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魔王,下定一大决心(2/2)
「我不是这个意思!木崎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雇用猿江店长根本就是在浪费钱吧?」
真奥像是觉得头痛般,用手扶住额头。
「虽然只是结果论,但不管怎样,猿江是个能信任的人。」
「他哪里能信任了?」
真奥忍不住以无礼的语气抗议,木崎苦笑地回答:
「猿江绝对不会背叛我吧?」
「那当然!」
「呃,那个,或许是这样没错……」
「而且虽然他的言行举止很怪异,但原则上对女性非常绅士。」
「不敢当!」
「感觉我和木崎小姐对『绅士』的定义好像不太一样。」
「我最近总算明白,猿江讲好听点是绅士,讲难听点是笨拙。」
「这是我的荣幸!」
「你真的是怎样都好耶,给我安静一点!这、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真奥终于忍不住以平常的态度对沙利叶口出恶言,但木崎毫不在意地冷静回答:
「他明明那么迷恋我又每天吵成那样,却完全没对我出手吧?」
「出手……呃,或、或许是这样没错。」
「而且他从一开始就将私人与工作的界线划得非常清楚。更重要的是,肯特基幡之谷店的生意还算不错。」
「是这样吗……?」
真奥想起川田曾经说过,沙利叶之前有一次想来麦丹劳应征打工。
「还有我发现我有办法轻松应付猿江的各种举动。像他这么迷恋我、诚实面对工作又好操控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
「没想到你对我居然有这么高的评价……啊!我该不会是在作梦吧?」
「你都没发现自己彻底被当成工具人了吗?」
被说到这个地步,就连真奥都开始有点同情猿江了,不过既然本人看起来无比幸福,真奥也不好再说什么。
「唉,姑且不论我能不能接受,只要木崎小姐觉得没关系就好……但猿江店长好歹也该问得清楚一点吧?例如为什么是我们,还有待遇方面等等。」
真奥一提到「待遇」,木崎就露出正中下怀的笑容,沙利叶则是惊讶地摇头:
「待遇?木崎店长说她需要我喔?还有比这更好的待遇吗?」
「你这句话有语病。还有猿江,这次阿真才是对的。我的提议可能会让你的终生所得大幅下降,所以好好听我说明吧。这是劳资交涉的基本。」
木崎出言安抚激动的沙利叶。
「主要的理由有两个。首先,虽然我的梦想是拥有自己的酒吧,但开店后就必须持续经营下去。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经营,应该不到三年就会倒闭吧。劳动力方面自不待言,餐饮店的工作也不是只有制作餐点提供给客人。我一个人无法处理所有的事,需要随时都能替代我的人手。这是其中一点。」
「嗯,原来如此。」
「另一个原因,就是我不想花费太多时间与金钱在挑选一开始的人手上面。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一个人绝对管不了一间店,但即使招募打工人员,也不一定马上就会有人来应征,就算真的有人来应征,坦白讲我也没时间重新培育人才。就这方面来说,如果是你们两位,我不仅能爽快地付钱,还能把店托付给你们。」
「请等一下,木崎小姐!信任?如果说他好应付或好利用我还能理解,但这家伙到底哪里值得信任?」
「我刚才也说过,他打从心底迷恋我。」
「是的!这点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啊?」
搬出这套荒谬逻辑的木崎,看起来和平常判若两人。
「唉,这有一半是开玩笑的。」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你吵死了!咦,就算是玩笑也太过分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解释之前,阿真,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酒吧……先简单说是咖啡店好了,你觉得开咖啡厅最需要的是什么?」
「咦?那、那当然是……」
真奥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发现这个问题的范围实在太广泛。
「首、首先当然是开发饮料和菜色等餐点。然后拟定制作的流程,计算成本和决定进货业者,准备餐具,还有既然要开店,就必须先选好开店的地点,备齐桌椅……」
真奥讲到这里便稍微停顿。
「啊,对了,还有雇用清洁业者。等实际开始营业后,还要研究餐点的卖出数量,比较畅销与不畅销的餐点,借此改善菜单……呃,再来是……」
真奥试着列出平常在麦丹劳工作时想到的项目,但再来就回答不出来了。
然后他发现坐在一旁的沙利叶非常得意地说道:
「哼,太嫩了,真奥,你还太嫩了。」
「啊?」
「你说的都只是一些表面的经营。」
「表面?」
「真奥,如果内在不够充实,根本就无法经营一间店。简单来讲,就是钱的问题。」
沙利叶以欠揍的表情弯曲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钱的手势。
「你在思考该打造什么样的店时,是从客人眼中的景象出发吧。这样不对。经营最开始要做的事,是冷静查看自己的手牌。」
沙利叶像在开导驽钝的学生般,滔滔不绝地说道。
「与金融机关的贷款和抵押、开业时自己的资金占多少比例、预定如何偿还融资、一开始需要多少营运资金、现金流和营业额目标,虽然还有很多细节,但在新店开张之前,必须先缜密地计算好这些项目。如果没有记载这些数字的事业计划书,别说是借钱了,银行根本连理都不理你。等有办法实际借到钱,真正确定好预算时,才能开始思考店面的事。唉,虽然通常都会在筹备过程中同时进行啦。」
这方面的事,真奥在参加正式职员录用研修时也有学过。
为什么他刚才会没想到呢?
沙利叶又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事?
「应收帐款、应付帐款、各种经费、薪水和税金,这些都要通过帐簿管理,除了必须定期和金融机关打交道外,雇用和培育打工人员也是工作之一。而且现在远离市中心的咖啡店不是和当地紧密结合,就是资产家基于个人兴趣在自己的土地建物上开店。不管是酒吧或咖啡店,都算是提供嗜好品的店。并非人类生活绝对不可或缺的设施。」
「虽然不甘心,但猿江说得没错。酒吧这种营业型态,在日本并不普遍。」
「而能够轻松走进去、价格低廉又舒适的连锁店在现代的势力有多庞大,应该就更不用说了吧?要放弃当上班族挑战这种现状,就必须先明白那些大企业和先驱可是投入了大量优秀人才,以及许多金钱和时间,才创造出街上那些店。而你居然从一开始就搞错必须准备的武器,哼哼,真奥,看来你不具备掌管一间店的能力呢。」
这句话狠狠刺进了才刚在正式职员录用考试中落选的真奥的心。
而且说这句话的人还是沙利叶,为他造成更大的损伤。
「如果要从客人看得见的部分下手,不管有多少预算都不够用。虽然有时候当然也得为了表面的浪漫,在背后付出努力,但经营是件非常现实的事。如果只依靠梦想和浪漫,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我相信猿江应该打从一开始,就和我拥有相同的想法。毕竟他可是那个田中姬子派来对付我的人才。」
木崎不晓得沙利叶实际上是如何进入公司,所以对他大肆赞赏,这让沙利叶得意到仿佛要飞上天了。
「就像猿江刚才说的那样,并不是只有刚开业时需要关注钱的事情。虽然麦丹劳是所有公司都利用同一套系统,在处理每天的会计管理和进货业务,但独立的店铺必须全部自己处理。雇用税务人员和会计师也要花钱。如果事情不尽可能自己处理,钱马上就会花光。这也是一个人经营可能会忙不过来的部分。一开始有没有能够信任的人手,可是天差地远。」
虽然真奥也能明白经营餐饮业最重要的是后方,但这和木崎为何需要猿江和真奥,还是没有直接关连。
如果木崎要处理这些后方事务,那只要将表面的工作交给其中一人就行了。
真奥一提出这个问题——
「这次的调职让我思考过了。既然要做,就该做一番大事业。难得能在大企业累积专业知识,不应该满足于只当一间店的主人。我的梦想,不应该只是用来维持生活。」
当然如果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好,一切都只是空谈,不过如果只将目标订在能够维生,也称不上志向崇高。
「等之后事业步上轨道,我可能会开分店,到时候人员也会跟着增加,只要有当过店长又对我十分忠诚的猿江在,就能立刻将店交给他管理。」
「原、原来如此。」
真奥原本以为木崎的梦想,应该是自己开一间主打品味的店并一直经营下去,但看来并非如此。
『目标这种东西当然是愈高愈好啊。只要将目标定高一点,那么无法达成目标时的结果,也会比将目标放低时的成果要来得丰硕。』
自己不也曾经得意地对别人讲过这样的话吗?
「而且某方面来说,阿真真正的价值,也将在那时候展现。」
「这是什么意思?」
「随着事业规模扩大,我应该会愈来愈难待在第一线的现场。到时候就只有你能够代替我,守护我理想中的『现场』了。」
「守护木崎小姐理想中的现场……好痛!」
嫉妒的大天使在桌子底下偷踩了真奥一脚,害真奥忍不住喊出声音,但一想到自己刚才也打过他的头,这时候也只能忍耐。
「我很清楚你多么重视『工作』。能够在百忙之中实际学会新技术的人并不多。而你却拥有利用麦丹劳有限的菜单,来迎合顾客喜好的技术和心态。你喜欢餐饮业的工作吧?」
「我当然是不讨厌,但这种事只要有心,不管谁都办得到吧……」
「前提是有心呢。如果实际上真的很多人能办到,那这世界就不会有这么多证照补习班或培养兴趣的教室了。」
木崎说完后,笔直看向真奥。
「认真工作的人很多,但发自内心喜欢工作,又能在工作的同时常保上进心的人,并没有那么多。而我认为你就是那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说到这里,木崎不忘补了一句「但这不代表其他员工都比你差喔」。
「我之所以这么擡举你,还有另一个理由,虽然我以前也说过,但在我周围的人当中,身为打工族的你是未来最不受限的人。所以我也抱持着只要我开口,或许你就会愿意跟来的自私想法。」
视情况而言,这句话也能解读成木崎在追求真奥。
在视野的角落,沙利叶正以仿佛脸都要裂开的可怕表情瞪着真奥。
「虽然我和猿江,刚才都在刻意强调金钱严苛的一面。实际上在大部分的情况下,梦想的基础也都是钱。不过我刚才也说过,为了表面的浪漫,在背后付出努力也很重要。这年头开酒吧是件困难的事,而我之所以会抱持这种梦想,也是因为有个让我怀抱这种梦想的原点。」
「怀抱梦想的,原点……?」
「我的外公,是个咖啡厅老板。」
木崎的外公,似乎曾在埼玉县的川越市开了一间咖啡店。
川越是离市中心不远的观光地区,平常本来就会有很多人造访。
再加上外公的店也有融入当地社区,因此生意好像十分兴隆。
之所以说得这么不确定,是因为那间咖啡店营业时,木崎还只是个孩子,所以不晓得生意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虽然偶尔去外公店里玩时,客人都还满多的,但乐见孙女来玩的外公,一定会让木崎坐在吧台的位子,然后自己调整配方,泡一杯小孩子也能喝得津津有味的咖啡请她喝。
「因为是那个时代,那间店并没有禁烟。即使后来回头看旧照片,那里也不是间装潢或外观很时髦的店。因为老板是外公,服务生是外婆,所以人事费用应该也不高吧。再加上是支付给家人的薪水,课的税金应该也比较少吧。」
嘴巴上说外公的店是自己梦想的原点,木崎对那间店的评价却非常严苛。
「总之站在柜台后方的外公,看起来真的很帅。外婆平常总是穿着仔细用熨斗烫过的笔挺纯白衬衫搭配黑色领带。外公则是留着勉强算整洁的浓密胡须,搭配老旧的围裙,就算用字典查咖啡厅老板时,在上面发现外公的照片也不奇怪。」
「简单来讲,对外公的憧憬就是你的原点吗?」
「……其实我真正开始憧憬外公,是在外公的店收起来后。」
「咦?」
「外婆在我国三时过世。外婆一过世,外公就瞬间丧失了活力。事到如今也无法请新的打工人员,更不幸的是,外公之后又摔下楼梯伤到了腰骨。结果外婆去世不到半年,咖啡店就收起来了。然而……」
外公后来搬到了位于笹冢的木崎家住。
虽然家人们都担心受伤后卧病在床的外公,会一口气变衰老,但意外的事发生了。
「店里的常客居然特地来探望他。」
来探望的客人可以说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被爷爷奶奶带来的孩子。
他们都说了相同的话,那就是想再喝一次木崎外公泡的咖啡或红茶。
「停业后让人觉得可惜,对一个工作者来说,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我当时是这么想的。试着对外公说想再喝一次他泡的咖啡后,外公回答我必须等他的伤势复原。」
虽然话题的走向让真奥瞬间感到不安,但即便花了很长的时间,木崎的外公后来似乎还是在家人的照顾下恢复健康,替木崎泡了咖啡。
「外公只用家里厨房有的东西,就泡出了符合我喜好的咖啡。明明咖啡豆是附近超市买的便宜货,水也只是用家庭用净水器过滤而已,喝起来却非常美味。我当时吓了一跳。因为父亲用咖啡机泡时,用的也是相同的豆子和水,两者的味道和香味却天差地远。」
木崎询问其中的秘密时,外公若无其事地回答:
『因为我很清楚真弓喜欢什么味道。』
「外公曾说过『人最爱的味道,有非常多种』。」
「最爱有很多种?」
「嗯,人类在饮食时,会不自觉地做分类,在A群里喜欢这个,在B群里喜欢那个。外公了解咖啡豆的特性,他会配合豆子与客人调整冲法,想出最佳的组合。」
『如果刻意去问,每个人心里一定都有一个最爱。不过应该没有人会只买或只吃最爱的东西吧。在这间店就吃这个,在那间店就买那个,真弓应该也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吧?所谓的最爱有很多种,就是这个意思。我工作时,总是希望客人能在我的店里选到自己的最爱。我不会狂妄到希望那能成为胜过一切的最爱,但我想让客人试喝各种饮品,协助他找出在我店里最爱的东西,再提供那样东西给他。』
「我曾经试着问外公我的最爱是什么。」
『如果听别人说了,那就不再是真弓的最爱了。喜好是在无意识中确立,自己一个人确信的东西。不应该由别人告诉你。』
「直到最后,外公都不肯透露我的『最爱』是什么。之后我自己反复尝试,重现出几款外公以前泡过的咖啡。外公是在我大二时过世,他在去世前教了我许多事情。虽然每一样都不需要艰深的技术,但即使我后来有喝到其他觉得好喝的东西,还是再也喝不到外公泡的咖啡。那一定是只能由别人泡给我喝的东西。所以……」
木崎看着真奥的手说道。
「我觉得你或许能重现我梦想的原点。而那也将与我理想的店贩售的商品息息相关。简单来讲,就是一种持续追求每位客人心目中的好商品的志向。」
真奥无视已经满脸怒容并将脸凑上来的沙利叶,稍微陷入沉思。
他并没有思考太久。
※
「你你你你你你,你后来怎么回答?那个问题!你后来怎么回答?」
「小千,你怎么了?」
真奥一回过神,就发现千穗像当时的沙利叶般激动地擡头看向自己。
「因因因因因因,因为那段话不就和『希望你每天替我煮味噌汤』是差不多的意思吗!那不是几乎等于求婚了吗!」
「味、味噌汤?求婚?你在说什么?根本没人提到这种事吧?」
真奥惊讶地说道,千穗则是呼吸变得非常凌乱。
这种事她当然明白。明白归明白,她还是很难相信这是两个脑中只有工作的同事会有的对话。
「这我当然知道,但那已经等于有说了吧!总、总之你后来怎么回答?」
尽管对木崎委婉的说法感到在意,但即使不考虑这点,这对千穗来说仍是不容忽视的事。
如果想回避惠美担心的状况,这将是最大的机会。
真奥非常尊敬木崎,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如今木崎本人亲自拜托真奥协助她创业。
由木崎开公司并雇用真奥当正式职员,当千穗在公园和木崎聊天那时,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如果想让真奥留在日本,除了麦丹劳的正式职员以外,再也没什么比这招更有效了。
若真奥强烈希望留在日本社会,将为未来的世界带来极大的变化。
当然惠美的担忧还是无法完全解决,但至少在他身边的人伤心的可能性将大幅降低。
然而真奥指向依然闪闪发光的肯特基,说出了残酷的答案:
「看那个就知道了吧。沙利叶答应,但我拒绝了。」
「拒绝…………咦?」
千穗原本以为真奥一定会答应。
而真奥也像是看穿了千穗的想法般,苦笑地回答:
「三年再怎么说都太久了。没有人知道我那时候的状况会是如何。如果是明年,我可能还会烦恼一下,但三年真的太长了。」
「这么说……也是,有道理。」
三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世界产生许多变化。
不如说那将是因为灭神之战而改变的世界,开始浮现出各种问题的时期。
千穗也无法预料三年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所以我只回答若三年后还有职缺,希望她能再来邀我。」
「这样啊…………咦?」
「嗯?」
「你说……三年后?」
「呃,我的意思是等木崎小姐独立后,如果她还有打算雇用我,希望她能再和我联系。」
千穗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你会接受吗?如果她三年后再来邀你。」
「难得木崎小姐愿意雇用我。这样总比因为焦急而去奇怪的地方工作好吧?虽然要和沙利叶一起工作,实在是不怎么有趣。」
「三、三年后,你还会和木崎小姐保持联系吗?」
「咦?那当然,我又没打算更改手机号码和邮件地址。」
虽然千穗想问的不是这个,但从真奥一如往常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完全没考虑过千穗和惠美担心的事情。
「啊,对了,小千,你明天有空来我家一下吗?虽然有点早,但早上八点可以吗?」
「咦?」
「我想跟你商量今后的事。」
「今……」
今后的事。
千穗瞬间在脑中反复思考这句话的意义,脸也变得一下红一下白。
「真奥先生,上班时间搭讪后辈的高中女生,可是犯法的喔?」
眼神冰冷的明子突然出现,让千穗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呼喵?大大大大大大木小姐?」
「喔,明明。我哪有在搭讪啊。」
「约小千去你家讨论今后的事,别说是搭讪了,就算说是求婚也不为过吧。」
「连你都在讲求婚啊……啊……不过我刚才那样讲确实不太妥当……」
「大木小姐,请你别再说了!事情才不是这样!」
「唉,好好好,随便怎样都好啦,今天对面的生意不知为何特别好,导致我们这边很闲,木崎小姐心情也很差。去找点工作来做吧。」
「嗯,我知道了。」
「就说不是你想得那样!」
就在真奥露出苦笑,千穗面红耳赤地擡起头时——
「为什么……为什么今天客人的数量差这么多……肯特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木崎在柜台后方脸色苍白地查看营业额记录。
「「(这都要怪木崎小姐……)」」
真奥和千穗见状,内心便不期然地想了相同的事。
「说什么不能让千穗连续两天外宿,真像是那家伙会有的体贴。」
晚上在二〇一号室监视基纳纳的惠美,接到了莫名焦急的千穗打来的电话。
『我、我有不好的预感!真奥哥说他拒绝了木崎小姐的邀约,他每次说话想让我放心时,绝对都是一个人在想些不好的事。』
「完全被看穿了呢。」
真奥本人一定没料到已经被千穗看穿了吧。
「既然他都特地召集大家了,应该不会做什么奇怪
的事吧?」
『可、可是,他或许是要说等一切结束后,就要回去当魔王,然后再也不回来日本。』
「再怎么说也不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吧。何况如果他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就算当场被我杀掉也没办法有怨言吧。」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真奥哥有时候会莫名地不懂得变通!』
「虽然我比较希望你否定我会杀掉他的部分,唉,先不管这个,实际上,就算告诉我们那种事,对他也没好处吧。即使他真的说出那种话,大概也只有艾谢尔会高兴吧?」
『如果真奥哥在游佐小姐你们面前说那种话,我觉得芦屋先生应该是会生气才对!』
「总之他今天上班时表现得很正常吧?你别太操心,先听听看他怎么说如何?」
『好、好的……我知道了。那我明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公寓!』
「那时候根本就没人会来吧。你冷静一点,不会有事啦。」
惠美微笑地回答,将手机换到另一边的耳朵。
「关于木崎小姐的事,他只有告诉千穗吧?明明我直到明天早上都会待在公寓,他却只有托贝尔传话给我。就连贝尔本人,也只被告知希望明天能空出时间。放心吧。我觉得他非常珍惜你喔。」
『怎、怎么连游佐小姐都这么说!』
「连我都?」
『没什么啦…………一定,不会有事吧?』
为了安抚不安的千穗,惠美又和她闲聊了一会儿后才挂断电话。
「……喂,你什么都没听说吗?」
「没有喔?他只说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叫我回来一趟,所以我就回来了。」
「是喔,那就算了。」
坐在壁橱上晃着双脚、紧盯着腿上的电脑看的漆原如此回答,让惠美稍微松了口气。
芦屋一回到安特·伊苏拉的魔王城,就发现有个预料之外的人物已经在那里等候。
「哟,你回来啦。」
「有什么事?」
「喂喂喂,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我是因为听说你今天会从菲恩施的老太婆那里回来,才特地来这里等你耶。」
在宝座大厅的三坪大空间等待芦屋的艾伯特如此回答。
「莱拉那家伙……明明警告过她不准告诉别人。」
「你别误会。莱拉并没有说溜嘴。是老太婆本人亲自联系我的。」
「什么?是迪恩·德姆·乌鲁斯?」
芦屋露出怀疑的表情,但艾伯特反而傻眼地说道:
「这很正常吧。即使有听那个叫千穗的小姑娘和贝尔提过你的事,老太婆在支尔格见过的恶魔终究只有魔王和马勒布朗契的头目。所以她才联系我,想确认你是否真的是艾谢尔本人。之后不出所料,我一逼问莱拉,她就坦承是她替你和老太婆牵线。」
「……原来如此。」
迪恩·德姆·乌鲁斯戴的单眼眼镜镶有基础碎片,那副眼镜不仅具备干涉人类灵魂的力量,还能借此看穿对方有没有说谎,但芦屋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即使如此,迪恩·德姆·乌鲁斯还是联系了艾伯特以确定芦屋的身分,可见这件事有多么重大。
虽然这件事迟早会被安特·伊苏拉的人类势力知道,但芦屋认为现在还太早了。
像是看穿了芦屋的心思般,艾伯特不怀好意地笑道:
「我也连带听说了那件事。之所以在这里等你,也是因为有些事想找你商量。」
「到底有什么事?」
「艾谢尔,你知道瓦修拉马吗?」
芦屋稍微思索了一会儿。
「我记得是南大陆的某个沙漠战士团的国家。」
「没错。在南大陆,塔架的宗家国和分家国整年都在互相敌视,而瓦修拉马就位于双方之间,简单来讲就是个崇尚武力的中立国家。塔架的各个国家长年互相敌视,却一直没有国家遭到毁灭,主要也是因为大家知道若太乱来会被瓦修拉马盯上。」
「那又怎样?」
虽然芦屋嘴巴上这么问,但其实他已经知道艾伯特为什么要搬出这个话题了。
「因为一些机缘,我曾经和瓦修拉马的战士长拉吉德见过面。包含拉吉德在内,瓦修拉马的首领通常是战士,所以比其他人好说话。」
「…………」
芦屋瞪了一下艾伯特后,才放弃似的垂下视线。
「是我想得太天真了,没想到迪恩·德姆·乌鲁斯居然这么倚赖你。」
「我曾经输给亚多拉玛雷克,所以其他氏族里至今仍有不少人会对我冷嘲热讽。唉,虽然不完全是因为这样……」
艾伯特将手绕到背后,指向窗外。
「但我自认比谁都能够理解流浪战士的辛酸。」
「……你认为艾米莉亚、艾美拉达和卢马克会接受吗?」
「根据我个人的判断,艾美应该会接受。至于艾米莉亚……我有点不太能确定,所以还是晚点再告诉她比较好。卢马克则是怎样都无所谓。她是西方的人,等她发现你做的事,或是觉得有这个必要时,应该会自己主动和你接触。在那之前就别理她吧。」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视瓦修拉马的应对方式而定,或许不管卢马克之后说什么,我都无法回应她也不一定。」
「哎呀,幸好我有早点采取行动。毕竟不管做什么,维持平衡都很重要啊。」
艾伯特像是在开玩笑般,刻意装出捏了一把冷汗的样子。
「不如现在就出发怎么样?那里离火炎道很近,可以一口气驱散北方的寒冷喔?」
「不好意思,我接下来必须回日本一趟,所以今天没办法过去,麻烦你先帮忙牵线,我之后会再联系你。」
「喔,是关于之前那只持有阿斯特拉尔之石的蜥蜴,有什么进展了吗?」
「不知道。要是这样就好了。」
芦屋是真的对这方面的事不抱持期待。
只不过魔王——真奥贞夫传那封召集短信时似乎非常兴奋,这反而让他感到不安。
「那、那是怎么回事?」
就在惠美接到千穗打电话来的同时,担心基纳纳没东西吃的铃乃,在采购完后顺便绕去了幡之谷,结果发现沐浴在月光下的肯特基幡之谷店,居然看起来金光闪闪。
不对,这已经超越了比喻的程度,实际上那间店真的隐约在发光。
「在、在发光……而且隐约感觉得到圣法气,沙利叶大人到底做了什么……」
即使早就过了晚餐时段,店里也没举办什么促销活动,等候点餐的队伍依然排到了店外,这样的景象实在太过异常。
另一方面,麦丹劳那边则是门可罗雀,这让铃乃感到莫名地怀念。
此时,一个足以完全遮住铃乃娇小身躯的巨大身影,悄悄从背后接近她。
「在发光呢。」
「哇啊?房房房房、房东太太?」
出现在铃乃背后的,是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比平常更加闪耀的志波美辉,她身上那件怎么看都不像便服的洋装缀满了水晶玻璃,让她看起来就像一颗长了手脚的镜面球。
「因为前阵子天祢才刚被那些安特·伊苏拉的孩子们的对手攻击,所以我一感觉到奇妙的气息就马上过来察看……但如果只是这点程度,就算放着不管也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他是刻意使用圣法气招揽客人,那就会构成问题,但看来并非如此。那间店散发的是幸福之气。是从内心自然产生的力量之光。」
「幸福之气?」
从本身就是神秘存在的镜面球口中,听见这个如今连可疑宗教或小报GG都不会使用的词汇,让铃乃忍不住露出厌恶的表情。
「虽然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企图危害这个世界的人,但还不至于连在这个世界找到幸福的人们都一并排除。不如说我们甚至会想守护他们的幸福,替他们加油呢。」
「这、这样啊……」
「镰月小姐,冒昧请问一下,您有去过那间店吗?」
「呃,去过几次。」
「这样啊。我平常没什么机会去这种店,所以有点好奇,想跟着去排队看看,请问您要一起同行吗?」
「不、不用了!那个,我是急着出来买东西,必须早点回去才行!」
铃乃和真奥他们不同,并不认为志波是个可怕的存在。
她单纯只是觉得沙利叶散发的「幸福之气」很可疑,所以不想进去充满那种气息的店。
因此她连忙婉拒志波的邀约,后者也不怎么惋惜似的回答:
「这样啊。那我去买些东西给艾契斯当伴手礼,先告辞了。」
然后志波便散发着不输店里的光芒,开始排队。
铃乃咽了一下口水,因为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她顺道走向麦丹劳。
「欢迎光……咦?」
碰巧待在一楼柜台的真奥,一看见铃乃惊讶地跑进来就喊道:
「铃乃?怎么了!基纳纳发生了什么事吗?」
因为铃乃在这么晚的时间一脸惊恐跑进来,让真奥顿时慌了手脚,但铃乃靠在柜台上用力摇头。
「今、今天的营业额如何?」
「咦?」
「我问你今天的营业额如何啦!」
「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到底要发生什么样的紧急状况,才会让铃乃突然担心起麦丹劳的营业额呢?
「沙利叶大人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肯特基怎么会变成那样?」
「咦?喔,没错,昨晚是发生了一些……」
「现、现在……」
铃乃一脸严肃地说出的台词,让真奥瞬间僵住。
「志波小姐正在肯特基那里排队。」
「咦?」
就在真奥困惑地回应时。
「怎、怎么了?」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突然炸裂。
那气息覆盖了整个幡之谷——只能用这种方式形容,这让铃乃和真奥都猛然擡起头。
不仅如此,就连原本零星走进店内的客人,和正在柜台后方工作的川田和明子都擡起头来确认发生了什么事。
究竟该如何形容他们看见的景象呢?
肯特基幡之谷店散发的光芒超越了金黄色,变成如同钻石般的光辉。
从那里的窗户发出的光芒强烈、柔和又温暖,甚至足以盖过月光。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神圣?」
「喂,魔王……树丛里的花都开了……」
肯特基在志波走进店里后就变得更加耀眼,就连店前面的树丛都像是早一步迎接春天般,绽放出许多花朵。
「那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们会这么害怕志波小姐了。」
两人愣愣地看着镜面球一脸满足地捧着肯特基的炸鸡桶,就这样扬长而去。
「刚、刚才那是什么?」
感觉有一股神秘气息拂过全身的千穗,忍不住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看向外面。
虽然那股温暖的气息让人联想到惠美和铃乃的圣法气,但同时也隐约包含了一股激烈到足以让千穗感到战栗的感觉,就在她打开窗户时,手机也跟着响起。
「咦?是谁打来的。啊,是铃木小姐。」
千穗一看荧幕,就发现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惠美的好友铃木梨香。
『啊,喂,千穗,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嗯,没问题……嗯,应该。」
即使对神秘气息的真面目感到困惑,千穗仍点头回答。
『关于明天早上的事。』
「咦?明天早上?」
『嗯。其实我今天中午收到一封真奥先生传来的短信。』
虽然千穗首先对梨香和真奥居然知道彼此的联系方式这点感到惊讶,但仔细想想,梨香也是已经往返过地球与安特·伊苏拉好几次的局内人之一。
就算两人曾为了以防万一而交换过联系方式也很正常。
正常归正常,为什么真奥会选在这个时间点联系梨香呢?
『不过当时我正在上班,所以直到下班后才发现那封短信。我想说即使立刻回复,正在上班的真奥先生应该也回不了,就试着联系你了。你有听说明天早上要干什么吗?』
「这个嘛……话说你收到的短信里写了什么啊?」
『内容还满简洁的。大概就是有重要的话要说,问我明天早上能不能去Villa·Rosa笹冢而已。不过上面又没写早上几点,害我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真奥哥……」
千穗忍不住懊恼地低喃。
或许这也是他正式职员录用考试落选的间接原因之一。
『而且我明天也要上班,如果是早上十点,我根本就不能去。不过既然真奥先生都这么郑重地联系我了,不是会让人觉得他可能针对安特·伊苏拉的事,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吗?所以我个人是很想去啦。』
梨香喜欢芦屋,因此也怀抱着和千穗差不多的心情。
虽然梨香接触安特·伊苏拉的时间比千穗短,但她非常重视身为恶魔的芦屋,以及自己的好友惠美,所以应该不希望安特·伊苏拉的恶魔和人类互相斗争。
「我记得他有说过大约八点。」
『这时间真微妙。顶多只能待一个小时吧。不过这也无可奈何。要打倒神是无所谓,但也差不多该思考今后的事了吧?在这种时候卖人家关子也太讨厌了。身为领导人,应该要对发言的内容与时机负责吧。』
「你说得,没错……」
『千穗?』
「是的?」
相较于千穗阴沉的语气,梨香的声音不知为何充满了斗志。
『不可以让他们轻易逃回去。要紧紧抓住他们喔!』
「…………噗!」
这段话既单纯又坚强。
不愧是比自己年长的大姐姐。
和光是知道一些内情就提前开始烦恼的自己相比,梨香的气势要强多了。
当无论再怎么烦恼都无法得出结论时,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一定就是这种「桥到船头自然直」的精神。
「我明天会在笹冢站的剪票口等你。一起过去吧。」
『好啊。那我七点五十分前会到。既然都这么决定了,今天就早点睡吧!还得预约录像电视剧才行!先这样吧,谢啦。』
「不会,我才要说谢谢。」
『嗯?是吗?我有说什么吗?算了,拜啦。』
梨香格外开朗的声音激励了千穗,所以等她挂断电话时,已经完全忘了刚才感觉到的神秘异样感。
今天即将和平地结束。
虽然惠美今天一整天都在监视基纳纳,但多亏了铃乃早上进行的处理,以及中途回来的漆原帮忙,她并没有过得非常辛苦。
卡米欧的伤已经完全痊愈,有时候还会代替惠美陪基纳纳,但他看见铃乃煮给基纳纳吃的鸡肉料理时,果然还是会露出有些恐惧的眼神。
千穗和梨香为了明天能够早起,比平常早了一个小时上床。
阿拉斯·拉玛斯因为能够连续两天住在Villa·Rosa笹冢而开心得不得了。
木崎在调职前,创下了自担任幡之谷站前店店长以来最低的营业额记录,她接受了这个沉重的事实,一脸消沉地返家。
另一方面,虽然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沙利叶,但肯特基的客人在入夜后依然络绎不绝,最后终于达成因为商品销售一空而不得不打烊的创举。
莱拉和诺尔德去志波家接伊洛恩时,发现艾契斯和伊洛恩正一脸幸福地抱着空炸鸡桶呼呼大睡。
因为最后两桶炸鸡根本不够,被迫出门补买的天祢,已经疲惫到化为灰烬。
然后——
「魔、魔、魔王大人!这、这、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芦屋,冷静,你先冷静点,这背后有很深的理由!」
芦屋一看见被基纳纳搞得一团乱的二〇一号室就忍不住发抖,等真奥开始拼命安抚他时,日期已经改变了。
「墙壁、榻榻米和窗帘都……这、这只臭蜥蜴!」
「哇——!等一下!别杀他!别放出魔力!这家伙真的很不妙!」
「艾谢尔大人!请您暂且忍耐叽!」
「魔王大人!卡米欧大人!请你们别阻止我!即使他是守护大魔王遗产的古老恶魔,依然不可原谅!要向房东太太低头的可是我们耶?把室内破坏成这样,谁知道之后必须付多少修缮费!这里原本就禁止养宠物,难得人家网开一面,结果居然搞成这样……话说漆原!你那副耳机是哪儿来的!你以前没有那个吧!」
「……眼睛真尖……有什么关系,我最近很认真工作耶。」
「这种话等你把以前的扣分都弥补回来再说!」
「芦屋!拜托你冷静一点!基纳纳好不容易才睡着!要是把他吵醒,事情又会变得很麻烦!」
「不,魔王大人,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这只蜥蜴和漆原任意妄为!」
「喂,你刚才是不是把我和蜥蜴相提并论啊。」
「光是没认为你比蜥蜴低等,就已经对你够好了!那副耳机也是用网购买的吧!你最近难得比较安分,没想到马上又搞出这
种名堂!我还以为你稍微恢复了一点身为魔王军恶魔大元帅的自觉……」
「是是是,真是抱歉。再见,晚安。」
「等一下,漆原!可恶,给我把壁橱打开!我话还没说完!」
「芦、芦屋,我说真的,拜托你冷静点!没关系啦,我这个月很认真上班,而且这次情况特殊,房东太太一定也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魔王大人,这样真的好吗?即使我们彼此都已经知道对方的真面目,我们和房东太太的关系还是完全没有改变。差别只在于是借住这间公寓,还是借住地球而已。您明白吗?我们现在之所以能继续住在这世界,完全是多亏了房东太太的好意。」
「嗯、嗯,虽然借住地球听起来有点夸张,但到头来我们的一言一行,确实都和以前一样呢。」
「在这种情况下,明明错在我们,怎么能一开始就期待对方的原谅呢。房东太太就算没有我们也不会觉得困扰。像这种时候,就应该要放低态度,诚心道歉,再期待对方能好心算我们便宜一点!」
「我知道了啦!我会好好向她说明状况,你今天先忍耐一点!」
「啊,这感觉真令人怀念,虽然很麻烦。」
「漆原!我都听见啰!」
「是是是,真是抱歉……咦?确认宅配状况的通知信……明天上午会到?我还有买其他东西吗?」
「漆原,你这家伙!又乱买了什么东西……!」
「啊啊,吵死人了!芦屋,你给我回去安特·伊苏拉!」
「我怎么能放着这种状况回去!」
半夜才回到家的芦屋,和漆原与真奥吵得不可开交,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深夜。
隔着墙壁听见这些对话的惠美和铃乃,忍不住在并排的棉被里互望了一眼。
「……真不可思议。」
「是啊。」
「呼…………呼…………」
睡在两人中间的阿拉斯·拉玛斯,对真奥他们穿过墙壁传来这里的噪音毫无反应,睡得十分香甜。
「明明没过多久,却让人觉得莫名地怀念。」
「如果能一直维持这样,世界就和平了。」
「我可不希望一直这样。艾米莉亚不常住这里所以还好,要是每天都这样也太惨了。尤其路西菲尔的壁橱又是靠我这里。」
「喔,这样啊。」
惠美微笑地重新帮阿拉斯·拉玛斯盖好毛毯。
铃乃也从另一侧替阿拉斯·拉玛斯调整毛毯,再重新钻进自己的棉被里。
「不过今天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二〇一号室仍在为家务事吵成一团。
明明只是单纯的噪音,惠美和铃乃仍将那当成帮助入睡的背景音乐,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
早上八点。
即使是这样的时间,Villa·Rosa笹冢的院子里依然聚集了非常多人。
芦屋、漆原、惠美、千穗、铃乃、阿拉斯·拉玛斯、艾契斯、梨香、天祢、莱拉、诺尔德、伊洛恩与志波。
「那么,特地召集这么多人,你到底想做什么?居然还瞒着我把梨香也找来……」
惠美率先发难。
「还有你手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是想开行动动物园吗?」
真奥左手抱着卡米欧,右手抱着基纳纳。
天祢一发现基纳纳没被绑住,脸色就变得有点紧张。
「呃……虽然我想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只能这样。因为是重要的事,所以我觉得必须告诉大家。抱歉,要大家这么早过来。」
「没、没关系啦……真奥哥,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千穗在话题开始前,就已经脸色苍白。
站在千穗旁边的梨香,则是反过来以莫名好战的表情看向真奥。
她像是在支持千穗般,紧紧握住千穗的左手。
「话先说在前头,你应该明白视情况而定,我和小美姑姑可能必须采取行动吧。」
天祢散发出有些危险的气氛。
「……坦白讲,我不太清楚事情会变怎样。」
「怎、怎么会……」
真奥的回答让千穗的脚开始发抖,惠美和铃乃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喂……随便怎样都好,快点开始啦……好困。」
为了和志波保持距离,漆原只能坐在公寓公共楼梯的最上阶,但他这句话完全无法缓和现场的气氛。
「唉,虽然有些人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我没通过正式职员录用研修。」
因为拖太久也没意义,真奥开始缓缓说道。
「芦屋,对不起。你明明一直在支持我,结果却是这样。」
「请您别这么说……这也是无可奈何……」
芦屋一脸沉痛地摇头。
「如各位所知,我们认为阿斯特拉尔之石很可能在这个基纳纳身上,等取得这项遗产后,我们马上就会为了解放阿拉斯·拉玛斯、艾契斯和伊洛恩的兄弟姐妹开战。」
虽然被真奥拎在手上的蜥蜴好像喊了些什么,但除了恶魔以外没人听得懂。
「(吵死了,闭嘴。)然后……因为我未能达成一开始的目标,当上麦丹劳的正式职员,所以我已经没理由留在日本了。」
「真奥哥……」
「千穗,振作点,只要一觉得气氛不对,就紧紧抓住他,要紧抓住他啊。」
千穗的眼眶甚至开始浮现出泪水,梨香紧紧抱住千穗的肩膀,不停鼓励她。
真奥决心要离开日本。
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他内心的想法。
然而——
「可是……可是啊。虽然我本来想这么说,但其实有人来挖角我了。」
所有人都困惑了一下。
「「「啊?」」」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这反而让真奥开始慌了起来。
「这是什么反应,相信我啦。虽然事关个人隐私,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详情,但某个人说等她独立后,要约我和她一起创业。只是最快也要再等三年……」
「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个?」
惠美是真心感到困惑——
「……真奥哥,你不是说你已经拒绝了……」
千穗也停止流泪,疑惑地问道。
「我不得不拒绝吧。毕竟是三年后耶。虽然我没打算输给伊古诺拉或战死,但要是我答应后,受了无法行动的重伤,不是会很对不起人家吗?」
「……嗯……」
原来是因为这种理由。
真奥真的只是因为无法预期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才先暂时拒绝,但如果木崎三年后没改变心意,他就会答应。
事先知道木崎梦想的成员,都无法理解真奥为何要在这时候说这个;和木崎不熟的成员,则是已经搞不懂真奥在说什么了。
「简单来讲,虽然我现在无法说得太详细,但基于和之前不同的理由,我仍未放弃在日本当上正式职员。所以在这里的贫穷生活,还得再延续一阵子。」
「真奥哥!」
下一个瞬间,千穗已经忍不住扑向真奥。
「喔哇?」
「哔?」
『啾叽叽叽?』
尽管卡米欧和基纳纳都吓了一跳,但千穗丝毫不以为意。
「我、我好怕真奥哥,这次真的会离开日本,回去当魔王,我真的好担心……!」
「小、小千?」
千穗无视鸡与蜥蜴紧抱住真奥,流下珍贵的眼泪。
珍贵归珍贵,其实她现在依然搞不懂真奥到底想说什么。
实际上惠美和铃乃虽然瞬间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但立刻就皱起眉头面露疑色,而梨香甚至——
「……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坦率地提出这个疑问。
「梨香说得没错……结果你特地一大早就把忙得要死的大家给找来,就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吗?」
天祢有些惊讶地说道,但真奥连忙摇头。
「才、才不是这样!我只是担心大家或许会感到不安,才顺便澄清一下……漆原,都怪你之前说了那种话!」
「……啊?什么?这尴尬的气氛是我害的吗?」
「因为你之前说我已经没理由留在日本,所以我才担心惠美和小千或许也这么认为吧?不然我干嘛特地向大家说明自己将继续留在日本的理由啊!如果让小千担心,就太对不起她了,在最坏的情况下,惠美和铃乃或许会想不开决定杀死我耶。」
「你这个人啊……」
「真是个不值得效忠的主人……」
「咦?为什么你们要摆出这种表情?」
惠美和铃乃都吊起眼睛,狠狠瞪向真奥。
真奥刚才的发言,明显惹她们生气了。
「差劲。」
「看来我们完全没被信任。」
「不对,你们现在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你们和我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
「……不,魔王大人,坦白讲在下也觉得您刚才的发言不太妥当哔。」
「咦?」
「……爸爸,你不相信妈妈吗?」
「真奥……事到如今,艾米和铃乃不可能不听你解释,就直接对你动手吧?你脑袋还清醒吗?」
「我刚才说的话,有糟糕到必须被你怀疑脑袋吗?阿、阿拉斯·拉玛斯,你误会了!爸爸很相信妈妈喔。」
「骗人。」
「骗人的吧。」
「伊洛恩,我们稍微回避一下吧。」
伊洛恩和莱拉冷淡地说道,诺尔德则是苦笑地准备带伊洛恩离开。
「等、等一下!别走这么快,我还没进入正题耶!我主要不是为了说这件事!我怎么可能为了这种程度的事情召集大家!听我说完啦!」
真奥连忙挽留大家,但除了芦屋和千穗以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非常冷淡。
「不是这样啦。这件事必须提前获得你们……尤其是惠美的允许。为了打倒伊古诺拉,以及在三年后成为正式职员,我必须去做一件事。所以才想先通知你们……」
「有什么事就快说啦。」
惠美从真奥慌张的态度,推测正题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真奥郑重其事地将卡米欧放到地上,稍微离开千穗说道:
「听完基纳纳的话后,我认为这样下去,我们可能会无法顺利取得阿斯特拉尔之石。而且其他遗产,或许还隐藏了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所以……」
真奥毅然说道:
「我决定亲自前往魔界调查清楚!下次休假,我打算回魔界一趟。」
过不久。
「你还没回去过吗?」
「咦?」
被真奥指名的惠美,理所当然似的如此回答。
「咦,什么意思……」
「咦?你特地集合大家,该不会就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我还以为魔王早就回过魔界了。」
「咦?」
惠美和铃乃说完后,别说是惠美、千穗和天祢了,就连莱拉和梨香都跟着点头。
「因为卡米欧先生和马勒布朗契的头目们平常就有在密切联系,所以我们当然会这么认为吧?我还以为你过年时就去过了。」
「咦……咦咦咦?」
众人过于冷淡的反应,反而让真奥感到消沉。
「但、但我可是魔王耶?如果我不说一声就跑回魔界,我怕你们会担心我在打什么坏主意,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不能随便回去,很节制地将事情交给芦屋、漆原和马勒布朗契们处理……」
「真奥哥……你有在认真考虑我们的事耶。」
千穗不知为何有点感动——
「我比较震惊你居然认为我什么都没想……」
但反过来讲就会变成这样,让真奥觉得心情非常复杂。
「总、总而言之,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基纳纳和卡米欧最早也是在魔界起冲突,而且基纳纳的住处,似乎是撒旦叶替他准备的。托大家的福,回收遗产的行动至今都非常顺利,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希望在最后的阿斯特拉尔之石犯下失误。所以……」
此时突然有辆汽车停在公寓前面,一名佐助快递的年轻送货员走下车。
「啊,福山先生。」
认识对方的漆原轻声喊出送货员的名字,叫福山的送货员发现公寓前面聚集了一大群人,惊讶地停下脚步。
「那、那个……有真奥先生的密林包裹。」
「漆原……你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又……」
佐助快递与密林的组合,让芦屋一脸愤怒地瞪向楼梯上的漆原——
「咦?不是我喔?我只有买耳机而已喔?」
但漆原激动地摇头。
「啊,抱歉。这次很难得地是我。」
「魔、魔王大人?魔王大人居然会网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奥无视惊讶的芦屋,抱着基纳纳走向送货员。
他从口袋里掏出原子笔在单子上签名,然后送货员从车上搬了一个不小的箱子下来。
「魔王大人……您到底订了什么?」
「啊,我想说难得把大家都找来了,但我最近都忙着处理基纳纳的事,所以只能准备这个,希望大家不要见怪。」
说完后,真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裹交给千穗。
「来,这是小千的份。」
「……真奥哥!这是……!」
因为那个包裹外面还包了一层印有密林商标的包装纸,所以大家还是看不出来真奥买了什么,但真奥接着说出一句比前往魔界还要令人震撼的话。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吧。其实我本来想准备讲究一点的礼物,但最后还是抽不出时间。」
「唔哇……?」
千穗、铃乃和惠美大为动摇,艾契斯则是露出看见猎物的眼神。
「咦……我、我可以打开吗?」
「那、那当然……」
激动到看起来像要直接把包裹吃下去的千穗,兴奋地拆开包裹,发现里面装了一个小水果糖礼盒。
「哇啊!哇、哇、哇啊!」
千穗像个孩子般兴奋地从各个角度仔细端详糖果盒。
「谢、谢谢!我、我没想到居然能收到回礼……!」
「毕竟经常受到小千的照顾,接下来又暂时没什么节日,所以至少这次得当天回礼才行。虽然所有人的礼物都是通过密林订,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我好高兴!我要框起来当摆饰!」
「不,还是直接吃掉吧。」
真奥苦笑地说道,接着再次从纸箱里拿出其他包裹。
「喂,铃木梨香。」
「咦?我也有?而且好像比千穗的还大?」
「你的比较特别,还包含了芦屋和漆原的份。」
「「啊。」」
芦屋和漆原异口同声地喊道。
芦屋之前处在无暇考虑白色情人节回礼的状况,漆原则是根本不会去想这个。
「只有外观看起来很大,里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所以别太期待啊。里面是从国外进口的爆米花,最近好像还满有名的。」
那两人的主人的贴心举动,让梨香困惑地回答:
「谢、谢谢……呃,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收到回礼。」
但最后还是从真奥手中收下大包裹。
「然后是,喂,铃乃,艾契斯。」
「不、不好意思。不对,那个,虽然我吓了一跳,但真不好意思。」
「耶!没想到真奥居然记得白色情人节!太好啦!」
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的铃乃战战兢兢地收下包裹,艾契斯则是连话都没好好听,就直接从真奥手中抢走包裹,开始吃起里面的东西。
「……大家都认为我平常什么都没想吗……然后,这是要给房东太太和天祢小姐的。」
「哎呀,明明不用这么费心的。」
「咦?我们也有吗?虽然我不记得有送过你东西。」
没想到会被点名的天祢惊讶地睁大眼睛。
「因为你平常非常照顾我们。再来是,喂,阿拉斯·拉玛斯。」
「喔!」
明白能从真奥那里收到礼物的阿拉斯·拉玛斯,笑嘻嘻地走向他。
「阿拉斯·拉玛斯,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喔。你之前有送爸爸巧克力吧?所以爸爸今天要送你礼物。来,给你。」
真奥也笑着将礼物交给阿拉斯·拉玛斯。
「一样的!」
阿拉斯·拉玛斯一发现真奥交给她的是和千穗一样的糖果,就笑嘻嘻地拿去给千穗看。
「有好多大家!」
「啊,难怪他要挑这种水果糖。」
铃乃一听见阿拉斯·拉玛斯说「大家」,便理解真奥为何要选这种水果糖。
包装上印着五颜六色的糖果图片,所以让阿拉斯·拉玛斯联想到质点的颜色了吧。
「我真的没什么时间,所以无法慢慢挑选。」
不晓得是为了掩饰害羞,还是真的这么想,真奥搔着头如此说道。
「啊,对了,惠美。」
「…………咦?」
白色情人节的回礼,应该和自己没有关系。对惠美来说,只要知道真奥意外地珍惜现在的环境,并努力想维持就够了,所以她在被叫到时一脸惊讶。
「这是给你的。」
「………………喔。」惠美发出少根筋的声音。
「我、我又没有……送你什么东西……」
其实她有送巧克力给真奥。为了不让本人发现,惠美还特地混在恶魔送的大量巧克力里面。所以真奥应该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不,你有给我吧。」
「咦?」
难道被他发现了?
惠美瞬间涨红了脸,她赶紧垂下头,并忍不住流下冷汗。
如果自己偷偷送人情巧克力的事被发现,她一定会羞愧到想死,而且要是真奥在所有人面前,特别是在千穗面前揭露这件事,她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是、是你搞错了吧……」
「我怎么可能搞错。」
「咦?咦、咦?」
真奥很坚持自己收到了惠美的巧克力。
果然真的被发现了吗?
就在惠美做好这样的觉悟时——
「如果没有你的帮忙,不管作法再怎么简单,阿拉斯·拉玛斯都不可能自己完成巧克力吧。」
「……啊………………啊,啊啊!」
惠美总算搞清楚状况,只差没直接说出「啊,原来如此」。
之前千穗在情人节指导恶魔们做巧克力时,惠美确实曾帮忙监督阿拉斯·拉玛斯做「手工巧克力」。
原来真奥是在讲这件事。
「而且你最近确实帮了不少忙,这也算是回礼。」
「……谢、谢谢。」
千穗、铃乃和梨香,似乎都不觉得真奥和惠美有哪里奇怪。
惠美本人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察觉自己内心居然觉得有点遗憾,这让她大吃一惊。
难道自己希望魔王能发现那个巧克力吗?
「尤其是我没当上正式职员这件事,应该让你在和小千不同的方面上操了不少心吧,这也是为了用行动让你明白你想太多了。」
「……」
惠美完全无法反驳,她之前确实一直在担心真奥未来的打算。
不过这次惠美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分析过真奥的状况,结果事情完全超出她的预测,一切都只是白担心一场。
为什么魔王会这么清楚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自己会不明白魔王的想法?
为什么会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自己会希望魔王能发现那个巧克力……
「喔,还有啊,惠美。」
「什、什么事?」
惠美一被叫到,就猛然擡头。
「虽然我不是因为这样才准备你的礼物,但我去魔界时,你也要一起同行。」
「为、为什么?」
「我说的话有这么让人惊讶吗?呃,既然要带基纳纳去,那当然是多一个能用圣法气战斗的人会比较保险吧。不过铃乃忙着协调安特·伊苏拉的人类,我又不能带小千去魔界。就这方面而言,你没安排打工的时间都非常有弹性吧?」
「我、我去魔界?」
曾经是宿敌的魔王居然邀请自己去他的故乡,这让惠美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只能拜托你了!如果你不行,就只能找莱拉了,但她完全无法让人放心。还是你比较可靠。」
「说、说什么可靠啊。」
「喂,撒旦,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话说我没有糖果吗?」
莱拉插嘴抱怨,但真奥维持拜托惠美的姿势瞪向惠美的母亲。
「你在期待什么啊。自己去找老公要啦。」
「哼,我知道了啦。」
等惠美擡起头时,真奥已经不在她的面前,而看见一把年纪还向真奥要白色情人节糖果的母亲后,惠美发现自己明明没做什么却觉得非常疲惫。
「放心吧,我有好好准备。」
接着父亲甚至还附和真奥的话放闪,让惠美的疲劳更添一成。
「欸~真羡慕游佐小姐。我也好想去魔界。我想看真奥哥出生的世界。」
「坦白讲我不推荐佐佐木小姐去。那里不仅危险,也没有任何能让你觉得有趣的东西。」
千穗羡慕惠美能被真奥需要,芦屋则是对此苦笑。
「我对魔界长什么样子很有兴趣,如果之后行程能够配合,我还满想去的。」
「谁去都行啦,我可以去睡觉了吧?」
铃乃看起来非常遗憾,漆原则是毫无兴趣。
「如果铃乃有空一起去,那也可以。只要有会用圣法气的人……」
真奥一邀铃乃,惠美就反射性地——
「我、我知道了啦。我去,我去就是了。反正应该不会去很久吧?」
像是在阻止真奥邀铃乃般如此说道。
「喔,真的吗?你愿意去啊!真不好意思。一天就够了!只是去探索一下卡米欧遇见基纳纳的地方而已。」
「不、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挑隔天也没排班的日子去比较好吧!否则要是碰上得和天使战斗,或是其他意外状况回不了日本的话,可就不妙了!」
「那当然。你下个周末没排班吧。就挑星期六去吧。」
「星、星期六啊。我知道了。不、不过我是第一次去魔界,所以需要的东西就由你来准备喔。阿拉斯·拉玛斯也要一起去,记得把这点也考虑进去!」
即使察觉自己讲话的速度莫名地快,惠美还是无法克制。
为什么自己刚才要打断真奥邀铃乃呢?
开始搞不懂自己的惠美,就这样和真奥约好一起前往魔界,千穗和梨香见状,也皱起眉头开始窃窃私语。
「……千穗,你之后要叫真奥先生请你吃很~贵~的圣代喔。」
「……没关系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天这样就已经算是奇迹了,我会怀抱着这段美好的回忆活下去。」
「……不过,他们当着你的面安排以过夜为前提的约会耶。」
「千穗!梨香!我都听见啰!」
「哎呀!」
「可是……」
「这跟约会有什么关系?」
「你不用问啦!话说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吧?那我要回去了!再见!阿拉斯·拉玛斯,我们走吧!」
惠美面红耳赤地牵着阿拉斯·拉玛斯离开,真奥愣愣地目送两人离开后,转过头问道:
「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真奥老弟,就让我这个成熟的大姐姐,给迷惘的年轻人一个忠告吧。」
天祢一脸无奈地站在真奥旁边,像是觉得他已经没救般说道。
「你要多留意时间、地点、场合和措辞啊。人生在世,有时候还是得配合现场的气氛,做出适当的发言啊。姐姐我啊,好像有点能够理解为什么你会当不上正式职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真奥像是觉得被人莫名其妙地中伤般大受打击,但除了真奥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同意天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