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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首周实售1100本的腰斩作家 第一章 轻小说作家的尼特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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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老实说,用社交辞令去写的那些也……不、不、不行不行。因为我只是彻底地把从内心迸发的感谢之情,自发地写下来,所以从来没有类似「……那个家伙这个家伙都在后记里写了感谢词。只有我不写的话,会被觉得是得意忘形的家伙,总之还是写吧。」的念头。

「首先,要叙述出对于责编的感谢之情。然后,最后向这次让你的作品变成新人奖的获奖作的评委们表示谢意。」

「呼唔唔唔。」

「然后不说也该知道,别忘了向插画师表示感谢。」

「呼唔呼唔……但是神老师。我还没有见到一张『弥助』老师的插画呢,怎么样才好呀?」

「……真的吗?」

「真的。」

「封面也没有吗?难道,连人设草图都没有看吗?」

「封面没有,人设草图也没有看。」

小太郎平静地说道。因为对业界的无知吗,或者可以说,这个家伙好像原本就不能理解人设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即便看官方网站,只有小太郎的作品,却不能看到封面插画,果然感觉很不妙啊。」

难道,连人设草图都还没有……。

在发售前一个月还是这种情况……说实话,不是很不妙吗?

小太郎的出道作已经延迟发售半年了。

如今这个时运亨通的人气爆炸的插画家『弥助』老师,即便能接下这个工作也是万幸,但是他现在忙不过来,压根不能着手开工小太郎的插画。

听说即便编辑部无数次催促,他也没有反应。

前面说的「无视编辑部电话就解雇」────完全不能适用与『弥助』老师这种典型身上。

这种难以控制的插画家,虽然比较多是实力与人气都爆炸的天才……啊啊,不对,应该相反。

正因为是人气跟实力都爆炸的天才,所以才只能允许他采用这种作为社会人不该有的态度吧。

「……总之,要对『弥助』老师表示感谢。」

「明明连插画都没有画,我怎么写才好呢?」

「非常棒的插画!」之类的,『男角画得帅气,女角非常可爱!』什么的,写那种不会冒犯的事。」

「那不是骗人吗?」

「不是骗人。是期待和确信的感谢词。」

在这种一张插画都没有见到的情况下,在后记里必须向插画家表达谢意────经常遇到插画家时间表挤得满满的,考虑要先放下哪边的工作的情况。

说实话,我也遇到过很多次了。

虽然刚刚开始会有抵触……现在已经习惯了。

嘛,我也早已给业界染黑了。

「唔唔。知道了。总之,我开始写吧。」

虽然一副还未释然的样子,但是小太郎着手开始写后记了。

平时写小说的时候,小太郎会把写的文章里每个字都读出来,这次小太郎少见地没有读出来,这次像是因为写后记无法发挥那种习惯的样子,只是默默地敲着键盘,真是值得夸赞。

「小太郎笔下的『光彦的冒险』终于要发售了呀。」

伊文感慨地嘟囔道。

在去年PX文库新人奖中小太郎获奖的作品────《光彦的冒险》原来是预定与伊文的《剑物语》同一月发售的。

看到与自己同期的作家的出道作延期半年发售,伊文应该很感慨吧。

「标题已经变了,不叫《光彦的冒险》了。」

小太郎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边写着后记。

「新标题是……那个,是什么啊?」

「你明明是作者,连自己作品的名字都忘了呀……」

「因为啊,不是我想的名字啊。」

虽然先吐槽了起来,但是我好像也隐约记得正确的那个新标题来着,拿去手边的手机,打开PX文库的官方网站,划到下个月的公开发售数组。

只要一个还没有公开封面的作品,即小太郎的出道作。

现在的标题,是投稿时《光彦的冒险》修改后的────

《被女神选中的我在无数的异世界里独步无双~当然也没有忘记组建后宫~》

────就是如此。似乎是责编的点子来着。官方帐号推的是《百万无双》的简称。

嘛……唔

总感觉啊,唔。

「为什么轻小说的编辑会起那么垃圾的标题啊?」

伊文厌恶似的道。虽然想着你不能在本人面前委婉点说吗,不过小太郎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不如说,就像与自己无关似的。

「……小太郎。你认同这个标题吗?」

「认同什么?因为山之边先生说『我觉得你应该想一个新的标题为好?』我就回了一句『请你帮忙随便想个名字吧』」

「过于没有兴致了吧……。明明是自己作品的标题。」

「啊──因为书名不是怎么样都好吗?和内容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即便是原本的《光彦的冒险》,也是在写应征重要事项时想的书名,只有整本书写完才能想出超级合适的书名。」

唔唔……,真想说句真是个超级『天才型』作家啊。

不给自己作品取名字的作家吗。去现代美术馆的话,应该会看到很多『无题』做名字的作品吧。

如果是想着多卖哪怕一点的作家,绝对很难在现在的轻小说界说出「标题什么的怎么样都好」的话。

轻小说的初动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说是什么决定了轻小说的初动,可以说书本的包装占了九成。

封面的插画、书本的概要、腰封的文本,以及小说的名字……如果这一系列复合

而成的包装不能吸引到读者,读者就不会来买你的书。

确实如小太郎所言,书名什么的跟小说正文的内容完全没有关系。

书名并不能决定小说的有趣性。

但是这就如同经营着个人饮食店的说出「酒香不怕巷子深」这样的话的店家,没有放出招牌也没有打好宣传,选在最恶劣的环境里继续开店似的。

像是不能理解宣传与运营的重要性似的。

当然,运营部分本来就是出版社应该承担的,只是默默地写小说而其他全部全抛给责编的小太郎,或许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是真正的小说家吧。

「真是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像玩笑一样长的书名的高潮才会结束呀?目光所见都是这种令人厌烦的轻小说书名」

伊文一副难平愤慨的样子说道。

「我的《剑物语》也是,在快出版的时候,忽然说了要变书名的话,虽然如此……但是不用想我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啊。在编辑部所想的很烂的标题的薰染下,会把我作品的世界观给污染的。」

这个也是,某种意义上典型的『天才型』作家才会说的话。

正因为把书名当做了作品的一部分,才会想都没想就说「只能这个」然后拒绝了。因为讨厌制造话题和抓住话题,所以相信以自己满意的方式让自己的作品在世界诞生,才是最好的。

愚蠢吗────当然。

但不如说是,我觉得羡慕。

如果能做出自己满意的作品的话,一定会得到读者的回应的。

现在的我十分羡慕那样毫不怀疑地盲目着的伊文────

「世界上的轻小说作家,为了守护自己构建的世界,应该要跟很多编辑战斗啊。在被拜金主义侵蚀的出版社的支配下,绝对不会诞生新的东西,只会追随着那些只懂得承袭前列拷贝题材的编辑们,通过统一的世界观才能让自己的书铺满店铺啊。」

「……编辑也不想做坏人哦。因为即便是作为编辑,也并不是只想做低作品的品质。」

这样的断言没错。

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不祈祷自己负责的作品成功的责编。

让作品传递到哪怕多一个人的手上。

不管怎样的编辑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做得最好。

只不过讽刺的是。

在这个业界编辑所想的『最好』,跟作者所想的『最好』往往不是相同的。

「概要似的长句书名……嘛,虽然确实很多人讨厌,但是也有好的方面。在轻小说界很多书都是能让读者一眼就知道这是怎样的一本书的书。」

最近几年,出版轻小说的出版社走向了出版更多书的道路,每个月十本……如果不小心也会放数十本新的续作。但是像这样出版的数量不断增加,而书店的展台是有限的,再加上,一个读者一个月对轻小说倾泻的时间和金钱是有限的。各个出版社的发售日挤得满满的,初动差的作品就会从所谓的舞台上退下。

新作就像是回转寿司似的,一个接一个划流过去,为了抓住那些好不容易起了兴致的读者,『容易了解』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选择完全无法想像出其中趣味的轻小说的冒险派读者是不多的。更多的读者,会根据外表和书名来选择出能想像到其中趣味的轻小说。

如概要般字数长度的书名是以把包装的『容易了解』的原则苦思冥想到极致才诞生的,这个也是一种宣传手法吧。

「唔。那种东西我是懂的啊。请不要把我与网络上遍地都是的那些蒙昧的轻小说喷子混为一谈。并非条件反射地抨击『最近的轻小说』。因为你解释了在书名方面概要作用跟销售影响,还是打算理解它们在商业方面的用处的。」

虽然伊文如此道。

但是在她那带有光彩的红瞳中,有着不可动摇的光芒。

「因为商业化的缘故,而歪曲了作品原本的形状,这个绝对是不对的。」

马上说出了不成熟而又直率的话。

病态地讨厌着销量至上主义。

「冗长的书名也是,如果作者本人自发的那样想────从内心认为是与小说对应的书名的话,那样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是像小太郎那样,只包含着编辑的提高销量的想法的话,这样绝对很奇怪的。」

「……」

「作品也好,小说也好,轻小说也好,都是每个作者内心所存在的世界观的碎片。把那种东西释放出体外,可以说是将灵魂切成一块块分割出去贩卖。如果要给予那块切离出去的灵魂一个名字的话,应该是作者来想个与世界观最相应的名字。」

「虽然这个说法难以理喻……嘛,作品对于作者而言,更应该说是自己的孩子一般。作品是孩子而作者是它的父母的话,为其取名只是为了它的幸福。」

「那样的话……」

「但是────正因为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才不该什么都按自己的安排来?」

「我可是孩子的父母啊。」

「我比谁都了解孩子的一切。」

「在我铺好道路上行进,这个孩子才会幸福。」

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应该就是小说里那种典型的差劲的父亲吧。

在这个业界,时常都是不能按照自己所想那样出书。自认为是不世之作编辑却还是会给出修改原稿的指示什么的,插画师画出与文本所描写的东西不同的插画什么的。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作品往往会跟自己所想的样子有偏差。

虽然如此────我并不觉得不好。

在编辑的指示下,不世之作会变得更加完美。无视文本描写而画出的插画也非常不错,倒不如说,应该改变的不是插画而是文本中的描写。

作家、插画师、编辑、设计者、运营……正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十分的专业,所以时而产生矛盾,时而出现分歧,故而产生化学反应。

专家们所产生的化学反应,是一种凌驾与所想所念的理想之上,诞生于现实中的东西。

只是在自己的庇护下视为宝贵之物地扶养起来,作品是不能成长也不能进化的。

虽然不是说让可爱的孩子去冒险,但是如果说真正地为作品好,偶尔让它从自己手里解放出来也是很重要的。

我是如此认为。

啊────不对。

应该是在出道至今三年里,慢慢有了这种想法吧。

如果按这种想法来思考的话,这个业界是非常不容易的────

「全部都不如自己所愿或者不满意……只有业余作家才会这样想。虽然在乎让作品变得让自己满意是很重要的,但是那样只是让自己满意吧,对读者而言的满意呢……这点并不容易看清。」

「……」

伊文还是没有信服的样子,绷着张脸撅着嘴。

「……为什么神老师对伊文总是那么严厉啊。」

小太郎嘟哝了一声,为什么一脸闹别扭的样子啊。

「明明对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不,跟你也说了很多吧?只是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不过────对伊文很严厉吗。

确实,可能是那样吧。虽然有作为讨厌销量厨的她经常跟『计算型』的我擡杠的缘故,但是并不只这一点。

可能是伊文的『剑物语』在等待动漫化吧。

作为有动漫化经验的前辈,怎么也想来几句过来人的经验谈吧。

虽然也知道这样是多管闲事。

但是动漫化────对于作家而言,也是对于业界而言,都是一件大事吧。比起普通地出书,涉及到更遥远的更多的人。这样也是当然的啊,作品就是这样迅速地从作者手中脱离。直到目光不可见的地方,像是一个生物一般规划著名自己的运转。

各种各样处境的人们,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图和期待而有了让它变得另外一种样子的计划,无论作者多么拼命地干涉,也是无能为力的。比起如自己所愿来说,不如自己所愿的事情更多。

所以,会对她感到不安。

绘万寺伊尔────还没有给业界污染的纯洁无暇的一个才能,如今也要就这样经历动漫化后,给嘎吧一声断了。

我很清楚这是多管闲事。也可能平安度过,一帆风顺地结束动漫化。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

现在我如此令人厌烦地说教着,虽然会成为一个给她厌恶的家伙,但是在不测之事出现之时,只要倾注于少女身上的绝望即便能少一点轻一点就好了。

总之,这肯定是强迫接受的一种善意。

真是的,我还是不变的可耻。

沉醉在自我满足中,说着所谓的指点的话。

「舒服!后记完成了!神老师,请帮我检查一遍吧。」

小太郎无意识地快活地说道,如同刺破压抑的气氛般的神情,我看马上着手机显示的后记的txt文本。

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哦哦……多么不偏不倚的后记啊。意外地什么都没有触犯到。写作秘史也好、感谢词也好,完美到如同模板似的,就像就人工智能写的文章吧。这家伙小说本篇明明写得意外地快,作为作者用自己的语言写成文章,居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内容不偏不倚,所以我回了句OK────那个时候。

「你好……」

希月结麻。

从上个月开始,我的青梅竹马作为助手开始被雇佣来到我的房间。

「结麻小姐,你好呀!」

「啊,小太郎酱跟伊文酱两人也在呀。」

「辛苦了。结麻小姐今天做了什么点心呢?」

「啊—,抱歉啊。今天什么也没有做……」

「等等,小太郎。你那样对结麻姐姐太不礼貌了吧。」

「啊……抱抱歉啊。因为结麻小姐平时作好的点心,非常非常美味,所以不知不觉就期待了起来……」

「啊哈哈。没事的,我不在意。如果对我有那样的期待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啊,对了。现在开始做薄煎饼也是可以的。记得这个房间里就有材料来着。」

结麻走进了房间,小太郎和伊文奔向了她。真是怀念的东西啊。就这样看过去,就像是一对关系很好的姐妹花似的。

然后────结麻看向了我的方向。

目光交错。眼神撞上了。

「阳、阳太……哈喽。」

结麻脸绷得紧紧的,僵硬地笑着,脸上带着点微红。真是不自然的笑容啊。

哎呀哎呀,拜托稍微沉稳点啊。

你那样的态度,不是马上会给问道我和你「发生了什么?」。如果不再自然点更平常一样的话────

「喔喔喔喔喔唷结麻!哈喽。」

「怎么了?神老师。」

「忽然那么大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太郎和伊文惊讶地看向这边。

「……唉?哈啊?唉?怎么啊?怎么了忽然这样问?我没有事,自然得跟平常一样。」

「不不,很奇怪了哦。」

「当一个自己开始说自己『跟平常一样』的时候,绝对跟平时不一样了。」

「话说,脸不是很红吗?」

「还有,为什么那样猛地甩开脸,然后看向墙壁的方向啊?」

面对两人如此指出,我一边慌张地用手捂住脸一边反射性地甩回偏了九十度的脸。

入目的是小太郎与伊文惊讶的脸。

然后在那个方向────站立着熟悉的青梅竹马。

如果是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注视着的少女,而今我却无法直视她。

只要目光相撞,我就会变得奇怪起来。

「阳────」

「啊!唔!我我稍微去外面转转!忘了完成每日必做的慢跑了。」

在结麻要开口的瞬间,我马上就站立起来。无视发愣的两个作家后辈,逃一般飞越出了房间。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自己的公寓,奔向了平时的慢跑路线。

脸发烫着。明明还没有完全开始跑动,心脏却剧烈地跳动着 ,难以置信地喘不过气。

「……见鬼。到底想做什么呀,我这个家伙……」

在我身上平时不可能出现的狼狈样,看着真是悲催啊。

见鬼。

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这个样子……这个样子的自己简直就是个懦弱的男子。

还有直到刚刚的「虽然的确想着后辈的事情,但是无法坦率地表达出来的笨拙的作家前辈。」的硬派形象到底去哪了啊?

从那天至今已经过了一周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种状态。

不能直视她的脸。

越想着往日的点点滴滴,脑子越发慌张。

结麻。

希月结麻。

从幼儿园一直在一起的,只是个有着孽缘的青梅竹马────过去。

已经不能回过过去那种关系了。

因为我所做的事是,我所说出口的是。

是决定性地改变两人关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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