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渊底层的迷途狗群 Ⅴ背叛的疑惑 Who is the traitor?(1/2)
「虽说那是不可抗力,但带她去新宿,是轻率之举。」
在Breeder House的玄关大厅,听完总说的话,雪人叹气。总端坐在饭桌旁,缩小身子。
「是我的疏忽,非常抱歉。」
「都发生了也没办法。我也认为当下要隐瞒镜受伤是很困难的事……安慰志仓小姐的工作,待会由我处理。」
文窝在房间不出来。总认为这边交给雪人比较好。
「拜托您了。您肯这么做真是帮了大忙,感恩。」
总低头,额头几乎碰到桌子。
「能不能擡起头来呢,这不是只有你的错。是因为咲在那,你也才会靠过去多管闲事吧?」
「嗯,是这么说没错啦。」总擡起头。「放着不管的话,感觉咲小姐会揍警察。」
「哈哈。」雪人发出简短的干笑声。
「一定会揍下去的。那家伙,一生起气来就看不见周围。所以以前经常因为那样而失败。」
咲的失败。总也记得曾有过这回事。原本要隐瞒自己是警察派来的卧底好运行任务,咲却因为勃然大怒而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要是咲小姐殴打警察,本部和辖区之间的关系会恶化吧。」
「本部和辖区啊,又去在意麻烦的地方了呢。我以为特少对之犬中没人会去在意这种事。」
「因为我的父亲是警察。不过他已经死了。」
「……这样啊。我都忘了。不好意思,让你想起难过的事。」
雪人像拜拜一样,朝总双手合十。「没关系啦。」总挥手。雪人放下手,回到原先的话题。
「就算咲殴打辖区的警察,本部和辖区的关系也不会变吧。两边的关系没有好过。顶多会命令咲闭门反省。」
「闭门反省就能解决,真的吗?」
「对啊。因为之前咲也曾殴打警察而被这么处罚。」
原来咲早就打过警察了。总很担心那名警察是否平安无事。
「没、没事吧,那个被打的人。」
「哦〜」雪人露出笑容。「呕吐而已。」
「呕吐而已?舍监先生有看到吗?」
「咲当时还是实习犬。玄哉先生要她注意对我的态度,她就朝玄哉先生骂吵死了闭嘴,然后就揍过去了。我记得很清楚。出了三拳然后被回敬一拳。倒地的人是咲。」
「——一拳就击倒咲小姐……。我以为她很强……」
脑海里浮现玄哉那副被厚实肌肉覆盖的体格,以及脸上的伤疤。
玄哉是咲的哥哥,跟咲一样是四月朔日流的高手。
之前咲曾说过,若她的武技是剃刀,那玄哉的就是斧头。玄哉的强劲,在刚刚的对话中总终于也能够清楚了解,但同时又浮现疑问。
玄哉脸上的伤。强到那种地步的人,为什么会在那么醒目的地方受了重伤呢?如果是某个人造成的,那那个人说不定比玄哉还强。
「请问,玄哉先生脸上有伤。您知道他输的理由吗?」
「玄哉先生还是少年的时候,曾到四月朔日的分家、传承剑术的流派学艺,就是在那边受伤的。听说对手还是个年幼的女孩……」
「女孩子用刀……我实在无法想像。」
「你那才是普通的反应。能够杀人的招术,对一般人来说就跟J能力一样诡异又异常。」
雪人的话根本是在说咲是个诡异又异常的存在。不对。总立刻这么想。但到底是哪里不对,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懂。」
「不懂也好啊。我们虽然是J,但跟咲和玄哉相比,更接近普通人。」
表情变得冷漠的雪人,说得像是事不关己。总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我想知道。我不会说可以理解。但我不想放弃去理解的努力。」
雪人的气息突然转为柔和。那表情在总看来十分温柔。
「你真正经。你那份正经,我不讨厌。你一定是个好人。」
「哪有,我担当不起。」
总面红耳赤低下头。突然被称赞反而莫名害臊。
突然,放在雪人衣服口袋的手机响起。
「不好意思,我离开一下。」边说边站起来,雪人走向厨房。
在同个时间点,总口袋里头的手机震动。会是谁呢?拿出手机检查。没印象的号码,可是这只智能型手机是特少对的配给品。知道电话号码的人极少。总犹豫几秒,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月见里。」
『啊,月见里?我是啄木鸟,知道我吧?』
任职于警察医院的女医生啄木鸟打来的电话。她是Juvenile症候群的研究者,目前负责照顾兼观察总疑似发病的妹妹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挂断电话,拜托你保持通话。可以说明状况的话就算是帮了我大忙。』
「到底要说什么?发生什么事?」
『就是你想知道的。这是为了确认我的推测是否准确。』
就在总歪头的时候,视野角落有什么在晃动。脸反射性地看过去。空间仿佛水面一样摇晃,接着浮现出人影。从半透明的状态,慢慢地降低透明度,但神奇的是却不会产生影子。
身上一丝不挂,全身赤裸闭着眼睛的人影,晃动长长的睫毛,睁开眼睛。然后那声音直接在脑内响起。
(哥哥,终于又见面了!)
「心?你怎么又!?是说,又裸体?」
(啊。)心发现自己的状况。飘在空中的她缩起身子,用双手遮住身体。
(唉哟,反正我们是兄妹。既然是哥哥,给你看到一点也无所谓。想看吗?想看的话就给你看哟?)
心开玩笑。总翻白眼,说不出话来。
『啊,出现了?你先冷静。也要对心说冷静。因为这样下去能力不会维持太久。』
(哥哥,你在跟谁讲电话?心是裸体没错,不过这样子飘在空中好像很糟糕喔?)
总慌慌张张地询问电话另一端的啄木鸟。
「能、能力?我妹妹果然——」
『那件事之后再说。总而言之,先冷静。你也要安抚妹妹让她冷静。』
「知、知道了。听好了,心。不管怎样,你先保持冷静。你身上发生什么事,电话另一头的医生小姐会告诉我们。」
(医生小姐?真的吗?)
在空中浮游的心眨眨眼。她身体的存在感薄弱,透明到可以微微看到身后的墙壁。
『很好很好,原来如此。果然如我推测。电磁波变很弱了。』
「——电磁波?那该不会是?」
『聪明。就是从现在睡着的妹妹头上发出的,Juvenile症候群患者特有的特殊电磁波。这孩子是J。这一点毋庸置疑。』
拜托不是这样。心愿和结果相反。总的眼前变得一片黑。
「——……怎么会。」
(哥哥?你怎么了?)
总惊愕到说不出话,心则是愣住了。
『月见里的J能力名字是〈幽灵〉嘛,这样的话,妹妹的J能力就写作〈浮游灵〉,念做Ectoplasm好了。其实我看不见在你那边的妹妹,所以只能推测。妹妹的能力,好像是让精神脱离身体,飞到喜欢的地方后然后显现。
看起来清晰时实体性就高,脑部发出的电磁波也很强;看起来透明的时候电磁波也跟着弱。这个电磁波,就是J能力强度的表现。强度高的J能力持续不久,月见里你也知道的吧?从这儿的电磁波测量,目前是稳定地落在中间的层级,应该能持续十分钟吧。是说光解释说明就耗掉了差不多的时间。』
啄木鸟的说明几乎没进入总的脑袋。他半傻半愣住。
「我该怎么跟她说。」
『就这样把事实跟她说明,不就好了吗?』
事实只是残酷无情又刻薄,一点都不轻松啊。
总想回嘴,但却把到了喉咙的话硬生生吞下。啄木鸟说得没错。她只是传达事实。而且,回想自身的例子,也能大致理解心的状况。
成了Juvenile的人,莫名地会知道自己的J能力使用法。虽然要熟练就必须训练,但如果只是使用,在成为J的瞬间,就可以行使J能力。
单手将通话中的手机贴着脸,总重新开口。
「我说,心。」
(干嘛,哥哥。)
「你,知道自己变成奇怪的超能力者了吗?」
(嗯。)心直爽地点头。总叹气。
「这是一种称为Juvenile症候群的病。我和你都罹患了这种病——因为绝望。」
一个多月前,在隶
属于特少对之后听取啄木鸟的说明,即使把这些话跟当时的自己说也不可能会相信吧。总边想,边简单说明。
(绝望?是有说过哥哥也是Juvenile,但哥哥是因为什么而绝望呢?)
半透明的脸蛋担心地凝视总,心飘过空中凑近脸。
「太近了太近了!」
(反正又碰不到,有什么关系。)
「我会害羞啦,总之分开一点。」
(哼——)心不满地离开总。安心吐气后,总再度说明。
「我的绝望哪天再说。现在重要的是你,你似乎没法一直像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喔,对。这我知道。如果完全透明的话就可以待很久。在迪史尼乐园和晴空塔的时候我都有到哥哥旁边,只是你完全没发现。)
「……真的吗?那真是抱歉。」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我整个人透明。是到刚刚我才知道可以变成半透明。上次在晴空塔,我是第一次知道能把自己整个变清晰。)
「你,是什么时候可以做出这些事的?」
指头抵着下巴,心歪头思索。
(这个嘛,是在哥哥来看我,说要住在只有女生的宿舍之后。)
「那不就是最近吗——是说,原来那时候你有听到我的声音啊。」
(嗯?你来探病的时候我大多都听得见喔。该怎么说呢,最近虽然一直昏沈沈的但还是有意识。只不过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朝着睡着的心说话,原来不是白费力气。心在那种状态下也还是活着。确实感受到这点,总打从心底安心。
「……真的,之后就只剩下醒过来了不是吗。你快点起来啦。」
(如果起得来的话我早就起来啦!哥哥好过分。心都变成这样了还趁机跟女孩子你侬我侬!)
心生气了。明明只是精神体,眼眶却盈满眼泪。
(跟女孩子好起来以后,哥哥一定就不管心的死活,也不会来探病了。心就会在没有人来的房间里头死掉。一这么想就好可怕,好难过,心就——噫呜。)
短暂的一声后,心双手掩面开始痛哭。
(呜噎噎噎噎噎噎噎噎!真、真的、真的好、好可怕啦〜〜我讨厌一个人。一个人好可怜〜〜)
总理解到:心会绝望,是因为自己。
心所体验到的,是疏离感导致的绝望。这也当然。
明明听得见声音,却无法回应。没有可以表达自身意志的方法。在那种状态下,永远只能单方面听人说话,而被丢下之后就只能孤伶伶一个人。
「……所以,你就变得可以幽体脱离了。真的很对不起。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
(真的吗!?)心放下手,擡起头。几颗泪珠在空中飞舞,没有实体的水滴像融入空中一样消失。相反的,心的身体急速实体化。
「哥哥,我爱你!」
那声音不是在脑内,而是直接敲击耳膜。接着,心就全身用力冲过来。
好重,好温暖。确切的存在感就在怀里。
「咦?啊?奇怪?」总惊讶得放掉手中的手机。
『刚刚有女孩子的声音!我这边也听得到!月见里,现在是什么状况!脑部电磁波的数值有点过度异常喔!?』
相较于手机传来啄木鸟紧张的声音,心反而是打了一个呵欠。
「……呼噜。」心的身体突然瘫软。于此同时,体重也跟着消失。
身影倏地变淡薄。总只能凝望在怀中逐渐消失的身影。
『啊。数值一口气回稳了!喂,月见里,你有在听吗?』
总捡起手机,呆呆地贴在脸上。
「——刚刚,心有一瞬间完全实体化,不过马上就睡着消失了。由我自己说都觉得像骗人,不过我没撒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是。」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J能力啊。就算不是J能力,也一定是世界首例。你妹妹是唯一能够将精神物质化的存在喔,虽然这还在推测阶段。我接下来要将刚刚的通联记录,搭配这边的脑波、脑电位、电磁波的纪录来检验,要是又知道什么的话会再打给你。啊啊这真的是很贵重又有趣的数据!不觉得很兴奋吗!掰掰啦!』
口气兴奋的啄木鸟滔滔不绝完,不等总回答就切断通话。
总动作迟缓,慢慢地将手机收回口袋。
「……心的绝望不是很严重,只有这点可以安心吗……可是……都是因为我才会……」
爸爸,妈妈,我没资格当心的哥哥。
叩!总的额头敲向桌面。一次,两次,不断重复撞头。
早知道就多去探病了。自己用心情消沈这种随便的理由,好多天都没去探病。说什么都不能原谅这样的自己。
朝睡着的心说话,要是她能听见就好了。虽然一直这样想,却从没想过若她真的听得见,会有什么心情。
「我——只是让心一直怀抱寂寞而已!」
叩!再次用头猛力敲桌。这时,雪人回来了。
「你、你在干什么,月见里!?」
雪人惊讶的声音,让总回过神。
「——啊。对、对不起。什么事也没有,没事。」
「这不是没事吧。额头都流血了呀!」
总反射性地伸手摸额头。指头有湿滑的触感。拿到眼前确认,上头一片血红。
「你等一下,我去拿急救箱!」
「我、我没事!是我自己撞到破皮而已!」
「就算那样也该消毒!」
雪人消失在厨房,然后立刻抱着急救箱回来,蹲在总旁边。
「看我这边。」脸被抓住,总被强迫面向雪人。
正面、近距离接近雪人成熟的脸庞。总感到害羞。
「我自己来就好。」
「没关系,我来。会有点痛喔。」
雪人熟练地开始治疗总的额头。总闭上嘴巴,乖乖接受治疗。
「为什么做这种事?」
「……还记得我的妹妹可能是J这件事吗?」
「前天刚听到,当然记得。」
雪人治疗的手没有停歇。总继续说。
「这样啊。刚刚警察医院的啄木鸟医生打电话来。现在,在各种迹证下——」
刚刚心的精神体出现了。觉得无法好好说明的总就省略这段,只传达明确的事实。
「我妹妹变成J了,而且是我害的。」
「月见里害的?」
「是我害的。都怪我,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尽是让她感受到寂寞,所以才会!」
情绪再度激动的总,突然被雪人抱住。
「不要大声。要是被志仓小姐听到,可能又会让她不安。」
被男人抱住这还是第一次。一瞬间愕然失声,随之恢复冷静。
「——啊…………对不起,我……」
「木已成舟,也不能怎样了。所以,想想今后你能给妹妹什么吧。」
雪人的低语仿佛告诫。「说的也是。」总轻声道。
「冷静了吗?」雪人放开总的身体。
「……是的,对不起。您说的对,我必须振作。」
「这样精神抖擞是不赖啦,但认真过头反而会担心有的没的喔。」
雪人拿了一张大贴布,贴在总的额头上。伤口微微生疼。
「好,弄完了。反正你很在意,不如就去警察医院一趟吧?」
虽然很感激,但总没有点头。他不能放着文在宿舍,自己一个人外出。
「可是,我还有保护志仓小姐这份工作。」
「有我看着不要紧的。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怎么会信不过,没有这回事。只不过,这是我的工作。」
「你不去,一定会静不下心吧。在保护志仓小姐的途中,要是想起了医院的妹妹导致注意力分散,不也成了问题吗?」
总蹲着,后退。重新端坐好后,就额头碰着地板行拜礼。
「那,就蒙受您的好意!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好,路上小心。可以慢慢来没关系。」
在雪人的声音送别下,总慌慌张张地冲向玄关。边换穿鞋子边七手八脚地推开玄关门到外头。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巷子里在阴影下显得昏暗。
虽然路错综复杂,但现在已经知道怎么走了。总没有迷路,直接跑到警察医院。
就在总冲进警察医院,几乎是同时,咲也踹破特少对一课办公室的门。
「雫!王八蛋,不接电话
是想怎样!!」
在新宿被拒绝进入现场后,咲马上想到雫应该知道事情始末而立刻拨电话给她,可是不管拨几次她都没有接。打给玄哉也一样。
很明显的,这两人瞒着某些事不告诉自己。咲至此才确认这点。
雫毫不惊讶,注视着咲。
「因为,接了你还不是会生气。既然都知道接了会被骂,雫当然不会想接这种电话啰。」
「开什么玩笑啊你!」
「雫非常正经喔。因为,先前就说过了。不管你问什么雫都不会回答,还请谅解。」
雫看向别处。咲气得咬牙切齿。
对方不理人。但就算这样,自己现在也不会退缩。
「好胆量。之前你曾说过吧,这世上没有人在我的拷问之下还能不开口坦白的。看在同伴的交情上,我就用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方式折磨你,所以快把你知道的事全都吐出——」
没等咲说完,雫就开口了。
「就算如此,雫还是拒绝吐实。」
「……不肯让步吗。这次刚好,我也不会退让。雫,你跟玄哉到底瞒着我什么?」
压抑声音的咲问。答案却是从身后传来。
「知道的话,你将看见地狱。」
是玄哉的声音。咲当然也要找玄哉。找这个一定有下指令隐瞒某件事的哥哥。
「什么地狱啦!」
豁出全力也要问出来。一这么打算,咲边转身边使出上段后回旋踢。
瞄准玄哉下巴的脚踝却踢空。玄哉轻轻缩头就避开。这程度还在预料范围内。咲没有放下踢空的脚,而是扭转身体变换成一般的回旋踢。
同时,用来做为轴心的脚垫起脚尖。这样一来,回旋踢的时机就会延长。
玄哉出拳,将再度瞄准下巴的脚由下往上弹。轴心的脚伸长的咲,无法应付姿势被打乱。在这无防备的一瞬间,玄哉手肘下劈。
仿佛落雷的肘击陷进咲的侧腹。品尝肋骨连同内脏将被压烂的感触,全身朝地面撞去。
痛到不知身体何处在痛。在这剧烈疼痛下,眼前变黑,还口吐鲜血。
痛苦擅自逼出眼泪。瞳孔发出红色光芒。
咲的第二个J能力〈不可死〉发动了。与意志无关,只要受到致命伤就会自行发动,在瞬间复原濒临死亡的伤势。剩下的就只有强烈的痛楚。
咲趴在地上,吐出口中的血,翻起眼珠瞪着玄哉。
「……混帐,你刚刚是真的要杀了我吧。」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死。脑袋冷却了没,大笨蛋。」
咲摇摇晃晃地站起。断掉的肋骨、碎裂的肺脏和破裂的心脏,都在一瞬间痊愈,可是宛如残像的疼痛却持续折磨咲的身体。
「王八羔子。要是用加速,你这家伙瞬间就被我解决了。」
使用〈不可触〉的话,咲就不会输玄哉。加速到十倍,意味着攻击的威力会是速度的平方,也就是十乘以十,威力会达到一百倍。就算会害自己的手脚烂掉,咲对玄哉使出的一击也会远远凌驾方才吃到的肘击。
咲说的话代表自己有能力杀了玄哉。但玄哉却连眉头都没有动。
「如果那就是你的正义,你就动手吧。我就算被杀了也不会有怨言。」
玄哉怀着凛然的态度傲立。要是因为这样就下手杀人,咲只会感到后悔。
「……谁想要你的臭命啊。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瞒着我的事。」
「先前就说过了。知道的话你会看到地狱。」
玄哉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咲瞥向雫。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对上,但雫立刻往下看。这代表她所隐瞒的事事关重大,而且还是在坏的层面上。
「就算会看到地狱,我还是想知道。不知道的话,我觉得会无法从目前这个像泥沼的状况下踏出一步。」
「泥沼吗。以你来说是很好的比喻。知道的话,就会连头顶都陷入泥沼中拼命挣扎。对于无法自绝性命的你来说,只有痛苦可言。」
什么事情那么夸张?咲心想。想说是开玩笑却又发不出声。整个人被玄哉身上的厚重气氛给吞噬。
——搞什么,我被他的气势压倒了?
咲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后退了一步。
「——真的假的。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我已经决定要隐瞒,所以绝对不会透露。这是约定。」
「约定……?跟谁?」
玄哉的眼神微微动摇。看来他刚刚失言了。咲再度看向雫。
「……雫,那个约定是什么?跟谁做的约定!」
咲咆哮,可是雫淡然地看着屏幕。
「说些什么啊!」
「……似乎没有闲工夫可以说。」
雫开始高速敲打键盘。玄哉推着咲进入办公室。
「怎么了?」
「志仓文小姐的位置情报信号消失了。地点在妙正寺川取水设施附近。」
「你说什么?不会是搞错了吧?」
「不,没有搞错。现在就调出附近的监视摄影机的影像。」
「什么事啊?」咲也来到雫旁边,看向屏幕。三台并列的屏幕上开始播放各个监视摄影机的影像。玄哉严肃地凝视屏幕。
「虽然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过现在也不方便讲这些。你在追踪护卫对象的位置情报?」
咲也重振精神站到雫身旁。雫边打键盘边说明。
「在志仓文小姐被带来的当天,雫就在她手机里头动了会发送位置情报的手脚。所以说,只要她在地面移动,不管在哪雫都有办法掌握。这件事不只没对志仓文小姐说,连负责护卫她的小镜和总P,甚至雪人先生雫都没有说——接下来要调出位置信号消失时刻的前后、妙正寺川附近的大门影像。请再给雫一点时间。」
「妙正寺川。就是Breeder House附近的河川?」
特少对一课的宿舍Breeder House位在东京的中野区。妙正寺川就是流经中野区的河川之一。
「是的。妙正寺川取水设施是通往环状七号线地下贮水池的地方,那附近有一道大门,通往没有对外公开、伪装成民间设施的特殊青少年监禁设施。」
「监禁设施?J的吗?」
「就是J专用的监禁设施。为了预防豪雨造成水灾,为了能够暂时保存大量的水而建造的地下调整池,为了方便才说是『池』,其实是个水泥制成的巨大地下构造,其中一角就是只收容J罪犯的设施。」
连在回答咲的疑问的期间,雫敲打键盘的手也没停过。
「特殊青少年监禁设施会盖在东京都内的地底,理由很复杂,所以现在没有空说明——影像出来了。唉呀呀?奇怪了?位置信号消失地点和时刻应该吻合,可是却没看到关键的志仓文小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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