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耽溺欲望的商人 第四章 意外的再会(2/2)
就这样,我的动作宛如手持大剪,一举将三把白剑变成金属片。
「死吧 !」
「谁会死啊,白痴。」
咚一声地降落地面后,我以心剑扫落自四面八方飞来的短剑,并向前快速趋近,缩短距离。
「这样只剩下四把白剑了,看我漂亮地割下你的项上人头 !」
我穿过短剑的风暴,飞快奔向诺诺利克身边。
然而诺诺利克彷佛等待已久,放开剩余四把白剑的其中两把。
「少得意忘形了 !」
而剩下的两把白剑则朝我袭来。
我无法完全阻止诺诺利克专心控制的两柄剑,右手跟左耳都挂彩了。
「很痛耶,不过这样你就没花招了吧。」
【翠绿晶剑】医治手伤的同时,我将双手的心剑往上一抛,直接抓著白剑的握柄,往地面砸碎。
「讨厌 !为什么不乖乖被人家打倒嘛,笨蛋 ~ 」
「你才是笨蛋吧,变态!」
我重新握好即将落地的心剑,紧贴着地面狂奔,试图缩短与他的距离。
诺诺利克并未逃跑,但也没有空等,立刻把剩余两把白剑唤回手中。
交错的刀刃再度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悲鸣。
「可恶,这两把果然砍不断。」
「那当然,因为灌注魔力的方式不同啊。」
那是诺诺利克一开始以二刀流对战时用的白剑。
为了供本人亲自使用,恐怕经过特别打造吧。
尽管外观相同,强度却不是其他白剑可以比拟的。
虽然从一开始用到现在,这两把白剑也不会因为一次战斗就轻易毁损。
不过已经把诺诺利克逼到重拾这两把武器的地步,看来只剩一步了。
唯独不能错失时机。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们再度以二刀流展开交锋。
诺诺利克脸上已看不见从容。
他宛如负伤野兽般使出益发激烈的剑法,同时不忘趁隙掷出短剑。
不过以纯粹的剑技而论,现在的诺诺利克不可能敌得过使出超越极限的我。
我避开所有挥来的白剑及短剑,将诺诺利克一步步逼入绝境。
「喝啊 !」
「呜 !」
面对三两下沦落下风的诺诺利克,我挥剑试图砍下他的头。
诺诺利克千钧一发地挡下攻击,却承受不住力道而被弹至后方。
「 !!」
我的直觉判断就是现在,于是蹬向地面追击诺诺利克。
这时,我看到他的脸上隐隐流露笑意。
那是诺诺利克暗藏的大绝招。
前一世我完全吃了这招的亏。
那是如果初次看到,绝不可能应付得了的最终一击。
「为什么 ?为什么 ! ? 」
「你以为只有自己会操控透明物体吗 ?诺诺利克。」
这回诺诺利克真的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望向我背后。
虽然在旁人眼里看来空无一物,那里却凭空冒出小小的火花,以及硬物互相撞击的声音,证明那里有某种东西存在。
那是诺诺利克操控着隐形的剑,撞上了我在背后生成的【天驱】踏板。
看不见的剑失速后,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那便是诺诺利克的压箱绝招。
其他剑之所以全数漆成无比醒目的白色,也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武器的存在吧。
但是我已经在上一世见识过这个绝招,所以对我来说并不是强大的威胁。
正因为隐而未见,这一手才会造成威胁。
「不好意思,你说得没错,我通过有点作弊的方式事先得知了你的绝招,,,绝招被看穿,就不算绝招了,对吧,诺诺利克 ?」
我利用档【天驱】踏板继续加速。
如今的诺诺利克已经无法阻止我了。
诺诺利克错愕不已地瞪大双眼,我挥下手中的【初始心剑】撕裂他的喉咙。
【这里有个插图】
我彷佛能感受到他被切断的每一个细胞。
抽离这种宛如时间停止的感觉,失去操控者的剑顿时受引力吸引,匡啷落地。
放开了白剑的诺诺利克重重倒下。
「呼,该怎么说呢 ?超越师傅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对,应该
不太一样吧。我赢得不正大光明,完全没有舒爽的感觉。」
诺诺利克意识不清地看着我。
但没过多久,诺诺利克眼里就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黯淡。
「 啊』果然,即使杀了你也一点都不令人髙兴。」
我转过身,迈步走向原来的地方。
「唉,费格那已经死了吧。虽然我在上一次的世界没用过有机水银下毒杀人,伹那家伙抵抗力比想像中还低呢。真倒霉,应该说我大半的人生都很倒霉……呜,好想亲自对费格那下手啊……」
回想起和诺诺利克交战前费格那的状态,考虑到毒性发作速度和经过时间,我肯定赶不上了。
虽然毒性发作速度各有不同,但我曾用过发作速度类似甲基汞的毒物。
看来费格那恐怕撑不下去了。
真扫兴。总觉得既拽气又心情低落。
「啊,这种失落感是魔力昏眩吧。好懒,好累,好想赶快回家睡觉。」
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口阵阵抽痛,不过我连让伤口回复都觉得麻烦。
算了,反正又不是致命伤。
结果我就这样遍体麟伤地叹气前进。
我勉强灌下了一瓶MP药水。不知道为什么,药水尝起来比平常苦涩,为钝化的口腔带来鲜烈的味觉。
夜色已深,还不到日出的时候。
☆
费格那失去消息已经两个礼拜了。
冒险者们顺利地击退魔物,城市又恢复了以前的活力。
可是商会的处境并未好转,干道恢复通行后也只进了少量物资。
要运送大量物资的话,其实不用等到真正确保干道安全吧。
毕竟这个城市所面临的状况并没有那么急迫。
另外我还得知了另一个消息,重铸货币从一开始就子虚乌有。
事到如今,这部分都只是痴心妄想了。
为了完成签约的买卖,我用破天荒的高价筹措商品,因此付出了非常惊人的钱财,至于权益什么的,只是浮云。
至于费格那,从情况看来,只能断定他卷款潜逃了。
虽然我也很在意他的去向,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格隆多大人,官方视察结束了。连同负责人在内,刚才视察团已经回去了。」
「……是吗 ?我知道了。回去处理你原本的业务吧。」
为避免库存流出,目前格隆多商会大部分的店都没开,所以一般业务人员他没事可做。而我也只能对前来报告的部下这么说了。
「遵命。」
部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回话后便静静地退出了房间。
(那些公家机关的走狗,居然不打声招呼就离开 ?瞧不起人啊 ?)
我独自在房内啜饮泡好的绿色茶水,借此压下烦躁的情绪。
「啧,泡得太浓了。这样根本只有苦味嘛。」
然而口腔内却扩散出苦味,让我的脸揪得更紧了。
就算提醒过泡茶的重点,普遍接受红茶类的王国居民似乎还是很难泡好这种茶。
费格那之所以能恰到好处地兼顾香气与苦味,大概是游历过许多国家的经验使然吧。
可是,如今费格那却不在这里。
「该死的费格那,竟然忘了父亲收留他的恩情,可恶 !」
我忍不住脱口说出被工作所迫而刻意忽略的事情。
尽管明白现在不是陷在情感里的时候,我还是压抑着怒气,将手上的茶杯一把砸向墙壁。
在匡啷一声巨响中,剩下的茶水啪嗒啪嗒地沿墙面滴落。
这座城市的生意已经完了。
以现况看来,我在达特拉斯市根本无望东山再起。铜币跟银币太占空间,为了减少累赘, 我只留下跟金币、大金币差不多的数量,其他大部分都转手支付了。
烦人的公务员来这边找碴也得不到成果,今天已经结束了最后的调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什么也没做。
再来就是带着手头剩下的钱离开这个城市了。
「……帝国的王都,不,应该叫帝都吧。啧,又要从头来过吗 ?既然是奉行实力主义的国家,想必金钱的力量也相对吃得开吧。我得找个公主的替代品才行……原本想让费格那负责调教私人军队,这下也得另外找人了。」
这次事件害我损失惨重,想实行的几个计划都不得不延期了。
不过我仍拥有千万凡人望尘莫及的力量。
钱、钱、钱。
我确定只有这个才能满足我。
「不过真是讽剌。多亏费格那的背叛,我才能一扫迷惘……」
我下意识地呢喃。
费格那带着钱逃走了。他的行动证明了钱就是力量。
于是我想到了。
钱不可能失去价值。
「在帝都重新出发的时候,还是把员工都变成奴隶吧……」
说穿了,他是父亲那代就在的佣人,过去的我太信任这个并非用钱得到的人了。
员工只要照我的指令行动就够了。
帝国奉行实力主义,反过来说,也因此产生很多奴隶,要买到奴隶也相对容易。
「呼,对了,关于原订让费格那负责的私人军队养成计划,与其省钱用孤儿,不如还是照原本的想法用奴隶比较好。」
那个计划是随便毁掉一间养护院,买下院内所有孤儿,训练他们从事龌龊勾当。
I开始我本来想用奴隶,是费格那阻止了我。
费格那说从小开始容易锻炼培育,同时施行洗脑与调教,便能制造出比奴绿更忠诚的孩子,而且这么做也比买奴隶省钱。
我也赞同他的说法,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实在太轻率了。
「无论如何,种种准备都泡汤了。我得重新拟定计划才行。」
原本预计击垮城中的养护院,轻而易举地将无处可去的孤儿纳入手中。还因为费格那认为有需要,为了洗脑及弥补孩子们不及奴隶的状态值,我取得了成瘾性高又能强化身体的药物 — 『汽水糖』。
那也在我离开这个城市前被毁掉了。
我还研究过城市附近哪里不引人注目,准备大兴土木建造收容孤儿的计划。
其实我本来打算多存点资金再行动,只是还在筹措金钱期间,城里安排的种种布局就已化为乌有。
( 真是白花钱了。果然只有钱值得信任。)
我叹了口气,眺望窗外。
视线远方是帝国首都。
等到处理完各类文档,再来就是把钱装进道具袋里,乘坐马车前往帝国了。
既然在这座城市有钱也无法使用,格隆多商会继续在这里营业也没有意义。
「……」
眼下是一如往常的街景。
结果我仍旧不知道陷害我们商会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是哪家商会在那家伙背后擦腰。
光是想到这件事情,我就气得火冒三丈,可惜我始终没有明确的线索查出真凶。
诺诺利克在关键时刻也不回来,搞不好他已经倒戈了。
话说回来,带来敌人相关信息的也是诺诺利克。他很有可能已经发现我不打算跟他有所牵扯,于是跳槽到别家商会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盘算呢 ?
不,是费格那带来了重铸货币的消息,或许连他也……
「这些垃圾臭虫,等我重振商会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拧死你们。」
我口吐怨言,用力把笔握得嘎吱作响。
我会离开这个城市。下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我的商会将并吞此处的一切。
那时,我要一滴不剩地榨干这个城市的钱。
「陷害商会的家伙,遗有瞧不起我的蠢货都同罪。我一定会让你们尝到地狱的滋味 !」
那一天迟早会来临,我越发加快了动笔的速度。
启程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我还想尽办法雇到了随行护卫。
先拿【叶石之剑】当伴手礼讨好帝国贵族吧。
我松开身上小道具袋的绳子。
里头装着五十枚左右的白金币,算是救命钱吧。
这是自己挣得的利润累积下来的私房钱,没有一分一毫来自从父亲接掌的商会。
这些钱是我创建起一切的轨迹,我从未给任何人看过。
为了避免别人发现,这个袋子平常都慎重地收藏在宅邸的金库,不过最近我总是随身携带。
白金币使用了高纯度的秘银,其金属性质具有抗魔、解魔的力量。
有了这些数量的白金币,隔着道具袋也能让一般魔法或毒物失效……
不过比起这种特性,现在的我有更渴望的东西。
「没错,这个触感,就是这个触感……」
满足内心的价值象征。
手指抚过时叮铃作响的那些东西,冷冰冰地绽放不容任何人靠近的光芒。
金钱扎实的触感无比甜美,充实了我的心。
「没错,我行的。只要有钱,我就可以放心……」
拉好道具袋束口,将之收进衣服里后,我隔着衣服握紧了道具袋。
☆
「那么,祝您旅途愉快。」
听着令人觉得讽剌的固定台词,我趁夜乘着马车出发。
随行的只有少数佣人、部下,以及暗中接受委托的护卫。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佣人也不离开,不,是离不开我们商会。
他们明白自己靠着格隆多商会的部下或佣人头衔饱尝甜头,一旦失去商会的庇护就无法在这城市立足了。
这次的事情导致许多人离开商会,不过除非隐瞒经历,否则他们无法在达特拉斯市生活下去吧。
如今,格隆多商会的恶名就是如此远播。
甚至到了通过公会也雇不到护卫的地步。
「算了,总之这次只能雇用社会底层的人当护卫了。」
他们大多是因为在台面上接不到工作,才会沦落到社会底层。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旦失信毁约就会丢了工作。
正因为如此,只要确实付钱,在不能明言的暗处,他们反倒比常人更有用。
( 离开这个国家还要缴税 ?别开玩笑了。 )
把资产带出城必须课税。
一般来说,携出这么多的资金将被课征大量税金。
如果是会留下证据的商业买卖,便不能铤而走险,不过到了遥远的帝都后,逃漏税的钱就全数归我了。
在昨天收买的守卫协助下,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城市。
老实说,依现况来看,那些深信我抢走了钱的商会在此时展开报复也不奇怪。
「真是的,为什么我非得连夜潜逃不可啊……喂,车夫,不能想办法驶得稳一点吗 ?」
「不可能啦,客人。天色这么黑,而且新干道就算了,我们现在可是开在鲜少维护的旧干道上呢。」
我虽然乘着贵族也不一定坐得起的豪华马车,路线却是不引人注目的旧干道。
尽管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到抵达帝都,但比起整顿完善的干道,乘坐的感受只能用糟透了形容。
「还是要改走新干道 ?」
「啧,总之小心点。」
驾驶座传来悠哉的声音,听来显得有点讽剌。
( 要不是情势所逼,我一定会雇用更能干的人。)
在目前的状况下,我没有余力选择护卫。
社会底层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雇得到。
的确,他们大多失业,无时无刻都在想办法赚钱,不过戒心也比常人更重。
除非情况特殊,否则听闻风声的人不可能接下我们商会的工作。我只好拜托做非法买卖时有过交流的贫民窟巨头帮忙,在他的介绍下好不容易找到护卫。
我交出自家商会的土地及建筑物作为代价,请贫民窟巨头提供履约所需的物资。
这份契约上附加了离开城市时帮忙介绍护卫的条件。
(如果只有自己的佣人和部下,一路上实在无法安心,还是得雇用专家才行。话是这么说没错,没想到会是像这样的三个人。)
三人分别是一名男性及两名女性。
看似队长的男性坐在我这辆马车的驾驶座上,其余两人则在后方的马车待命。
外貌平庸的黑发男子、兔子兽人以及褐肤少女。
年纪很轻这点也令我在意,不过那种轻浮的感觉更让我不爽。
生气的理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可能是问题接连不断地发生,导致我不知不觉中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吧。
( 算了。过几天就能完全远离王国了吧。)
我们商会的事情恐怕也在帝国传开了,不过认得出我的只有极少数人。
所以不用那么防备,只要简单乔装就行了。
到时候再随便编个名字,在帝国的公会雇用正规护卫吧。
我通过装饰窗瞥了后方一眼,确认三辆马车都摇摇晃晃地跟着,这才靠回椅子盘起双手。
我乘坐的马车带头,中间的马车载着道具袋,里头装了货币和手边剩下的少量宝石,跟在最后的则是挤满佣人和部下的马车。
我姑且闭目养神。
夜色已深,我却亢奋得毫无睡意。况且在这阵摇晃中是否睡得着也是个问题……
( ……?甜味 ?)
一股淡淡的甜味剌激着鼻腔。
没错,就好比野外盛开的花朵……
意识到气味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睡意突然袭来。
与这柔和的气味相悖,明显异常的睡意令我内心警铃大作。
「喔,竟然在睡着前就发现啦。」
「你……这家伙……」
我立刻紧握着挂在脖子上的道具袋,可是发出警讯的思考却好像被虫子啃食般逐渐溃散。
我死命睁开眼睛,最后看见的是从马车车窗探头冷笑的黑发男子。
「不过就算发现也太迟了。」
男人露出阴沉的嗤笑,那笑声剥夺了我拚命保持清醒的意识。
☆
「不愧是白金币,米娜莉丝的毒似乎很快就消退了。」
白金币以秘银和黄金熔铸而成。
制造一般金属盔甲时,只要熔入十枚便可产生初级解毒药的净化效果。
格隆多只是一介商人,身体不怎么强韧,可是他却能短暂保持清醒。
这大概是拜他挂在脖子上的道具袋内容物所赐吧。
「……没错没错,要小心抓好喔。那可是你重要的宝物呢。」
我就把它继续留在你手里吧。
所以你先别死啊。
备受绝望煎熬的感受可远远不仅如此,光是这样无法抵销我所承受的一切。
「好,那就开始行动吧。」
时间有限,还是赶紧做正事吧。
把马车开到路旁后,我下了驾驶座。
如同先前商量好的,米娜莉丝和席莉亚持刀抵着车夫的脖子喝令停车。
「好啦,看是要回城里,还是回归大自然,随你们喜欢吧。」
「嘶嘶嘶嘶嘶嘶。」
我卸除马具,将马儿放回森林。
再来是格隆多手边上剩下的一些商品以及装钱的道具袋。
我把这些连同装载的马车收进圆袋,然后走向坐满佣人的马车。
「米娜莉丝、席莉亚,车夫丢到货台上了吗 ?」
「是的,主人。」
「没问题 !」
「很好,那就赶快移动吧。」
我坐上空下来的驾驶座。
米娜莉丝和席莉亚也绕到马车后方,但那里发生了一点问题。
「啊,喂喂,不可以逃走啦。」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时间紧迫,可以不要惹麻烦吗?」
「不、不要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
两人把不顾I切试图逃走的人押回马车上。
虽然手段有点粗鲁,把人家的手腕跟脚踝都折断了。
「喂喂喂,别玩得太开心啊。」
「遵命,主人 ~」
「是 ~ 」
真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都会这样敷衍了事了。
唉,都沾到血了,原本还打算事后处理掉这些马车的……不过我也没资格苛责她们就是了。
「给我进去。」
「呀 !」
马车是典型的带蓬马车,只有前后可以进出。
因为被米娜莉丝和席莉亚从后面推上车,所以就打算从前面逃跑吗? 想法也末免太简单了吧。
「啊,糟糕。我太用力了。」
吃了我一记反手拳后,企图逃走的男人颜面塌陷、鼻血直流。
啊啊,你看看,血迹又变多了啦。
「受不了,你们给我乖乖听话。」
老子可是用尽全力压抑着烦躁的情感。
哪有闲工夫克制力道 ?
「那就出发吧。」
「好,走吧。」
留下昏睡的格隆多所在的马车,我挥舞着鞭子,让马拖着其余马车疾驰。
我现在的心情就像哈美伦的吹笛手。
在童话故事中,为了报复违反约定的村民,那男人带走了许多孩子。
我现在也带着不懂事的孩子们移动着。
格隆多。
从背信的叛徒老爸身边抢走他们。
不过这些家伙其实也没什么价值,对那些家伙来说,相当于孩子的恐怕是堆在马车上的金币吧 ?
「对了,我没有笛子呢……那我还是唱歌好了。」
这种时候该哼什么歌呢 ?
随便啦,反正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哼,哼哼〜〜哼哼〜〜」
昏暗的干道上响起了马车颠簸行驶的声音与哼歌声。
☆
「欢迎来到我们制作的舞台 ~ 」
我在旧干道上半路停车,再度把马野放,然后将人渣们赶下车,把马车收进圆袋里。
我带他们沿着伪装成兽径的小路,来到了精心准备的舞台。
「啊啊,不对,因为还没完成,要说欢迎还太早了吧。」
那是为了羞辱格隆多而准备的舞台。
这里在前一次的世界中,矗立了令人发指的『学校』。
虽然多少开发过了,但此处在格隆多得手之前并不宽敞。
再加上我们又挖了个洞,带了三十人过来后,就显得拥挤了。
完成的兴上如今盖着木板。
作为之后将拿格隆多血祭的舞台,眼前的景象实在有点杀风景。
也罢,或许这样才是适合的舞台,但太朴素实在不合乎我的喜好。
在复仇之余还能增添点缀,正可谓一箭双雕。
「这、道里是 你们有什么目的 ?」
「嗯 ?」
站出来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太婆。
由于身穿旅行用的轻便服装,多少与我印象中不太一样,不过她跟费格那应该都是管理女仆的总管。
从她紧绷着嘴唇的模样看来,显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目的啊。这个嘛,一是这里太朴素了,我想增添一些装饰。你看,这里是不是很无聊啊 ?」
我坐在大小适中的岩石上,跷着脚开始说明:
「再来是我要格隆多心生恐惧,拚命地四处窜逃,充分品味绝望的滋味。最后……」
我忍不住呵呵一笑:
「我也想让你们在绝望中死去。」
『咿 !』『呜咕,呃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并不是刻意释放杀气作为战斗手段。
只是好不容易克制的情感摆脱束缚罢了。
只是先前没意识到的『憎恶』显露于形罢了。
「呜哇,才这样就昏倒啦。」
「毕竟这些人渣只敢在城里耀武扬威嘛,喂,不准睡。」
「呀 !」
「咿 !」
米娜莉丝一根根地仔细扳碎手指关节,直到昏过去的家伙醒来为止。
「夜晚也快过去了,接下来被叫到的人出列。」
「这次要乖乖听话喔。我们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呢。」
米娜莉丝呵呵笑了。
「要开始啰 ?欧罗琳、蕾蒂亚、阿德隆、希文、波狄、裘德、莫妮卡……」
在熊熊大火之中,彷佛以刀铭刻心中,我牢牢记下了这些名字。
对孩子们下药的人渣。
嘴里念出的每一个名字简直有如诅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米娜莉丝的威胁,被叫到名字的人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当然,没忘记鉴定确认。
最后,我总共叫了二十一人,其中也有几个在重生前曾见过的面孔。 I
「那么其他人就随便你们了。只要不碍事,要留要走都无所谓。我们要找的只有这些家伙。」
「咦?」
「啊,咦?」
没被叫到的人流露困惑之色,不过在我眼里看来,他们比垃圾还无关紧要。
要参观或逃走都随便他们。
「至于你们……就先跪下吧。」
这些家伙不必理解我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因为他们还来不及采取行动,我们就已经付诸实行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 ?」「好痛 ! 」「咕啊啊啊啊啊 ! ? 好、好痛啊 ! 」
我、米娜莉丝和席莉亚。
三人同时扔出小刀,切开他们的脚踝。
「啊哈哈哈哈,你们果真在自己受苦时懦弱无比啊。」
感觉真棒。这些哀号像是盖过了昔日孩子们萦绕耳畔的惨叫声。
「咿、咿咿咿咿咿咿 ! 」「啊,救、救命啊 ! 」「啊,啊啊啊啊。」
被我释放的那群人,有一半稍微被血溅到,吓得拔腿就跑;另一半则是当场腿软,傻在原地。
「哎呀呀,真难看呢。」
「这也没办法。这些家伙想必成天在城里横行霸道,根本没遇过什么危险。不然才不会被这么点血吓成这样。」
米娜莉丝和席莉亚有些傻眼。
虽然下手还是跟平常一样毫不留情,但就算了。
「喂,别闲聊了,开始装饰吧。」
「也对,我这就动手啰。」
「赶快赶快。
涧穴对面刚好有一排树,我们用绳子绑住倒卧地上的人渣的脚,然后将这些家伙吊在上面。
不到几分钟,舞台的装饰准备就大功告成了。
「竟然做出这种事,你们到底想怎样 ?」
「哎呀,你打起精神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刚才的老太婆女仆目光炯炯地大叫。
受伤的脚被捆绑倒挂应该非常痛才对,可是那份痛感似乎只让老太婆不断冒冷汗而已,真让人敬佩啊。
周围的其他家伙们不是啜泣就是哀号,根本无法正常交谈。
「虽然不知道踉你们有什么仇,但你们打算以鞭笞我们为乐吗 ?你们刚才放走的人可能去讨救兵啰 ?到时候被鞭打的就是你们了。」
「喂喂,你明知自己说的话毫无说服力,好歹也该演得像样一点吧 ?」
逃走的家伙基本上都是像格隆多那样的罪犯。
平常干尽行贿或大量逃税等勾当。
这些家伙有可能讨救兵吗 ?
「不过啊,不管逃走的家伙有没有想过要讨救兵,都是另一回事了。」
「不可能啦,那些家伙都是软脚虾喔。」
「就是说嘛。说穿了,如果他们有这种气魄,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他们比水沟里的淤泥还不如。」
「我们是可以杀了那些家伙没错……不过他们几乎确定跟这次的事情无关。直接由我们下手,有违信念。」
我轻轻耸肩,视线回到老太婆身上。
「话说回来,鞭打吗 ?啊哈哈,别傻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么好过 ?你说是吗 ? 」
「 !!」
我露出彷佛让她安心的笑容这么说,对方就不敢再说废话了。
「的确,时间有限。我们还需要杀死格隆多的时间,没太多闲工夫浪费在你们身上。不过……」
我放慢语速,劝告似地低声说:
「即使如此,我也完全不打算放弃报复你们。」
我在说话的同时拿出了尖头的中空金属管。
未经修饰的管子约有粗麦克笔那么长,表面宛如锉刀般参差不齐。
「我要把这个剌进你们的脚。直到出血量足以致死,最多也只要一个小时吧 ?你们就感受着血液逐渐流失,惊恐地尖叫着死去吧。」
我知道自己嘴角正丑陋地扭曲上扬。
「咿,简直是疯了 !你们究竟是怎样 ?」
疯了吗 ?
第二次的世界开始后,我到底听多少人这么说过呢 ?
不过,就算别人说我疯了也无所谓。
反正要做的事情终究不会改变。
「我可不想被变态这么说啊。一大把年纪却只能对小孩子兴奋,不是更加恶心至极吗 ? 」
「呜……居然连这个都……」
「而且我已经对你们很温柔了吧 ?」
可惜在这里的人们,只能确定是那份名单上注记的人
。
上一次人生,我仅仅在大火的校舍中看过费格那的曰志,并从中推测这些家伙做了什么。
至于这些家伙究竟涉入多深,我就不得而知了。
考虑到其中可能有人并未加害孩子们,我才稍微手下留情。
不过就算其中有这样的人,终究是在其他地方为非作歹的人渣,我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我会在这里笑着看你们死去喔。尽管骂吧,尽管讨饶吧,尽管祈祷吧,尽管忏悔吧。我只会笑着聆听,绝不会打扰你们。
「这、这哪算哪门子的温柔啊 ! ? 」
其中一人彷佛痉挛般不成声地大叫,于是我若无其事地回答他:
「别闹了。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你们都能凭自己的意志说话。光是这样我就已经让步够多了吧 ?」
「这、这、这种事情……呀啊啊啊啊 !」
「真是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啰里啰嗦,烦死了。」
席莉亚等得不耐烦了,便拿手中的管子剌向那家伙。
「啊啊,果然还是这种声音悦耳多了。」
「啊,喂,话才说到一半耶。」
「席莉亚已经快忍不住了,而且这次都尽说些令人头痛的话。人家是喜欢痛没错,不过跟这种痛可不一样喔。」
席莉亚气呼呼地又剌进两支管子。
「咿呀,住、住手,好痛啊啊啊啊啊。」
「席莉亚真没耐性呢。」
「呜呀啊啊啊 !呀、呜,啊啊啊 !饶、饶了我吧 !呜呜。」
「嘴巴上这么说,你不也搞定了 一个嘛。」
「哎呀,什么时候的事啊 ?真是不可思议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咕啊,不、不要搅啊啊啊啊。」
米娜莉丝假惺惺地嗤笑,戳入第六支管子,不断转动。
「看你装得那么刻意,反而生不了气呢。」
「主人也快点来玩吧!不然就都由我和席莉亚下手啰 ?」
「也对,我差不多该动手了。不过米娜莉丝,你别那样转,那家伙都痛得快昏过去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由于时间不多,出言提醒米娜莉丝后,我也拿起管子戳剌。
「哎呀,得小心点耶。因为之前是拿感觉迟钝的哥布尔测试,我似乎还没摆脱那时的感觉……」
「咿,好、好痛,住手啊 !」
「呵呵呵呵,没想到米娜莉丝小姐意外地熟练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喀啊啊啊啊 ! ? 」
「喂喂喂,才四支耶。每个人都要插六支,所以还剩两支喔。」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饶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 !」
空气在鲜血的气味中开始凝滞。
无数惨叫声响彻周遭。
层层交迭的悲鸣更加深沉地回荡在夜晚的森林之中。
「最后是你吧 ?」
「咿 ! ? 别、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
虽然并非刻意而为,但最后剩下的是上一次被我杀掉的男人。
孩子们死去的时候,仍在远处观察的男人。
「你、你这魔鬼 !我做了什么吗 ?我只是抱了几个女人啊 !」
「没错,而且是用药硬上无法抵抗的女人……真令人作呕。」
首先是第一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管子噗滋噗滋地陷进肉里的感觉,还有男人痛苦扭曲的脸。
上次我一气之下任他化为焦炭。当时几乎瞬间夺走他的性命,没机会让他感受痛苦。
「好,那就来试试第二支吧,然后是第三支。」
「呀呜呜,呜呜呜呜呜。」
「唉,虽然令人反胃,但对我来说其实都无所谓啦。」
第三支。
「呀呜呜呜呜呜,喀啊啊 ! ? 」
「可惜我没有任何术法能让你对自己的罪过有所自觉。」
第四支。
「痛痛痛痛痛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我记得喔,记得一清二楚。我不会让你们当作没发生过的· !」
第五支。
「饶、饶了我吧 咿咿咿咿咿咿 ! ? 」
手里剩下最后一支。
所以在最后,我露出近乎慈爱的极致微笑。
「谁、谁来救救我……」
「死在地狱深处吧 —— 就像那些孩子一样。」
我带着笑容静静地将男人推入地狱深渊。
然后将最后一支插进他的脚。
「呀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那张脸在痛苦中丑陋地扭曲纠结。
肮脏的眼泪融入滴落的鲜血,污染了地面。
「好痛 !别开玩笑了 !你们当我是谁啊,放开我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呜呜呜,呜呜,不要再流了,快停下来啊……」
「咿咿咿咿咿咿,好痛啊啊啊呜喔啊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道歉,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原谅我吧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
「不要不要不要,我还不想死 !谁来救救我 !咿呜,呃呜,我不会再做坏事了,我怕痛,我不想死,呜呜呜 !」
总算处理完所有人后,眼前已是-场相当壮观的演出。
「嗯嗯,不愧是米娜莉丝。毒性也颇有成效。」
「谢谢您的夸奖,主人。」
管子上照例涂了米娜莉丝精心调制的毒药。
这种毒能让痛觉彷佛波浪般,不断从敏锐变得迟钝,再从迟钝变得敏锐。
痛苦与恐惧。
我要你们充分品尝两者再死。
滴落的血液有如沙漏般缓缓夺去其生命。
现场回荡着交织痛苦与恐惧的惨叫。
没错,就是这样。虽然时间不长,但你们就稍微尝尝那些孩子的绝望吧。
害怕得又哭又喊,可怜兮兮地直呼不想死。
在任何乞求都无法如愿的状况下死去吧。
容许你们呼喊惨叫,是我仅有的温柔。
☆
「唔、咕呜,发生什么事了……?」
风咐咐地灌进来,我发着抖睁开眼睛,扶着昏沉的头缓缓起身。
周围看起来像是马车内部。
「这里是……对了,我吸到了药……呜 !」
思考逐渐找回轮廓后,我急忙起身爬出车外,可是那里已经没有我期望的东西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该死的虫子 !没有,没有,没有 !」
到处都找不到载着我载着格隆多商会财产的马车。
环顾周遭,这里只剩下我方才躺的马车,还有拉车的马而已。
「该死该死该死啊啊啊啊啊啊 !每个人都在阻挠我 !!!」
虽然不清楚过程、手段和状况,但我只知道自己的钱被抢走了。
身无分文。
脑海里浮现这句我避之唯恐不及的话语。
「呜,啊,怎么会,怎么会 !」
黑暗彷佛逐渐浸透体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
彷佛有什么东西错了位,我感觉自己沉入黑暗。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
怎么逃也甩不开的黑暗,彷佛在眼前嘲笑着我……
「不,没问题的。我还有这个!」
我紧握着挂在脖子上的道具袋。
我现在还活着,恐怕都是多亏了它吧。
那股宛如花香的甜味,想必是用了下毒的魔法,不过我似乎捡回了 一条命, 而且道具袋里的金额远远超过小商会的总资产。
总之先冷静下来,现在只要想着如何平安抵达帝国。
「嘶 —— 呼 —— 没想到我竟然得充当车夫……」
深深地吸吐一口气恢复冷静后,我赶紧坐上驾驶座。
虽然我没有驾驶经验,但还有一点技术方面的知识。
照理说应该要舍弃马车骑马移动才对,可是光靠知识骑马太危险了。
「给我跑起来,你这匹劣马 !」
『『嘶嘶 !』』
我任由情感驱使,过分用力地朝马背挥鞭后,马车又再度跑了起来。
伴随着烦躁的情绪,马车颠簸地在路上行驶。
朝天空瞥了一眼,只见月亮绽放着皎洁的光辉。
「啧,原本打算离城市远一点就休息,现在看来,还是一 口气直奔旅馆街好了。」
如果只有一辆马车,稍微赶一点也不成问题。
不晓得是因药物睡了 一段时间还是生气的关系,我出奇地毫无睡意。
感觉身体彷佛微醺般发热的同时,我一味地挥舞鞭子。
就在这个时候。
『『『啾噜噜噜哔哔』』』
「 ! ? 是魔物 !」
在彷佛机叽地拨动丝线的哭声中,魔物突然现身干道。
魔物拥有独特的半透明水蓝色身体。
『『嘶嘶 !』』
「 史莱姆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
受惊的马匹停下脚步,马车也跟着停止行驶。
不过我没有余力找寻疑问的解答。
『嘶嘶嘶嘶嘶咕。』『嘶嘶……』
「什么、住手啊 !可恶 !」
我无能为力,任凭史莱姆集团袭击马匹。
马被繁在马车上动弹不得,没能真正抵抗就被吞进了果冻状的身体。
马身上的肉滋滋滋地溶解冒烟。
我赶紧跳下驾験座钻进森林。史莱姆这种魔物不像地狱巨犬、哥布尔或半兽人。
那些家伙没有所谓吃饱的概念。
吃了拉着马车的马之后,它们一定会将矛头指向我吧。
总之,得趁现在尽可能地远离那里。
可是祸患总是丛生。
『啾噜噜噜!』
「又是史莱姆 !?」
尽管感到绝望,我仍急忙转向,逃离魔物。
「咿、咿,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
焦躁,愤怒,惊慌,怀疑,困惑,不耐。
我大叫着宣泄接连涌出的情感,不断在草木茂密的森林中奔驰。
「呼、呜、呼,我可是、格隆多商会的、会长啊 !」
我到底跑了多久呢 ?
为了躲避出现的魔物,原本藏身树荫处的我又开始拔腿狂奔。
不断反复又躲又逃,我已被逼退到森林深处。
由于平常运动量不足,我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发出阵阵哀号。
「可恶,别开玩笑了。」
我再度背贴着树干躲起来。
史莱姆的速度比传闻中慢得多。
只要加快脚步奔跑,我还不至于甩不开。
多龄今晚月色明亮,而且这片森林也不易让人迷失,我才能一直逃跑。
但不知是森林里魔物众多,还是同一个体有办法通过某种方式展开追踪, 不管我摆脱了多少次,史莱姆仍旧一再出现。
『哔叽叽叽叽叽叽』
「走开 !为什么有一大堆史莱姆啊 !」
然而史莱姆又再度出现,不给我任何歇息的机会。
「咿、咿、咿、咿 !」
跑到听不见史莱姆的动静后,我喘息着潜伏在矮树的树荫下。
「呼、咕、呼、咕。」
( 怎么办…… ?不能再这样下去……)
抽空休息调整呼吸的同时,焦躁与恐惧也不断削弱我的心神。
现在我才后悔不该急着跑进森林。
森林是魔物的地盘。
虽然旧干道疏于维护,但总比森林易于逃跑。
「那阵烟……是冒险者吗 ?」
擡头仰望天空时,我从林隙间看到阵阵上升的烟。
真是老天垂怜 !
我猛然起身拔腿狂奔。
「咿、咿、咿、咿 !」
「唔,又是史莱姆吗 ! ? 」
彷佛受到驱赶一般,我朝着冒烟的地方跑去。
跑着跑着。
森林的尽头终于出现在眼前了。
( 只、只要跑到那里 !)
我死命鞭策几乎不听使唤的双腿跑向那边。
「救、救命……哈,啊 !」
眼前景象甚至让人不敢以言语形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前方大洞里熊熊燃烧的篝火。
火焰沿着洞缘蔓烧,劈哩啪啦地冒着浓烟。
火光照亮了几具尸体。
彷佛在痛苦恐惧中崩溃的表情,以及插在身上的管子。
倒挂树上的尸体滴落鲜血,在地面形成一片红黑色的血海。
大量尸体及血味。
这实在恶劣过头,甚至让人觉得荒谬。
「什么 ! ? 什……咦……?」
「我说啊,你到底想向谁求救呢 ?」
阴沉的低语声令我感觉被攫住了内脏。
我猛然回过头去,只见黑发男子正举着一把刀,面露不带感情的笑容。
r醒醒吧,这里已经没有人会救你了。」
「等、等等 !」
挥落的剑深深剌进我胸口。
「咿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头,呜呜啊啊啊,这是什么 ?我,你是勇者 ?不对,我听说勇者 已经被逼上绝路了,为什么 ?费格那呢 ?不是与王国和帝国签了免税合约……不对不对,我准备逃到帝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眼前的格隆多正大声哀号。
让格隆多恢复记忆后,剌进他体内的【八目透本剑】便凭空消失了。
「啊,呼、呼、呼。」
格隆多崩溃似地按着头跪下。
「 ……」
「可恶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状况 ! ? 」
格隆多晈牙切齿地瞪着我。
「回答我,勇者 !」
怒吼声响彻静得诡异的森林。
「呵、呵呵呵。」
虽然格隆多依然搞不清楚状况,擡头仰望着我,但显然已不再疑惑我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啊啊,欢迎回来,格隆多。我一直好想见你呢,我想你想得不得了啊,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
我想见你,好想见你啊。
想得望眼欲穿,想得心焦难耐。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晓得幻想过多少次了,渴望到心乱如麻、焦急不已 !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终于见到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
我要把你推入充满苦闷的海,让你构不着一丝一毫救赎、希望与安慰。
「不准笑,可恶,开什么玩笑啊,勇者 !」
「我能不笑吗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吗 ?我再也无法忍耐了 !上一次我在你的舞台上起舞,这次就让你尽管跳个够吧。」
没错,所以现在 ……
「 在绝望深渊崩坏至死吧 !!」
我会带着极致的笑容嘲弄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