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渊底层的迷途狗群 前言 下雪天,在起始之地 Hound girl at the home.(2/2)
爷。整个杀气裸露无疑。我还以为真的会被杀呢。」
「我是想让你解脱而已。」
工作服男子拿下蒙面头巾,重新面向咲。
顶上无毛,留著白色落腮胡。堵住左眼的扭曲伤疤十分抢眼,外貌就只有粗犷可以形容。虽然年过六十,但板着的脸孔除了眉间的皱纹很深外,肌肤就像青年一样充满弹性。
四月朔日刚哉。唯一居住在此地的四月朔日流现任当家,咲的爷爷,是名铁匠。铸造的主要是日本刀。双臂会有无数的烫伤就是因为从事打铁这行业。
刚哉平常都是一脸怒容,口气也很古板。
「竟然使用奇怪的招术。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哟。」
「……我也不记得有学过那种招术。」
刚哉知道咲可以使用加速十倍的能力〈不可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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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预测到咲会用J能力闪避,所以方才才使出正拳的吗?还是他刚刚说的让咲解脱的话是真的——不管怎样,咲知道一件再确切不过的事。
刚哉从不开玩笑。
「很遗憾。我现在还没有想死的念头。」
「看不出来呢。三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没什么太大差别。」
当年离开家乡等同于离家出走之后,直到今天,咲都不曾见过刚哉。老实说,虽然困惑是不是该见个面,但刚哉突然全力杀过来的举动,消除了这份困惑。
——他是考虑到这个,所以才攻击过来的吗?
他才不是那么机灵的老头咧。咲边想边微微耸肩。
「对对对,反正我根本没有成长。这三年来有成长的,就只有头发和身高。比起这个——」
咲的视线移至坟墓前面的白色菊花花束。
「那个花,是优哥的未婚妻供奉的吧?」
「是啊。五月乙女的丫头偶尔会来,然后像这样放了花就走。」
刚哉说,表情变都没变。咲挑起一边的眉毛。
「五月乙女的丫头?你说的五月乙女,是用刀的分家五月乙女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因为你没问,所以我没说。」
「那算什么嘛。这样啊,五月乙女家的……」
五月乙女是四月朔日的分家。相较于穷究徒手杀人技巧的四月朔日家,五月乙女家传承的是加入徒手体术的剑术。是个为了确实杀死人类而选择使用日本刀为工具的一族。
比起活用徒手这优点从事暗杀工作和要人护卫的四月朔日家,使刀的五月乙女家是走纯粹战斗的流派。
「既然是五月乙女家,那去拜访的话就能见到那位未婚妻啰?虽然会被人说竟然还有脸来,但女儿未来的夫婿被我所杀,去道歉才合理吧。」
五月乙女家使用的刀,代代都由四月朔日家的铁匠打造。刚哉制作的日本刀也有好几把被纳为五月乙女家的收藏。咲在孩提时代也曾跟着祖父去过五月乙女家的宅邸好几次。
五月乙女家有个和咲同年龄的女儿,每次去两人都玩在一块。
「……啊。是那女生吗。原来她就是优哉的未婚妻啊。记得名字叫——」
是位很适合穿和服、看起来就像日本娃娃的少女。身为以刀杀人一族的女儿,给人的印象却是楚楚可怜,和手染鲜血的模样完全搭不上边。咲模糊地回想起她的身影。
「名字想不起来了。虽然我们很像儿时玩伴,但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是好几年前了……优哉的未婚妻就是她吗,爷爷?」
刚哉眉间的皱纹变得比刚刚更深了一些。
「没错。不过就算你去五月乙女家也见不到她。」
「是嫁到其他地方去了?」
「不。是被她父亲断绝了亲子关系后离家出走。她虽然会来这坟墓吊祭,但从来没进到屋子里过。」
「——断绝亲子关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那是五月乙女家的事。轮不到我来说。」
刚哉的嘴巴抿成一条线。咲知道一旦变成这样,谁都拿顽固的祖父没辄。
「算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确实轮不到我们在这说三道四。」
咲的视线再度回到坟前的花束。
——这样啊。那是那个女生供奉的啊。
当场又朝着坟墓双手合十,默祷半晌。之后,重新面向刚哉。
「如果遇到那女生,帮我跟她道歉。跟她说欢迎她随时来杀我。」
「有见到的话会跟她说的。」
「拜托了。那掰啦。」
随性而为打完招呼,咲便转身。刚哉叫住她。
「不顺便进家门吗?」
咲只转头,说。
「现在下山的话,可以在傍晚回到车站。要是可以直接回东京我就直接回去,不行的话就在车站前面找间便宜旅馆。回到家里要是你又像刚刚那样突然有『让你解脱』的念头而袭击过来的话,这次我一定会杀了你。因为我会在瞬间使用奇〈·〉怪〈·〉的〈·〉招〈·〉术〈·〉嘛。」
若在熟睡时被偷袭,有可能会反射性地使用〈不可触〉进行反击。
届时刚哉会有什么下场,即使不愿去想也能轻易猜到。
被石膏裹着的右拳又传来沾满黏腻血液的错觉,背脊倏地发冷。
虽然有股想要立刻砸碎石膏擦拭拳头的冲动,不过对自己说「不可能有那种事」后就忍住了。
「那,就是这样啦。抱歉吵到你了,爷爷。」
「等等。」刚哉再度叫住欲离去的咲。
「干嘛啦。还有什么事?」
「我听玄哉说你会来,所以准备了一个东西。拿去吧。」
玄哉是咲的哥哥,隶属于警视厅Juvenile犯罪专门部门、特殊青少年对策局——特少对的警察,也是特少对的民间协助者、通称为〈犬〉的咲的直属上司。
刚哉从工作服的腰部后方拿了某样东西,扔向咲。
是个长约五十公分的物体。咲用左手接住。
上漆的黑色刀鞘,缠线的刀柄。是被称为铠通、九寸五分长的短刀。也是女子用来护身的怀刀。
「想说哪天你出嫁的时候要给你带在身上才打的。现在给你了,带走吧。」
刀柄那端的金属饰有雕金。是名为鹀目金具的装饰。鹀目金具上头刻有四月朔日故乡的象征、守墓樱的花朵。
能够持有刻有守墓樱刀具的人,仅限于四月朔日家和五月乙女家的人。
怀刀是古代武士女儿出嫁时的嫁妆之一,但现在的咲没有理由收下。
「……我是离家出走之人,没资格收下这个。」
咲将短刀又扔回给刚哉。刚哉看都不看,背对着一把接住。
「活着的话,下次再来这个墓给你磨练。」
「要是死在路边,我可不会去帮你收尸喔。」
「当然啦。」
身为暗杀者,四月朔日家是活在时代背后的一族,杀人就跟呼吸一样自然,在轻易夺取他人性命的同时,也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轻。至少咲是这么认为。
——虽然很轻,但我没那么简单就会死。
〈不可死〉,咲所具备的第二项J能力。
过去,后悔杀了哥哥的她意图自戕,但却自杀未遂而绝望,还因此得到了不期望的能力。
只要受到致命伤就会自行发动〈不可死〉。
由于这个擅自让自己苟活的能力,咲变得轻贱自己的性命,但她本人却没察觉。
这个时候,咲根本没想到。
世上有无法以命偿还的罪孽,即使是死亡也无法构成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