第二卷 不知为何女主角增加了 第4话 王子殿下杀人事件(2/2)
「唉。」
她打算一整晚都要这样吗?
「我喝了很多红茶驱除睡意?一点都不困唷。」
「喔,这样啊。」
「所以
哥哥可以放心睡觉唷。」
「啊,好。」
只是,一直被人盯着看根本睡不着。
「虽然这种事不重要,不过听说将正在睡觉的人的手泡在热水里的话,那个人就会尿床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你应该不是想用我做实验吧?」
我立刻看了旁边的铃兰一眼。现在还有电灯的光芒,眼睛也习惯了阴暗的环境,所以我可以看得很清楚。铃兰像是要逃避我的视线似地转过了脸。
「真是可怕的家伙。」
这个说要保护我的家伙不是更危险吗?
说起来,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无法让心情平静下来……
唉,我那简单的日常生活跑哪去了?
为什么只有我必须遇到这种事情不可呢?
太不讲理了,太不理了。回来啊,属于我的和平!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呼呼,呼呼。」
「竟然睡着了啊!?」
那是铃兰的鼾息声。她转过头之后才过没多久就睡着了,不是说一点都不困吗?我擡起上半身。
「小铃?」
我原以为铃兰在装睡,便出声叫她,但她没有反应。
我戳了一下她那如棉花糖般软呼呼的脸颊。
「呼呼。」
完全没有反应。真的睡着了。
不,不可能有这种事。我这么想着,注视她的脸,期待会出现什么反应。
然而,铃兰只是动了动嘴,没有其它反应。
「喂喂喂……」
不是说好要保护我的吗?
〇〇
总觉得很没劲,也没有睡意,于是我离开房间来到一楼。
餐厅的灯开着。
我偷看一下,便发现爱澄一脸正在呕气地看着厚厚的书。我瞥一眼书名,似乎并不是日文书,大概是魔术书之类的吧。
她的脸颊鼓动着,好像是在嚼口香糖醒脑。
「嘿。」
我一出声,爱澄就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
「咦?直道你怎么了?」
「总觉得睡不太着。」
我看了一眼时钟,现在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听说爱澄和麻乃是轮流睡觉,现在大概是轮到爱澄守夜吧。
「丑八怪呢?」
「睡着了。」
「唔,有够没用的。既然这样,那让我当就寝值日生就好了啊。」
当时要是没出剪刀的话……爱澄就这样瞒咕着。
「你很想当吗?」
「欸?啊,不是,我并没有很想当……这、这都是为了保护直道你啊!喏,人在睡觉的时候都没有防备啊,必须有人看着才行……」
爱澄郑重其事地说明起来,而我则坐在她对面。
我将T恤和短裤借给了仓皇决定要搬进我家的爱澄。T恤穿在她身上变得很宽松,衣摆也变长,所以遮住了短裤,看起来好像下半身没穿一样,白皙丰润的大腿大方地露在外面。现在并没有贴着OK绷,可以清楚看见《守护刻印》。
「你突然说要住在外面,没有被南小姐骂吗?」
「没有。她只是要我别受到气氛影响。」
「气氛喔。」
完全没有那种东西。
「呜?哇。」
爱澄忽然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呵欠。
「我说你啊,连小舌头都让人看到了耶。」
「唔。」
爱澄用双手捣住嘴巴。
「你看到我的悬雍垂了吧,我已经无法活下去了。」
「悬雍垂是什么啊?」
「就是直道你刚才说的丢脸词汇的正式名称。」
「在觉得小舌头听起来很丢脸之前,先学会打呵欠的时候捣住嘴巴吧。」
就算有嚼口香糖一她应该还是很困吧。
「欸,直道。你好久没陪我打电动了,我们来打一场醒醒脑吧。」
「喔,好啊。」
我们走到客厅,启动游戏。游戏软件是『罪犯之王』。我将音量转小。虽然我和爱澄都有常用的拿手角色,但今天特意选择了其他角色。
我们玩了一阵子之后……
「欸,直道。」
爱澄说。
「嗯?」
「你还记得之前《窃猫的爪痕》所说的话吗?」
「她说了什么?」
「……协会的那个隔离设施的事情。」
「哦,那个啊。」
根据爱澄所说,我是《无自觉的魔术师》。这是用来指那些虽然没有使用魔术的技能,却拥有〈魔力〉之源的人。虽然这一点本身似乎不算是多特殊的事例,但我体内寄宿著名为《凶戒原则》的高端魔力炉,听说是极度稀有的存在。
半年前的过年前夕,我让《凶戒原则》失控了。
在那之前已经被列入注意名单(终究是爱澄的说法)的我,因为这件事的缘故,一下子就被认定为危险人物了。
为此,大家也在讨论是否要将我移送至某个『冥葬会』管理下的设施。
爱澄的手停下来,而她操作的角色也必然停止了动作。
一旁的我握紧手把,看向低着头的青梅竹马。
「怎么了?」
「我有点觉得,为了确保直道的安全,待在那里或许会比较好。协会的设施可以好好保护直道。不会遭遇到危险,可能还很舒适……」
时间限制归零后,爱澄的角色剩余HP较高,因此获得了胜利。画面上出现了『You Are The King Of Outlaw!』的文本。
我放下手把,将手放在爱澄的头上。
「直、道?」
我就这样略带粗鲁地抚摸爱澄的头发。
「呀呜。」
爱澄的头发和我不同,既蓬松又柔软。
「唉,就是,那个,我很感谢你为我担心。但是我啊,很喜欢现在和你瞎扯、打电动的生活。所以说……你别采纳那种意见。」
我很难为情,没办法好好看爱澄的脸。
「不过,那个,总会有办法的啦,毕竟《千年魔女》大人是站在我这边的啊。」
「……是、是怎样啊?你这不是完全要依靠我的意思吗?」
「正是如此——我很没出息吧?要给你添麻烦了。」
老是给女孩子保护,冷静一想,真是令人沮丧。
「又、又不会麻烦……」
「我啊,要是强到足以保护爱澄就好了,但是你毕竟还是比我厉害啊。仔细一想,从以前就是这样了。我总是派不上用场,一直让你保护。」
「那、那种事情……」
爱澄支支吾吾地嘟囔着。
「直、直道也是一直都陪在我身边至今啊……」
我突然想到那个泪眼汪汪地寻找室内鞋的爱澄。
当时立下的誓言,我有确实做到吗?
「那只是一点小事罢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一整晚都陪着你喔。只要是你的请求,我都不觉得苦。」
「嗯?怎么了,爱澄?你的脸好红耶?」
「没、没什么啦!」
爱澄粗鲁地挥开我的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好!软弱模式结束!」
在那之后,爱澄像是在说「犯人就是你!」一般,用食指指着我。
「直道也尽管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接下来是坚强模式唷,坚强模式。毕竟我的战斗力有五十三万嘛!」
「真是可靠,感觉计数器都要坏了。」
「※就算坐上一百个人也没问题!」(译注:日本稻叶制作所的GG台词,强调自家建造的仓库屋顶坚固到足以乘载一百个人。)
爱澄拍着胸脯说道,只见丰满的胸部微微晃了晃。
「好像坚固的仓库一样,真让人放心。」
「好,再打一场!」
爱澄说完之后,就往前倒下了。
「喂喂,你在干嘛啊?」
我出声叫她,但她并没有反应。
「……爱澄?喂,你怎么了?」
我轻轻摇着爱澄的肩膀。
接着,我听到安稳的鼾息声。我偷瞧了她一眼,便发现她的脸颊紧贴地板,嘴巴很没气质地半开着,咬在口中的口香糖滚落出来。
「也太扯了吧。」
上一秒还在正常说话,下一秒就睡着,这种事再怎么说也太反常了……咦?欸?反常?
「喂,爱澄。」
我用比刚才更大的力气摇着爱澄
的身体。
「喂,我叫你起来啊。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爱澄没有醒来的迹象。就算睡着了,摇这么大力还没反应真的很奇怪。
我不能就这样放着爱澄不管,便将她抱到沙发上。接着,我走到冰箱前面一敲了敲门。
「麻乃,你在吗?欸,事情好像有点奇怪……麻乃?欸,我打开了喔?」
我打开冰箱。瞬间,一团白色的东西掉了出来。我连忙接住,便发现那是穿著白色长衬衣的麻乃。
「喂、喂,麻乃!你没事吧?」
但是,麻乃和爱澄一样没有反应。她有好好在呼吸,只是似乎陷入深沉的睡眠当中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背起麻乃,让她躺在爱澄旁边。
我交互叫着爱澄和麻乃,摇晃她们的身体,但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们熟睡着,简直就像睡美人一样。
说起来,刚才铃兰睡着的方式也有点奇怪。
不会吧。
「……被下了安眠药?」
可是我还醒着啊。现在也不困。
「为什么会这样?」
为何只有我醒着?
当脑中浮现这个疑问的瞬间,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最糟糕的时间点。
抑或可以说,是最好的时间。
画面上显示着陌生的号码。
我按下通话键,战战兢兢地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喂?」
『哎呀,大家都睡得很香甜吗?』
电话的另一端是《鳞姬》。
我咽下口水。
「……你做了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在晚餐的食材里下了毒。』
《鳞姬》云淡风轻地说道。
而且还不是安眠药,而是毒药?
冷汗划过背脊,我握着手机的手也冒着汗。
什么时候下的毒?铃兰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吗?
「下毒是什么意思啊?我也吃了同样的东西啊一可是什么事也没有耶?」
『和你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将中和毒药的药化作雾状,散布在浴室里。虽然混在热气中,你可能没有发现,但你应该吸进去了。』
我完全没察觉到……
『这个毒药当然非比寻常。你就想作是那个链金术师链成的魔法秘药好了,就算送到医院也没用。』
「帕拉塞尔苏斯吗?」
『哎呀,你知道啊,那就省事多了。这是缓发性毒药,摄取者会慢慢陷入沉睡中。在那之后一心脏的跳动会一点一点地减弱,最后断气死去。』
听到断气这个词汇的时候,我的心脏揪了一下。我咬紧牙关。
「你想要我做什么?」
『哦?真是勇敢的声音。你也发得出这种声音啊?』
「少乱扯了。你只中和了我的毒性,就表示你想要我做什么吧?」
也就是说,大家都是人质。既然是人质,那就有拯救的方法。
『你相当冷静嘛。』
「废话少说!」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大家也置身于危险的状态中。如果只是睡着的话那还好,但要是心脏停止就回天乏术了。
『我想见你。面对面。』
——我希望你能跟我来一趟。
对了,一开始她就打算要把我带去某个地方。
「我知道了。所以我该去哪里?」
〇〇
我冲出家门,立刻解开自行车的锁,使劲踩着踏板。
傍晚开始下的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了,虽然坐垫还是湿的,但我顾不了这么多了。
脑海中不断出现《鳞姬》挂掉电话之前所说的话。
『你最好快一点喔。陷入睡眠就是毒性开始发挥的证据。时限还有一小时。特别是身材娇小的铃兰妹妹,毒性应该会发挥得比较快吧。』
的确,铃兰比爱澄还要快睡着。这就表示,毒性在铃兰身上发挥得比较快。
我拚命踩着自行车。
不久后一可以看到学校了。
说是学校,但那并不是我们就读的高中。
而是一所小学。
是半年前的过年前夕,我遭遇意外的那个场所。
我和爱澄就读过的学校。四周围着高高的围栏。
我在紧闭的校门前丢下自行车,确认了一下时间。现在正好是跨日的深夜十二点。从接到电话后,只过了大约五分钟。
我调整呼吸,越过了校门。
我们小学本来就有两间比邻的校舍,崩塌的是其中一间。虽然面对操场的校舍勉强维持着原形,但玻璃窗都破裂不堪,墙壁也有裂痕。禁止进入的绳索围住了校舍。除此之外,体育馆、泳池和行道上的樱花树也都还留着。
《鳞姬》说:「来回忆中的小学一趟。」
但是,到处都没有那家伙的身影。
「喂,人咧?现身啊。」
我在黑暗中出声喊道,快速往前走去。
于是——
「是这边喔。」
背后传来一道声音,我急忙转过身。
站在那里的是,穿着纯白礼服的《鳞姬》。
礼服样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因此可以衬托出她本身。
天空的云随风流动,月色洒落下来。
白色礼服凸显出淡粉色的发丝。
废墟、少女与月光。
这是一幅令人屏息的美景。
正因此,我再次振作起情绪。这次只有我一人,不可大意,没有爱澄的帮助了。应该说,我还必须救爱澄才行。老是依靠爱澄实在太没用了。这一次,我不能出任何差错。
「谢谢你过来。」
「这是当然的吧。」
「是吗……嗯,说得也是,对你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呢。」
「告诉我让大家恢复原状的方法。」
「你会不会太急躁了?急性子可是会惹女性讨厌喔。」
「告诉我让大家恢复原状的方法。」
「呵呵,你生气的表情也很有魅力呢。」
「要我说第三次你才会懂吗?」
「不了,还不至于如此。我没有开玩笑的打算。」
她不知从哪拿出了类似水枪的东西。
「这是解药喔。只要将前端抵在脖子上,再扣下扳机就可以了。对门外汉来说也不难。」
是类似打针的东西吗?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
我朝《鳞姬》伸出右手。
「我很乐意。但是,我也不是一时兴起才做出这种事情的。我是因为有一个想要实现的愿望,才会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
「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啊?那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只有你才能实现我的愿望。而且有碍事的人在就无法成功。所以才必须让你独自前来。」
「你要我做什么?」
「有两件事。」
「有两件啊?」
「对,没错。」
「是什么啊?」
「其中一件,是现在在这里和我结婚。」
我脑中有一瞬间一片空白。
「结、结什么?」
「现在在这里和我结婚。」
我无法立刻回应。
「要我说第三次你才会懂吗?」
「……为、为什么啊?」
「因为这是《人鱼公主(原始公主)》的愿望。」「原始公主?」
「你真的什么也记不得了呢。」
她看似落寞地笑了。白色礼服的裙摆随风摇曳着。
「说得也是,那就稍微谈谈吧。」
「没、没有那种时间吧?你之所以要我快一点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救爱澄她们的时限剩不到一小时了。
她是打算要让我着急而犯下失误吗?
「那只是催动你的借口而已。别担心,她们现在还很安全。而且,你有知道的权利,也有不得不知道的义务。」
「权利和义务……?」
「不错。」
她微微一笑。脸上还是充满了寂寞、悲伤的色彩。
「这是曾经爱上人类王子的愚蠢人鱼的故事。你一定也听过吧。那是一个既滑稽又悲伤、糟糕透顶的灾难的故事。」
「……你是在说『人鱼公主』的故事吗?」
爱澄说过,《鳞姬》持有的那把折断的短剑,和童话『人鱼公主』中登场的短剑是同一把。是圣遗物吗?不知道两者
之间是否有关。
「不错。但是,你并不知道『人鱼公主』的真相。或者说,你不记得了。」
「『人鱼公主』的真相是什么啊?你说我不记得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所知道的『人鱼公主』故事,最后人鱼公主应该化为泡沫消失了吧?」
「……是啊。这又怎么了?」
「这个消息有误。」
《鳞姬》往前踏进一步。
「人鱼公主没有化作泡沫消失。」
她又踏进一步。
「人鱼公主得到了姊姊们赠与的断绝诅咒的短剑《恶女志愿》。并且得知一只要用这把短剑剌穿深爱的王子的心脏,施加在人鱼公主身上的诅咒就会消失。」
她再踏进一步。
「在王子与邻国公主举行婚礼的当晚,人鱼公主来到他们的寝室,然后——」
她顿了顿,说道:
「刺杀了王子。」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刺杀?」
「不错。人鱼公主确实杀了王子。」
《鳞姬》不知何时将那把折断的短剑——《恶女志愿》握在了手上。在月光的映照下一短剑发出黯淡的光芒。
我见状,心脏立刻猛跳起来。
我压住胸口。
「——唔!」
《鳞姬》继续说道:
「刺杀王子的人鱼公主没有化作泡沫消失。但是,大海绝不会原谅犯下罪过的人鱼公主,她必须继续以丑陋的人类姿态活下去。就算身体朽烂,还是得以另一副样貌复活才行。这是施加在人鱼公主身上的,新诅咒。」
「……你、你是……」
「至今我还历历在目。我记得那天贯穿王子心脏的瞬间和血液的温度,以及他睁大的眼睛里的绝望,还有新娘发出的尖叫声。」
她注视着我。
「听到新娘的尖叫声后,城堡里的士兵们都赶了过来。人鱼公主虽然从王子的胸口拔出了短剑,却因为惊慌而折断了剑。断绝诅咒的《恶女志愿》,又称为阿佐特,是绝代链金术师心爱的魔法短剑。其中封印着一只恶魔。在刀刃折断的瞬间,恶魔的封印解除了。当时发生的事情用不着特别着墨,就是很一般的地狱。新娘献上灵魂以求王子复活,而恶魔虽然答应了新娘的愿望,但当然不认同这种做法,毕竟是恶魔嘛。恶魔会让王子复活,但是要以转生的形式于两百年后复生。」
《鳞姬》的眼眸直盯着我。
「那就是你——王子殿下。」
「我、我是王子?」
「我一直在寻找王子殿下。经历了悠久的岁月,重生了好几回。而现在终于找到了,找到了你。」
「我、我对这种事情又没印象。」
「然而,就是你。《恶女志愿》断掉的另一半刀刃和你的灵魂同在,彼此呼应着。」
胸口的疼痛——呼应?
「我想取回《恶女志愿》。」
「取回?」
「我要摘除埋在你灵魂中的另一半刀刃。半年前,我也在这个地方试过了相同的事情。」
半年前……又来了吗?又是半年前吗?
「但是,当时发生了意外。我失败了。虽然一开始以为是《恶女志愿》的拒绝反应,但看来不只如此而已。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正以你为中心发生着。」
「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就是王子殿下。」
《鳞姬》站在我面前。
那纤细的身体,以及充满幻想风格的淡粉色头发。
她果然是人鱼公主啊……
「我想实现愿望。」
「愿望……是结婚……和摘除刀刃?」
重新举行过去没能实现愿望的人鱼公主与王子的婚礼,并且让魔法短剑复生。这就是她的愿望吗?
「喔,对了。」
她的嘴角泛出一丝笑意。
「我答应你,等一切结束后,我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当然,我也会救你所珍视的那些女孩子。」
「……你打算怎么摘除?」
「不用担心。我不会夺走你的性命。」
「……那结婚呢?要在结婚证书上盖印章之类的吗?」
「不,有个形式就好,不用太声张。只不过,你要紧紧抱住我,给我一个温柔的吻,骗我说你爱我,这样就够了。只要这么做,我——《人鱼公主(原始公主)》的心意就会得到回报。」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呆站在原地。
过去盖着校舍的地方,如今已然成为一片空空如也的空地。
瓦砾都清掉了,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任何人在。
《鳞姬》没有继续接近我。
一阵风吹来。她的淡粉色发丝随风飘扬,白色礼服的裙摆翻动起来。
她并没有催促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时限只剩三十分钟左右了。
只要我现在紧紧抱住《鳞姬》,亲吻她,低喃爱语,她就得到了满足,愿意出手救爱澄她们……
没时间犹豫了。说起来,我有必要犹豫吗?
没有。没有……理应如此。
她静静地看着我,偶尔眨一下眼睛。
我咽下口水,往前半步。
接着,将她纤瘦的身子抱过来。
她的身体很温暖。虽然瘦小,但很柔软。
「……我该怎么做?」
她在我怀中擡起头,用小巧的嘴唇说道:
「你可愿意发誓,无论生老病死,都会持续爱着我……只爱人家一个吗?」
我……
「……我愿意。」
……说谎了。
「那么,请吻我以示证明。」
我僵硬地吻上她的嘴唇。
待慢慢分开后,她露出了微笑,与此同时,落下一行清泪。流出的泪水化作珍珠,滚落到地面。
「谢谢你,王子殿下。我非常开心。」
胸口——好痛。
这是因为折断的刀刃正在呼应吗?还是说……
「……没、没时间了。摘除《恶女志愿》吧。」
她的第一一个愿望。
这样一来,一切就结束了。爱澄等人会得救。
只见《鳞姬》倒握着断刃的短剑。
「虽然我不会夺走你的性命,但需要一点你的血。手给我。」
我听话地伸出右手。她握住我的手,将折断的刀刃压在手掌上,皮肤渗出血丝。
「——唔。」
没多久,手掌就积起了血。
《鳞姬》口中低喃着咒语。那并不是英文,更不是日文,是一种我不懂的奇妙语言。咚咚,咚咚。我的心脏重重地敲击着。
彷佛对此产生了反应一般,短剑也有了脉动。
她将刀刃折断之处浸泡在聚积于我手掌的血液之中。
滋滋滋滋滋滋。
就像是将热烫的金属放进水中一般冒出了蒸气。
「唔。」
我用左手紧握右手,忍耐着热度。
这是极为奇妙的景象。
我的血变成结晶,让短剑断掉的部分渐渐复元了。
简直像链金术一样。
不久便重生为长达三十公分左右的剑。
「不祥又美丽、诚实的说谎家《恶女志愿》啊。」
她将短剑举在月光之下。
「……我遵守约定了。给我解药吧。」
但是——
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之后——
我整个人无法动弹。
「对不起,这并不是解药。」
《鳞姬》将水枪形状的注射器丢向我。那东西掉落在我脚边,里面的液体撒了出来,慢慢在地面上晕染开来。
她刚才说了什么?
「这、这不是解药?」
我顿失血色,一阵晕眩朝我袭来,导致我无法站直身体。
「你真是个老实人呢。」
说着,她挥起反握着的《恶女志愿》。
「抱歉骗了你。」
「怎么会……」
「但是,我没有其他选择。」
我瞬间动不了身。
「再见了,王子殿下。」
我只是个傻瓜而已,超级大笨蛋。爱澄、铃兰和麻乃我都救不了,明明这一次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竟然只能注视着举起来的短剑。
「……爱澄。」
我这么一说的瞬间……
「你在叫我吗,直道?」
燃烧旺盛的蝶群一下子就将周遭埋没住。
「《火蝶风月》——点火。」
火焰填满我的视野。
与此同时,左手小指感觉到一股热度。红色的戒指浮现出来,戒指上系着红色锁链。这是链接着我和麻乃的《命运红锁》。
在我意识过来的时候……
「呜哇!?」
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走,笨拙地跌落在地上。
「直道大人,你没事吧?」
「麻、麻乃?」
我一擡头,便看到穿著白色长衬衣、手握冰之日本刀的麻乃。
「唔!?」
《鳞姬》畏惧着火焰,退到了后方。
「放下那把短剑!」
耳边传来铃兰的嗓音。只见她仍旧穿着睡衣,就这样将沙漠之鹰的枪口对准了《鳞姬》。
「……大家怎么会来?」
爱澄将我借给她的T恤衣摆绑在腰间,就站在那里。她手上拿着魔术牌。
「我醒来后发现直道不见了,马上就用《刻印》追寻了。」
我问的是因为毒药而睡着的大家之所以会醒来的原因,但爱澄回答的是她们追到这里的方
「你们……醒来了?」
「你擅自离家,之后再好好跟你算帐。来吧,《鳞姬》!乖乖束手就擒吧!」
爱澄铿锵有力地说道,而铃兰和麻乃也瞪着她。
「你以为你对哥哥做这种事,我们会轻易放过你吗?」
「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不对,你们也曾经想要取走我的小命吧。虽然我稍微冒出了这点想法,但现在并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总觉得,有那里不太对劲。为什么大家会像没事一般醒来呢?
我明明没能拿到解药啊……
我看向《鳞姬》。
而她——又露出了微笑。
有哪里很奇怪。有哪里偏离正轨了。
《鳞姬》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杀我吗?既然如此,她一开始在浴室现身的时候早就能杀了。不,就算不冒那种危险,在其它地方也应该能够得手。她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呢?是为了让我吸入中和毒性的药雾,进而让我落单,然后再对其他人下毒。
但是,大家都自然醒来了耶?
……那真的是毒吗?果然只是安眠药而已吧?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置爱澄她们于危险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
《鳞姬》只是想取回断绝诅咒的《恶女志愿》而已。
这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断绝诅咒。
那么是什么诅咒呢?
——剌杀王子的人鱼公主并没有化作泡沫消失。
——然而,大海绝对不会原谅犯下罪过的人鱼公主。
——人鱼公主必须以丑陋的人类姿态活下去。
——就算身体朽烂,还是得以另一副样貌复活才行。
——这是施加在人鱼公主身上的,新诅咒。
「好了,放下《恶女志愿》!」
爱澄逼近她。
但是,《鳞姬》没有听进爱澄的话,仍然举着短剑。
啊啊,原来如此。她的愿望并不是什么假结婚或摘除刀刃。她是——
「该死!」
我瞬间有了动作。
「慢着,直道!」
「哥哥!」
「直道大人!」
我死命地握住她举起来的《恶女志愿》的刀刃。
「住手啊,笨蛋!」
《鳞姬》因为我的举动而睁大了双眼。
「你、你做什么?快放开!」
「我不放!」
由于紧握着刀刃,我的手开始滴出鲜血。
「直道!」
爱澄等人打算跑过来。
「别过来!」
我怒吼一声,然后瞪着眼前的她。
「你是想寻死吧?打从一开始,你就抱着这个打算要让短剑复生,为了断绝诅咒。我说得对不对?」
她露出心虚的表情。
「就、就算是这样,那也与你无关吧?」
「当然有关啊。有人在我面前寻死,我当然要阻止啊!」
她一脸不快。
「哈,你是伪善者啊?」
「才不是咧,是因为我看了会很受不了,这样我哪能睡得安稳啊!」
她的眼中出现一丝动摇。
她惊慌失措了起来。
「可是,要终止转生的话,只能用断绝诅咒的《恶女志愿》剌穿自己而已。」
「想想其它办法吧!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吧!」
「我只有这个选择了。而且你不明白,你的转生系统和我的复苏是成套的,这是断掉的《恶女志愿》造成的影响。你每两百年就会转生,并被扔进注定要遭到人鱼公主杀掉的轮回中。」
「注定要被杀?那是什么啊?」
「是诅咒。」
「但是,此刻就在这里断绝掉这个诅咒吧。只要我消失的话,你就能得救。我曾经杀过你,践踏你的性命。现在正是赎罪的时候。」
「那种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你——」
「我不计较了,所以你别死。」
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她那纯白的礼服上。
「别、别自说自话了。你明明已经、不是我的王子了。」
「这是当然的了。我出生在平凡的家庭,是一个无趣得惊人的家伙啊,并不是王族公子。我一开始就说自己不可能是王子了。总之,你快放开这把短剑!从刚才开始我的手就很痛耶!」
血流个不停啊。我并不是超级英雄,也一样会受伤,可不是三两下就能治好的。我要求赔偿医药费啊,王八蛋。
「少、少罗嗦!少罗嗦少罗嗦少罗嗦,该放手的人是你!」
她突然激动了起来。
「你才该放手!」
「别指使我!少说自以为了不起的话!事到如今不要对我这么温柔了!」
她扬高嗓音。充满怒气的双眸瞪着我。
「像你这种人……像你这种人最惹人厌了!明明就没有选我!明明就和不认识的女人结婚了!明明是我救了你!在暴风雨的夜晚拯救你的人明明是人鱼公主!竟然没有察觉到!你这个笨蛋王子!我明明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你选的不是我?为什么是其他女人?为什么我不能得到幸福?我明明如此尽心尽力!这不是很奇怪吗!很奇怪吧?我……我明明……只是想让王子殿下选择我而已啊……」
从她眼中落下的泪水全都结了晶,化为珍珠。
她在颤抖。嘴唇、手、脚都在颤抖。
她像是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到一般,一度闭上了嘴,眼神从我身上移开。
「我知道……我知道全都是我自己擅作主张。只是我擅自喜欢上你罢了……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我只是陶醉于喜欢着你的自己而已……只是在品尝着……当一个悲剧女主角的滋味而已。到头来竟杀了你……无法挽回了……我不能被原谅……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所以——」
「你不该把这种事情闷在心里,全部告诉王子就好了啊。」
我打断她的话,这么说道。
「什么啊……人鱼公主失去了嗓音,不可能告诉王子的。」
「没这回事吧。像是笔谈啊,还有手语之类的,我觉得是传达方式的问题。」
「你在说什么……」
「只要阻挠结婚典礼,抢走王子逃走就好了啊。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愿意一试就好了。」
「……蠢死了,做那种事情没有意义。」
「或许如此。可是,总比突然行凶、出人命之类的好多了吧。这样子太极端了啦,未免太像现代人了吧。」
「你、你懂什么啊?」
「我是不懂啊。我又不是会读心术的妖怪,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啊。」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
希望她能理解我所说的话。
「所以,现在开始重来一遍吧。」
「……重来一遍?」
「我会听你说完一切。抱怨也好,什么都行,你就尽情说出来吧。我可以一整晚都陪着你。要是今天不够用的话,明天也找我吧。不管哪里我都会赶过去的。所以你打消寻死的念头吧。拜托了,再次重生吧。」
她盯着我的脸好一会儿,眼中不断溢出泪水。她已经放开了短剑,我则接了下来。
世界被一片寂静包围,简直像是时间暂停了
一样。我等着她说话,而爱澄、铃兰和麻乃都没有插嘴。
不久后——
「人家……」
她用细如蚊鸣的嗓音说道。
「人家想要摸你的头发。」
「嗯。」
「想要握住你的手。」
「嗯。」
「想要你选人家。」
「嗯。」
「想要你只喜欢人家一个。」
「嗯。」
「人家不能没有你。」
「嗯。」
「怎么办?人家,杀了王子……」
「都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就当作时效过了吧。我也不记得自己被杀过啊。」
她淡淡一笑。
「最喜欢你了。真的,最喜欢你了。这不是谎话。」
「嗯,我知道啊。」
「可是,人家不想死。不想,化为泡沫消失。那样好令人、好令人害怕。」
「嗯。」
「而且,王子殿下没有选人家,所以,饶不了你。只有人家沦落不幸,这种事,一点也不公平。」
「嗯。」
「……对不起。」
「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嗯。」
(插图4)
「人家真的,不想死。」
「嗯。你别死,活下去吧。」
〇〇
教室闹哄哄的。
暑假就近在眼前,大家都静不太下来。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是万里无云的晴天,气温也很高。就算什么都没做,汗水也会一点一点渗出来。由于我右手受伤,因此有贴纱布并裹绷带,但这样很闷热,伤口有点痒。
我没睡饱一脑袋昏昏沉沉的。
爱澄好像也一样。她整个人趴在自己的桌上。
不知该说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早上,在那之后,我们将哭哭啼啼的她带回了家,直接让她睡在粉红色沙发上。结果我们各自去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左右的事情了。
到了早上,铃兰叫我起床,来到一楼后,她已经不见了。铃兰说她来确认的时候人就已不在了,也没有留下只字词组。
我们没有特别聊什么关于她的事情,而是很一般地吃完早餐,很一般地去上学,就和平常一样。我和爱澄骑自行车出门,而麻乃寄居在我家一事要是泄漏出去的话会危及到我的性命——因此我们错开了时间,她应该是率领着亲卫队上学。至于铃兰现在大概在打扫洗衣服之类的吧。
当我望着天空发呆时,钟声就响了。
班导走了进来。在漫画或轻小说里面一这时候登场的应该会是美得不像话的美女老师,但一般来说都是大叔或大婶。那种事情只存在于虚构情节里而已。虽然我长久以来都抱持这个想法,但我们的班导长冈老师真的是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美女。在男生之间很受欢迎这当然不用说,由于她个性直爽,所以女生也都很喜欢她。
「好了,都回位子坐下。」
说完,长冈老师将点名簿放在讲桌上。
「呃,虽然很突然,不过我现在要介绍转学生。」
教室内掀起一片騒动。
这很正常。毕竟七月都过一半了,以时间点来说,暑假结束再转学进来比较好。怎么会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期转进来?
「那就请进吧。」
在长冈老师的示意之下,一位少女现身了。
我瞬间没了睡意。爱澄可能也是如此。
男生们发出咕哝声,女生们轻叹了一口气。
大家都看着她那一头淡粉色的头发入迷了。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那就请你自我介绍一下。」
「是。」
少女静静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转身面对教室。
「我叫作姬宫人鱼,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以清亮的声音说道。
「我我我!我有问题,我有问题!」
班上的蠢男生举起了手。暂时称他为A男吧。
「姬宫同学的头发是染的吗?」
「不是,虽然应该很罕见,但这是原本的发色,我也有证明书。」
「换我!」
接着,B男也举起了手。
「请告诉我姬宫同学喜欢的类型!」
就是这样才会说他蠢。竟然随随便便问出这种性騒扰问题。
但是,大家似乎都对答案很感兴趣,纷纷凝视着她——姬宫。
「这个嘛。」
姬宫说道。
「我喜欢温柔的人。还有,在我犯错的时候,能够确实骂我一顿的人。」
姬宫走下讲台。
「希望这个人有一双大手,可以将我包覆起来。」
姬宫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虽然只有蠢蛋才会不顾自己的危险,但是,像这样热心的人很令我向往。我觉得全力以赴的男孩子很棒。」
从靠窗一侧前面数来第四个,而从后方数来则是第三个的座位。
姬宫就站在我的座位边。
「你也这么觉得吧,三柴直道同学?」
「哦,是啊。你说得……没错。」
「嗯,我和你似乎很合得来呢。请多多指教。」
姬宫伸出右手。班上所有人都关注着我们。
当然,爱澄也不例外。话说,她的表情很可怕。
「请、请多多指教。」
我伸出裹着绷带的右手,和她握了握手。
姬宫忽然向我一笑。
我看着她的笑脸,失神了。
姬宫就这样使劲拉了一下我的手。
啊——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为时已晚。
姬宫吻上了我的嘴唇。
和发下假誓言的时候不同,连舌头都伸了过来。
我脑袋发麻,身体无法动弹。
「或许会有不周到之处,但未来的日子就麻烦你了,我的王子殿下。」
班上一阵沸腾。
虽然我好像听到爱澄的尖叫声也混在其中,但现在无暇顾及那个了。坐在我后面的C男不断轻捶着我的背。
啊啊,男生们看我的视线真不妙。
我能活着迎接暑假的到来吗?
……唉,我是说真的。
「How Beautiful My princess is!」is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