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四章 微笑妖精(2/2)
伴随着颇有气势的呼喊,洛克挥动了巨大的瘴气之剑,更高处的天花板被砍碎了。
巴洛尔放出的太阳和银月都被瘴气之刃给打碎了。虽然分裂出去的火球和雷击又飞向了洛克他们,但是都被艾莉西亚和拉娜希给防住了。
魔王咆哮着,摆脱了古龙之魂的束缚,举起左臂,接住了落向自己的瘴气之刃。
巴洛尔的嘴里漏出了呻吟的声音,看来就算是魔王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接住这一击。
洛克将贺布扔在了地上,左手放在了腰间的小袋子上。
——全部给我!
袋子装着的是魔钢。
这并不是一般的魔钢,而是黄金颈环,是只有非常强大的魔物才拥有的魔钢。
洛克把手放在袋子上,吸收着它们的力量,强化着缠绕自己的瘴气。于是瘴气之剑的破坏力一口气增加了一倍。
魔钢一个接着一个地粉碎消失,洛克身体周围的瘴气浓度不断增加。然后,又重又厚的刀刃陷进了巴洛尔的左手。
伴随着野兽般地怒号,所有的魔钢都消失了。
同时,巴洛尔的左手被砍飞了,瘴气之剑一口气从肩头砍到了大腿,大量的瘴气从他的身体里喷了出来,将整个空间染成了黑色。
巴洛尔痛苦地大叫着,红色的独眼中显现出惊愕的眼神。
同时,瘴气的巨塔无声无息地崩坏了。洛克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维持那样的状态了。洛克已经累到说不出话来了,单膝跪了下来,一口气放出了大量的瘴气,毕竟炼成了那样的东西,会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这样的确有了效果。毫无疑问,古龙之魂的束缚已经解开了,但是魔王依然无法行动。
于是,巴特达斯利用这个间隙,一口气接近了巴洛尔。法迪亚也重新挥动了魔剑,娜奇也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射了一支光之枪。
超越空间的斩击和光之枪将魔王右肘以下的手臂砍飞了。他的左手也还不能动,尾巴和身体刚刚也受到了洛克的斩击,行动迟缓。
不灭闪电在巴洛尔的胸口开了个大口子。巴特达斯借助刀身纵身一跃,踢碎了魔王的下腭。魔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但是,在他停下来的一瞬间,头顶又生出了太阳和银月。
巴特达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移动都躲不开了。这样的话,在自己粉身碎骨之前,能做的就只有不停地挥剑了。
「…••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玉座之间传了过来。
「瞄准眼睛!」
巴特达斯没有回头看,那声音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于是他砍了上去。
巴特达斯用剑砍向了魔王的独眼。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砍了高硬度的宝石似的,不灭闪电被弹了回来。
但是,那斩击确实对独眼的表面造成了伤害。
由于眼睛受了伤,银月和太阳全都打偏了,在空中划过的火焰和光的粒子散开后,朝着洛克他们的方向飞去了。
在与防御膜发生碰撞之时,威力被削到了最弱,虽然最后防御膜消失了,艾莉西亚也被吹飞了,但是银月和太阳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巴特达斯又一次挥动了不灭闪电。他重新调整呼吸和姿势,紧紧地盯着那只独眼,决定瞄准刚刚造成的那个小伤口。
眼睛裂了个缝,魔王捂着眼睛痛苦地尖叫着。被砍伤的眼睛顺着破碎的天花板望向了天空。
天空中的阴云不知何时消散了,金色的太阳和若隐若现的漆黑的月亮映在了魔王那受伤的眼睛中。
「太阳……月……。」
两者还没有完全重合。
在止不住的疼痛之中,魔王拼命地保持着理性。他命令身体动起来,利用仰卧起伏的反作用力,气势汹汹地挥动着上身,咬住了巴特达斯的魔剑。
巴洛尔放弃了一切矜持,他并没有打算咬死巴特达斯,只是为了封住对手的行动而使用了牙。虽然不灭闪电的刀刃不知打碎了多少魔王的牙,但是那些都无所谓了。
魔王仅仅用头部就能将巴特达斯甩飞。巴特达斯被他的气势所压倒,摔在了地板上。
魔王并没有看向巴特达斯,而是紧紧地盯着洛克。
他张开嘴,碎了几根牙齿的嘴里充满了瘴气,从嘴里喷出了带着雷击的火焰。
火焰笔直地逼向了洛克。那威力比起银月和太阳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洛克由于制造瘴气巨塔的反作用无法动弹。艾莉西亚也因为被太阳和银月弹飞,还倒在地上。虽然拉娜希还能动,但是也没有抱着洛克逃走的力气了。
下一个瞬间,拉娜希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行动。
她扑向了洛克,将他紧紧地抱住,与此同时,张开了好几重防御膜。
精灵制造的防御膜瞬间就被破坏了,拉娜希的身体被火焰灼烧着,即使如此,她仍然一动不动地紧紧抱着洛克,不让他被烧到。
火焰消失之时,洛克惊呆了,紧紧地盯着拉娜希。
这时少年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数十年前那段痛苦的记忆。明明相貌完全不同,然而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像极了当年从魔物手里拼死保护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
拉娜希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倒下了。
洛克瞪大了眼睛,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的脸。明明魔王还活着,可是洛克的目光始终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就在这时,魔王开始了下一步行动。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情况危急。
拉娜希张开的结界由于她处于濒死状态,已经解除了。
首先,必须要去找库罗=库尔瓦哈,魔王的目标就是它。
【译者注:原文是クロウ=クルワッハ 。クロウ•クルワッハ Corm Cruach,凯尔特神话中的一种古老魔龙,是爱尔兰最重要的神之一,拥有太阳的神性。】
魔王的手臂恢复了自由,他砸碎了脚下的地面。地面上出现了就算是魔王那巨大的身体也能轻松穿过了裂缝。魔王没有朝周围的人看一眼,毫不犹豫地跳进了裂缝之中。
巴特达斯一边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一边站起来俯视着裂缝之下。
黑发的战士一瞬间犹豫不决了。
他并不是害怕那深不见底的裂缝,而是在犹豫该不该下去。一想到这里,巴特达斯的脚步就变得迟钝了。
虽然暂时守住了,但是只要魔王还活着,就会感到不安。
现在还有光之剑守护着莎夏。确实应该在这里和魔王做个了结。
他背对着莎夏喊道。
「——明天。」
莎夏听到了他的声音,吃惊地看着他的后背,但是巴特达斯并不知道,他继续喊道。
「明天就要来了。」
巴特达斯跳进了裂缝。
「……你没事吧。」
沙哑的声音从拉娜希的嘴里传来出来,洛克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拉娜希微笑着,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少年刚刚的疑问了。在她就要倒下的时候,洛克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拉娜希在心中自嘲道。没想到自己会在最爱的男人的怀里迎来死亡。对于身为妖精的她来说,这样也好吧。
在昏暗的视野里,她发现了洛克的变化。覆盖着少年的瘴气慢慢地脱离了。同时,她发现自己身体被淡淡的光芒包裹着。
她流下了眼泪。自己变回了妖精。大概是因为魔王受了重伤逃走了吧。但是应该不可能那样,因为只要魔王不被消灭她就不可能变回去。
还是说,因为自己快要死了。但是犬精,在死的时候并没有变回妖精,而是作为魔物消失了,只留下了魔钢。
拉娜希不再向下思考了,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了。在这最后的一点点时间里,她只想好好品尝一下幸福的味道。
不是作为魔物,而是作为妖精迎接死亡。而且还被自己深爱的人照看着。
想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现在的场景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在逐渐淡薄的意识中,拉娜希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于空气融为一体。她想着,自己曾经是多么地希望能自由地活着,自由地死去。
而且,现在愿望实现了。
但是,她很后悔就要和洛克分离了,即使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在她意识中断的同时,她的身体被光包围着,悄无声息地绽开了。无数的光粒缓缓地落在了洛克的身上,一颗一颗的光粒撞到了洛克的身体,静静地消失了。
光消失的同时,洛
克的眼前出现了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果实……?」
那是一颗小到可以放在手心里的圆形的果实。
——是拉娜希吗?
是她留下来的吗?还是说是妖精消失之时会留下什么东西。
洛克触摸着果实。他的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了什么。
那应该是拉娜希所看到的风景。伴随着风景的变化,她的所思所想全都传达到了洛克的心里。
无论是作为妖精自由奔放地生活的时候,还是因为魔王的出现变成魔物之后的凄惨日子。
她从身为妖精的时候开始,就始终是善良的。随心所欲地奔跑、唱歌、跳舞,没有任何束缚,她比任何人都要快乐,都要自由。
正因为她是那么地自由,所以当她失去那一切的时候,那份痛苦是绝对无法想像的。
洛克收起了果实,放在了怀里。他对拉娜希的感情是复杂的,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但是,无论如何,她挺身而出救了自己,这是不争的事实。
【洛克,还有更重要的事。】
贺布平淡地说了一句。洛克回过神来。它接下来的话,更让少年大吃一惊。
【你已经不能再缠上瘴气了。】
这是自然的,缠绕瘴气之术,是利用了拉娜希的诅咒,那诅咒因为她的死而解开了。
艾莉西亚她们静静地盯着洛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洛克挺直了身板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看艾莉西亚她们。这时,少年的眼睛里充满了战意。
「我要去!。」
一定要将魔王打倒,他的这份心意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师傅。一定要为多卡德,拉娜希还有众多死去的同伴报仇。
「……嘛,我就只打你会这么说。」
艾莉西亚手插着腰叹气道。洛克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艾莉西亚,你们就留在这里——。」
「我还能动。而且,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同感。】
虽然洛克想要反驳,但是在这之前,魔剑也表示赞同。艾莉西亚显得十分得意。
「放心吧,我来保护你。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能带着菲尔和娜奇去……。」
因为刚才释放光之枪的缘故,娜奇还处于昏迷状态,再魔王不断进行猛攻的时候,菲尔也一直在为莎夏治疗,所有也很累了。而且,之后为自己治疗的妮舞也处于同样的状态。
「我也去。」
法迪亚站了出来。肩上扛着报复者的他,身上的瘴气全都消失了。洛克虽然感到十分惊讶,但是马上笑着伸出了手。法迪亚眯着眼睛,轻轻地握住了洛克的手。
虽然艾莉西亚经常和法迪亚争吵,但是既然洛克接受了他,艾莉西亚也放松了表情,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拒绝。」然而法迪亚傲慢地拒绝了她。
「对于出于义理而伸出手的家伙,为什么我要去规规矩矩地回应她呢?」
洛克看到生气地颤抖着手的艾莉西亚和态度依然冷淡的法迪亚,心中十分不安。战斗开始的话,两个人应该就没有相互仇视的功夫了吧,还是说那样也无济于事呢?
「——洛克先生。」
在菲尔的搀扶下,蓝发的女性走了过来,她用敬称支支吾吾的叫着洛克的名字。她没有穿衣服,只是从妮舞那里借来了一件纯白色的斗篷,用羽织来遮挡自己的肌肤。
不仅仅是洛克,就连艾莉西亚和法迪亚也摒住了呼吸。
这就是年仅二十岁就成为传说中的勇者的——莎夏。
「你的事,我从这孩子那里简单地听说了。」
她那碧绿的眼睛看向了菲尔,但是目光又很快回到了洛克身上。
「我应该好好地感谢你,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莎夏这样说着,轻轻地将手贴在了胸前。
手和她的胸之间产生了一道光芒。那光在一瞬间增强了,洛克他们的视线变成了一片煞白。不一会儿,光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然后,莎夏的手里握着一把剑。
从剑柄到剑身都是由黄金打造,上面那漂亮的装饰散发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辉。虽然剑身被折断了,但是庄严感却并未消失。随处可见的红玉应该是象征着太阳吧。
「光之剑……。」
看呆了的艾莉西亚自言自语道。莎夏静静地点了点头,把剑递给了洛克。
「非常感谢。」
洛克将魔剑立在地上,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他感到了一份重量感,但这并不是剑本身太重了。握住剑柄,有一丝丝的微热感,光之剑的力量传到了他的手里。
至今为止洛克使用过各种各样的魔剑,但是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握在手里,力量便从身体里涌了出来,真是把不可思议的剑。
——想想看,它明明已经折断了,却任然在守护者这个人。
洛克左手拿着光之剑,右手握着贺布轻轻地吸了口气,看着莎夏。
「我一定把它送给师傅。」
莎夏点了点头,洛克看向了她背面的裂缝。
【装甲——焰罗。】
洛克的身上包裹着红玉之光,贺布的刀身也带着火焰。洛克用魔剑代替火把跳进了裂缝之中。艾莉西亚和法迪亚也跟了上去。
裂缝变成了陡坡,虽然不是十分陡峭,但是要比想像之中深得多。而且裂缝本身很大,只要注意不用滚下去,就基本没有什么障碍了。
「我说你啊。」在向深处前进的同时洛克笑着对魔剑说道。
「我在接受光之剑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些慌了。」
【没有那回事。】
魔剑闪烁着刀柄的宝石冷淡地回答道。然而,看到这种反应的洛克依然笑个不停。
「放心吧,我的伙伴只有你一个。「
【如果我看起来有些动摇,那不过是你担心过头了。】
魔剑依然平淡地说着。
【从勇者这样的大人物那里得到的东西,你如果不能使用,反而跑来向我哭诉,那才是一生的耻辱吧。】
洛克紧紧地盯着魔剑。连艾莉西亚和法迪亚也笑得喷了出来。在这样紧迫的情况下,这样的对话显得更加搞笑了。
「没错,所以说把它交给巴特达斯先生可能才是正确的选择。」
洛克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回答。他沉默了,顺着裂缝下降着。
过了十几个小时,所有人都恢复了紧张感,沉默不语。
终于,黑暗之中光景有了些变化。洛克他们出来了,来到一条昏暗的走廊上。并不宽广的走廊上,散落着大大小小被魔王破坏了的瓦砾。
法迪亚环顾四周,指向了某个方向。
「库罗=库尔瓦哈就在前面。」
「你来过这里?」
艾莉西亚质问道。法迪亚做出了简短的回答。他顾虑到洛克并没有说出拉娜希的名字。洛克十分担心地说道。
「师傅该不会走错路吧。」
【不会的。】魔剑消除了洛克的不安。
【你仔细观察瓦砾,只有这边被踩碎了。】
瓦砾被踩碎了,也就是说,有人从这里跑了过去。
洛克他们点了点头,朝着那个方向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