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决战(1/2)
「卡罗大人!不好了!」
「什么事?怎么脸色大变的?」
卡罗把视线投向没有敲门就跑进来的士兵。
卡罗正在跟巴尔特罗、托尼诺和路尼推敲今后的战略。
「罗萨鲁军消失了!然后亚尔姆斯王用老鹰送来了亲笔书信!」
传令兵把亚尔姆斯送来的亲笔书信交给卡罗。
卡罗拆开信封,拿出信件阅读。
「上头写了什么内容?」
巴尔特罗探出身体,卡罗不怀好意地笑着回答:
「他们好像马上就要抵达这边了。」
「真的吗!那代表守城战结束了……」
路尼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守城战给身为文官的路尼大概造成很大的负担吧。
「问题就是我这颗人头了。明天还能不能好好留在这上面呢……」
※
「总算来到这里了。」
耸立在我眼前的,是多摩尔卡鲁王之国的国都。
各处都有龟裂或是崩塌的地方,叙述了这场战斗有多么激烈。
「亚尔姆斯王,万分感谢您的协助。」
卡罗•多摩尔卡鲁在我面前跨出一步,微微低头致意。
这个动作展现出双方的力量关系。在这个世界里,国家之间绝非平等关系。
「希望你不要这么拘谨,卡罗大人。同为盟友,让我们互相帮助吧。」
虽然会跟你索取领土作为当朋友的费用就是了。
我跟卡罗打完招呼后,巴尔特罗走上前来。
他跪在我面前,深深低下头。
「吾王,这次败北,责任在我错估敌人战力。因此无论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有所觉悟了。」
「是吗……」
我深深吸口气,压低声音。
「巴尔特罗•庞培,先前的战败有很大的责任在你身上,因此要请你负起这份责任。」
「是,属下明白。」
「任命你担任我的辅佐,负起责任赢得下次的战争。」
「?」
巴尔特罗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应该是觉得还会有其他惩处吧。
「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每次败北都要审判的话,那我国就没有将领可用……违反军规、违反命令或是发动叛变的话,我会毫不留情地制裁。但败北我不会问罪。因为虽然有责任,但是并没有罪过。」
再说,认命巴尔特罗的人是我。
巴尔特罗有罪的话,那不就变成我也一样有罪了吗?
我露出笑容。
「你以为自己会被杀掉吗?」
「不,没到那个地步……不过已经作好领地被收回的心理准备。」
不是吧?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人,削减你的领地我也没有任何好处啊。
不过,既然会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责任,那就没问题。
「巴尔特罗,你要在下次的战争中一雪前耻。立刻重新编组兵力!」
「是!」
好啦,接下来是久龙将军吗?
虽然这次我方的士兵数量较少,但是爆破枪数量相当充足。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毛茸茸怪物是什么……
但是初次见到的强敌就用初次见到的兵器来对应吧。
※
重新编组兵力花了两天的时间。
不过,考虑到要把指挥系统很复杂的联合军集成起来,这绝对不算是花上太多时间。可是给了敌人两天的缓冲期也是事实。
「所以,久龙将军那边状况如何?」
「依照侦察部队传来的报告,他们似乎固守在距离这边一天左右远的都市里头。」
固守在都市里吗……要是敌方打起守城战就不妙了。
现在是七月。
再过三个月就会进入秋天,如此一来就必须准备冬季营地才行。
冬季营地就是在粮食比较丰富又适合居住的地点设置阵地,借此度过冬天的意思。在古代世界里,冬季的军事行动非常危险。
光是寒冬的气候就会削减士兵的体力。
冬季的军事行动比起能够获得的好处,遭遇到的风险会更大。
这代表再过三、四个月以后,我军就会又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无法动弹。对于以自耕农为士兵主力的我国而言,这是很严重的打击。
罗萨鲁的产业由狩猎采集和游牧占了大部分,所以说不定还无所谓……
「不,我想那种可能性很低。」
听到我自言自语的内容,巴尔特罗摇摇头。
「为什么?」
「很简单。罗萨鲁的国境应该没办法悠闲到让三万大军在这种地方玩耍那么久才对,毕竟罗萨鲁的敌人很多。基尔贝特、法尔达姆与北阿帝尔尼亚半岛的阿帝尔尼亚人、加里亚东北部,然后还有盖耳曼尼斯人……」
「原来如此……」
大国也很辛苦呢,国境线太过宽广也是个难题。
「这代表久龙将军会想要进行短期决战吗?」
「恐怕如此。」
这代表要进行会战啊?兵力总数依然是我方这边比较少呢……
由于骑兵数量占了上风,如果包围歼灭战能管用就好了。
毕竟久龙将军很擅长突击截断战术。
「问题在于那个毛茸茸的生物吧?有没有图画之类的?」
「有的。我叫擅长画图的人画了一张,现在叫人拿过来。」
巴尔特罗叫来传令兵,将那张图拿了过来。
真是张画得不错的图。
我和豪族、穆齐奥、尤莉亚、黛特菈、罗恩他们、亚莱克修斯以及梅丽亚都探头看着这张图。
然后……
「是猛犸象嘛。」
「是大象呢。」
「是大象先生耶。」
我跟亚莱克修斯还有梅丽亚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亚莱克修斯有点意外地询问:
「罗赛斯王,您知道大象吗?」
「嗯,算是啦,我曾经听说过。波菲尼亚也有吗?」
「是的,不过没有这么毛茸茸就是了。有名叫圆耳象这种品种的大象,会用在工程或是战争上头。」
哼嗯……话说回来是猛犸象啊?猛犸象这个称呼是地球上的名称,可能不太适合在这个世界称呼?
「为了跟普通毛皮较短的大象作区别,就称它为长毛象。这种大象在波菲尼亚是如何用在战争上头的呢?」
亚莱克修斯微微点头之后,开始进行说明:
「大象有两种使用方法。第一种是让它突击,打乱敌方的阵型。因为大象很巨大,对于不习惯的人来说非常可怕。再加上身躯巨大又跑得相当快,只要被踩中就必死无疑。它的表皮非常粗厚,所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纯粹只论破坏力的话,是比骑兵的突击还要令人畏惧的事物。」
关于这一点,巴尔特罗已经有深痛的体会。
那么第二种用法呢?
「第二种方法就是拿来当作肉盾。大象身上带有些许特殊的臭味……马匹很讨厌那种味道。有把大象配置在侧面,借此防备骑兵的侧面攻击这种手法。久龙将军恐怕会使用这种方式吧,我不认为他是个会重复使用好几次相同战法的人。」
「这样啊……」
名叫久龙的将军非常优秀。
最初他给人的印象是个只擅长正面突破的猛将……
但是看到国都攻略战的状况后,让我改变了想法。
他是个能力相当于巴尔特罗和亚莱克修斯的智将。
「可是马匹会讨厌的话就麻烦了,这样就没办法绕到侧面……」
穆齐奥皱起眉头。
以重装步兵抵挡敌方,再由骑兵的侧面与背面攻击进行包围歼灭。
这是罗赛斯王之国与艾克乌斯族的基本战术。
但是有大象在就无法实行这种战术。
「照这样突击也会被大象阻挡掉侧面攻击,阵型延伸得太长就有被突破的危险性。」
「这代表非得想办法把大象解决掉才行吧?」
大象要怎么样才能打倒呢?
记得大象虽然外表长那样,但其实是很敏感的动物……
「洛兹瓦德,我们的骑兵应该不会怕爆破枪对吧?」
「是的,已经好好训练到他们不会害怕了。」
很好,那就没有问题。
「敌方的奴隶部队要怎么办?」
「关于这边我会想办法应付。」
尤莉亚出声回答。
「敌方是用咒术消除掉恐惧对不对?那我就来试试看解咒。虽然没办法完全解除,但应该会有某种程度的效果。」
「由全体咒术师来对抗敌方的咒术师,对抗世界最古老的老太婆。」
黛特菈……不管怎么说,叫她老太婆也太没礼貌了吧?毕竟她的外表很年轻。
总而言之,奴隶部队的对应方式也决定了。
「再来就是要怎么削弱久龙将军那诡异的突击能力吧?」
巴尔特罗喝着酒低声喃喃自语。你至少在开会时不要喝酒吧?
「久龙将军应该拥有护佑吧?就是身体能力型的。」
「是啊。我刚才用千里眼与看穿偷偷窥探,是『狂斗的护佑』和『魅力的护佑』。这两个护佑很棘手喔,毕竟连士兵也会跟着变强。」
唔嗯……该怎么办……
「亚尔姆斯大人很强对吧?」
怎么啦,露露?突然开始擡举我。
「曾经用标枪把熊杀掉对吧?」
索咏也点点头。记得是难民过来之后没多久的时期吧?
也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呢……
「也就是说要由我来阻挡?」
「可以阻挡久龙将军的人,我想也只有国王而已……」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知道了啦,由我去跟久龙将军交战就好了吧?反正指挥交由巴尔特罗来负责,我到前线去也不会有问题。
「不过只有我出战可没什么自信耶?」
「请不要把我忘了!」
「我也会进行支持,没问题的。我不会发生把您一起射穿的失误。」
罗恩和格拉姆站起来。
对喔,这两个人因为受到我的「大王的护佑」影响,即便能力不及我,但也还是很强。
「我也来支持吧。让好友死掉可就困扰了。」
穆齐奥也呵呵笑着。这家伙也拥有护佑呢。
可以操控风这种独一无二的能力。
我来挡住久龙,罗恩就在附近支持。
穆齐奥和格拉姆从后方用弓箭狙击。
嗯,这布阵还不错嘛。这样子能确实阻挡下来。
「以近卫兵为中心,将精锐士兵布署在前线吧。然后就这样把久龙将军抵挡住,并且缓缓后退……」
巴尔特罗用手掌把拳头包住给我们看。这不用说也知道──
是包围歼灭。
「那么,各自进行准备。黛特菈,不要忘记检查爆破枪。」
「了解,亚尔姆斯。」
有力人士们都回到各自的帐篷。
这场战争再不快点结束,之后会有很严重的影响。
恐怕明天或后天就会进行决战吧……
「久龙将军,你似乎没有败北过的经验;但很不巧地,我也没有败北过的经验。我已经被当成军神之子。如果这场战争输掉的话,之后会产生严重的影响……我绝对要从你手中赢得胜利!」
决战将近。
※
「久龙将军,你打算实行什么样的作战?」
「正面突击,将敌方截断。」
久龙回答麻里的询问,这让麻里耸耸肩膀。
「你还是老样子呢。不过按照传闻,罗赛斯军也不会采取包围战术以外的战法。正面突击应该比采用不习惯的战术来得好吧?但是敌人绝对会采取对策喔。他们可没有无能到会犯下相同的失败对吧?」
麻里眺望着战象,包含从罗萨斯国内追加送来的数量总共有六十头战象。
只要赢得了这一场战争,多摩尔卡鲁王之国就会成为罗萨鲁王国的傀儡,罗赛斯王之国的国力也会大幅衰退。为了让罗萨鲁王国支配阿帝尔尼亚半岛,这一场战争绝对要取得胜利才行。
「我知道敌人的战术。骑兵就用战象来防御,问题在于叫做爆破枪的兵器。不过关于这边,我也思考了对应的策略。」
「是吗?那就好。」
敌人既然打算那么作,那我们也……久龙脸上露出笑容。
然后他擡头看着麻里。
「梅伦大人,可以请你去拜托多摩尔卡鲁王奥尔多•多摩尔卡鲁,请他将爱丽丝大人借给我们吗?」
「好啊,反正那家伙很好搞定。」
麻里无畏地笑着。真是个玩弄纯情少年心灵的恶女。
魔女的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那么,直到罗赛斯王的军队抵达前,就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吧。」
※
「亚尔姆斯……」
「嗯?是黛特菈啊?怎么了吗?」
夜晚时,黛特菈造访我的帐篷。
黛特菈平常都跟其他咒术师睡在一起。
由于是处在战场这种特异的状况下,女性之间还是聚集在一起比较安全。
「嗯……」
黛特菈抱住我,将手绕到我背后,再用水润的眼瞳擡头看着我。
我把自己的嘴唇复上黛特菈的嘴唇。
「突然是怎么啦?」
「最近,都没有做吧?」
黛特菈把她白皙的手绕到我的下半身,我下半身的那玩意儿也为之抖动。
「真是个坏女孩。其实是你自己想做吧?既然想要……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对吧?」
我坏心地这么说后,黛特菈满脸通红又口齿不清地说:
「……是的,我是坏女孩。所以亚尔姆斯的……」
「喂,黛特菈,我觉得偷跑的女人最差劲了,你认为呢?」
从「最近,都没有做吧?」这边就走进帐篷的尤莉亚,瞪着黛特菈的背后这么说道。
黛特菈转过头确认尤莉亚的身影后,再度用满脸通红的脸庞擡头看着我。
「请给我吧,给我亚尔姆斯的……」
「听别人讲话啦!」
尤莉亚抓住黛特菈的身体,强行将她拉开。黛特菈噘起嘴唇抗议。
「现在气氛正好呢。」
「你闭嘴!来这边之前,不是才说过我们两个如果想来做的时候要先讲一声吗!」
「因为有很紧急的状况。」
「哦?是什么状况?」
黛特菈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笔直注视着尤莉亚的眼瞳告诉她:
「我梦到亚尔姆斯沉溺于男色,于是心想必须赶快行动……」
「真亏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讲出这种烂理由耶。」
尤莉亚呀然地叹口气。我沉溺于男色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啊?
「算了,也罢。」
尤莉亚这么说完,毫不客气地靠到我身旁。
然后双手包复住我的脸颊,把嘴唇贴了上来。
尤莉亚的舌头闯进我嘴巴内。双方的舌头复杂地纠缠在一起,唾液也互相交融。
「黛特菈跟我,谁比较厉害?」
「嗯……接吻的话是尤莉亚吧?」
「你看吧,所以是属于我的!」
尤莉亚紧紧拥抱我,我的舌头也攀上尤莉亚的脖子。
尤莉亚的指尖缓缓触碰我的胸膛,同时慢慢往下滑。
「呵呵,这么……呀啊!」
尤莉亚的胸部被黛特菈用力抓住,使她发出尖叫声。
她那丰满的胸膛不断变形,使得尤莉亚从嘴唇流露出妖艳的声音。
「快、快住手!」
「那你快放开。亚尔姆斯是属于我的。」
黛特菈揉着尤莉亚的胸部,并且轻咬她的耳朵想要把尤莉亚拉开。
尤莉亚不甘示弱地把身体压到黛特菈身上,抓住她那碗公型的胸部揉起来。
黛特菈的嘴里发出娇喘声。
「黛特菈,快放开。我是亚尔姆斯的正妻,我有权利先来!」
「唔……嗯……啊,我、我是第一个跟亚尔姆斯结婚的女人。第一名是我,永远的败家犬快让开。」
这是场双方毫不退让、激烈的战斗。真是个美妙的情景。
不过也不能让她们一直吵下去。
「你们两个别吵架了,快点过来。」
我钻进简易床铺里,向两人招手。
她们两个面红耳赤地,静静地爬到我的床铺上。
※
「哎呀~真厉害呢,吾王!这样子下一位王子与公主似乎很快就会诞生,罗赛斯王家可谓前途安泰呢!」
巴尔特罗拍手迎接刚从帐篷走出来的我。
他偷听到了吗?真是个嗜好相当下流的家伙。
「话说夫人们呢?」
「两个都累到睡着了。
」
「吾王啊,可以教导我秘诀吗?」
「重要的是缓急啦。」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坐到地板上。就连我也有些疲累了。
巴尔特罗也坐到我身旁,并把酒杯递过来。
里头倒满葡萄酒。
「战争前晚可别这么做喔,那两位夫人是可以对抗魔女梅林的重要战力。」
「这个知道啦,而且我也必须跟久龙将军交战。」
可以这么乱来就只有今天,再来就得等到战争结束之后。
「这么说来,士兵都不在耶。」
「我暂时解散了他们,我想您应该不想被偷听吧。」
「但是好像被某人给偷听了耶。」
「有什么关系,身为家臣会担心嘛。」
巴尔特罗开玩笑地说道。我们两人都喝着葡萄酒,并擡头仰望星空。
这个世界的月亮很大……或者该说很近,使得夜空相当明亮。
即使如此,还是比日本的天空暗,让星辰美丽地映照出来。
现场陷入沉默。
「我说,巴尔特罗。」
「什么事?」
「我跟罗赛斯家,你会以谁为优先?」
巴尔特罗的眼睛立刻眯起来。他把酒杯摆到地上,笔直地注视我的眼睛。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巴尔特罗•庞培这名男人,侍奉的是亚尔姆斯•亚斯•罗赛斯呢?还是侍奉亚尔姆斯?」
「我侍奉的人是亚尔姆斯•亚斯•罗赛斯。但是,如果雷蒙多•罗赛斯说他从今天开始要成为国王的话,我会提出反对吧。」
「是吗……」
我把最后的酒喝光,然后重新面向巴尔特罗。
「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说……您想要将安古斯王子立为王太子吗?」
巴尔特罗的眼神变得锐利,但我摇摇头。
「我不会作出那种让国家分裂成两半的愚蠢行为。安古斯虽然也很可爱……但是那么作会让安古斯变得不幸。黛特菈……虽然可能会有些不满,但还是会顺从我。我想她原本就已经有所觉悟了。」
「那么,这是在说什么事?」
「王太子会是尤莉亚的孩子喔。今后我也会继续尊重罗赛斯家,不过,你不觉得差不多是决定哪边处于优势地位的时候了吗?必须将我国集成到坚若磐石才行。」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巴尔特罗屈膝跪下,向我低下头来。
「吾王,在您以尤莉亚大人为正妻,并且打算让她的孩子成为王太子的期间。我会一直成为您的剑。」
「谢谢你,巴尔特罗•庞培。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忠诚。」
我们相视而笑,再度仰望星空。这时夜空有某种东西闪烁着光芒。
是流星啊……
不,不对!
我立刻拔出剑来,将瞄准我跟巴尔特罗的眉心飞过来的物体砍落。
我对巴尔特罗使个眼神,他拔出长剑,与我背靠背站在一起。
「这该不会是因为你把戒备的士兵撤走的关系吧?」
「……是因为亚尔姆斯王在战场上享受鱼水之欢的缘故啦。」
我们注视着黑暗,但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可是确实又有某种东西存在。应该存在才对。
唰。
我的耳朵捕捉到砂砾摩擦的声响。
瞬间,立刻有某种物体瞄准我的脖子飞过来。
我用剑弹开它并且抓住,于是感受到人类的体温。
是人的手臂。虽然我猛力将手臂拉过来……
「!!!!」
脱落了?一只手臂在我握紧的手掌中不断晃动。
「蜘蛛即使附肢脱落也会再长出来喔。」
是女人的声音。我凝神注视,确认这名女子的外貌。
由于身穿黑色装扮,让人无法分辨容貌与发色。
从她隆起的胸部才终于辨识出是个女人。
「你这个怪物。」
巴尔特罗比对我手中的左手臂,跟女人裸露出来的左手臂。
从女人的左手没有被袖子包住的情况看来,代表那只手是刚刚才长出来的吧。
「我经常被人这么说。但是,人类是敌不过怪物的。」
这个瞬间,我感到一股恶寒。于是我慌忙抓住巴尔特罗的头,把他压下去。
有某种东西掠过我跟巴尔特罗的头上。
「可以躲过我的丝线啊?你的直觉很厉害呢。」
女人一口气缩短距离,她手中握着短刀。
因月光而闪耀的短刀闪闪发亮。
「没想到是刺客,罗萨鲁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我的剑抵住女人的短刀。
我这把大马士革龙钢制的剑将短刀有如水果般斩断,但是女人接二连三从袖子里取出如掉落般的短刀,根本没完没了。
「危险!」
我依靠直觉跳跃而起。脚边有某种东西掠过,将鞋子尖端切断。
「看来你好像拥有某种护佑呢。」
「你也是啊。」
「怎么可能,我没有护佑那么神圣的事物。我的力量是更加污秽的东西。」
剑与短刀不断交错,应该持续交战了五分钟左右吧。
「好像有听见什么声音!」
「是国王的帐篷!」
「快点!」
看来士兵们也察觉到了。
「不是瞄准你,而是以夫人们为目标说不定比较好。是我太过于贪得无餍了,我就先撤退吧。」
「等等!」
我慌忙追赶上去,但是立刻察觉到──
我眼前被布下了大量的丝线。
我用手指触碰丝线,鲜血立刻渗出。
……总而言之,得要强化戒备才行。
※
「高处被敌人占据了啊……」
「嗯,毕竟敌方是等待的那一方嘛。」
我瞪着在山丘上布阵的罗萨鲁军。
虽说是山丘,但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高低差。
即使如此,战争里占据高处的一方就是有利。
重力会站在自己这边,能够趁势作战,最重要的是很容易获得视觉性的情报。
「亚尔姆斯哥,已经得知敌方兵力的详细情报。」
露露把纸张递给我并开始说明。
「敌军总兵力是四万两千。看起来是跟之前战斗中败北给我军的残兵败将会合,稍微增加了一些的样子。步兵有四万,骑兵有两千。四万步兵里头似乎有七千名是奴隶兵,战象确认有六十头。」
果然敌方兵力很多。
加里亚人的体格比阿帝尔尼亚人还要好,所以战斗能力很高。
步兵之间的战斗无论如何都会处于不利。
我方的兵力是步兵两万三千与骑兵五千五百。
步兵是我方比较少,骑兵是我方比较多。
步兵战力是敌方的二分之一,骑兵战力是敌方的两倍。
如果没有大象的话,至少会轻松许多……
「吾王,下次我必会取得胜利。上次虽然遭到敌人贯穿,但这次我会将他们包围并压碎给您看。」
「拜托你啰,巴尔特罗。我压制住久龙的期间,没办法下达任何指示。」
罗萨鲁军和联合军首先派出使者进行交涉,两方的内容都是投降劝告。
当然,双方都不可能接受,交涉就此破裂。
两边布下坚固的阵地,一动也不动地互相瞪视,就这么过了三天。
双方都在互相寻找破绽。正当这个时候,天空开始下起雨来。
阿帝尔尼亚半岛在夏季下雨是很稀奇的状况。
降注下来的雨滴淋湿士兵们的肌肤。
普通来说,天气恶劣时不会进行战斗。
这跟雨天不会进行棒球这类户外运动的比赛是相同道理。
天气恶劣的日子,身体状况就会跟着变差,因此普通来说都会避开。
但是久龙不同。
「那么,开始战斗吧。传令给士兵们,要他们在皮肤上涂满油。」
※
「有动作了啊……」
持续监视的咒术师传来报告,久龙将军似乎开始进行战斗的准备。没有因为雨天就疏忽大意真是太好了。
「明明下雨了却打算开战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喜欢下
雨吗?」
由于两方身体状况都会变差,所以雨天开战在兵法上并不算错误。
只是普通来说都会想排除不确定因素。
「国王,敌人似乎开始行动了呢。」
「好像是。话说回来,你知道久龙将军特地选在雨天动兵的理由吗?」
当我这么一问,巴尔特罗便静静点头。果然是有理由的吗……
「国王您觉得是为什么呢?」
「因为喜欢下雨吗?完全搞不懂,你告诉我吧。」
我直率地询问巴尔特罗。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并指向地面。
我看着巴尔特罗指着的地面。
因为下雨的关系,地面变得潮湿泥泞,脚会陷入地面里,稍微有些难走。凉鞋沾上泥巴,会让人相当不舒服。
嗯?脚会陷下去……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是针对骑兵的对策吗?」
「没错。体重比人类还重的马,行进会变得比人类更加困难,这代表机动力会跟着降低许多。罗萨鲁军虽然有行动比马更加困难的大象……但是说起来,大象的移动速度原本就很慢。而且大象虽然是罗萨鲁军的决战兵器,但并不是主力。久龙将军为了活用主力的步兵,所以才会挑选下雨的日子行动吧。」
原来如此……所谓的名将,考虑的事情还真多呢。
「我也想到一个理由呢。」
转头一看,亚莱克修斯露出爽朗的笑容。真是帅气的容貌。
可是你竟然中途插进臣子与国王的对话,真是个失礼的家伙。
或许是这种想法没传达给他,亚莱克修斯往这边走过来。
「这也正如亚莱克修斯大人的预料?」
「嗯,我原本就认为有六成几率会选在雨天行动。」
这家伙的态度虽然稍微有些问题,但果然是名将呢。
虽然很想把他留下来……不过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东西。
没有理会我这种想法,巴尔特罗向亚莱克修斯询问:
「另一个理由是?」
「是爆破枪。我听说那东西会发出如同打雷的声音、白色烟雾和喷出火焰。现在正在下雨。『因为火焰的不同,说不定能封住爆破枪?』久龙将军就算有这种想法,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爆枪的雷管是黛特菈的点火魔术,因此与下雨无关。
火药放在木制的枪筒里所以也不会湿。我们可不会制造会被天候所影响的兵器。
但是久龙将军并不知道爆破枪的构造,因此很有可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我想也只是如此期待而已。再怎么说,久龙将军都不可能只靠臆测就作出如此高风险的事情。」
「不,这是很有趣的意见。那么,我们也快点作好准备吧。」
虽然开始下雨了,但是这场战争我们可不允许败北啊。
※
联合军组成了中央较为厚重,左翼与右翼浅薄延伸出去的阵型。
中央较厚重是为了防止久龙将军从中央突破,左翼与右翼浅薄延伸则是为了包围被阻挡下来的久龙将军。
主力是艾克乌斯骑兵,两翼各自部署了相同数量的兵力。
很明显是以包围为目标。
另一方面,罗萨鲁军像是要挑战这个布阵,他们布下中央相当厚重,而两翼往后退的阵型……也就是布下所谓的鱼鳞阵。
作为决战兵器的战象在右翼与左翼各配置十头,中央则是四十头。
他们将战象展开成屏风状。
两翼的战象拉开宽广的间隔,这中间布满灵敏的轻步兵与骑兵。
两军首先按照惯例,以标枪、投石和弓箭开始发动攻击。
双方都是数量破万的大型兵团。
不输给从天降下的大雨,死亡猛烈地灌注在士兵身上。
士兵们举起盾牌,防御自己的身体。
大多数的投掷物都被盾牌阻挡下来,所以没有出现显著的损害。
可是被箭矢和标枪刺中后,变得沉重的盾牌就无法继续使用。
失去盾牌的士兵便退到后方。
以投掷进行的攻击结束后,双方一起开始动作。
位居两翼的联合军骑兵与罗萨鲁军的战象、骑兵和轻步兵开始行动。
中央让罗萨鲁军当作弃子的奴隶部队开始突击,而联合军的重装步兵开始进行迎击。
那是借由麻药与咒术让感觉混乱的奴隶部队。
奴隶部队与联合军的重装步兵发生激烈冲突。
果然从正面交战的话,会由重装步兵获胜。奴隶部队被逼退,兵力也逐渐减少。
即使如此……
「去死!去死!去死!」
「嘻、嘻哈哈哈哈!」
奴隶们眼里布满血丝,往重装步兵的枪阵突击。
他们眼里看不见对死亡的恐惧。
即使受伤也不会退缩的奴隶兵们,让联合军畏缩。
「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真令人作呕……」
明显很诡异的奴隶兵,慢慢将联合军的重装步兵吞没。
奴隶兵们的数量明明已经减少到三分之一以下,但他们还是不停止前进。
当重装步兵们开始感到恐惧时,奴隶兵的动作开始产生紊乱。
「呿!可恶的小姑娘,作这种让人火大的妨碍……」
麻里不禁咋舌。
包含麻里在内的咒术师部队是从远方操作奴隶兵们的精神状态。
可是这时,联系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很明显是敌方在进行妨碍行为。
(记得是有个叫做尤莉亚的咒术师在吧……看来还挺优秀的呢。)
「再更加集中精神!你们是我的徒弟,应该不会无能到输给乡下地方的咒术师才对!」
「唔……这比想像中还困难呢。」
尤莉亚对于敌人联系的强度感到畏缩。她原本以为只是截断对方联系这种事情,对自己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光是在内心深处这么思考,就让尤莉亚受到打击。
看来修行还完全不够。
「尤莉亚,没关系。只要可以妨碍就很充足了,再来还有前线的亚尔姆斯他们在。」
黛特菈鼓励尤莉亚,她也以咒术师的身分参与攻击行动。
黛特菈的魔术还只有宴会杂耍的程度。比起战斗,在后方可以更加活跃。
「说得也是。战争是团体战……大家!加油!」
「「哦哦!」」
咒术师们举起手,放声大喊。
这声音巨大到不会输给前线的男人们。这里跟前线一样是激战地区。
「尤莉亚大人!敌方的反击过来了!」
「果然呢。露露!进行对应!」
「了解。给那个混帐老太婆一点颜色瞧瞧!」
露露挺起单薄的胸膛,接受敌人的挑战。
可是敌人的攻击非常猛烈,包含露露在内的咒术师都受到诅咒而纷纷倒地。
「呜呜……头一直在抽痛。尤莉亚大人,看来没办法撑超过五分钟……」
「加、加油。直到男人们打倒敌人为止,只差一点点而已……」
尤莉亚虽然因为头痛而显得很痛苦,但还是对咒术师们露出笑容。
虽然尤莉亚也是如此,但这里的许多咒术师都有丈夫。
她们的丈夫现在正在前线跟疯狂士兵赌命对决。
所以她们现在不能在这里倒下。
到底经过多少时间了呢?
当尤莉亚她们的头痛到达极限的时候,负责侦察任务的索咏大喊:
「敌人有动静!中央的象兵开始行动了!」
然后在同一时间,尤莉亚她们的头痛迅速缓和下来。
这代表敌方的咒术师也停止干涉奴隶兵的精神。
「总算是……撑过去了!」
咒术师们一起倒在泥泞中。
「不要害怕!敌人终究也是人!瞄准心脏让他们当场死亡吧!」
我放声大喊鼓舞着士兵们。
多亏「大王的护佑」才让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知道士兵们的精神状态。
他们感到相当恐惧。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或无法理解的东西都会觉得恐怖。
对他们而言,不畏惧死亡的疯狂士兵就是未知的事物。
「喝啊啊啊啊!」
我接二连三地砍下敌兵的首级,只见头颅在空中飞舞。
这些家伙死的时候还露出笑容……说真的,实在很恶心。
「国、国王啊!您、您会不会太过上前了啊?」
一名士兵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提出忠告。我笑着回答他:
「不对,是你们在我后头。全军!跟着我前进!我乃军神之子!这点程度的攻击不足以为惧!!!」
可能是我那军神之子的传闻生效,又或者是受到护佑的影响,士兵们的士气获得无比显著的提升。
「这种程度!不足以为惧!」
「跟着国王!!!」
士兵们也不甘示弱,努力挥舞长枪。稍微受到压制的前线也重振旗鼓。
「真不愧是老大!」
「不过,这并非只靠我就能达到的成果。」
敌方士兵的动作明显变得迟钝。现在遇到死亡的瞬间,会展露出些微的犹豫。
他们恢复了人类的情感。
这正是尤莉亚她们的妨碍获得某种程度成果的最佳证据。
不知道斩杀多少士兵后,传令兵快马奔驰而来。
「怎么了?」
「指挥官下令:罗萨鲁军的战象部队有动静!请防备敌军主力部队的突击!」
久龙终于开始行动了吗……
另一方面,联合军的骑兵与罗萨鲁的骑兵在两翼展开激烈战斗。
联合军的骑兵数量虽然是罗萨鲁军的两倍以上,但是战况无法说是由联合军处于优势。
「呿!敌人的轻步兵真是碍事!」
洛兹瓦德用剑弹开飞过来的石头,很不高兴地咋舌。
罗萨鲁军用轻步兵弥补骑兵的不足。
当然,骑兵不可能会输给轻步兵。
但是要蒙混战力的不足倒是有某种程度的效果。
骑兵们分成两个部队。
一个是以艾克乌斯骑兵为中心的部队,负责引诱敌方骑兵与敌方步兵。
另一个是洛兹瓦德率领的罗赛斯骑兵,负责打倒敌方象兵的部队。
「你们听好!不要理会骑兵和步兵!先把战象杀死!」
洛兹瓦德强硬地控制住闻到战象臭味而开始失控的马,同时往战象那边逼近。
接着他投掷出爆破枪。
爆破枪贯穿战象粗厚的皮肤,深深刺进里头。
然后战象发出惨叫的同时爆炸开来。
爆破枪周围的肉被炸飞,将洛兹瓦德的头发染红。
战象发出巨大声响后便倒地不起。
洛兹瓦德的部下罗赛斯骑兵们接二连三对战象投掷爆破枪,将战象一头一头杀死。
可是洛兹瓦德的表情蒙上一层阴影。
「太奇怪了。按照预定,被声音吓到的战象应该无法战斗才对。」
战象们完全不在意爆破枪的爆炸声,从正面突击而来。
洛兹瓦德往战象脸上投掷爆破枪,接着朝横向逃跑。
后方传来爆炸声,战象应声倒地。
马和战象都是很纤细的生物。
被爆炸声吓到而惊慌失控一点也不奇怪。
有几头比较不害怕声响的战象或马匹还能理解,但所有个体都不害怕巨响就太奇怪了。
实际上爆炸声就会让艾克乌斯骑兵无法战斗,因此他们没有靠近战象和罗赛斯骑兵,而是以敌方骑兵与轻步兵为对手。
「是咒术吗……」
洛兹瓦德低声说道。
虽然他没有方法可以确认,但这个解读是正确答案。
罗萨鲁军事先获得敌方会使用爆破枪这种兵器的情报。
然后也知晓其特征就是会发出声音、烟雾与火焰。不管马还是战象,都很害怕声音、烟雾与火焰。
正因为事先获得了情报,那么就不可能不采取对策。
以麻里为中心的罗萨鲁咒术师对动物们施加咒术。
让它们吃下混有麻药的饲料并施加咒术,借由兴奋状态来克服巨大声响。话虽如此,战况逐渐开始转为对联合军有利的情况。
原本联合军的骑兵就比罗萨鲁军还要多,艾克乌斯骑兵的训练度也远远超过罗萨鲁骑兵。罗萨鲁军仰赖的战象也尽数遭到罗赛斯骑兵杀害,使得数量开始减少。
问题在于是「逐渐」这一点上头。
直到联合军的骑兵绕到罗萨鲁军的侧面为止,联合军是否能阻挡久龙将军的中央突破,将会是掌握胜负的关键。
战象的鸣叫声撼动大气,脚步声摇晃着地面。
四十头战象大军扬起砂尘,笔直地突击而来。
看来是打算连同奴隶部队一起将我们加工成绞肉吧。
只不过,我们可不打算乖乖地被加工。
「不要感到恐惧!它们终究只是动物,我们可以杀掉它们!」
我鼓舞士兵们,同时重组阵型。
我军让重装步兵退后,将后方预备好的轻步兵配置到前线。
战象一下子就缩短距离,重新组好阵型的同时就已经冲过来。
我跟爱马樱花一起来到前线面对战象。
躲开出现在眼前的战象,拔剑斩断它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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