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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秋季限定糖渍栗子事件 下 第四章 可疑之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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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套餐的沙拉」

服务员把小碟子装着的沙拉放在了桌子上,切碎的生菜、圆白菜还有切成八块的番茄。白色的调料肯定是沙拉酱吧。

仲丸看着沙拉,像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

「居然附赠沙拉呢」

「是的,您点的是午餐套餐」

女服务员好像又忘了准备餐具了。是又失误了么,但我在抗议之前仔细寻找了一下,原来桌子上的小盒子里已经有了除刀以外的餐具。

我把勺子递给了仲丸,自己则是拿起了一只叉子。

「谢谢」仲丸向我道谢的时候,我伸出了拿着叉子的手。

「番茄给我吧」

我电光火石之间就从仲丸的沙拉里叉走了番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番茄已经在我的嘴里了。

「……唉?」

仲丸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唉?虽然我没意见,小鸠喜欢吃番茄么?」

我把番茄咽了下去,说道

「与其说是喜欢吃……因为仲丸不喜欢吃番茄吧」

「我」

仲丸像是被问了什么深邃的问题似的,盯着眼前的沙拉。

「我……」

仲丸有些困惑的向我问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不喜欢吃番茄?」

我露出了笑容。

这么简单的理由,不用想就知道吧。虽然我认为并不是需要特意说明的理由,但既然仲丸问我了,我还是试着解释下吧。

「因为仲丸在选定这家店的时候说了吧,『冷意面就可以』」

「嗯」

仲丸老实的点了点头。

「但是在实际点菜的时候,却点了热的奶油意面」

「那是由于……」

这就是我觉得异常的地方。由于冷意面而选定这家餐厅,但却点了热的意大利面,从低温到高温的差别,这简真是如同熵的不可逆增长一样。

我认为这其中肯定有某种无法抵抗的原因。

「我思考了其中的原因。确实,现在旗子上标明的白蘑菇冷意面已经卖光了。但还有其他的冷意面种类,就是番茄意面,但你还是没有点那个。为了吃冷意面而特意进入这样餐厅,如果没有什么理由的话,不可能再去点热的食品的」

我随手指了下天花板。

「如果这家店开了空调,那么进来之后突然不想吃冷食还有情可原。但是现在空调并没有开,简直和外面一样的热」

仲丸滴答滴答的自言自语着

「啊,是这么回事」

「嗯。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却没有吃冷意面,我觉得原因就是不喜欢吃仅存的选项『番茄意面』。所以,我刚才就帮你吃了」

我一直笑着。

仲丸刚刚像是一直在苦思着,似乎正在被什么事情所困扰,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而她刚刚说出来的都只是绕弯子的牵制而已。我不禁觉得这样有点无聊,想改变一下气氛。所以才平静的把恋人不喜欢吃的番茄吃掉,让她开心一下。

「那个」

仲丸露出些许不高兴的表情说着

「小鸠酱,有时会在奇怪的地方说一些奇怪的话。但是,我也挺开心的」

「毕竟比起无聊的话还是要好一些」

「但是呢」

仲丸看着已经没有番茄的沙拉继续说道

「我并不讨厌吃番茄」

「啊,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为了使秩序回复而进行的缜密的推理,居然被仲丸的一句话完全否定掉了。

我承受着败北的打击,向仲丸问道

「那么,为什么呢?」

那么就让我听听吧,仲丸没有点冷意面的真相!

她这样说道

「只是从菜单的照片来看,奶油意大利面比番茄的更加好吃而已」

居然会是这样。

「还有,会便宜一百日元」

嘛,确实是很妥当的理由。

仲丸在此之后再没说过话,生气似的耸着肩膀,像是在故意破坏着聊天的气氛。我和仲丸对各自所点的菜都感到满意。

当然,我很清楚的知道仲丸想问我什么。

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对船户高中的男女之间交往情况十分熟知的那个人。当然,这个人指的就是以前健吾介绍给我的那个吉口同学。现在仲丸就是想确认我认不认识吉口。

如果她直接问我,我肯定会明确的告诉她「我认识」,但仲丸问我的方式就像是槽牙之间夹着什么东西似的。她笨拙的问话方式使得话题很容易就被岔开了。在某种程度上,也有着高明之处吧。

仲丸吃完之后,也点了一杯咖啡。研修中的女服务员虽然说着「那么午餐的饮料套料可以么?」却一直操作着手里的机器而没有告诉我们套餐的价格,还真是个不可靠的人。

在点咖啡之前,仲丸又小声的说道

「呐」

声音虽然很开朗,但仲丸却俯在了桌子上。

「那个,小鸠酱是喜欢我才跟我交往的吧?」

这个要说起来那就太多了。

而且,就像是约会迟到了之后她会我说「对不起,等了很久么?」之前我早就准备好了「没有,我也刚来」这样的回答一样,应对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早就准备好了。我夹了张纸巾把嘴角的残渣擦了下去,然后回答道

「我觉得和你交往的理由与和某人在一起的理由是不同的。你也明白的吧?」

仲丸沉默的喝了一口热咖啡,然后笑着擡起了头

「完全不明白呢」

3

(五月十日朝日新闻 当地版)

木良市上之町起火这是连续纵火案么?

十日深夜零点左右,木良市上之町一丁目的居民发现旁边的铁路高架桥下放置的自行车起火,然后拨打了119报警。虽然消防员最终扑灭了火热,但放置了十余辆自行车周围的约十平方米的区域被烧毁,所幸无人受伤。木良市警方正就纵火的疑点展开调查。

进入新年之后,木良市连续发生多起纵火事件。上之町的自治会计划安排防火巡逻

(五月十日,读卖新闻)

为防范火灾木良市内开展防灾训练

木市良三宫寺町在十七日,对当地居民展开防灾训练。在木良市消防员的指导下,当地居民学习了基本的防火常识

。

木良市从去年开始,连续发生多起纵火事件。在拥有很多历史建筑物的三宫寺町引起了很大的不安。木良市消防局中一位名为田生晴臣(51岁)的消防员说道「依靠当地居民的力量防患于未然十分重要」。

六月二日船户月报 第八版专栏

本期将继续报告新闻部全力追踪的那个事件——市内连续纵火案的相关情况。可恨的犯人在五月再次犯案。十日的星期六,在上之町一丁目的铁路高架桥下烧毁了十余辆废弃的自行车。

本栏记者偶然遭到了事件现场。近距离目击到了火灾,居然是如么恐怖的事情!火势像是从地狱中被释放出来的恶魔一样,向我们伸出了魔爪,让我们理解到了火灾的恐怖(幸好这次火灾并没有影响到高架铁路)。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判断,仍然是上次纵火犯——火男的恶行。新闻部的全体部员决定不能放过这个犯人。

本月北浦町将会成为犯人的新目标。北浦有着综合运动场、北浦大桥、木市城址公园等诸多重要设施。在本月一定要将这个火男逮捕归案。

(瓜野高彦)

又到了今年的梅雨季节。连日的雨水,让我连上学的心情都变成郁闷了。在预定的星期六,雨终于停了。天气预报说下午的降雨概率是百分之二十,虽然我仍然有些不安,但还是骑上了自行车,向位于木良市北侧的北浦町行进。

去北浦町当然是进行预先调查。上个月新闻部在上之町的巡回监视由于计划不足而以失败告终。这回新闻部总共参与的人员也只有六个,一个人再次以家禁很严格为借口,无法成为战力,还有一个人在上个月的监视中被警察问话时吓的瘫软在地,然后冒险的逃掉了。从那次在上之町看到的巡逻警察不难推断,警察也开始鼓起干劲巡查了。留给我们亲自逮捕犯人的机会可能已经不多了。

虽然也可以叫新闻部的部员陪我一起来事先调查,但最后我还是叫了冰谷优人,毕竟他比起新闻部的部员要可靠许多。虽然作为部长没有可靠的部员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但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我和冰谷约在车站前见面。穿着布边印花的开领短衬衫的冰谷看上去很凉爽的样子,但他一见到我就说着

「呀,好热啊」

这样的话。实际上,虽然最近一直在下雨,但气温仍然热的让人难受。六月份就已经热成这样,我不禁担心今年的夏天会变成怎么的酷暑。

我们像往常一样并排的骑着自行车,通过市路向北浦行进着。路上的风景看上去都差不多,不知何时突然感觉像是迷路了。冰谷说着「先找城址公园确定下方位吧」,然后我们就开始找了起来。

城址公园并不是某个很显赫的城堡的拷贝品,而是一个很平静的公园。我们在停车场停下了自行车,我一边锁着自行车,一边小声的说了句

「难道,又会是对自行车纵火么……」

冰谷笑了笑。

「你又突然说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话。我们不是来事先调查的嘛,我觉得这次应该不会是自行车了。

一月份是放置的自行车起火。上个月在我的眼前,同样是十余台自行车被点燃。但是我并不认为犯人只执著于自行车,因为有很多次都是以不同东西为目标进行的纵火。

进后公园后,道路变成很干。但从草坪当中还是感到了潮湿的气氛。

「很有雨季的感觉呢」

很开心的说着的冰谷用手指着一朵草坪中的花。淡淡的粉色,铃铛一样的形象,很是可爱。

「是紫斑风铃草」

冰谷笑着说道。

「你居然连花的名字都知道」

「其实我也并不知道的很清楚,但紫斑风铃草还是知道的,这也是常识嘛」

我似乎被间接的评批了居然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于是有些生气的不理冰谷向前走了。

虽然现在并没在下雨,但天上仍然有层薄薄的云,灰白的天空中太阳若隐若现。湿热的天气让我很不舒服,只有没有太阳直射还让人轻松一点,但至少比连续的下雨要好。应该也有很多人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吧,公园里人多的要命,能够看到许多家庭一起出来散步。

我在公园里,寻找着可以被纵火的对象。

冰谷在我后面跟着,对我说道

「我已经读过本月的『船户月报』了。虽然名字还是一样的,但写法却改变了呢」

我没有回头,回答道

「这是之后的对策」

现在学生对这个系列报告的热情仍然没有衰减。来印刷准备室看热闹的同学也还在增多。

但是,我却觉察到被扔到垃圾箱里的『船户月报』也增加了。成为话题就可以吸引读者的兴趣。但是这个连续纵火案,怎么说呢,作为话题显得不是很气派。没有滚滚的黑烟和焚世的红莲之焰,欠缺能够吸引船户高中学生注意力的力量。「期待下个月的『船户月报』,这个月的也要好好保存」虽然我让学生都有这样的想法,但没有什么更加激动人心的内容的话果然还是办不到。

虽然我预定将逮捕犯人作为一项伟大的功绩而大肆渲染,但在成功之前还是要有别计策。而我想出的办法就是能够吸引人的命名。

「称为火男比较简洁嘛」

我这么说着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了强忍着的笑声。

「你的自嘲中渗透着自信呢」

「……也是呢」

「只是某种暗示」

我已经跟冰谷讲过这些原因,犯人按照『防灾计划』而犯案。冰谷并没有把「火男」单纯的理解为「火」的意思,而觉察到了它还有「消防员」的双重含义。

「要是我的部员也能觉察到就好了」

我对这个命名有着十足的自信,很简单的就包含了双重含义,简直完美无缺。但是在新闻部却受到了部员的责备。比如一年级的本田就说了「好恶心」这样的话。就是那个在五月的监视中,明明和在犯人最近的位置却连犯人都没有看到的本田。真希望他能再谨慎一点。

冰谷这时说道

「但是,却有点别扭。连我都想了好久才明白的」……这个名字就这么糟糕么。

「而且,我刚才说的并不是这个命名的问题。是关于报导的风格、写法……嘛,怎么都好吧」

嘛。这个系列报导毕竟已经是第五次了。可能确实在某些我自己也不清楚的地方有些变化吧。

紫斑风铃草并不是野生的,可能是人工栽培的。仔细向周围看看的话,会发现公园里到处都是。看着看着,我想到花坛也是有可被纵火的,如果花被烧光,确实是重大的无法被原谅的罪行,这样就符合犯罪等级提升的原则了。但火男自己并没有提出过这样的原则吧。所以这也只是我自己毫无根据的臆测而已。

「说起来」

刚才一直跟在我后面的冰谷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旁边,表情显得很轻松,也不会显得很严肃,也没有轻浮的感觉。

「什么?」

「如果想吸引读者关注,不是还有你总结出来的线索么?你想把那些线索隐藏到什么时候呢?」

「那个么……」

我很清楚的时候冰谷指的时候什么。指的是在犯人在现场会留下的那个痕迹。被破坏的东西。不对,只用「被破坏」来形象并不准确,正确来讲,应该是现场都会留下被像锤子一样的东西砸过的痕迹。

我之前已经从园艺员的部员那里听说,在第一起事件中刈草并没有被点燃,只是锤子被盗了。火男使用的不知道是不是作为园艺员备用品的那个锤子。但是这个家伙,持续着在每个月的第二个星期五纵火并用锤子损坏某个物品的恶行。

我已经把收集到的数据全都发给了新闻部的部员,包括锤子被盗的新闻部的证言。

包括叶前的道路上的那凹陷的路标。

包括西森的儿童公园里被折断的木枝。

包括小指的废料放置场中混凝土墙被磕过的痕迹。

在茜边,街边的树也受到了破坏。大量的树皮被剥了下来,就是一根裸露的木头一样。

津野停置的汽车的反光镜被折断了。

日之出町的塑料制停车牌有凹陷下去的小孔。

华山的停车场里被烧毁的那量摩托车旁边还有一量摩托车。标识牌被弄断,使车主大为恼火。

还有就是在上之町。禁入进入的牌子上有像是被抓过的痕迹……但是现在,好像所有的部员都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我认为最初就应该把这个王牌打出来。附上有关这些痕迹的照片,然后写一篇名为『可恨犯人的痕迹』的报导。但是,你却没

有这么做」

冰谷看上去有些不满。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本来最先注意到这些痕迹的并不是我,而是冰谷。一月份,我第一次和冰谷出来取材的时候,就是冰谷最先发现叶前的道路标识上有问题。而且之后,西森和小指的痕迹也是冰谷事后告诉我的。

但是我并没有把这条线索写进报导里。

我在炎热的公园里慢慢的走着,心情十分的糟糕。我应该向比谁都可靠的这个家伙好好的说明自己的想法。

嘛,现在也正是时机。

「在我逮捕犯人之间,我大概是不会把这条线索报导出去的」

「……你只想把自己亲自发现的事情写进报导里,是这么回事么?」

「不是,不是的」

冰谷看来比我想像的更加重视这件事。我也加强了些语气

「并不是这种廉价的自尊的问题,而是由于更重要的理由。在前两次的报导中确实想把这条线索当作王牌藏起来而没有写,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有更正经的理由」

「正经的理由啊」

冰谷用眼神催促着我。

「我跟你说过吧?堂岛前辈退部的时候,最重视的事情就是可能会出现模仿罪犯。如果『船户月报』详细的将火男的犯罪规律都写出来,那么只要读了我的报导的人都可以模仿火男的行为,我就无法区别了」

「你跟我说过。前部长也因为耻于失察之过,而退部了」

「那时,前辈告诉我,只要新闻部隐瞒连续纵火的规律,就可以区别出火男和模仿罪犯的行为。而且明确的把新闻部能够区别写进报导里,并预测下一次的犯罪现场,就可以起到遏制模仿罪犯的效果。『防灾计划』的法则是新闻部全体部员都知道的事情,而『锤子制造的痕迹』则是我的王牌」

冰谷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原来你还有这层用意。原来如此。作为『只有真正犯人知道的事实』而准备的呢。真是漂亮的应对方法」

要是冰谷是新闻部的部员,我肯定会相当的依靠他的力量吧。我点了点头。

「对了。没有写进报导的也是考虑到你才是这条线索的真正发现人」

冰谷突然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这一行为比他对我的鼓励更让我感到了安心。

「瓜野也有些变了呢,能够考虑到别人的立场,而且话也更有说服力了。我也并没有对你生气的意思,你有自己的理由就好」

然后冰谷就把手放了下来,指向了公园的一角。

「你看,那里」(83)

冰谷说的是在人造土丘上的一个亭子。亭子四面都被草坪环绕,只有一条纤细的小路蜿蜒的通到那里。看上去似乎是个不错的休息场所,亭子里有不少人影。

我盯着那个亭子。虽然现在里有很多人在里面休息,到了晚上应该一个人都没有了吧。我仔细的观察了之后,发现亭子原来是木结构。

「嗯。很容易起火的样子,有可能是犯人的目标」

我对那个亭子的感受就是它可能是火男在六月份的目标。但是冰谷却苦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呢。我只是说现在太热了,去那里休息一下而已」

啊,确实那里的湿气应该比较舒服。

「那你就应该明白的说出来嘛」

我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如此说道。冰谷也笑了起来。

我们沿着撒着泥土的坡道上行。进入公园的时候,道路就还是泥泞不堪。但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了一会之后,忽然/突然意识到路上的土已经全都干了。空中的云气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应该是气温又上升了吧。

亭子里坐着两个像是夫妻的中年人。由于亭子比较大,也还有空间,我和冰谷坐到了离那对夫妻比较远的地方。正方型的亭子天花板很高,而且没有墙壁,所以通风很好,比想像还要凉快。虽说两个人坐在一起也并不会破坏这个凉快的环境,但是我还坐到了离冰谷有一些距离的地方。

「总感觉我们有什么企图似的」

冰谷说道。确实,两个高中男生在公园的亭子里乘凉会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嘛,在这么热的天气里,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冰谷擡头看着天花板,小声说道

「说来,有件事我不得不向你道歉」

冰谷的话让我一时之间醒不过味来。

「道歉?」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冰谷低了下头。

「我记得是在去年夏休结束之后,发生了某件事」

我也点了点头,在去年夏休中发生的诱拐事件最终没有得以报导。想想看,那件事也是从那时开始。

「为什么当时我会那么做呢。那么做的话,瓜野会说想做吧。讨厌碌碌无为的迎来毕业,瓜野在初中三年的时间里一直抱有这样的想法。从现在来看,你当时说了多么孩子气的话」

冰谷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继续说到

「我们也并不是闲的没事做。把每天的日程排满的话,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而且我们所追求的名声也不过只限于船户高中而已,追求这么狭小的名声,像个笨蛋一样

但是,从那之后,瓜野确实有了名气。当上了部长,虽然还只限于比较狭小的范围内,但也因此成为了学校的话题人物。那个事件也越闹越大,街道上出现了自治的巡逻警车,还有防灾演习。报纸上都报导了」

「嗯,我在报纸上也看到了。」

「但是你并没有满足,又策划了后续的步骤。就像是如果成功了,会从警察那里收到感谢信一样。

而作为另一方的我,还在每周全力的去上六次培训班的课程。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浪费着时间」

冰谷紧紧的握起了拳头。

「实际上,对现在的我来说,每月一次的瓜野的报导已经成为了最美妙的事情,让我感到很痛快。严格来说,也并不是报导本身,而是每次想到你这家伙拼命努力的样子就会觉得很开心……所以我要为那时在心里嘲笑瓜野的事情而郑重道歉。」

冰谷说完了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

「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不是……倒是我才应该感谢你给我的帮助」

「我并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而且在背地里还嘲笑过你」

冰谷像是有些讨厌沉默的气氛,继续说道

「这个月,不管怎样,你还是想逮捕火男么?」

冰谷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向他点头示意了。

冰谷看到我的决定之后,脸上表现出了些许愁容。

「我虽然并不想向你泼冷水,但这个月说不定有些困难」

我皱了下眉头。

本月的目标——北浦町是一个新兴的区域。这个城址公园也并不古老,就连综合运动场也是前年才刚刚建成的。但是与此相应的,这边区域并不脏乱,是一个适合监视的好地方。

「我也不觉得会很容易就成功。要是能有更多的部员就好了」

「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不要误解」

冰谷苦笑着伸出了手指,从没有隔壁的亭子里指向了天空。

「天气预报中报导下周的天气会相当的糟糕。火男在雨天还会坚持原来的规律纵火么,我对此有所怀疑」

刚刚还只有薄薄云层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昏暗了。向周围看去,公园里的人影越来越少了,本来在亭子里的夫妻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似乎快要下雨了。

「……原来如此」

同一道理。我觉得考虑到犯人在上个月很麻烦的移动自行车,应该也会同样的在雨天出来作案。但是也必须考虑到万一犯人在雨天中止作案的情况。

对那群土气低落的新闻部部员来说,即使我要求他们在雨天也要出去监视,他们最终也是不会去的吧。要是那天是晴天就好了……

看着我变成如此苦恼的思考着,冰谷像是有些报歉的说道

「虽然我本意并非如此,但看上去还是给你泼了冷水呢」

六月十三日,六月第二周的星期五。

目前还没有下雨。今年台风季节过早的来临,大型强台风正逐渐向日本席卷而来,即使现在台风还没有登陆,木良市也已经被卷入了强风区域。上午明明还没有这么大的风,到了下午当地就发布了暴风警报。

我觉得连续纵火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应该不会有必须严格按照日程安排作案的犯人吧。今天深夜大概就会迎来暴风,要是在台风来临的时候出门去河边观光,肯定就回不来了。如果有人因为要出门纵火而被台风刮死,那就太有趣了。

我已经向新闻部部员传达了如果今

天是晴天就要去监视的命令。而且多云或是小雨的话也要坚持去。但暴雨的话情况就有所不同了。大概部员们都已经回家了吧,应该没人会去活动室了。放学后,我为了确认一下,来到了印刷准备室。

门没有锁,看来活动室里有人。大概是比别人更有干劲的一畑或是身为前辈更有责任感的五日市吧,我这么想着。

「你好」

我小声说着打开了门。

我进入了房间,发现既不是一畑也不是五日市,而在全都是男生成员的新闻部活动室里坐着一名女性,背对着雨水不断敲击的窗户,冲我微笑着。

「你果然来了」

「小佐内……」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小佐内已经换上了夏天的白色校服,只用左手拿着翻开的文库本。她把文库本放到了桌子上,像是欣赏着我的表情似的歪了下头。

「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加思考的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小佐内小声的笑了起来。

「怎么进来的,当然是从门进来的」

「你哪来的钥匙?」

「在职员室借的,我说了是新闻部的部员,就拿到了。啊,那里的职员还有话传达给你,『台风来了,所以快点结束活动早点回家』」

小佐内并不是新闻部的部员。但也没什么关系。嘛,这也不是坏事情,没有引发什么骚动。我把书包放到了桌子上。

「这样啊,虽然我也想早点回家,但现在已经回不去了。外面雨已经很大了」

「是雨台风呢。风还并不是很强」

雨在风的影响下,间歇性的变大或变小。现在活动室里有只小佐内的话,果然其他部员都已经回家了吧。

「但是今天是十三号星期五,我还是有些担心。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你还会担心这种事情啊?」

「唉?」

「十三号星期五是大凶之日,什么的」

考虑到小佐内那种喜欢种蛋糕的少女趣味,她喜欢占卜之类的东西也很正常。但是小佐内直到现在还没有注意到我在做的事情,让我有些意外。小佐内又笑着说道

「今天估计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之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着

「啊,说起星期五我想起来了。对了,这个月的『船户月报』我也读了呢。你还真是努力呢。火男的名字也是瓜野想出来的么?」

说起来,我一直因为冰谷对这个名字评价不高而意志消沉。小佐内看穿了我的这一想法了么?

「我觉得很不错」

小佐内对我说道。只是这种程度的鼓励就让我又振作了精神,火男这个名称本来就很合适嘛……

「你能读我的报纸,太感谢了」

但是小佐内在『船户月报』发放的当天也给我发过邮件。内容很简单『我读了,继续加油吧』。果然她除了这句话之外还有想对我说的事情。我说着「那么,你想起什么了呢?」催促道,小佐内显得有些高兴。

「只是一些小事情。真的,只是一些琐碎的小事」

「啊」

「报导好像有些错误」

虽然似乎被小佐内进行了很严厉的批评,但我意外的很平静。因为这个系列报导已经连载了很多期了,某些地方肯定会有小的错误吧。我很轻松的问道

「哪错了呢?」

「嗯。『放火纵十号星期六在高架桥下把自行车排在一起烧毁』那里……应该是在星期五发生的吧」

我当初应该是这么写的吧。这幺小的细节我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但是确实如同小佐内所说,我一边挠着头一边说了句。

「我确认一下」

「那么,为什么今天特意在这里等我呢,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么?」

「不是。我只是刚好想出来了而已。那个」

小佐内稍稍伸出了舌头。

「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但手机刚好没电了。最近好像手机的电池已经快坏了。所以一直都没和你联系」

「那你回到家中再给我发短信……」

「虽然那样也可以,但是比起电话和短信,我还是喜欢当面谈话。因为这样会比较开心不是么?」

如果这么说,确实也没有不开心的理由。

「我知道了。但是台风太危险了,所以快点说完回家吧」

「有三件事」

小佐内一边说着,一边却只伸出了两只手指。不知道小佐内有没有注意到。

「……但是,有一件已经没必要说了。就是如果今天你们要去监视的话,有件事情想问问你而已。」

小佐内点头的样子像是很遗憾似的,因此我也有兴趣想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

「如果我去的话,你想问什么呢?」

「嗯,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佐内忸怩的的偷看着我,最终还是小声说道

「你打算在在北浦町的哪里配置谁这样的事情」

鉴于对上个月失败的反省,我对这个月的人员配置进行了相应的练习。由于人手不足,我要求一年级新生部员向朋友寻求一些帮助。虽然我已经做好了精心的准备,但无奈天不遂人愿。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种事?」

小佐内显得有些紧张

「唉?只是兴趣而已」

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呢,我实在是不明白。但是如果追问下去又像是在责怪/责备她一样。

自从某次放学后我自作主张的把小佐内抱住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没有勉强的对小佐内做过什么事情。和小佐内交往十分的开心,所以也不用再强求些什么。而且她也没有要求我做过什么,也没有像一般女朋友那样闹过情绪。

「嘛,但是现在不是晴天呢……那么,第二个想说的事情是?」

「嗯!」

小佐内眼睛中的闪现出了明显不同的光辉。我们交往了已经快一年也,我马上就明白了,这是想要说关于蛋糕的事的小佐内所表现出来的神情。

「那个,的派很好吃呢。虽然去年这家店关闭的时候我觉得可能没有再开的一天了……但现在在车站的旁边居然又开了一家新店,既然店名还叫,那肯定有很好吃的桃子派」

果然是这样,我只能苦笑了。

「那真是太好了」

「嗯。真好。明天台风过后大概就会是晴天了吧,瓜野周末有什么安排么?」

我周末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即使有的话,也肯定会以和小佐内的约会优先吧。

「没有。但是,不知道天会不会放晴呢。如果是晴天,就一起去吧」

小佐内很有精神的又点了点头。

外风呼啸的大风,吹得窗户也摇晃起来。我们两个人都下意识的向窗边看去,是我多虑了么,好像外面的雨又变大了。

在窗户基本停止了摇晃之后,小佐内说道

「看上去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是呢。但是,你想说的第三件事?」

「第三件?」

小佐内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一开始不就说了有三件事情想说么?」

「没有啊……我想说的只有两件事。啊,那么,再见了」

小佐内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钥匙。

「这个,报歉。你帮我还回去吧。我不太擅长应付今天值班的老师。」

这种事情很简单嘛。小佐内把钥匙给我了之后,拿出手机确认了下时间就站了起来。

「再见,明天要是晴天就好了呢!」

小佐内把书包挂在肩上奔出了印刷准备室,看上去有些慌张。雨和风都越来越大了。虽然不知道小佐内的家在哪里,但由于她是骑自行车上学,看来似乎并不近。

那我也回家吧。我刚想起身却无意间注意到了某个东西。

桌子上的文库本,这是刚才小佐内正在读的书……看样子是太着急回家而落下了。

「真是的……」

真是罕见。小佐内虽然不是一个做事一板一眼的人,但一直是和忘了东西、上课迟到这事种无缘的类型。我带回去,明天要是晴天的话就在约会的时候还给她吧。不

行,回去的路上雨势这么大,肯定会把书淋湿的。还是把书就在这里,到下周一再交给她吧。

书被反放在桌子上。我无意向注意到了书封面上的题目有些奇怪,想不出来是什么题材的小说。书页之间夹的白纸应该是收据吧,小佐内似乎很喜欢把收据当书签使,这是她的习惯吗?……我真想把那天的记忆从脑袋中消除掉。

我刚刚回想起来的那张收据已经扔掉了,因为一看到就会看到羞耻。这次看到小佐内书里夹的收据,又让我回起了那件事情。

我把文库本拿了起来。

我并没打算读书里的内容,只是用手插进了夹住收据的书页里,把收据抽了出来。明明直到现在我看到收据都还会感到害臊,但为什么还特意的把收据拿出来看看,我自己也不明白这样做的理由。好像小佐内当时只买了一册文库本,价格是税后六百日元。小佐内当时应该是用零钱付款的,所以并没有找钱。

像这样窥视小佐内的生活,我自己也讨厌起了自己。正当我打算把收据放回去的时候,我注意到了。

甚至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卖出这本书的书店、购买的时间都无一遗漏的写在上面。我像是思考停止了一般,双手紧紧夹着这张小小的收据。

乘着风势的雨点还是不断的敲击着窗户。

4

直到收到健吾发来的邮件,我才意味到今天就是「那一天」。

像是夏天提前来临一般炎热的一天,从早上开始,天空中就没有一片云彩。就在我像是被煮熟了一样的时候,我想起了某件事。在这条街道上有一家名叫的蛋糕店,店面很小,店员也并不好客,但是这家店在夏天会卖特制的夏洛特。夏洛特成为某种蛋糕的名字好像是从某个帽子引出来的。

去年最热的时候,我就在这家店里吃过夏洛特,真是绝品的美味。我本来并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是,只有这个我还想再吃一次,于是打算在回家路过的时候买一个。就在放学后我期待着美味的蛋糕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堂岛健吾发来的邮件,内容是

『已经准备就绪了。快过来,我向你报告』

我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我操作着手机调出了日历功能,这时才发现今天已经是七月份的第二个星期五了。是连续纵火案发生的日子。如果『船户月报』的报导都是正确的,那么这是用手指也能数清的第九次作案日了。

今天是引出被强加上恶心名字的犯人的重要的日子。由于我们之前已经做好了计划,因此健吾叫我过去的话我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于是我就向健吾的教室走了过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

健吾的教室里还有许多学生。而五月份我在这里与五日市谈话的时候,这个教室里只有我们而已。还留在教室里的学生们打开笔记本,互相交换着参考书与问题集。这一场景迫使我想起了现在已经临近高中三年级的夏休了,马上就要面临大学升学的考试修罗场。

健吾并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找了一个和别人都离的很远的教室的角落,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现在,新闻部正在开作战会议。那边一结束,五日市就会跟咱们联系,如果邮件里讲不清楚,他会回来当面跟咱们讲」

健吾摆出一幅严肃的面孔说到。桌子上有一张复印纸,是『船户月报』七月号第八栏的原稿复印件。

我看了一眼之后,小声的说道

「还真长呢。这个专栏已经越来越长了吧?」

健吾苦着脸点了点头。

「是越来越长了。本来这个专栏只是从编集后记剩下的一部分版面再加上从别的报导中稍微削减出来的版面凑出来的东西。」

「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呢」

「不对,这是违反原则的事情,而且让原来的版面设计也全都崩坏了」

虽然我也知道健吾是新闻部的原部长,但突然从他嘴里说出版面设计这个单词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的原则被打破了,作为原部长诉诉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健吾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毕竟你已经是原部长了。这是该现任部员操心的事情吧」

虽然健吾称得上是一个可靠的前辈,但面对着专栏的扩张也说不出「这是应该由现任部员决定的事情」吧,十中八九,这只是瓜野一个人的独断专行而已。嘛,这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我开始看复印纸上的报导。

(七月一日船户月报 第八牌专栏)

各位同学肯定都注意到了吧,从去年十月开始的连续纵火事件,也是就我们新闻部一直锲而不舍追踪报导的那个事件,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们命名为火男的犯人,在上个月并没有纵火。

当然,从整个木良市来看,上个月确实发生过几起火灾,其中也有故意纵火(比如六月十九日茜边一丁目发生的火灾)。但是经过新闻部的验证,这并不是由火男犯下的罪行。就是说连续纵火案中止了。

火男真的是停止纵火行为了吗?

并不是这样的,本专栏将在这里公布。火男的纵火事件是在每月第二个星期五的深夜到星期六。而在本月相对应的时间,也就是六月十三日到十四日正好是台风来临之时。火男在那场大雨中放弃了作案。

这一个月的中断作案,会使他改变心意吗?虽然我们都是这么希望的,但本专栏不得不做出最好的预想。如果本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没有大雨,他肯定还是会继续作案的吧。

我们新闻部预测,他本次的目标还会是北浦町,恐怕这就是他作案的原则。

(瓜野高彦)

「他的原则,么?」

我和健吾互相叹了气,我小声的说道。

「你是想说也有可能是『她』么?」

等待五日市联系的这段时间里,健吾也很闲吧,居然说出这么无聊的话来。虽然瓜野好像已经认定犯人是男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犯人继续把北浦作为目标理由,就找不出来了吧」

「……是啊」

健吾说着,又看向了报导。

「如果在某个月以哪个分局的管辖范围为目标已经定好了,应该就会优先考虑这个顺序吧。北浦分局的下一个是」

「针见分局。健吾也有在好好思考嘛」

健吾明显有些生气的样子。

「这根本不用思考吧,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

就算他不这么做作的表现出「我才没有很郑重其事的思考过这件事」……

「不许笑」

「我没在笑。确实如你所说。『事件决定好日程假说』确实可能成立。我也有理由相信这种说法」

健吾显得有些惊讶。

「你有理由?」

「嗯」

我靠向了椅子背。

「第一次纵火是十月份在叶前。从此之后,每个月一个地点,在木良市各消防分局的管辖区域内纵火」

健吾的表情和态度就像是在说「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不要催我嘛。果然到了高中三年级,一年的光景就会让人改变许多。我继续说着。

「说起来,健吾,你数过木良市有多少个消防分局么?」

从他的表情和态度我就能得到答案,他并没有数过,真是个容易理解的人。健吾将来即使再背离常规也当不了欺诈师吧。

「分局的个数,有十二个」

「十二个?这样说的话……」

「是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

「正好在一年的时间里,能够在在全部分局的管辖范围内放一把火。犯人比起日期的规律和纵火的顺序,应该是更加注重这个事情吧」

健吾稍稍向前探了下身子。

「这样说来,难道,是在针见?」

我不由得锁住了眉头。

「不会的。放火的目标是北浦。不会错的」

我看向了黑板上方的时钟。虽然现在是白天时间比较长的季节,但黄昏的时间还是很早的。外面的操场上的运动社的部员已经沉浸在了紫外线当中。新闻部的作战会议应该还在持续吧,真希望他们能快点结束。虽然不清楚究竟几点关门,但是那个夏洛特蛋糕如果不早一点去肯定会卖光的。

我的想法好像被健吾看穿了。

「你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呐」

果然身为前新闻部部长的观察力不可小觑。而且,我也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嘛。嘛,怎么会。

「……嘛,是有点」

「确实谈到这个话题,谁都高兴不起来。你有什么不满么?」

这样说着的健吾自己就像是有着什么不满似的苦着个脸。本来我只是因为天气太热想早点回去这样单纯的理由而有些不高兴,看到健吾的样子却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是啊,也不需太在意。只有三个左右而已,不满的事情」

还有三个么?

「首先,发邮件也能讲清楚的事情为什么我们还在呆在学校里等着呢,这是第一个」

「我之前完全联系不到你。所以在给你发邮件之前,我已经像这样和五日市说好了」

嘛,这点确实是我的错,赶快忘掉吧。

「那么,第二点。六月下雨的事情也有些不满。」

我和五日市,本来已经制定好了计策。

如果犯人在六月纵火了,那么犯人样子就会在某种程度上浮出水面。然后基于这些新的情报,我们就能够在七月犯人作案的时候将其逮捕。这可是我为了在八月份的夏休中能够全力以赴的攻克英语难关而制定的计划。

但是,全因六月的那场雨而泡汤了。

「虽然我觉得在今天实行那个作战会更为稳妥,但是空等了一个月也没有办法。白白浪费了时间,真麻烦」

一样的,健吾思索片刻,小声的磨着牙齿说道

「天灾嘛。没办法」

嘛,最近我的英语分数也稍微稳定了,虽然还有些麻烦,但也不用太着急了。

这样,我感到不满的两点就列出来了,心中的郁闷也大体上都倾泻完了。不过,我刚刚好像说了有三点。毕竟比起二点,三点听上去更加帅气一些所以就随意的说了出来,这该怎么办呢。

「那么,第三点呢?」

我被健吾催促着陷入了沉思。关于这个事件的第三个不满意的地方……

「一直处于等待的位置,我不满意」

健吾忽略认真了起来。

「等待么」

「是的。我想快点把这个无聊的事件结束掉。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这个事件与小佐内有着怎样的关系,我还是想尽快的结束掉。尽管这样,新闻部还是错过了一次机会。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与为了报导而不去阻止犯人的新闻部有很大的不同,怎么说呢,新闻部已经不想让这个事件终结掉了吧」

我耸了耸肩膀。

「我对这点感到很不满」

健吾像是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我刚刚说的那番话应该比什么都让健吾感到沮丧吧,他沉默的看着桌子上碍眼的原稿。

对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我从口袋里拿出了英语单词卡片,开始复习起英语的固定搭配。健吾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他不会感到热么?我不禁想到。

健吾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好几分钟,然后一动不动的他居然开口说道

「果然,我只能对说你了」

虽然并不觉得直到这时健吾才真正对我坦诚相见,但我还是收起了单词卡片。

「什么?」

总之应该是新闻部内部的机密情报吧。这么想着的我完全没有预料到健吾之后所说的内容。

「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给警察了」

「哈?」

「去年由于在石和发生的那件事,我也认识了那个刑警。他之前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见一面,然后询问了我船户高中里有人在对纵火现场进行推测是不是确有实事。」

石和发生的那件事应该就是夏季限定热带水果圣代事件。虽然我和那个警察并没有互相认识,但看来健吾不一样。我现在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情。

而且本来在那件事情中,健吾由于受到了轻伤而成为了被害人,因此和警察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互相有了交情也理所当然。

我被健吾的举动所惊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不过第一次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健吾也更加的流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他向周围环视了一圈,确认教室里剩下的同学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之后,叽叽咕咕的继续说道。

「怎么也隐瞒不住吧,所以我就全都说了。包括按照分局的顺序纵火的规律」

虽然健吾表明他全都跟警察说了,但这句话的真假还无法判断。

「那你跟警察说出了我们的计划么?」

「啊,这个没有说。毕竟,我还什么都不清楚」

我稍稍安心了。

「而且,我也没有说出瓜野的名字」

「你还是隐瞒了不少嘛」

「因为警察没有问我,我只是说了『有这样的传闻』」

就是说,新闻部是传闻的来源并没有说么,在被警察问话的时候。

果然健吾坚毅的性格是常人所不能及的,要是我的话,肯定全都说出去了。

「警察应该是理解了。看来在那之前,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纵火案和『防灾计划』的顺序有关。」

「谁知道呢……」

我自言自语的说着,摇了摇头。

「我其实并不感到吃惊。如果警察没有掌握清楚情况,他还会去问别的同学的。但如果警察向学生问话的话,不知道会在现役的学生之间产生怎样不好的传闻,所以他们问话的时候也会很注意的吧」

我感到有些难以理解。警察局中也会有专门和现役学生打交道的部门吧。

「毕竟,如果连续纵火案像这样持续下去,警察也很没面子」

「警察完全被当成笨蛋了。犯人只是纵火后逃跑的话,是很难开展搜查的。而且像这样小型的火灾又基本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证据,又没有办法在现场逮捕到犯人。同时一件又一件受害很小的案件连续发生,警察的人手也会被分散吧

虽然我也不是太清楚,但好像十年前左右,在这个街道上也发生了连续纵火案。你知道么?」

真不凑巧,我对犯罪史也并不熟悉。也就是说,警察也向健吾诉苦了么?真不愧是健吾呢……虽然我也很想这么说,不过这大概是为了套健吾话的技巧吧。如果我当时也在场,说不定会很有趣的。

「当时,虽然犯人只是在自宅周围的区域内集中的犯罪,但在将近两年的时间内还是没能逮捕犯人。所以警察似乎放弃了逮捕,只是在那附近加强了巡逻,但是犯人最终居然被巡逻的警车而逮捕了。」

「唉?是该说犯人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这次的犯罪地点却是整个木良市所有的街道。嘛,犯罪时间有明显的规律真是帮了大忙了。」

确实犯人只是在星期五的晚上犯罪,即使在其他没有防备的日子里也没有犯下过罪行。

健吾话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表情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健吾是怎么了,就像是因为和警察接触而感到自卑一样……不对,如果是做好了某种觉悟,以只能跟我说为前置才开始的话题,那么他应该感到愧疚的应该是对新闻部。

不久,健吾很沉闷的向我问道

「呐,常悟郎。你觉得警察会因为我告诉他们的『船户高中的传闻』,而把所有的警力都派到北浦町么?」

「肯定不会吧」

「果然会是这样吧」

即使在这个木良市里,也有着这样那样的历史文明和人口密集区。如果警察仅仅凭借着毫无根据的『船高里的传闻』就把所有警力都投入到了北浦,那就不仅仅是面子不保的问题了。

这样啊,我明白健吾不高兴的理由了。

「不管怎样,如果犯罪继续持续下去的话,警察也会在星期五的晚上加强警车巡逻吧」

「啊」

「不管健吾对警察说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

「也是呢」

「所以,如果今晚有新闻部部员被警察抓住进行人生辅导,我觉得也不是健吾的错」

一瞬间,健吾像是有些不可思议似的歪了下脑袋,像是想说些什么,但结果还是「啊」的简单的回应一声。有一个可辈的前辈真是不错呢。

我看健吾的脸,稍稍犹豫了一下……本来我应该还有一件事要问健吾。从健吾刚刚的话中判断,警察应该已经有大概的嫌犯目标了。

以前学生指导部的某位老师,就因为新闻部抢先一步到了纵火现场而怀疑新闻部自身就是纵火犯。具体来说,就是怀疑写报导的瓜野就是凶手。

那时候的对话还仅仅限于已经发生过的火灾,而新闻部还有更让可疑的东西。如果不是熟知『船户月报』和整个纵火事件经过的人,都会简单的认为这起事件是写报导人的自编自演吧。警察说已经掌握了「船户高中的传闻」指的就是掌握了『船户月报』这条线索的意思吧。如

果仅看这一点,警察没有理由不去怀疑瓜野,毕竟他在专栏的最后都很郑重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说起来,健吾说能够从五日市那里获得的情报还没有到手。我虽然和瓜野并没有过直接的接触,但从关于他的所有传闻综合来看,如果他被警察问话了,他应该是会欢天喜地到处炫耀吧。而他现在没有表现出这种样子,也就是说警察只是单方面的和健吾接触,并没有向瓜野问话。警察不和作为传言源头的瓜野接触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难道是轻视「船户高中的传闻」,而没有把瓜野当作对手么。也有这种可能性。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是暂时故意对瓜野坐视不管。

每次火灾规模都很小,因此很难留下有效的证据,如果不在凶手犯罪的现场抓捕就无法证明其罪行。如果警察是这么想的话,那肯定已经张大眼睛监视著作为最大嫌疑的瓜野了吧。如果愚蠢的与瓜野接触,警告他不要再纵火,虽然说不定也能够息事宁人,但却无法抓到凶手。

警察应该是在星期五的晚上张下天罗地网,然后在犯罪现场等着逮捕犯人吧。

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却不能告诉给健吾。

我告诉给他之后会变得怎样呢。这全部都仅仅是我的推测而已,假如真的让我不幸言中的话,告诉给健吾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再次翻动起了单词卡片,健吾也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的呆着。

数分钟之后,健吾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健吾迟缓的伸出手接通了手机,放到了耳朵旁边。

「噢」

不是邮件,而是电话。似乎是电话的另一方一直在讲话,而健吾只是在听什么都没有讲。只在最后说了句,

「我知道了,你也多加小心」

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直到最后,健吾都没有确认对方是谁,那么应该是就是五日市打来的了。在作战会议结束之后,向我们报告相关的情报。健吾短短的说了一句

「看来没有问题」

这是最重要的一句话。或是说,我们就是为了这样的一句话才在这里等了这么久。(114)

「你认为会掉入陷阱么,如果被发现了」

「为了下次的计策,我还准备了三套备选方案」

我拿起书包站了起来。

「那么,我先回家了,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希望老天保佑新闻部员能够在现场抓到犯人吧」

这样,就不会把事件拖到八月份了。嘛,我还是先去买夏洛特蛋糕吧。我刚刚转过头去,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嗯?」

「怎么了?」

「没什么,邮件而已,是谁呢」

我看了眼发信人「仲丸手机」,邮件内容很短。

『如果还在学校,到教室来一下』

作为仲丸发来的邮件,有一点很稀奇。

她居然没有使用绘文本。

健吾的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勤奋的复习着,但我的教室里应该已经没有人了吧。

我打开了横拉门。

波浪卷发垂在肩膀上的仲丸,背靠窗户站着。由于窗户稍稍开着,风吹起了她的裙子摇摆不定。她脸上的笑容像是挤出来似的有些僵硬。而且教室里除了她果然空无一人。

我不禁觉得似乎曾经见过同样的场景……啊,这样啊。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真亏得我还记得。

去年,还很热的九月份的某个放学后,我被桌子里放着的一张纸片叫了过来,今天和那天似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夏天的制服,甚至风的大小。但是,如果我的记忆是正确的,那么外面的天色稍有些不同,那天的天色简直是差不到不能差的红色的火烧云,而今天则是一片晴朗,从早晨开始就一片云彩都没有,晴空万里。

「你来了」

仲丸说着顺手关上了窗户。我进入教室后也同样的关上了门。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呢,E班的教室还有很多学生」

「直到刚才还有人呢」

仲丸像是不关己事的说道

「我让他们都出去了」

仲丸应该是想让那天的场景再现吧,我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仲丸的社交能力丝毫用不着担心,大概一边说着「出去吧,出去吧,我想用下教室」一边微笑的把大家都赶出去吧。其他的同学也并不比仲丸更有使用教室的优先权,肯定苦笑着从教室里出去了。仲丸是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但我就没办法了。

「报歉,突然把你叫过来」

仲丸的声音听上去无精打采。

「没关系,仲丸什么时候叫我都没关系的」

仲丸听到后笑了笑,稍稍俯下身来。

「小鸠还是没变呢」

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嘛,刚刚才被健吾看透了表情,我也要多加注意不要流露出不开心的情绪。

特意把我叫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吧,但仲丸却沉默不语。明天又是周末了,是想商量下去哪里玩吧。还是说夏休时做些什么这样的事情呢。但是,喜欢说话的仲丸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犹豫不绝吧?看来,她应该是想说些别的话题。

我注视着一言不发的仲丸。不久,仲丸从我的身上移走了视线,问道

「……小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或是想问我的事情么?」

「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我立刻做出了回答。仲丸吐了一口气擡起了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

「果然还是老样子。已经快一点了,一点改变都没有。没有让人心动的感觉了,也并不会感到无聊,一直只是在微笑着的人」

虽然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总是在笑,但既然仲丸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是这样吧。

仲丸,平静的开口说道

「我已经从吉口那听说了。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了吧」

吉口是谁来着?看样子应该是仲丸的朋友的样子……

在我以前和仲丸的谈话中,没有回想去有吉口这个名字。一直在做蠢事的是三浦,以医生为人生目标「脑袋很好的家伙」是滝,还有……麻烦了。我对吉口这个名字一点线索都没有,装腔作势也没有用,我直率的问道

「吉口是谁?」

仲丸沉思了一会,对我露出了可怕的眼神

「你向她问过你前女友的事情吧。就是那个E班的吉口」

「……啊」

如果这个名字从健吾口出说出来我肯定一下字就知道是谁,但我怎么也无法将这个「被偷包书包的情报屋」和仲丸平滑的联系在一起。太勉强了。这样说来,果然「小鸠问过前女友现在的情况」也成了情报呢。

「说起来,确实有那件事。因为有些必须去问的理由」

仲丸应该不会继续追问我的理由了吧,不然就有点麻烦了。

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仲丸就又向我提问了,但果然不是这个问题。

「这也没什么关系,你不用向我解释了。我刚才也说了,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了吧」

我在那时得到的情报是「小佐内和瓜野有某种关系」。虽然之前也稍微预料到了这种事,但成了确定的情报之后,就很容易制定之后的方针了。但是之后……

确实,我听到了关于仲丸的传闻。

脚踏两条船,并在两者之外还有本命的存在。

「小鸠酱明明知道却一直不对我说,我一直都很在意,小鸠酱到底想做什么呢,但是,一直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样啊」

「是的。之前的事情回想起来了么?我一直都战战竞竞的,但小鸠酱注意到的确是番茄的事情」

番茄的事情指的就是我经过密不透的推理后得出仲丸不喜欢吃番茄的那件事吧。但是遗憾的是,人心难测,我的推理最终失败了。但是我并不记得那天仲丸一直战战竞竞的样子,是这样么?

平常很乐观开朗的仲丸,今天说话的声音却有些低沉。但是,也并不是像机器那样。而是像是会扼杀感情一样的声音。

「最初,我以为你是信任我。如果一直信任着我,那么就不会把吉口的胡说当回事了。所以我感到很痛苦。明明小鸠这么相信我,但我却背叛了你的信任。」

也就是说,吉口的情报是正确的么?果然健吾说吉口很可靠是正确的。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嘛,嗯,确实不是这样的。

「小鸠酱并没有在意,即使我脚踏两条船,即使我另有心上人。你觉得无论怎么都无所谓,所以听到我的传闻之后还能保持着平常心」

好热,仲丸刚才为什么会把窗户关上呢。

虽然我想自己打开窗户,但是仲丸就正我面前站着,我无法轻易的移开视线,行动也受到了限制。

「……直到现在,我也曾见过这样的男生。把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都当成是透明的东西,我很喜欢这个类型的人」

仲丸微微地上扬着嘴角。

「但是之前那些家伙一旦听到了关于我的传闻都会因此而动摇,有的对我发怒,有的对我温柔,也有的哭了起来。但都没有交往得很长久,大概都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

仲丸是看到他们的反应很开心,形成了嗜好么,我这么想着。

「但是,小鸠却没有动摇。完全没有……这样就会被人误解为是很温柔的人呢」

「说是误解还真是过分呢」

我的话已经传达不到她的心里了。她又说了一句。

「不对」

「哪里不对?」

「不对。小鸠对我的态度一直没变的原因,不是相信我,也不是胸襟宽广,更不是十分的温柔。我注意到了

小鸠酱从一开始就什么变化都没有。从去年在学校里开始交往以来,到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就是像计算机中存储的数据一样。明明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但那张微笑的脸居然一点都没有变!你看,现在也一样!」

仲丸用手指指向了我……仲丸,突然用手指去指别人可是坏习惯呦。只是指了别人一下,也会有人不愿意原谅你的。

当然我是会原谅的。

仲丸不知为何脸上挂上了笑容。

「呐,小鸠酱,不管是开玩笑还是惩罚游戏,即使只是装装样子也好,但恋爱就是恋爱,体温肯定会升高的吧。我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小鸠却不同」

仲丸脸上露出的并不是往常那样轻松的笑容。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过了一年的时间,但表情一丝变化都没有,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完全无法理解小鸠。是太冷谈了么?还是根本就是非人的存在?

小鸠酱并不想让我理解你的想法吧。我在和之前的男友分手的时候,都会感到有些后悔。特别是想到那个人和我分手之后肯定又找到新的女友,就会更加的后悔。但是,现在我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小鸠无论和谁交往,都还会是老样子吧。你的前女友应该也是这种心情吧?」

好像仲丸有些跑题了。她说错了一点。

我一生都不打算让仲丸理解我的想法。

从窗户外面能够听到运动员在训练跑步的声音。已经是到了凉快起来的时间了。

「小鸠酱,我想你也明白,我们已经结束了」

「嗯,我明白的」

「所以,最后呢,我想做一件事呢,可以么?」

仲丸的眼睛里闪现着恶作剧的光芒。

「我叫一声鸠——行吗?很帅气吧」

我微微的笑了笑,但立刻做出了回答。

「不行」

仲丸也笑了笑,然后从我身走过,檫肩而过的时候,她说道

「byebye,小鸠酱,即使我也一样,但是,你最差劲了」

大概是吧。

晚上,刚刚进入了新了一天,我就由到了健吾发来的邮件。

『作战成功,新闻部失败了。目标是废屋的门柱,迅速灭火』

我没有回复邮件,径直躺到了床上,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就睡着做起梦来了。

在冥河的河滩上堆石头的梦。

石堆越堆越高,最后崩塌了。然后继续堆,结果又崩塌了。我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堆石头了。

我是在做梦呢,还是黎明时分自己迷迷糊糊的在思考事情呢?

不断是哪一种,在新的一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记忆都会消失……「仲丸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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