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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背叛的公主~ 第二章 勇者步上重生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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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手续费在贫民窟的兑币所中也算高了点,但还不算太离谱。由于我急着找住处,因此不再吭声,男子便一枚一枚数着大银币、银币和大铜币放在我面前。

这时,我感觉到男子的视线里带了敌意。不,应该说是恶意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直觉特别敏锐,虽然说不出具体的理由,不过我还是提高警觉回视着他。

「数量没错吧?好了,拿了就快走吧。」

但男子的举动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看来直觉并不完全可靠呢。然而,内心感性的部分依然感受到男子散发着恶意,就在我拿过货币的瞬间,我便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喂!」

「啊啊?有什……!?」

男子还来不及防备,我便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在身后的墙壁上。

「混、混帐……你干嘛!我银币都交给你了……呃!」

「银币?你是说这些铜币吗?」

「什……!?」

我在刚拿到的银币上注入少许魔力,银币便发出锵的一声,男子施加的幻术顿时被化解,露出了发黑的铜币。

我失去魔力感知相关的技能,有强化感知的被动技能的心剑也遭到封印了。因此,在我实际接触之前,完全没有察觉硬币上施加了幻术。

尽管是因为心情雀跃,我还是太过大意了。

「呿!在贫民窟里上当,是被骗的人活该!!『力量强化』!!」

男子丝毫不打算辩解,一边露出下流的表情咒骂着,一边发动提升身体机能的魔法。原以为他只是肌肉发达,没想到还是智谋派的。

「啧,烦死了,真的是个超烂国家,没一个好东西!」

真是令人不快。我的好心情不但就这样被破坏了,而且这家伙贼笑般的视线更是讨人厌,还有最气人的——

……用很好骗一词侮辱我,最令我无法忍受!

这句话无疑是说我和之前那个做错选择的傻蛋没有两样,一点长进也没有。

彷佛他也能像那些我恨不得碎尸万段的复仇对象,轻而易举地用同样的手法把我骗得团团转。

「哼,真是让人反胃!」

我的手不自觉地更用力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可恶,为什么扳不动!!」

男子死命挣扎,试图扳开我的手,但我已将魔力集中在手臂上,这家伙就算用『力量强化』强化全身,也不是王国骑士的对手,更遑论拨开我的手。

「呃、呜、怎、怎么可能……?」

顺道一提,一般人并不知道这个集中魔力的方法。我看起来比他瘦弱,又全无发动魔法的模样,因此眼前的肌肉棒子如何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无法从我看似纤细的手臂中挣脱。

「啊,对了,我今天遇到了好事,我也可以饶过你一命啦。」

「呜、咳、咳!!」

我露出彷佛忆起好事的笑容,松开了手。

男子终于领悟到自己对不该招惹的对象出手了,他脸色发白地开口问道:

「啊,只要我道歉就行了吗?对不起、是我不好!请、请你饶了我……」

「用不着道歉,只要你搞清楚状况就行啦。」

我说着,把手上的铜币收进口袋里,默默取出了【火蜘蛛脚剑】。今天这把心剑可真是异常活跃啊。

「等、等等!!请等一下!!」

一般而言,伪造货币的人会被砍掉双手,并处以高额的罚款。说起来,伪造国家发行的货币,遭受刑责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罪犯失去双手后,往往无力偿还高额的借贷,最后不是自杀就只能卖身为奴隶了。

男子大概忆起了这缘由,害怕我会拿短剑砍下他的手,才会慌张地大叫吧。

「怎么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要砍下你的手臂吧?放心吧,我才不会做那种事。首先,这种尺寸的短剑,也不可能砍得动手臂吧?」

事实上,要以这把心剑砍下手臂可谓易如反掌,但我撒了个谎,笑着对他这么说。

「这把剑的特性很有意思呢。平常只能用来生火或烤点东西,不过却因为原属怪物的能力,对某种物质而言,拥有异常优异的能力喔。」

「啊?咦?」

【火蜘蛛脚剑】的取得条件为日珥蜘蛛,是一种住在熔岩洞中,不断剧烈燃烧的蜘蛛。日珥蜘蛛虽然是魔物,却不需要捕捉猎物,主食是存在于熔岩洞内的各种矿物;它以一种称为火毒的特殊火焰,降低矿物的熔点并加以熔解后吞食。

「我认为人所犯的罪,还是应该依照比例加倍处罚。所以就由你那张满口谎言的嘴,好好接受处罚吧?」

我说完,先折断了他的四肢,以免他逃跑。

「咕、呜啊啊啊啊啊!!」

贫民窟的街道上响起了凄惨的哀嚎。不过,男人的恶梦还没结束。

「来吧,首先是第一枚。」

我就近拿起手边的材质类似铁器的长条物品,撑开了他的嘴。

接着在【火蜘蛛脚剑】上注入大量的魔力,并把铜币放置于上,铜币便瞬间熔解,沿着短剑缓缓滴落。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

高温的水滴状溶液散发微弱的光芒滑落,落入男子的体内灼烧。

虽然如此,他仍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火蜘蛛脚剑】之所以能熔解金属,是因为它能降低金属熔点。

所谓的高温,说起来不过只有三百度左右而已。这种程度的量,照理说还不至于弄死他。

「现在是第二枚,只剩下四十六枚了。况且你不是有【力量强化】吗,应该还挺得过去吧?来啰,第三枚。」

我望着每当灼热的凝聚物滑落,就会发出不成声哀嚎的男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等到我将所有的硬币溶液都灌入兑币所肌肉男的口中时,四周的天空已经开始染上夕阳的颜色了。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太阳就会完全沉没了吧。

男子吞下最后一枚硬币的溶液后,似乎再也承受不住,终于失去意识,倒在我的脚边不断抽搐。

不过,他的【力量强化】似乎直到最后一刻都没失效。就算放着不管,也会有其他人来救他也说不定——前提是有认识的人能为他治疗。

「嗯,要是我现在补上最后一记,就太卑劣了吧。」

这家伙的行为让我回想起遭到那些人渣欺骗、背叛的痛苦记忆,我因此备受刺激,展开了苛刻的行动。不过,我方才说过『如果你吞下全部的硬币,我就饶了你』,我得遵守诺言。要是我现在只是为了泄愤,破坏自己的承诺,与那些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我的家伙就没什么两样了吧。

严格说起来,这家伙并没有妨碍我的复仇行动;既然我已经针对他的所作所为给予了惩罚,就不应该继续对他进行『报复』。

尽管我成了复仇者,但绝非杀人魔。

如果我开始为了单纯的杀戮感到快乐,那么在我完成复仇之前,我便早已死去了——那与化身成为另一种东西无异。

我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既然我已起誓,决心『复仇』,就必须与单纯杀戮有所区隔。

我要报复的对象是那些家伙,就算是在重生世界,我也绝不能任意把仇恨发泄在其他人身上。

「话说回来,人的生命还真是意外地强韧呢。」

老实说,我没有想到这个肌肉男能够苟延残喘到最后一刻,看来他比我预期的强悍得多,我还以为他大概在吞下第二十枚铜币时就会一命呜呼了。

我刻意用这种残虐的手段,就是希望能掀起其他人的恐惧,同时杀一儆百;不过,我最后并没有杀死肌肉男,搞不好反而会让人以为是我不够凶残。

不过我并不打算为肌肉男治疗,现在躲在远处偷看的贫民窟居民说不定会趁火打劫,不过这我可管不着。对我而言,我的承诺仅仅是『既然说要饶你一命,就饶过你』罢了。就算他一直躺着死在这里我也无所谓。说到底,这家伙也算是这个王

国的居民,我根本没有帮助他的理由。

我从解除幻术的硬币中,挑出了大银币五枚、银币二十三枚、大铜币二十枚,装进了那只装着金币的袋子里。

我把鼓胀的袋子收进口袋,离开了兑币所。至于那个肌肉男最后的下场,我就不清楚了。

☆

「呼~~」

在距离大道一两条巷子的一处街角。

我住进一家随便选中的旅舍,把抱在腋下的箱子放在地板上,在路上买的二十罐玻璃瓶发出碰撞的声音。

玻璃瓶里装的蓝色液体,是我在道具店里用四枚大银币购买的下级MP药水。

「先确认一下状态吧。对其中几个项目很好奇呢。」

我心想着,首先重新打开了状态。

在这个世界里,想要提升状态有三种方法。第一种方法是借由锻炼或进行被称为修行的行为,提升基础能力。

只要勤加锻炼,就能提升力气、敏捷度、耐久力等身体素质;每天持续消耗魔力最大值的话,也能提高容许值。然而,尽管能得到一定的成果,但效果并不显著,无法通过锻炼无止尽地提升数值,毕竟每个种族的能力都存在着不同的限制,像龙族之类的种族就算等级低也十分强大,这便是种族补正的优势。

而第二种方法,便是借由技能进行补正。技能分为常态发动型的【被动技能】以及指令发动型的【主动技能】;虽然并非毫无例外,但大致上分为这两种。在【被动技能】当中,有能够提升状态的技能,『肌肉强化』、『耐久强化』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技能,其他还有以追加HP进行HP补正的『HP回复强化』、补正魔耐等状态的『减轻魔力消耗』等。

稍微扯远一点,这些【被动技能】与『天驱』、『飞脚』等使用HP或MP发动的【主动技能】不同,光靠反复练习发动是无法习得技能或提升等级的。

在【被动技能】系统中,设置了每项技能提升等级的条件;例如今天取得的『追踪等级2』,取得技能的条件是【在追踪对象未察觉的情况下连续追踪十分钟以上】。顺道一提,其补正效果是能提升敏捷度。

而以我的心剑来说,在分类中同时具有主动与被动两种特质。

若把心剑当成武器使用,运用其特殊能力的话,心剑便是一种【主动技能】;然而,满足一定条件后解放的心剑,各自拥有不同的被动能力。

例如【翠绿晶剑】,具有体力、耐久、魔耐补正效果;【火蜘蛛脚剑】则是能补正敏捷和耐久。不过,心剑的补正效果是以『+50』这类的方式加算,而技能则是以百分比进行提升,所以如果随着等级提升而使基础值上升,被动能力的性能就会像额外的等级般附加上去。

回到先前的话题。第三种提升状态的方法便是提升等级。这个方法和锻炼及修行一样,能提升基础值,不过效率可说是天壤之别。要提升等级,除了累积经验值之外别无他法;而经验值可借由『杀死拥有意志及本能的生物或物体』获得。其中当然也包含了人类,杀死的对象等级愈高,就能获得愈高的经验值。

事实上,得到状态补正还有另一项要素。不过那个方法一般人无从得知,而知道的人又基于某种原因必须保密,所以在此略过不谈。

今天我一共杀了六个混混和两尊石怪(朱菲因手下的那些护卫,因其他平安无事的同伴以回复药水治疗,应该都没有死才对),想必多少获得了一些经验值,然而——

「……居然还是等级1!怎么会?」

(插图)

在杀死六名混混时,感觉对手比想像中还弱,我也想过他们的等级应该比施加补正的我低,因此我并不以为意;然而,在朱菲因的据点杀死的那两尊石怪,状态应该都比我高;我以普通状态挥拳痛殴他们,却一点效果也没有,便是最好的证据。等级毫无提升实在是说不通,于是我点开状态中『等级』那一栏。

我看着跳出来的窗口,伤脑筋地垂首压着眼头。

「地球女神啊,你的确说过会依据经过时间扣除经验值,但变成负数也太过分了吧!」

我忍不住哀叹,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刷新起思绪。

状态中显示的目前等级与获得经验值是原本就有的,然而下方的『剩余获得经验值』却是首次出现。虽然大概猜得出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点开它进行确认。

「果然啊……」

点击了数值输入栏后,出现了数字键盘以及滚动滚动条,用来决定经验值如何分配。我想恐怕是因为心剑遭到封印,解放心剑时必须消耗经验值的缘故吧。

总之,看来我短期内是无法提升等级了。毕竟经验值的负债太高了,看来我这段时间得进行狩猎,将来才能提升等级。而且就算等级有所差距,但若加上状态的能力相差无几,我获得的经验值也会变少;因此就算对手等级较高,但我也因为心剑效果而维持着相当程度的状态,除非遇上像石怪那么好康的猎物,不然根本无法获得足够经验值吧。

我关闭窗口后,接着点开了心剑。

我快速地浏览着,确认目前可使用的心剑。

「现在可以使用【起始心剑】、【火蜘蛛脚剑】、【翠绿晶剑】、【魔缮钩刃】和【复仇圣剑】啊……」

一步步解放其他心剑的能力,至少需要3000以上的经验值,想要解放最必要的心剑更需要大量的经验值,也罢,这些以后再慢慢烦恼吧。目前能运用的心剑将会成为我这段期间的主要武器,因此我逐一确认这些心剑各自拥有什么样的特质和性能。

「原来是因为【复仇圣剑】啊……」

我重生后对于恶意及敌意异常敏锐,原来是这把剑被动能力的效果;在我面对恶意或敌意时,似乎会驱动类似第六感的本能让我有所觉察。我将视线移向上面记载的其他能力。

显示在最下方的取得条件是【一:对于十名以上曾经信任的对象,抱持着复仇的绝对意念。二、累积复仇对象所施予一定程度的伤害。】

所以意味着这把心剑是我遭到杀害的前一刻得到的吧。

「说到这个,『那个』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确认过所有能力后,再度把心剑的清单往下滑动。

那里显示着【????????????】的神秘心剑。

我以剑贯穿她——也就是魔王后,状态栏中不知何时出现了这行标示。

到了第二次人生后,那行文本依然没有变化,怎么点击也不会显示任何东西。这把心剑不像其他因为经验值不足而遭到封印的心剑,旁边并没有出现挂锁符号,却又始终呈现灰色文本。

「不管怎么说,我恐怕都不能太过乐观……」

以我目前的状态,如果遭到约七十名王都骑士包围,恐怕就会力殆而亡吧。尽管提升经验值还需要花不少时间,但还是应该想办法习得技能,早日以强化自己为目标,现在绝对不是能掉以轻心的时候。

「既然这样,明天就出门采购吧。离开城市后,应该也派得上用场。」

我在脑海里整理出离开这里后所需要的东西,处理完所有的琐事后,便着手进行今晚最重要的任务。

我把项炼放在桌子中央,左手拿着下级MP药水以便能立即饮用,右手则握着刀身前端宛若细刺般形成钩爪状的【魔缮钩刃】。

「哎,只可惜无法亲眼看到,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啊,对了,要是拜托那个眼镜男,他应该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画面发送给我吧?」

虽然只是个小把戏,但我还是希望这个计划成功时,能亲眼看到公主、国王、王妃的表情。如果演出得稍微夸张点,或许也会有不错的效果吧。

此外,由于我实际接触国王与王妃的时间实在不长,难以判断什么样的复仇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尽管还是免不了有些危险性,但这算是必要的情报。眼看要拜托眼镜男的事愈来愈多就令人火大,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只要能够成为我复仇之计的养分,即使向那家伙磕头我都愿意。

「不过……呵呵呵!」

我一想像我的企图得逞的画面,就忍不住愉快地笑了起来。

老实说,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觉得相当疲倦了,不过比起休息,先处理眼前的事更为重要——应该说,如果不完成,我恐怕也睡不着。

我把魔力注入【魔缮钩刀】中,愉快地一边哼着歌,一边进行手中的作业。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到了早上,原本幽暗的天空逐渐泛白,我口里哼唱的曲调,在王都一隅的旅社房间里回荡着,有些微妙地不合时宜,又带着诡异的高昂兴致。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

准备作业远比我想像的困难,最后只好放弃睽违三个月之久的柔软床铺。我有些自暴自弃,带着复仇的决心加上焦躁的心情,咕噜咕噜地喝下MP药水,继续准备作业。

虽然发生了许多事,但我的身心似乎都彷佛不知疲累为何物般,彻夜埋首于需要高度专注力的作业。最后处理完最困难的部分,剩下一些简单的作业时,我突然异常亢奋,明明没有必要,却把剩下的下级MP药水一口气喝光,脑袋也变得不太对劲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况不妙,不过还是靠着大量涌出的肾上腺素完成了项炼。我一边哼唱起记忆模糊的收○机体○音乐,一边舒展着身体。只要晒晒太阳,熬夜后的亢奋就会渐渐平息了吧。

「『吵死了!!你以为现在几点啊!!』」

「唔喔!对、对不起……」

墙壁上冷不防传来一声巨大的敲击声,我顿时脑子清醒了过来。距离上一次下榻于旅舍,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逃亡生活中又几乎都是独自一人,我都忘了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别人的困扰了。

这种廉价旅舍的墙壁很薄,刚刚我莫名其妙的歌声,隔壁应该听得一清二楚吧。

天哪,好想死啊,好丢脸啊啊啊啊啊啊!!!!!

「『叫你闭嘴你听不懂是不是!!』」

我不禁扑到床上,焦躁地翻滚着,隔壁再度猛然敲打墙壁怒喝着。看来我的脑袋还没恢复正常,想像力也罢工了。不,真的很抱歉。因为感受到了绝望,我决定稍微睡一下。

虽然我很久没有躺在床铺上睡觉了,不过待会儿还得出门为离开这里进行各项准备,可不能顾着呼呼大睡而超过时间。

尽管当天在公主的命令下,待命的骑士不敢随意踏入召唤厅,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察觉异样,正在为公主进行治疗了吧。公主身受重伤,又没有立刻接受治疗,应该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治愈,不过我还是希望尽可能在今天离开这里。

为了让太阳完全升起后,光线能照射在我的脸上把我唤醒,我满怀着遗憾地盯着床铺,靠在窗户旁的墙壁上坐着睡觉。

结果我彻底睡过头了。句点。

…………哎,谁知道会天空会突然乌云密布嘛。问我第一次人生那时的天候?我不可能会记得召唤隔天的天气吧。

我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高挂空中,看来已经接近中午了吧。

我赶紧退房,随便找个摊贩填饱肚子后,便像昨日一样前往贫民窟深处,出城的准备工作只能之后再说了。

大概是昨天杀一儆百的手段见效了,今天没有任何遇到混混找碴,一路顺畅地来到了目的地。

我经过昨天换钱的地方时,看到里头已经换了个人。那人一见到我,便脸颊抽搐地朝我低下了头;我向他报以微笑,他的脸却莫名地更加惨白。

干嘛这样,我又不会没事动手伤人。如果事出有因就是另外一回事就是了。

最后,我抵达已经好端端地恢复原貌(似乎微妙地变得更强了)的石怪面前,这时我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暗号。

就在我伤脑筋的时候,石怪突然开口说了声:「「进去吧。」」

还真是贴心。

我一走进朱菲因的据点,昨天交手过的护卫全都紧紧盯着我。

「只要你们不动手,我也不会出手喔!别吓成那样了,你们不是护卫吗!」

我皱着眉,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但他们丝毫不见放松。在一大意就可能惨遭杀害的贫民窟里,提高警觉的确有其必要;但在这种穷紧张也无益事态的情况下,过于紧绷只是浪费体力罢了。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像昨天一样走上二楼,只见朱菲因笑咪咪地等着我,桌子上放着似乎分装着金币的四个袋子,其中一个较小的袋子应该是装着尾数的四十枚金币吧。

「这里有三百四十枚金币,你要确认一下吗?」

「不用了。会偷斤减两的无赖,恐怕也无法坐在那个位置上吧。」

其实我只是懒得数而已,不过正好趁机吹捧他两下。

「那么,这是你要的项炼。」

「那就谢了。这可是一桩好买卖呢。嗯?……这是……」

朱菲因接过项炼后,似乎察觉到异状。我精巧的伪装明明应该连王国的魔术师都瞒得过,这家伙脑袋与直觉都异常敏锐,真难对付。

「哎呀,拿这种东西可无法跟王族直接交涉呢。」

「只要对那些碍事的贵族稍加施压,事情就会变得很有趣吧?而且因为风险高,你分明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王族正面交涉,你还真好意思说。」

在第一次人生时,尽管国王、王妃、公主等王族以必要之恶为由默认了贫民窟,但内心却不愿承认贫民窟的存在。当魔王现身的流言四起后,民众因恐慌而大量囤货,造成物价上涨,贫民窟的规模也随之扩张。

如果眼镜男直接与王族进行交涉,王国八成会找借口扫荡贫民窟,宣称贫民窟隐匿罪犯,让他们以犯罪奴隶的身分为王国奉献、卖命吧。

顺带一提,在上一次的世界里,王族也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策动了类似的事件,在贫民窟几乎揭竿造反时,王族宣称那是我所下达的指令,当时我才刚讨伐完魔王,却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在这一个世界很可能会发生相同的事件,只是他们这次得另寻代罪羔羊了。

「不过,这么一来,你原本想向有力贵族卖个人情的计划就因我而泡汤了,我会给你二十枚金币当作补偿。如果你肯帮忙我另一件事,就再追加二十枚金币。」

「补偿或追加都不必了,只要告诉我,你怎么在一个晚上办到这件事就行了。」

「很遗憾,这是企业机密。怎么样,你肯帮我吗?」

「还不知道是什么忙,无法随便答应你呢。」

朱菲因轻轻地耸耸肩。

「哎,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希望你能提供我类似先前拟态成金币的炼金生物,把城里发生的事记录成影像后,再变成鸟回到我这里就行了。」

「要是被发现是谁动的手脚,我的麻烦就大了了。追加的报酬要八十枚金币。」

「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吧?三十枚金币。」

「不不不,这不是办不办得到的问题,而是如果事迹败露,我会蒙受庞大的损害。七十枚金币。」

「啧,反正你不是一直以相同的手法打探贵族的情报吗?只是这次的对象换成王族罢了。五十枚金币。」

「对象是贵族还是王族,风险可是天差地别喔。六十枚金币。哎呀,天空开始晴朗起来了呢。」

朱菲因在交涉过程中,视线始终紧盯着我,这时他突然笑着看向窗外,暗示我交涉到此为止了。

「…………好吧,我答应你。你这个贪得无厌的该死眼镜男!」

「那还真是过奖了。既然成交了,那么——」

他嘲讽似地笑着说道后,便打开其中一个袋子,取出四十枚金币放入另一个空袋子里。

接着,他又拿走了装了尾数的小袋子,正好八十枚金币,结果他精密地计算了补偿金二十枚加上最后交涉价格六十枚的总合。

「另外,这是『窥视眼』的受信机。启动之后,就能链接发信机,会将『窥视眼』纪录到的影像有如状态面板的模式显示出来。」

他说着,把装有某种金属质感液体的小瓶子放在桌子上。

「真是的,为什么你能立刻拿出我才刚刚拜托你的东西?」

「很遗憾,这是企业机密喔。」

他露出惹人厌的完美笑容,得意地反将我一军。

「哎……我走了,我会祈祷永远不用再看到你。」

尽管恐怕无法如愿,我还是忍不住撂下狠话。

「那还真是教人伤心呢,我可是很欢迎你再度光临喔。」

朱菲因以难辨真假的语气说道。我能想像不管我回了什么,他都能泰然自若地露出微笑,于是我不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总觉得有种输了的感觉,只能当作自己多心了。

不管如何,交给朱菲因应该就没问题了。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端看王城里是否有像他一样机警的家伙。不过在上一次的世界,公主从来不曾将项炼拿下来过,虽然不知道是对它有特别的感情或是有其他原因,但以她的个性看来,只要一重获项炼,想必会不经确认,立刻戴上它吧。

这么一来……

「呵呵呵,如果能掉进我的圈套就太好了。」

今天也是令人愉快的一天呢。我感受到在先前整整一年的逃亡生活中无法体会的充实感。

过去每天都拚命地逃,脑子里只想着要如何才能活下去,二十四小时都得提高警觉,根本无暇思索其他的事。

我一边庆幸着自己能拥有第二次人生,一边想像着公主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以及在她身旁国王、王妃、骑士等人的表情,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在贫民窟的街道上。

「哎,能够思考如何复仇的日子真是太棒了。」

离开朱菲因的据点后,我再度前往贫民窟的一头。

原本打算先用昨天拿到的订金打点好繁琐的必需品,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现在身上带着一大笔钱,于是我决定先去购买较大的物品。

我把装着金币的钱袋装在形似大型束口袋的包包(在这个世界徒步旅行,大多会准备这种袋子)里,背在身后,走向贫民窟深处更为人迹罕至的地方。

一路上往来交错的行人尽是冒险者,或是刻意一身邋遢的乔装,不知道谁派来的仆人。此处可说是贫民窟里唯一不以穷人为交易对象的区域。

这里正是罗列禁制品的黑市。

禁术书籍、药物、赃物、诅咒用品、甚至是奴隶。

身败名裂的欠债奴隶、为非作歹的犯罪奴隶、为了钱卖身的赎身奴隶、敌国未能获赎的士兵所沦落的战争奴隶。

其中,犯罪奴隶与战争奴隶的下场通常是在国家营运的矿场里工作,其他的奴隶则会被奴隶贩子当作商品贩售。

奴隶会遭受何种待遇并不得而知。尽管他们的命运全凭拥有者的意思决定,但基本上不至于操劳致死,毕竟奴隶是相当昂贵的商品。

在王都街道上店门大开的奴隶商经营的是贵族御用的商店,里头大多是高品质的奴隶,但若非贵族或富豪、或是拿着那些大人物介绍状的人,这种店是不会售予奴隶的。没有特殊关系,或是不过问品质、只求廉价奴隶的人,就会到贫民窟里买奴隶。

我凭着第一次人生的记忆走向印象中的区域周边,那些消息灵通的粗鄙家伙一见到我,果然又铁青着脸纷纷走避。

「我的确为了杀一儆百下了重手……但好像做过头了?」

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效果,我不禁怀疑在这一天之内,消息究竟传了多远。

事实上,那个兑币商原本是个中高级冒险者,能够使用魔法提升身体机能,并能巧妙地使用各种幻术。而我居然能一面倒地压制他,对于贫民窟中以暴力为信条的人民而言是个强大的威胁。

「算了,只要那些麻烦的家伙别找上门就好了。」

我换个角度思考后,便依原本的目的,随意地走进一家看来生意冷清的奴隶铺。为了我的目的,能尽量避免太招摇是最好的。

店里正合我意,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客人。老板百无聊赖地看着店,上下打量我一番后,大概是觉得我不是什么贵客,便意兴阑珊地开口说道:

「你要买奴隶吗?冒昧请问你的预算多少?」

「我打算买一名奴隶,预算大概是金币十枚。你帮我找来这个价格买得到的奴隶,我自己挑。」

考虑到未来旅行需要的经费以及未来一些必要的开销,我随便给了一个数字。

顺带一说,要在大街上以贵族为对象的商店里购买奴隶,似乎需要好几枚大金币;依据货色等级,有些甚至要花到白金币。

而在贫民窟里,从上等到最下等都有,最少也要三枚金币,平均大多在七枚到八枚金币左右;以我十枚金币的预算,应该大部分的奴隶都可以任我挑选。

「冒昧请教一下,您真的持有这份资金吗?」

『你有这么多钱吗?』——老板的眼神传达着质疑,毕竟如果我是贵族子弟,就会在外面的大街上买奴隶;以冒险者来说,我又显得太过瘦弱。此外,因为人种的关系,我看起来格外稚气,他大概难以相信眼前的年轻人会有这么多钱吧。

尽管我多少能理解原因,但遭到轻蔑还是令人火大。

「……这些应该够了吧?」

既然在这里无须顾忌,我便语带威吓地从包包里拿出装着金币的袋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当、当然,没问题!我立刻带您进去参观!」

老板见钱眼开的态度,让我想起了可恨的人,表情也随之扭曲。不过就算跟他抱怨也无济于事,于是我不吭一声地跟在他后头。

店铺后方充满宛若监狱般的铁栅栏,关着许多奴隶,他们手脚戴着缭铐,目光黯淡地坐在角落。尽管这个世界原本就毫无营养学或卫生学的概念,即使如此,这个环境仍是显得极其不堪。

我购买奴隶,是为了离开这座城市之后便于伪装。就算王国派兵追击,但除了黑发与奇装异服之外,他们几乎无从找起。此外,有些技能无法独自修行,我需要练习的对手。尽管我拥有【复仇圣剑】,能判别他人有无敌意或恶意,但我并没有寻找同伴的意愿,所以我需要的是奴隶。

等我顺利提升技能后,付一笔封口费就能分道扬镳;要是过于碍事,处理起来也简单得多。

就算对方只是奴隶,但只要想到这种把人用完就丢的行为跟那些家伙没什么两样,就让人感到恶心反胃。只要不与我为敌,我并不打算做到那个份上。

而对奴隶而言,在我练习提升等级的期间,也能获得生存所需最低限度的技能,因此不用担心分道扬镳后生存的问题。如果能创建起合作的关系是最好的了。利用对方,并回报利益,是最理想的关系。

是的,我原本是如此打算。

……直到我在那里,见到了那个奴隶的眼神为止。

「这个牢笼里的奴隶,是劳动力最好的。要是你要找可以做那种事的,则在这个牢笼里,价格也会稍微贵一点……」

「喂,那最里头的那座牢笼呢?」

「是?喔,你是说那个兔人族女孩吗?我打算过不久要把她销毁掉。有些贵族有特别的喜好,所以才特地把她带到王都来的,没想到一直治不了她反抗的态度,就算烙上奴隶纹她也抵死不从。虽然身材很好,不过要有办事中途打起来的觉悟,还可能在睡梦中被砍掉脑袋,所以一直找不到买家。」

人族至上主义如同信仰般深植于王都,兽人等异人族遭到强大的迫害,因此在王国里几乎没有兽人的踪迹,也与隔着帝国另一侧的兽人国关系十分恶劣。不过,兽人国也是高举兽人族至上主义,人族在那里的下场几乎和这里的兽人族没两样,基本上两个国家半斤八两。

「喂,我决定了,我要买下她。」

「蛤?不,可是……她可是兽人喔,虽然外表看起来柔弱,但体能可好得很,真的很可能在睡梦中砍下你的脑袋哩……」

「不要紧。我出十枚金币,你赶快订立契约吧。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要求退货的。」

「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乐意卖给你……你是第一次买奴隶吗?」

「嗯,正是如此。」

「既然如此,你得先登录主人纹。」

「主人纹?」

「是的。只要在主人纹中注入魔力,登录的奴隶纹就会产生剧痛,借以限制奴隶的行动。」

回到店铺的柜台后,我在购买契约书以及登录主人纹的文档上签名。

契约书本身是一种魔道具,签上名后就会立刻燃烧,并在主人的手背上烙印下简易的魔法阵。

【系统消息•奴隶使鞭剑已经解放。】

我似乎获得了一把新的心剑,不过晚一点再确认。

「接下来,只要在主人纹上注入魔力,与奴隶纹相互重叠,把奴隶纳入支配之下,便算是完成契约了。」

「这么说来,其他拥有主人纹的人,不就也可能取得我的奴隶支配权吗?」

「这点可以放心,她的奴隶纹在跟你的主人纹重叠之后,会随着主人纹而改变形状;在契约解除之前,其他人无法任意变更。」

我们再度回到店铺后方,走向深处的牢笼。

打开因为生锈而咿轧作响的铁栏门后,我走进牢笼里。

「…………」

牢笼中的兔人族女孩嘴里塞着布,双手像俘虏般分别靠着手缭,脚上还链着防止逃脱用的铁球。

她的全身上下遍布瘀青,身上勉强遮身的破布沾满了发黑的血渍,恐怕是她流的血吧。比橙色略微暗沉的深亚麻色长发由于缺乏保养,失去了水分而显得干枯毛燥。

象征兽人的耳朵颓然下垂,而看得出来原本应该健美姣好的身型,也因为长期缺乏营养,不但双眼凹陷,脸颊、手臂、双腿都有些病态的瘦弱。

不知道她陷入这种状态多久了,眼前少女已经没有体力,甚至连呻吟的力气也没有。想当然,她也没有好好洗过澡,全身污秽不堪,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惨不忍睹吧。然而……

「啊,果然有一双美丽的眼睛。」

没错,在如此悲惨的状态下,唯有她的眼

神还未失去生命的光彩。

宛如在极尽暗黑的深渊里,有如岩浆般滚滚燃烧的深沉火焰。

身体的伤害也会使内心受创。换作是一般人,说不定早就放弃保持意识,陷入绝望的深渊。然而眼前的她彷佛依循著称为本能的力量,眼底盈满未曾熄灭的能量。

美丽得无以复加,复仇的眼瞳。

我抚摸着她消瘦的双颊,像要窥探深处般凝视着她的双眼。

【复仇圣剑】除了能感知恶意和敌意,还有一个机能,便是能看穿他人亟欲复仇的心。这把圣剑,让我感受到她复仇的渴望。

不过,就算没有圣剑,我应该也能察觉到吧。

因为在充满复仇渴望的眼眸中,澄澈得无一丝杂质。

「别、碰我、人、类。」

尖锐的视线与恫吓而外露的牙齿。

这家伙必定是我的同类。

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有一分一秒偏离复仇之路。

少了复仇的目标,就无法往前迈进。

和我一样,蕴含着彷佛即将吞噬内心的巨大热意。

「…………」

首先,我得完成奴隶契约。我将魔力集聚在手背上,触碰了她脖子上的奴隶纹。

「呜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奴隶纹上绽放出魔力的光芒,烙于脖子的纹路出现了变化。等到光芒消失,强忍着痛楚的哀嚎也随之停歇。

我从包包里取出昨天在熬夜用药水之外另外准备的紧急用HP药水与MP药水,灌进她的嘴巴里。

「咕、咕、呜呜!!」

「这样你至少就有点力气,可以跟我好好说话了吧。」

由于鉴定的心剑仍遭到封印,因此无法得知她的状态,不过她看起来十分衰弱,想必所有数值都非常低。

HP和MP会直接影响体力,只要HP和MP复原,即使无法立即恢复所有力气,但至少能够行走。

「什么……」

「你想杀谁?」

声音在寂静的牢笼中回荡着。

我凝视着她与发色相同的深色眼瞳深处,凝视着蕴藏在眼瞳深处的深沉热意。

接着,我向那股热意问道——

「——你想向谁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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