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秋季限定糖渍栗子事件 上 第三章 犹豫不绝的春天(2/2)
仲丸停下了脚步,朝我看了过来。她的表情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怀疑。
我从刚刚的自我陶醉中苏醒过来,不禁打了个寒战。在对很多人来说都有着重要意义的初中时代,我本以为会有人认可我的才能,但是事实并非我料想的那样。从那时开始,我自身的立足之处已经崩塌了。
我本来已经决定在变得孑然一身之前成为一个普通小市民了。
果然是我自己过于自负了。我现在心中想着的只有为什么刚才随随便便的就说出了那句话。但是,更为关键提,我果然还是没有改变。怎么办。这样的话我又会被卷入麻烦的事件当中,说出一些奇怪的话。而且我身边也没有会对我伸出援手的人。
我已经话可说了。
我并不是不知道在仲丸面前应该做出怎样的表现。这次,我非常确信自己肯定是被讨厌了。既然我们的关系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还不如开门见山的说个明白。
仲丸凝视着我,但突然就笑了出来。
「果然,我之间跟你说过这件事呢。」
「……啊,嗯」
今天里我的最大的转机,并不是破解了有关小偷的谜团。刚刚仲丸对我说的话简直如同天使的声音一样美妙。我像是紧紧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绳索一样,拼尽全力的挤出了笑容。
「是呐。以前全部都听你说过,刚刚才想起来」
窗户被打破的哥哥,似乎空敞着窗户过了一夜。这样说的话,恐怕这是去年夏天发生的事情吧。最迟也不会超过秋天吧。
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此长的时间,把我的失言挽救了回来。然后,我为了掩盖过去,说道
「呐,下次去哪玩呢?」
这时,从天使的小号中喷出来的水柱落了下来。
3
在每个月第一周召开编集会议是新闻部的惯例。
春假终于在四月份结束了,学校也沉浸了在新生入学的紧张气氛当中。虽然新闻部偶尔也会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打破以往的惯例,但在新学年中第一次紧急召开编集会议却是出于很特别的理由。对于这个理由,我比谁者要清楚。
在开学典礼当天发放的『船户月报』并没有刊登连续纵火案的「原因揭秘」。我在最后关头把报导换掉了。
(四月七日 船户月报 第八版专栏)
诸位新生,恭喜入学。船户高中对大家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欢迎。
新闻部从去年秋天开始就一直在追踪报导着某个事件。为了向新入学的各位介绍其中的经过曲直,这次专栏特别的对这个事件进行了总结。
十月十三日,叶前的某空地上发生火灾。引起火灾的是堆积成山的刈草。万幸的是由于草中含水量较高,火势没有扩大,乃至消防车都没有出动。
十一月十日,西森的儿童公园发生火灾。只有垃圾箱起火。旁边的土里还残留着些许灰烬,火势同样没有扩大。从这次起火开始,连续火灾事件已经被一般报纸所关注。
十二月八日。小指的器具放置场起火。有一根废材被烧毁,当地居民和消防员共同扑灭了火势。
一月十二日,茜边的路上发生火灾。停置的自行车车座被烧毁。
二月九日,津野的河边空地发生火灾。消防员出动。一辆汽车在火灾中被完全烧毁。这辆车在案发前似乎一直被放置在那片河边空地上。
三月十五日,日之出町的停车牌附近发生火灾。放置在长椅下面的杂志被点着,只有长椅被烧毁。
本专栏一直在关注着这一事件,呼吁大家小心用火。与此同时,通过对案发经过缜密的分析,本专栏已经归纳出了这一系列(很明显这是一系列的事件)事件的规律。
掌握这种规律也是在某种程度上的成功。本专栏成功预测了二月在津野、三月在日之出町的火
灾地点。这是新闻部不懈取材所获得的业绩,依靠洞察力而并非推理。
本专栏并不会因为过去的成功而骄傲,在本期也要慎重的进行预测。本专栏推测卑鄙的纵火犯下次会把上之町三丁目或是华山作为目标。
在新的学年里本专栏会继续对这一事件进行详细的关注。第一是为了谴责这个可恨的罪犯,第二是为了展示船户高中新闻部的力量。
有此志向的新生们都可以来新闻部访问。我们在会印刷准备室里等待着你们,新入部员们。
(瓜野高彦)
报纸的发放工作是由我们这些新闻部员亲自完成的。五日市和堂岛部长暂且不谈,门地到底是报着怎样的心情完成发放的呢。虽然我并不清楚,但确实感到非常的痛快。
升入二年级后,我和里村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所以我无法了解到里村看到我的这篇报导后会引起怎样的骚动。还处在互相的了解状态下的我的新班级里,『船户月报』好像又多了五位读者。
整件事的经过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样。
听到了紧急召集的通知,我马上就过去了。
按照我所预想的状态前进的事物当中,唯一的意外就是岸不在场。岸似乎在新学年的开始就退出了新闻部。好像从别的学生那里听到过这样的传闻,在入部后一年之内就退出,这对会升学调查十分的不利……(200)
我在初中的时候,曾听说过在对学生的操行评语中会出现这样的内容,这一传闻也很快不胫而走。虽然在高中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但与其说岸是明知会对自己有所不利仍然选择了退部,我宁可相信只是因为他那种轻佻的态度。
这次紧急会议也在我的料想当中。已经三年级的门地,一上来就开始了对我的攻击
「瓜野,你翅膀硬了是吧。你还记得三月的编集会上的决定么。居然不遵守会议的决议,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
在三月的会议上,决定给我四分之一的版面来写报导。这是由堂岛部长提议的,目的是为了做「原因揭秘」的报导,旨在公开连续纵火案的规律,并且将这一素材终结。在这一意义下,我确实背叛了会议的决定。
但是,我显然在会前也是有所准备的。
「在四月号终止对纵火案报导,这是学生指导报的新田决定的。但是现在新田已经转职不在这所学校里了。所以我们已经可以把这个报导继续做下去了,也不会再有对我们指指点点的人了。」
「新田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们是在讨论你违反编集会议的决定的事。当时的决议非常清楚,你也说了『可以』」
「那种事情鬼才知道。会议上仅仅做了给我四分之一版面的决定而已」
门地向上吊着眉毛,怒目圆睁的看着我。
「开什么玩笑!」
在上个月的学生指导室里,迫于新田施加的极大压力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堂岛部长则一直在为我辩护。我无法忘记那个时候所遭受的耻辱,区区门地怎能让我在此怯懦。我认真的回答道。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我之前准备了两份报导。一个是为了按照新田所说的结束这一系列报导而准备的。而另一个则是为了在出现转机时可以替换而准备的。而现在,这个转机确实出现了」
我回想起了那个时候。我和小佐内一起去看电影的那天。小佐内把报导老师变动的报纸拿给我看。
我也想过为什幺小佐内会拿着那份报纸。我之前并没有告诉过小佐内新田强行干涉我们新闻部活动的事情。但小佐内还是知道了。这样想来,小佐内的情报来源只可能是堂岛部长。
部长仍然和往常一样抱着胳膊,像是在炫耀自己宽阔的肩膀。我第一次见小佐内的时候,堂岛部长为了和她耳语而把头贴在了她脑袋旁边……两个人的关系说不定比我想像的还要紧密。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还没有驳倒门地。
「你总是简单的说着快停手、快停手。前辈,我是在多么一生悬命的做这些报导,你有考虑过么?刮着寒风的冬天骑自行车穿行于各町之间寻找纵火案的线索。我才不会像前辈一样只会写些『校长和老师拜托的事情』这样的报导!」
「瓜野,你这混蛋!」
我戳到了他的痛处。
门地就是这样没用的家伙。堂岛部长总是把他的工作也承担起来,虽然我并不认同部长的这种作法。而且门地还经常不来参加活动,也提不出什么对新闻部有建议性的意见,对堂岛部长也总是颇有微词。在散漫、懒惰的程度上岸也不遑多让。岸总是打着为了保护新闻部秩序的招牌干扰我的行动。「不想干呢」简直已经成了岸的口头禅。
看着满脸通红的门地,我丝毫没有给他台阶下的意思。五日市战战兢兢的看着我。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一幅很了不起的样子。满市乱跑什么的,那是你自己的意愿,有谁拜托过你么?你骄傲的报导,本地报纸不也全都报导过么?只有这种程度的事情,摆什么架子」
「本地报纸并没有对未来纵火事件地点的预测。你还不明白么?我已经找到了这一系列纵火事件的规律了。只有我能写出来,其他的报纸都做不到。如果是前辈,肯定也是做不到的!」
我无法停止自己的话语,周围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糟糕。我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握住双拳。
在气氛已经恶化到无法忍受的时候,堂岛部长把胳膊放了起来。
「冷静点,门地……我明白瓜野说的意思」
「堂岛」
「你的报导没有被批评的理由,而且瓜野也已经够努力了。很好的调查,很好的思考。虽然和我所料想的有所出入,但确实做得不错。这样不错的报导如果突然被叫停的话,是有些强词夺理了。瓜野看到新田的工作调动后临时替换了报导,他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门地把脸扭了过去。他之前一直以为部长会给他撑腰吧。另一方面,我也一直在淡淡的期待着说不定堂岛部长会理解我。
「……所以说,门地,请好好听说我话」
门地把手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瞪着我。我吃了一惊,但并没有露出像门地那样凶狠的表情,稍稍坐正了些。
「瓜野,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请问」
垫场节目结束了,紧急会议的正式节目刚刚上演。
「之前叫你过去、让你停止报导连续纵火事件的确实是新田……但是,你有没有想到当时新田所表达的是学生指导部全体老师的一致意见?」
「嗯」
「新田转走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学生指导部没有其他的老师了。现在,仍然有你被再次叫到学生指导室接受『为什么没有接收新田老师的教导?』这样质问的可能。
如果你在本期报纸上写的是『原因揭秘』的报导,就还有解释的理由。但是你并没有这么做。这样的话就无从辩解了,只能接受学校的受分。我问你,你考虑到这些后果了么?」
就算你这么说……
部长的意思是就算新田不在了,学生指导部也还会有别的老师。事实也确实如此。
「……没有」
我还想再做最后的抵抗。
「那个时候,学生指导室里只有新田一个人。所以我觉得那样无理的挑衅也只是新田一个人的主意」
「我也觉得你的设想是有道理的。但还没有得到确认」
「而且」
我突然停住了。新田的训导确实很无理。但是如此无理的决定,也许并不是新田的想法,而是学生指导部共同的决定。
「嘛,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没有什么能补救的方法了。结果也不知道会怎样……而且」
堂岛部长拿起了桌子上的『船户月报』。
「你写的专栏的最后,还做了新生入部的宣传呐」
「写在四月刊里,不是正合适么」
「如果是在普通的版面上的话」
部长的眼睛在专栏上游走着。
「但放在这里并不普通。你在这里招募部员,表达的意思就是『我们会继续对连续放火事件追踪报导,对这件事有兴趣的人请加入新闻部』。呐,本次编集会议中,我决定减少你的版面。我并不记得曾让你制订今年的招募部员方针。『你是什么人!』这种话以后也不要再说了,这次你做的太过火了」
确实,我也认识到这次做过火了。关于招募部员的事,我能解释为手滑了么,我还想再辩解一下。
「这里只是对专栏作家的招募。新闻部部员的招募已经写在另一版上了吧。所以,我觉得也没什么关系」
「真是奇怪的理由」
我的理由马上就被踢了回来。
「
确实,本期刊登了一版招募新生入部的通知。但这并不意味着在专栏处可以再写一次。或者说正好相反,如果在其他的位置再次招募就会出现冲突。这并不是你在招募自己的部下,而是新闻部在招募新部员。而且今年是否还要继续追踪报导连续纵火事件也还没有确定下来。」
门地显得有些得意
「让你出风头!写报导时由着自己的性子」
门地用这样的话挤兑着我时,堂岛立刻瞪了他一眼。我已经不想再和门地争执了。
部长小声的哼了一声。
「我们现在是只有四名部员的小部,即使这样意见也常常无法统一。如果这样下去,等新的部员来了之后就麻烦了。所以请你在以后写报导时更加自觉一些,你能做到这些我就谢天谢地了」
部长刚刚是在自嘲吧。但看着部长一动不动的表情,我觉得也不太像。
「第三次」
是我的错觉么,部长的眼光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不对,不是我的错觉,堂岛部长确实很重视「三次」。部长察觉到我已经充分理解了他意思后,说道
「我之前提醒你要慎重考虑报导事情时,你明确的回答『我知道了』。所以很报歉,瓜野,我已经无法再相信你了」
之后短短的沉默,使我混身都慌张起来。
「我说了让你进行『原因揭秘』的报导。而你却因为新田被调走,兴奋之余刊登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份报导。我想让你给我看一样东西……如果你确实也写了『原因揭秘』的报导,请拿出来给我看看」
危险了,我差点说了出来。
如果我拿不出那份报导,我就是实实在在的从最开始就打算背叛那次编集会议的决议。但如果我把那份报导拿了出来,就可以当作我之前所言的证明。
部长目前考虑的问题并不是我替换报导的这一行为,那说不定是他可以原谅的。而问题的关键在于我有没有写那份关于『原因揭秘』的报导。
原本堂岛部长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守旧派,但最近我被迫修正了这一看法。三月份在学生指导室外面我就有了深刻的体会……我因懊悔叹了一口气。门地似乎对我的沉默会错了意,夸张的叫嚣道
「怎么可能会有,这个随心所欲的家伙」
之后
「快说到底有没有!」
我什么也不想说了,而且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我从书包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文档夹。我关于连续纵火案的所有调查数据都在这里面夹着。原本很薄的文档夹如今已经很厚实了。我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一份复印版。由于没有使用,所以还没有调整字数,显得稍微有些长。
我在拿出来的一瞬间还是犹豫了一下。这样做的话,我就让别人看到了只有我才知道的「原因」——连续纵火案的规律。
部长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
「『船户月报』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东西」
确实。为了避免继续争执下去,把这份情报拿出来与新闻部的所有部员共享才是理所应当的行为。虽然我觉得现在才拿出来似乎已经有些迟了。
这些理由我都明白,但我果然还是想独占这份秘密……而且似乎也没有把自己的王牌拿出来给别人看的道理。
我发觉得自己似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还是把这张纸放到了桌子上。
(四月七日 船户月报 第八版专栏 原稿A方案)
各位新生,恭喜入学。船户高中由衷的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欢迎。
『船户月报』是一份主要报导校内事件的报纸。但是也会刊登一些其他的信息。比如从今年二月开始,就对木良市全域范围内频发的连续纵火案发表了见解。下面就介绍一下作为新闻部去年重要活动的这一报导。
十月十三日,叶前的某空地上发生火灾。十一月十日,西森的儿童公园发生火灾。十二月八日。小指的器具放置场。一月十二日,茜边的路上。二月九日,津野的河边空地。三月十五日,日之出町的停车牌附近。
本专栏确信这一系列事件有着某种关联性。因为由于某些原因,这些事件全都发生在当月第二个星期五的深夜。而且犯人在慢慢提升着火灾的等级。这两条信息都暗示着这一系列事件是同一个犯人所为。
经过缜密的调查,这一「关联性」终于被发现了。作为成果,本专栏已经能够预测出纵火犯下一次作案的地点。自此之后,本专栏的预测全部成功。
为了让大家能够理解这一「关联性」,需要一份木良市的全域地图。如果没有地图,请一边想像着木良市的鸟瞰图一边继续往下阅读。
六次纵火现场互相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这是纵火犯为了逃离作案现场而特意选择的。但如果仅凭这条线索,只能说明「和之前案发地点不同的某个地方」这一问题。
怎样才能够从现场逃离呢?同时让多个地区、而不仅仅是一个地区成为警戒区域就可以达到效果。如果在某个限定的区域多次纵火,当地住民就会组织防火巡逻吧。这是犯人所应该避免的。那么,还有别的么?
本专栏一直关注的是发生火灾后会引发什么样情况。发生火灾之后,如果住民判断火势不是仅凭水桶以及消防栓就能扑灭时,就会联系消防员前往。实际上,在这一系列连续纵火案中,十月的叶前以及三月的日之出町并没有消防员出动。
消防。出动。消防车。本专栏进行了调查。
结果表明,在连续纵火案中,每次的消防员都是从不同的消防分局出动的。西森分局、小指分局、茜边分局,接照这样的顺序。之后,本专栏开始持续开展了脚踏实地的调查,通过电话薄、邮件地址薄、木良市黄页进行的调查。
终于,本专栏发现了和这一顺序有关的某个列表。结果令人吃惊,出动的分局的顺序正好和『防灾计划』中记载的分局列表相反!
这当然可能只是个偶然。但本专栏却确信这里包含了某种暗示。以此为基础,在今年二月,本专栏做了下一次纵火地点不是津野就是木梚的预测。在『防灾计划』的分局列表中,茜边分局的前面是津野分局。果然,本专栏言中了。津野分局的前边是当真分局。当真分局的管辖范围包括当真町、锻冶屋町和日之出町。在三月份的专栏就预测了这三个地点。结果火灾就发生在了日之出町。
本专栏调查的正确性已经被归纳的证明了(各位新生应该在初中都学过归纳法吧)。再往后内容的就只是本专栏的推测了。纵火犯恐怕是和消防局相关的人,也有可能是市政府的职员。因为如果不是和防火很有关系的人,是不会注意到『防灾计划』的存在的。
在进行完上述介绍之后,本专栏对此次连续纵火案的调查也将告一段落了。相信各位新生也能够给予谅解。我们新闻部的活动是很有施展才华的空间的。赞同我们的活动、愿意加入新闻部的各位新生,欢迎来新闻部部室(印刷准备室)访问。新闻部正在招募新生部员。
(瓜野高彦)(212)
堂岛部长发表的第一句感想是
「无论怎么看,都是充满煽动性的言论呢」
但是部长的口气看上去已经缓和了许多,大概是一边苦笑着一边说的吧。
部长继续问道
「你现在带着这个『分局列表』呢吗?」
当然。这个列表也一直放在我的文档夹里。
(木良市防灾计划 第十一页)
木良市消防局一览
木良消防局
木良南消防局
木良西消防局
木良市消防分局一览 大致的管辖区域
加纳分局 加纳町、安积町、三宫寺町
桧町分局 桧町、南桧町
针见分局 针见町
北浦分局 北浦町
上之町分局 上之町一丁目、二丁目
华山分局 止之町三丁目、华山
当真分局 当真町、锻冶屋町、日之出町
津野分局 津野町、木梚町
茜边分局 茜边町、茜边东新町
小指分局 小指町
西森分局 西森町、旧洞里
叶前分局 叶前町(包括山林区域)
「确实符合的很好呐」
这是当然的。
但是门地看了一眼后,突然大叫了起来
「这肯定是偶然的。这种东西……『防灾计划』这种东西!」
门地站起来唾沫横飞的说着。
「这简真是强调夺理。这什么也证明不了。为什么会按照这个顺序来纵火,完全无法理解。谁会知道,这种列表!」
「别再说了」
堂岛部长已经失去了往常的冷静,目不转睛的看着列表。
「并不是没人知道。制作这个列表的人,还有他的部下以及上司都会知道。而且还会有发放这一列表的机构。瓜野在报导中推测犯人可能是消防相关人员或是市政府的职员,并不是没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
「受害区域正在市内扩大。而且消防局为了将全市区域都覆盖到,间隔一定区域就会设立一个分局。同时,我认为犯人应该是成人。犯人的家庭住址还无法确定,作案范围从西边的西森一直到南边的茜边,没有车的话也不可能做到。」
说到这里,部长歪了下头。
「是这样么?自行车也足够了吧。大人的话确实更有机会接触到这份列表」
实际上,我到现场取材时就是骑自行车前往的。但是说实话,确实很累。在白天取材都如此之累的话,更何况是深夜行动的犯人。果然还是考虑开车比较自然吧。(215)
如果是堂岛部长,在晚上也没问题吧,毕竟看上去像是体力无限一样。但我不一样,而且也没有证据表明犯人也十分强壮。虽然我能够驳斥部长的观点,但此时还是选择了沉默。
「正如刚才门地所说的,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犯人为什么会按照这个列表上的顺序来纵火……为迫使某消防分局的消防车出动而放火什么的,该不会是想挑战些什么或是在做某种实验吧。但是,嘛,问你犯案动机也是只是徒劳。想问你的是」
部长把列表放在了桌子上
「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些的?」
我是在和氷谷出去取材的那天,看到了车站前的消防车才注意到可能和消防局的管辖范围有关系。红色的车身上喷写着「上之町2」的字样。我思考着那是怎么回事之后,察觉到通过这个字样就可以分辨出一辆消防车是哪个分局的。然后我回想起那天我们去小指的现场取材时曾经很近的经过了某个消防分局。
当我注意到这些的时候,马上就「怎么会」的笑了起来。但是这种想法却怎么也无法从我的脑袋中消失。于是回到家后,我开始调查了。
在这之后的经过,就没有必要一一说明了。这里用一话来概括就可以了。
「因为我哥哥是消防员,所以家里有这类数据」
部长再一次慢慢的抱起了胳膊。
「……是这样呐」
由于是如此简单的理由,所以部长似乎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部长就这样闭上了眼睛,活动室被奇妙的沉默所包围。狠狠的咬着牙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门地,像刚刚经经过一场风暴似的低着头的五日市。还有已经证明「原因揭秘」的报导确实存在、正在等待着部长决断的我。
几分钟之后,也有可能还不到一分钟,总之是让人感觉经过了很长的时间。部长睁开了眼睛,小声说道
「这是我的失误」
「唉?」
部长仍然像刚才一样抱着胳膊,但说话的语气却变得更加的严肃
「我的考虑太肤浅了。就结果而言,瓜野进行了现在这样的报导真是太好了,虽然有些危险」
门地抢在我前面,对部长的话做出了反应。
「这算是怎么回事。瓜野擅自做出的行为居然很好?」
「……嘛,就是这么回事」
「真是愚蠢的编集会议!」
「这和之前编集会议的结论不是大相迳庭么」
部长用眼神指了下桌子上的纸。没有被刊登的「原因揭秘」的报导。
「这份报导,大体上就是按照我的指示所完成的。编集会议上决定的只是完成像这样的一篇报导而已。话说回来,门地,如果这个报导刊注销来你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还会怎样」
门地显然什么都没有考虑过,只能把部长的问题糊弄过去。
「你说还会怎样?会按照学生指导部希望的结果那样,专栏的连载毫无道理的被终止,你觉得这很好么?」
「但是」
部长打断了门地的话
「如果这样下去,连续纵火就无法被阻止了。换句话说,如果今后纵火案再次发生,新闻部就会被摆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简直太危险了。」
门地似乎还没有察觉。
「怎么会变成那样?」
「你还不明白么?」
部长慢慢的说着
「纵火事件发生的时间,火势逐步升级。『防灾计划』。瓜野,这就是你注意到的所有共同点么?」
「是……是的」
我还是稍微隐藏了些事情。但在这一瞬间,还是被没有逃出部长的法眼。
「如果还有别的请赶快说出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藏着最后的王牌。」
部长好像并不知道我的王牌,而只是从我表现出来的态度上看破了我隐瞒着什么事情。我不得不承认,如非到最后关头我确实不想说出来。我点了下头
「……实际上,还有别的。只有我才知道的共同点」
「这样啊,确实还有呐」
「你要保密的对像并不应该是我……门地。与此相反,如果我们把所知道的规律全都明明白白的在报纸上刊注销来,到时候也许就会出现完全模仿这一规则继续犯罪的犯人,因此我们就无法分辨之后发生的犯罪是不是之前的犯人所为了。『船户月报』就会被人攻击说是为模仿犯提供了条件,我们毫无还手之力。这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说不定会导致废部」
门地说不出话来。
「但是如果不写出来,就还有办法。因为不会出现按照相同法则犯罪的模仿犯。如果新闻部可以区分出真正的犯人与其他模仿犯的区别,就可以通过呼吁『本报能够判断是不是模仿犯罪』起到阻止模仿犯罪的作用。只要让大家明白不可能瞒过新闻部把罪行转稼到之前的纵火犯身上的话,那么继续犯罪的就肯定是原本的纵火犯。」
部长又像是独白似的说道。
「幸亏了瓜野的独断专行。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说这种话,还应该商量一下」
真是奇妙的独白。部长确实说了「应该商量一下」。是和谁商量呢?和适合说「这种话」的某个人么?这是部长在自言自语么?
我的大脑里,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和正在椅子上坐着的堂岛部长曾经耳语过的女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我会想起小佐内的脸呢?我自己也回答不出来。
部长对我毫不在意的大声说道
「瓜野」
「是!」
「我已经三年级了,要升学考试了」
我沉默的听着部长的话。
「本来三年级的学生在五月份退出就是惯例。而且,现在也是个不错的时机。我要辞掉部长的职位」
「唉?」
并不只是我一个人,门地和之前一言不发的五日市也都大声惊呼起来。堂岛部长继续宣布
「同样,我也要退出新闻部。你和五日市赶快决定谁来当新一任的部长吧」
来了。我自从去年五月加入新闻部就一直盼望的机会。
三年级生引退,选举新部长。
这样的机会居然在今天来临了。
我不由自主的向五日市看去,五日市也在看着我……但我们眼神交汇的瞬间,五日市马上就把视线漂走了。
我确信这会是理所当然的发展,船户高中新闻部部长,从今天开始就将由瓜野高彦来担任。
从今天开始,我将引导『船户月报』的走向。
我并没有表现出喜悦或是自负的表情,而是在那之前,向抱着胳膊的前辈低下头,说了句
「您辛苦了」
堂岛部长没再说些什么,只是比以往更加沉重的点了下头。
我并不觉得堂岛部长是个坏家伙,他也有很多的优点。虽然我并不认同他对麻烦事件的处理能力,但除外之外他确实是一位有领导力的部长。
但是,我认为堂岛部长还没有做到最好,直到最后也没有改变『船户月报』。只是从学校拿到预算然后发给全校学生的『船户月报』。本来这份报纸是可以做的更有吸引力的。
我一直只是在关注着连续纵火案的报导,对其他方面的工作完全没有经验。门地虽然还没有表示是否要退部,但他从来不在我计算的战力之内。也就是说,我无法依赖他。如果拜托五日市,让他继续做惯例性的报导,应该还是不错的。之后就只能期待新来的部员了。如果有可以委以重任的家伙,就让他去再挖掘一些可以吸引读者的新素材。如果能在连续纵火案被大家淡忘之前找到下一个关注点就最好不过了。
我也必须比以前更加
的努力了。关于连续纵火案的后续报导,我觉得只放在第八版的小专栏就太小气,果然应该占一整版才好。虽然也不至于占据整个头版的位置,但作为本报在全市范围内宣传的招牌,占据第一版的一部分版面也是应该的吧。这样的话也有必要在内容上继续加强。实际上我也觉得只是预测下一次纵火的地点已经无法满足读者的需求了。下一次的报导必须紧紧和读者的兴趣联系起来。
当然也要更加注意提高本报在学校内的影响力。越是受到大家的期待,与此相应的『船户月报』就会变得更有价值。我肯定能够做到的。
我已经掌握了纵火犯的犯罪规律。这样的放,我应该取材和报导的是……
似乎会变得更加的繁忙。但也会变得更加的有趣。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山了。
部室也只剩我一个人在整理着思路,似乎有些专心过头了。别的暂且不谈,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募集新部员。我走出了印刷准备室,打算去问问五日市有没有什么好注意。
我走到走廊时,西边的阳光从窗户中照射进来。像是放学后的红色晚霞。
虽然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但走廊里却似乎看不到人影,让人感觉就是一所荒废的学校。但实际上是我看错了,在红色的阳光中,有一个人影靠着墙站着,手里拿着文库本。让人觉得是新生的外表,但并不是这样。虽然看上去很小,但却是三年级生。小佐内由纪。
「终于出来了呢。看上去好像发生了什么似的」
「在等着我么?」
这种情况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与其感到吃惊,我更觉得有点奇怪。小佐内露出没有任何含义的笑容,
「嗯」
点头说道。
「这样啊,还没回去么。那么一起走吧」
「嗯。虽然这样也好,但在那之前」
小佐内背离着墙向前走了一步。
「当然部长了呢,恭喜」
「啊」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谢谢」
我回答的时候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会知道。答案只有一种可能,是堂岛前辈告诉她的。
堂岛前辈为什么要告诉她呢,这应该是只和新闻部有关的事情。
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和堂岛部长相互耳语的小佐内。柔美的弯下躯体,露出卖弄风情似的侧脸。
「我是担心你,才在这里等你的」
「担心什么?」
「那个呐。如果瓜野君当上了部长,就会更加拼命的去追踪那个事件了吧……我就是担心这件事」
我是这么打算的。我会更加努力的跟踪这个事件的进展。
而且我想做的还远远不此于此。
「并不仅仅是事件。我也打算调查犯人」
「唉……」
「我已经把握纵火犯行动的规律了。到犯罪现场拍到犯人,然后把照片交给警察,最后让犯人被警察逮捕。虽然从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而且如果有可能,我也想亲自逮捕犯人」
船户高中新闻部部长,亲自逮捕了连续纵火犯。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设想。新闻部的名声会瞬间飙升,而且与此同时,我的名字也肯定会被刻进船户高中的历史里。这正是我一直期待的结果。
直接逮捕犯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我并不清楚犯人的体格,但仅凭一点体术都不会的我应该很难单枪匹马的抓住犯人。
但是把犯人纵火的瞬间拍下来还是能做到的。
「『船户月报』很快就要改变了」
小佐内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
「即使是堂岛君在的时候也没能做到的事情?」
听到小佐内的这句话,我心里的涌起了负面的情绪。
果然。小佐内和堂岛前辈现在还保持着联系。
是什么样的联系呢?还是说小佐内一直在依靠着堂岛前辈么?
「那个家伙什么都做不到。在与不在都是一样的」
自从我开始调查连续纵火案之后,堂岛前辈就没再给予我任何帮助。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和小佐内本打算看恋爱电影却误打误撞看了悬疑电影的那天。带我去了冰淇淋店的小佐内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别再淘气了。我觉得还是什么都别再做了比较好」
「我反对你继续调查那件事」
「瓜野君的表情好可怕」
「为什么?我就如此不堪么?还是堂岛比较值得信赖么?手里有王牌是我!虽然我也有些事没有调查清楚,但堂岛什么都不知道」
小佐把手里的文库本抱在胸前,像是在用那幺小的一本书保护自己似的。
「堂岛君就是如此值得信赖。而且很方便。只是我刚刚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那么」
「是那个」
小佐内低下了眼睛说道。
「不要发火,好好听我说……我并不讨厌努力的人,但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喜欢的是什么都不做的人」
「什么都不做……?」
「是的。我只是个小市民。而且,也喜欢小市民」
有些嘶哑、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即使是在放学后如此安静的走廊里,都会被其他声音所湮没。
啊,小佐内……为什么要如此拙劣的撒谎!你觉得为了阻止我就可以毫无取舍的说出这种话么?
「我是不一样的」
我很明确的说道。小佐内擡起了头。
「我是不一样的。我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市民。请依靠我吧,没关系的。等着吧,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最出色的我」
堂岛前辈已经离开了新闻部,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小佐内应该并不是真的想阻止我。如果她对我的实力没有信心,那我就证明给她看。
「听着,瓜野君」
「我才不听」
我伸出双手抓住了小佐内的肩膀,那是一双小巧纤细、好像稍稍用力就会碎掉的肩膀。我就这样将小佐内慢慢的抱了过来,然后弯下了膝盖。
然后我做出了之前连都不敢想的事情。
和小佐内接吻。
可是。
我并没有感受到小佐内嘴唇的触感。本来期待着的柔软而温暖的感觉,而实际却像是咬到了沙子似的。
我原来并没有打算闭上眼睛,但似乎随着自己的感觉不知不觉的就闭上了。由于感受到了违和感,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隔着一张纸。
小佐内拿着一张纸片阻止了我的亲吻,纸就挡在了我的嘴唇上。那似乎是张收据。小佐内左手拿着文库本,右手拿着收据。我快要沸腾的大脑里想着原来小佐内之前是把收据当书签使了。
距离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小佐内眯起了眼睛。
「也不是不行」
我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虽然收据仍然挡在我的嘴唇前。
「我说了让你听着,有事情想告诉你」
小佐内的身体离开了我,不知何时把我抓住她肩膀的双手也推开了。
噔、噔、噔。小佐内向后跳了几步,把双手藏在身后,向上看着我。
「那么,瓜野君加油吧。说了会让我看到你更加帅气的表现呢」
我呆呆的点了下头。
小佐内笑了出来。并不是很夸张的笑容,只是微微浮现出了笑意的小佐内。十分晴朗的笑容。
「……好吧,那我就期待着你的表现了」
小佐内说着,就转过身走掉了。
好像有个白色的东西从小佐内身上掉了下来。是那个收据吧。小佐内薄薄的盾牌。
「给你吧。是美好的回忆呢」
我从地上捡了起来后又擡头看道。
小佐内远去的地方,已经从红色的黄昏变成了黑暗的傍晚。
4
手机正在口袋里响个不停,响起的正是我设置的铃声。我把自动铅笔扔在了桌子上,擡头看着天花板重重的叹了口气。
星期天的图书馆。在图书馆里没有阅览图书、而是在做考前复习这件事大概不会受到谁的表场吧。但是,木良市图书馆确实设立着「学习室」这样的空间。墙上贴着「各位学生请使用这里」这样的纸,所以也不用担心。只要是被许可了就大手大脚的去做,这也是小市民的信条之一。
而且这样的做学生也不在少数。学习室的桌子大概有一半已经被占领了。这还仅仅是四月份的情形而已。
从四月份就开始准备升学考试,我还真
是值得钦佩。但我觉得自己大概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下个月谁还会来这里,毕竟马上就要到了拍拖的好时间——夏休了嘛。夏休之后再来这个学习室临阵磨枪也不晚。
今天我准备了一些适当的大学入学考试题集,正尝试的做着。而且就像真的在考试一样计着时。
好像有几道解不出来的题目,还是在把这里的知识再复习一下吧。但是我这个刚刚升入三年级的学生就来挑战包含了高中三年全部知识的入学试题,执著于这个胜负也太奇怪了。毕竟有三分之一的知识还没有学过。
我估算花费了三十分钟左右。我歪着脑袋看着面前写有答案的活页纸,虽然化学还有些差,但也并没有差到值得不安的程度。说起来,现代语的分数一直有所波动,虽然很多次都拿到了满分,也有几次只得到了六十分左右。
原因大概和性格有关。「如果选走了A,B就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和A再会时候B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我总是抱着这样惋惜的心情来解题。如果是选择题,我总会按照会后悔吗、会变得不开心么这样独特的方式来解题。虽然我总是这样来思考,但偶然也会觉得「不对,任凭这样下去,B也会由衷的感到开心吧」。然后就陷入了迷茫。
这个坏毛病,应该能在升学考试前改掉吧……很难吧。毕竟这是我天生的本能。之后的九月。虽然是时间总让人觉得似乎是无限长的,但终归还是会过去。小学悠久的六载春秋结束了,永劫似的初中三年也结束了。只有高中的三年还没有过去。虽然我也明白,怎么说呢,突然觉得时间也可能是在无限的循环吧。
好像已经学习了很长时间,剩下的下次再学吧。我收拾好书包很快的撤退了。呀,还真是累。
回家之前,我在路边的自动售货机打算买一罐咖啡。是买热的还是买冰的呢,现在真是一个让人感到困惑的季节。虽然已经不是很冷了,但也还没到想喝冰咖啡的时候。最终我还是买了热咖啡,然后座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把咖啡一口气灌了下去,之后吐了口气。
我从书包里取出了活页纸,看着刚刚做的题目的答案。说起来选择题什么的,就像是问1=2或是问3=4这样一味的排列着数字而已。只是这样排列着数字就不知道会花上多长的时间,我不禁感受到了浮世的虚无,把看着就讨厌的这张纸揉成了一团。
刚才做题的时候,我偶尔也会胡乱的写些东西。这也让我注意刚才并没有集中注意力。说起来,这也是件像是皮肤埋着根刺似的事情……从去年就经常会想起来,像是一直扎在肉里一样。
胡乱写着的只是一些固有名字的排列。
堂岛健吾。
小佐内由纪
瓜野高彦。
五日市。
北条。
扎在我身上的这根刺的名字就是「船户高中新闻部主导权争夺事件」。
或者说是「木良市连续纵火案」,但也可能不是。
怎样才能拔掉这根刺呢,我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
本来我并不想管它。我已经和小佐内分开了,现在不去注意关于她的事情才是正确的做法。但是放置不理的话,说不定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会使我陷入更加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等到那时,我就需要做更多的事情才能摆脱窘境了吧。
咖啡已经喝完了,我把活页纸放回了书包里。
我走出了图书馆,到停车场取回了自行车。
出图书馆门的时候,我考虑了一下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向右走就可以回家。现在才刚刚到下午,回到家时日头肯定还很高吧。向左走的话,就是堂岛健吾的家。走路也只会花费数分钟,骑自车还会更快点吧。
我跨上自行车,小声说了句
「健吾么……怎么办呢」
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但马上就行动也不是小市民应有的风格。怎么看那都应该是英雄才会有资质。而且说不定向健吾询问过后也无法消除我身上的这根刺。那样就会变成更加残念的境况,而且我和健吾果然不太合得来。
我拍了下脸颊。
但是,嘛,一直刺痛到现在确实很难受。在考前复习时如果被这种事分心,对考生来说确实是很大的问题。
姑且先给他打个电话吧。如果他在家,就把他叫出来问些事情。如果他不在,那就没办法了。我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这个手机是在去年换的,因为之前的手机已经旧得不能用了……我拨通了「健吾 手机」,从自行车上下来,等待起来。
五声铃。
十声铃。
「……没人接呢」
不在家么,还是在睡觉么。我按下Hold键切断了电话。我是该放心了呢,还是该感到遗憾呢。
这时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啊,切断了呢」
是我听过的声音。
我转过身去,看到堂岛健吾就站在图书馆的玄关前,手里拿着手机。就是说,他在图书馆里注意到了有电话,然后慌忙的跑出来准备接听。
真是个老实的人。
健吾在我眼前操作着手机。我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显示着「来电 健吾 手机」,他给我打了电话。
「呀」
『有什么事么?』
「是啊。在那之前,你把头擡起来吧」
健吾按照我说的擡起了头,和我对视着。
「健吾也来图书馆了呢」
「因为很近嘛」
双方都在说着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没有去他家打扰,我也轻松了些。我们又走进了图书馆,在自动售货机旁的长椅上并排坐了下来。健吾买了热咖啡,我由于三分钟前刚刚已经喝过了就没有再买。
健吾把咖啡放到嘴边,还没喝下去就向我问道。
「那么,有什么事么?」
「嗯,嘛」
我对健吾突然的出现毫无心理准备,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刚才抱歉了。要是知道你在这的话,就给你发邮件了」
「你很着急吧。没有关掉手机的我也不好」
「也没有啦,也并不是很着急的事情」
「不可能不着急吧。你并不常给我打电话的。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吧」
关键这点我似乎怎么解释也没用了。我真是爱惹麻烦。「由于并不常通电话所以请快一点接听似的着急」,我以后一定要把这句话如样返还给健吾。(236)
「这时候才给我打电话也真奇妙呢。那件事最后怎样么了?」
「这个时候?」
健吾像是有些生气
「我把汽车的照片发给你的时候不是说了么。如果是和你有关的事情,请之后好好的把事情说清楚……你忘了么?」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虽然当时我也有些自己的打算,但也并不是不能告诉给健吾,可是之后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时,一不注意就忘掉了就把健吾所说的忘掉了。
「报歉。我忘了。现在我想说的是」
「应该是有话想问我吧」
「也有些关系」
我认真的想了一会。
果然,是从那里开始了。
「去年十一月底,我记得健吾给我打过电话,也有可能在十二月初」
「啊。我给你发汽车照片的时候,你也说过这件事」
「这样啊」
虽然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我在活页纸上胡乱写的全都是与某件事相关的文本。但现在还不是把那件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从事情的起始入手吧。
「事情的开端在九月。新闻部的瓜野高彦君提出了进行校外事件报导的建议。然后被健吾驳回了。」
健吾好像有些吃惊。
「跟这有什么关系么。我想听的是有关那个照片的事。」
「所以,我说了是有关系的」(238)
虽然我觉得健吾应该对这事件所知甚少,但好像事实并非如此。嘛,毕竟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健吾反对那个提案的原因是,如果那个提案通过了,瓜野君就会报导去年夏休发生的诱拐事件。是这样吧」
「那只是理由之一」
「接着,在那之后小佐内主动接触到了健吾。小佐内说了『夏休的事情如果被报导了的话确实有些麻烦,除此之外,校外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报导的』之类的话。健吾对此有些怀疑,就给我打了电话」
「是的?」
「你是怎么认为的?」
「是呢」
健吾手里拿着罐装咖啡,依旧是抱着胳膊。健吾总是保持着抱着胳膊的
姿势,即使手里拿着东西,也会固执的如此做着。这不会是某种瑜伽的动作吧。
「小佐内怎么会对新闻部的事情如此清楚,我觉得很奇怪。不过即使她说了那些话还是无法影响我对此事的看法。」
「是那个啊。你刚才的问题很容易回答。因为小佐内在新闻部有认识的人吧」
「确实是有呐。叫门地的男生好像跟小佐内是同班同学」
嗯?
「这样么?」
「是的。如果她是从门地那听说的,这件事的性质就有些不同了」
确实,这么认为是很自然的,但这与之后事情的发展却有些违合。还是说我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呢。而且
「那个门地君也赞成了报导校外事件的提案了么?」
「不,他是反对的,他好像很讨厌瓜野」
这样啊。这样的话,我的推理就对了。
「嘛,这个暂且不谈。健吾刚才说了并不是因为小佐内的话而改变意见吧。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别人怀疑,也难怪健吾会如此惊讶。我还是表达的细腻柔和一点比较好吧。
「健吾反对瓜野提案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出于想保护小佐内的心情吧。所以即使瓜野君再怎么主张,果然都被健吾一一否决掉了。但是如果小佐内也这么说了,健吾也就没必要再固执己见了,可以选择赞成了……至少小佐内是这么认为的。小佐内想对健吾表达的意思,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是『请赞成瓜野君的提案吧』」
健吾「牟」的嘟囔了一声。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是我被耍么了?」
「是被说服了吧。」
「这样说来,小佐内和瓜野之间是有着什么关系吗?」
「大概吧。虽然刚才听你说起的『门地和小佐内也有一些接触的机会』对此是一个不利的要素,但毕竟门地是反对瓜野的议案的。小佐内果然是在为瓜野君应援」
健吾把手放了下来,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等下,这样不是很奇怪么。虽然结果上专栏被瓜野独占了,但最初提出专栏议案的可是五日市啊」
「那么,怂勇五日市进行提案的应该也是小佐内吧」
嘛,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并不值得惊讶。
我没有理会表情上充满吃惊的健吾,继续说道
「可以想到两种可能。其一,小佐内曾为了五日市仅有一次专栏报导内容而暗中有所活动,其二,小佐内为了让瓜野独占专栏而暗中有所活动。
如果是前者,小佐内就没有对健吾说那句话的必要了。因为她早已读了五日市的专栏内容,恐怕已经知道夏休事件不会有被报导的危险了吧。如果是后者,则小佐内对健吾说的话就很有意义了。恐怕被耍弄或是怂恿的人是五日市吧。
而之后,瓜野就开始对连续纵火案的追踪报导了。」
「她是为什么呢?」
健吾大声说道
「小佐内为什么要插手新闻部的事呢?」
与他相反,我小声回答道
「嘛……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我不认为她只是在恶作剧。健吾,从这里就与你发给我的照片联系上了」
那辆乳白色的客货两用小汽车。我看到它的时候,已经被烧黑了。
「健吾,你知道二月在津野的河边空地发生的汽车起火事件吧。那辆出事的汽车就是你发给我的照片中的那辆」
健吾的表情紧张起来。
「照片中的那辆车,那是你……」
「是的,就是为绑架小佐内而使用的那辆车,在河边空地处烧毁了。正如『船户月报』的预言那样」
「常悟朗,难道你……不,不对。怎么会这样」
小声说着什么的健吾喝掉了剩下的咖啡,把空罐子放在了地上,像是感到满足了一样又抱起了胳膊。
之后会变得很有趣吧。我一直感受到的刺痛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我本以为是小佐内为了帮助瓜野,所以把那辆车着火的事情告诉给了他。但很快这一假定就被推翻了。专栏是在一月份开始的,也就是说大概版面的分配是在十二月决定的吧」
「是的」
「如果按照刚才的设想,就变成『小佐内在去年十二月之前就知道了在今年二月份那辆车会着火』。那么二月份发生的着火事件跟其余的连续纵火事件就是不同的了……之后就算我不说你也能明白吧」
但是在,在得出结论之前,也还有必须考虑的事情。那个假定是正确的么?
「但是,津野发生的汽车起火事件,一般的报纸也都报导了,可是除了『下回预告』之外,『船户月报』上也没有刊登比一般报纸更多的情报。如果说小佐内没有使用什么策略那也太奇怪了吧。虽然我现在看不出来小佐内支持瓜野进行专栏报导和诱拐犯的汽车起火两者之间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难道只是偶然么?」
我不自觉的把腿架到了椅子上。
「可能性很好,我甚至觉得是十之八九。但是……健吾,小佐内是那种会对汽车纵火的人么?」
健吾嘴角紧紧的闭住,不再说话。这个就连如此刚毅的男人都说不出口的事情,到底是多么的雄辩。
小佐内真是让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健吾会这么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那个小小的身姿周围环绕着太过浓厚的阴影。
我已经在很积极的思考了。如果是小佐内,只要有必要的话肯定是会做的吧。像是前年的欺诈事件那样。或是像去年的诱拐事件那样。再或是像再之前她做所的那样。简直是只要是她觉得有必须的事情都会去做似的。
小佐内总是以「小市民」自称。我也一样。但是我跟她本质上是不同的。我们之间的互惠关系已经解除半年多了,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小佐内没有使自己内心中的『狼』感到满足,那么她肯定是会这么做的吧。
但是
「这种手法也太露骨了吧。并不是小佐内的做事方法」
一瞬间我忘了健吾还在身边,这样小声自言自语道。
小佐内喜欢甜食和复仇。而且小佐内一旦出手,就肯定会紧咬不往。要说有什么原因的话,大概小佐内喜欢咬住东西的感觉吧。
但是在上次的复仇当中,小佐内没有全部消灭穿着水手服拿着机关枪的敌人。虽然小佐内设置了陷阱,并引诱敌人落入,最后还在敌人落入后盖上了盖子。
即使我当时看破了小佐内让犯人变得进退两难的恶行,那个陷阱也是和腰间挂着虎彻喊着恶即斩横冲乱撞的恶行不同的。「火」,不是我的行事风格。同样,也应该不会是小佐内的行事风格。
何况,这种会让很多人察觉到的做法也十分奇怪。我们都有着自知之明,而且我也很了解小佐内。我们都是自我意识过剩的人。人如果自知就会变得十分谨慎,而且也不会有旺盛的自我显示欲。
「这里,我有些事想问下健吾」
「啊」
话题推进的过程中,健吾叹了口气。
「小佐内和瓜野高彦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作为新闻部原部长的健吾,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问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健吾会怎么回答了。从刚才的对话当中就能很清楚的明白。
「不,不知道。对不起,那种事情没有印象」
嘛,虽然完全没有获得新情报,但只是在休息日的下午随随便便的与人交谈不也是一件开心的事么。很明确的让对方断念,果然不愧是堂岛健吾,不知道的事情用一句话就回绝了。
「但是,如果是这方面的情报,吉口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吉口?那是谁?」
「和我同班的女生。一个像是只是为了监视谁与谁之间交往了这种事而生的家伙。你和小佐内分开了的事情,我也是从吉口那听说的」
是这种像情报屋一样的学生么……
嘛,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嘛。刚毅的新闻部长,自称为小市民还喜欢甜食的家伙都是存在的。对连续纵火案关注的津津有有味的低年级生也是存在的。与这些人相比,对别人的恋爱传闻一直保持着兴趣的女生说不定还更加的普通。
「星期一把她介绍给我吧」
「啊,可以的」
那么之后的话就留到星期一再谈好了,我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但是又由于健吾像是自言自语的话而停了下来。
「常悟朗……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么?」
「问什么都行」
虽然我有些讨厌这样敷衍似的回答他,但是在刚刚我们之间事
务性的情报交换中,我和健吾的不投缘已经充分的显现了出来。
但健吾的质问,对我却是一个意外的冲击。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紧咬不放?」
「为什么……」
「不管是新闻部的问题也好,连续纵火案的问题也好,不是都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么?」
不对。嘛,虽然是这么说。
虽然这是这么,但我认为健吾并没有觉察到这件事。
以「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为理由的婉拒是小市民的生活态度的基础。健吾居然指出了这一点实在让我很意外。因为健吾总是在批评我的这种小市民般卑躬屈膝的态度。
这大概是他对我的考验吧,对健吾来说真是有些绕弯子的做法。我用很简单的一句话回复了他。
「有可能是小佐内放的火,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管」
「不是已经分开了么?」
「是的,在各种意义上」
我敲了下脚边的书包。
「今年就要考试了。精力太分散的话就麻烦了。如果要尽快的把残局收拾掉,然后集中精力的复习」
健吾微微的做出了笑脸,慢慢的挥了挥手。我已经在路上了,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不要再多过的担心些什么,就这样往前走吧。
第二天,星期一。
我来到了健吾的班上,三年E班。由于也不方便在放学后特意把她叫出来,就课间时在E班教室前的走廊里稍微向她问了几句。
由于从健吾那得到的情报是她是类似网罗人类关系的情报屋那样的存在,所以我想像着她应该就像是提着超市的便利袋在附近和朋友做着妇女杂谈的那种人。但实际上远远不是我想像的那样。头发很漂亮,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很成熟的一个女生。
我对吉口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看到了她的脸之后,也觉得应该是初次见面。但吉口见到我后,很快就开口了
「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说话了呢」
把吉口从教室里带出来的健吾也
「啊,是这样。以前认识啊」
边这么说着,边点了下头。
健吾和这个女生还有我?我们三人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因为我一直没有和健吾同班过,所以也不可能三个人曾是同班同学。我毫无头绪。
我反复搜索着记忆,突然很意外的想起来了。
吉口还真能想起我来呢。大概,是那个吧。刚刚升入船高手提包就被盗了的那个女生。受到健吾的拜托后我最终帮她找了回来。
真是怀念呢。如果两年前就有了这样的缘分,她的脸和名字就应该好好记住才行吧。既然我已经想起了我们是相互认识的,那姑且就表现的像认识的人一样吧。我笑了笑
「是呐。好久不见。实际上我有些事想向你请教」
「向我?」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歪了下脑袋,然后看向了健吾。从她的视线中就可以看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虽然健吾好像一直把她看作是情报屋一样的人,但吉口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两个人的关系确实很有趣,但现在可不是无所事事的观察着两个人的时候。因为课间休息只有十分钟而已。
「你知道一个叫小佐内的人么?小佐内由纪」
「唉,嗯。知道。你的原女友吧」
果然知道呐。
小佐内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存在互惠关系的伙伴而已。嘛,这种事已经怎样都无所谓了。
「我想请你告诉我小佐现在的情况,什么都可以,特别是和那个二年级的瓜野有关的事情」
吉口打断了我的问话。
「嗯,两个人正在交往呢」
她坦率的说道。
「经常一起放学回家,好像也有在约会」
我很像问问吉口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虽然我已经见识过了很多恐怖的事情,但果然她也十分的恐怖。如果像这次一样经常和吉口聊天,不也就如同在观察别人之间的各种关系一样了吗。虽然我觉得这样也不错,但我其实并不想关心别人的情况。
吉口窥视着我的脸色,很有意味的笑了笑。
「怎么了?居然如此在意原女友的情况,真是意外的不像样呢」
难道说,之后她又会开始散布「小鸠来问过小佐内的事情」这样的新情报么?而且还会加上「由于留恋前女友而表现的很不像样」这样的附加信息。
真是讨厌。这时健吾过来帮忙了。
「不,是我拜托他来问的,因为瓜野是新闻部的部员嘛。常悟朗并不想知道小佐内的事情,但由于我想知道瓜野的现状所以才拜托他的」
这句话并不能被明确的断言为谎话,里面显然也含有些真实的成份。我察觉到健吾也变得会使用一些说话的技巧了。嘛,毕竟我和健吾都已经是高中三年级了。健吾也成长了吧。
但是
「嗯……」
吉口好像并不相信健吾刚才的话。嘛,也没差了。
这样我的事也办完了。从吉口处得到的情报证明了我的推理。虽然我还不清楚小佐内和瓜野的交往是基于真正的恋爱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谢谢。报歉打扰了你的休息时间」
我说完话就转过了脚腕,打算离去。但吉口却突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嗯?只想问这些么?」
「就是这样」
「不想问问十希子的事么?」
十希子是谁?好像是在哪听到过的名字。
啊,是仲丸啊。
一瞬间我居然没有想起来,因为一直在用姓来称呼她嘛。但是,为什么她会在这时说出仲丸的名字……难道
「难道」
我小声的自言自语着。
小佐内,瓜野。新闻部主导权的争夺,连续纵火案。难道这根线索的某处也与仲丸有所牵连?
吉口点了下头。
「嗯,那个『难道』,是真的」
「这样啊。我以前完全没注意到」
是在哪里呢?
在河边空地被烧毁的汽车是肯定北条的东西。如果她与仲丸有什么关系的话,难道仲丸也是被害人?还是说仲丸虽然往常表现出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实际上与新闻部有某种关系?由于我之前并没有很仔细的观察她,所以在这时突然听到了她的名字完全在我的预想之外。
我秉住了呼吸等待着吉口接下来的话。
吉口指着自己的嘴唇,虽然似乎没有在笑,看上去却是很得意的样子。
她的声音就像是戏居里的台词一样充满了怜悯的感情,她说道
「她脚踏两条船」
「唉?」
「因为十希子总是在换恋人。虽然她很罕见的和某个人交往了很长时间还没有分手,但红杏出墙的事已经做过两回了。那个交往了很久的人应该是她的本命吧,是个大学生。啊,这样说起来就应该是脚踏三条船了吧」
我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这真是超出我的目的之外的、完全没有价值的情报……但是既然吉口看上去如此得意的告诉我,如果我不表现出些受到打击的样子有就失礼数了吧。但是,我果然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嘛,虽然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仅从我的外表来判断她也应该是会觉得我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吧。吉口似乎感到很满足,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课间休息结果了。
吉口回到了教室里,健吾马上开口问道
「了解到什么吗?」
我轻轻的点了下头。
「嗯……如我所愿,这样情报操作就完成了」
(下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