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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魔王与勇者,见证安特·伊苏拉的变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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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勉强从一开始的冲击当中恢复过来的拉贵尔,真奥甚至不必用手,只靠眼神发出的气势就让那惹人厌的爆炸头缺了一角。

「等、等等,这也太乱七八糟了……唔哇啊啊啊啊!!」

就在加百列因为肩膀吃了一记从艾契斯的进化圣剑尖端发出的红色光线,而翻了个筋斗时——

「撒旦,撒旦旦旦旦!!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

胸口铠甲被一击破坏的卡迈尔痛得发出呻吟——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是那个之前被老加玩弄在股掌间的撒旦吗?」

至于爆炸头变得像拼图块般凹一个洞的拉贵尔,或许是如同本人过去所说的那样不擅长战斗,甚至连接近真奥都没办法。

「嗯,毕竟女儿正在看,身为爸爸可得比平常努力一点才行,嘿咻!」

「唔唔唔唔唔唔唔!」

真奥瞧不起人似的用「进化圣剑·单翼」,朝明显位于攻击范围外的拉贵尔挥了一剑。

然而宛如配合那剑的轨道般,拉贵尔被看不见的刀刃砍伤,真奥从明显过于遥远的距离发动的力量,居然在拉贵尔全身留下了无数的细微伤口。

※

奥尔巴、巴巴力提亚、法尔法雷洛以及地上的义勇军们,只能傻眼地仰望这场战斗。

在上方发生的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理解。

「没、没想到大天使们,居然会被那样的……」

最为这个状况感到颤栗的就是奥尔巴。

因为他原本深信即使有什么万一,也能靠大天使们压倒性的力量来收拾

残局。

实际上,他们的确拥有那样的力量,就奥尔巴所知,即使是魔王撒旦全盛时期的实力,也只能勉强和艾米莉亚打平而已。

「……那么,时候差不多了。」

现场唯一保持冷静的,当然就是真奥的「伙伴」,克莉丝提亚,贝尔。

「贝、贝尔,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可是真正的天使,你打算就这样投靠魔王撒旦,和艾米莉亚一起背叛上天和整个安特·伊苏拉吗?」

即使被奥尔巴口沫横飞地斥责,贝尔依然显得神色自若,她早已脱离了奥尔巴所说的信仰层次。

「没想到居然会从奥尔巴大人口中听见这样的话。」

贝尔苦笑地从奥尔巴背后离开,缓缓走向义勇军。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什么『真正的天使』吧?」

「……什……么…………?」

就连能毫不犹豫地做出叛教行为的奥尔巴,都为这句难以想像是大法神教会的圣职者会说的话感到哑口无言。

这个女人究竟在说什么?难道她没看见那些位于眼前的存在吗?

奥尔巴将视线移向在上空战斗的三名天使,但贝尔轻轻摇头回答:

「他们只是『自称加百列、卡迈尔和拉贵尔的普通人类』而已。」

接着她如此断言:

「如果光是拥有翅膀和强大的力量便能自称天使,那我就去东急手创屋买个扮装用的翅膀装上去,再自称天使给你看吧。像奥尔巴大人这样的人物,应该不至于真的认为那些家伙会是圣典里传说的『天使』吧?」

贝尔劝导奥尔巴时,脸上丝毫未带嘲笑或厌烦的神色。

而是以一介圣职者的表情,对一个相信的事物遭到否定的老人,质问他的信仰。

「人们寄托信仰的『天使』,应该是作为性善与规范的象微,让人们通过教义和圣典刻划在心里的存在,而不是那些来自遥远的地方,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类。虽然我不知道您是从何时开始误入歧途,但一想到过去曾经敬爱过的奥尔巴大人,居然变得连这种事情都无法理解,就让我感到十分难过。」

贝尔悲伤地瞄了奥尔巴一眼,接着立刻换回凛然的表情——

「……聚集在义勇之旗下的八巾骑士们啊,请听我说!」

对困惑地看着上空那场战斗的骑士们喊道。

「我懂你们的疑惑。不过,各位现在看见的景象,全都是现实。现在两位带着圣剑的『勇者』,正对害各位敬爱的伟大帝国艾夫萨汗再度陷入恐惧的『恶魔』进行制裁!」

「什、什么?」

「你说恶魔?」

「圣、圣剑的勇者?」

「艾米莉亚大人,可是……」

「虽然外表是圣剑,但那力量……?」

「恶魔应该是那个艾谢尔才对吧?」

在听了贝尔说明的那些骑士们当中,理所当然地以怀疑新情报者居多,毕竟这些骑士团们都是抱着要打倒艾谢尔的纯粹心情才众集到这里的,因此当然无法坦率相信这些话。

「贝尔,你到底想……」

贝尔那既荒唐又牵强、硬是想转移论点的演说,让奥尔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打算,但光是一个人喊出这种程度的论述,又会有谁相信呢?

「在那边的人,确实是艾谢尔没错!不过这次替艾夫萨汗招来国难的,既不是艾谢尔,也不是马勒布朗契。我现在就向各位证明这一点!有请勇者艾米莉亚的伙伴,奥尔巴·梅亚大人……」

「什、什么?」

面对突然的指名,奥尔巴顿时慌了手脚,然而贝尔的话还没说完。

「艾伯特·安迪大人,以及……马勒布朗契的头目,利比科古……」

「什么!」

贝尔指示的方向,出现了几个人影。

奥尔巴在那里看见过去的伙伴艾伯特,以及独臂的马勒布朗契后,再度大吃一惊,然而第三度的惊奇,就在法术结界的守护之下站在艾伯特的身边。

那个人的身材比娇小的贝尔还要矮,再加上驼背,更是使得原本就不高的身高看起来更为矮小。

即使穿着极尽奢侈的衣物,那年老体衰的身体依然让他显得寒酸,乍看之下毫无任何威严可言。

然而即使如此——

「和伟大帝国的主人,统一苍帝陛下来替我们作证。」

贝尔平静的宣言,还是震撼了在场所有的人。

「陛、陛下……?」

某人发出了一道比看到艾谢尔刚现身时还要感到颤栗的声音,接着,就在照亮天空的朝阳清楚映照出那道身影时——

「皇帝陛下……!」

「苍之帝……!」

「是皇帝陛下!」

「皇帝!」

「陛下!」

「快、快跪,快下跪啊!!!」

这位连靠自己的脚都站不稳的老人一出现,就彻底粉碎了义勇军的士气。

骑兵们丢掉武器,将拳头与手掌合在胸前行礼,并接连低头朝老人下跪。

基于艾谢尔的命令,他在真奥出现之前都由利比科古守护,基于真奥的命令,他被利比科古送来这里,如今正站在艾伯特的结界里接受保护的,是一位彷佛随时会被风给吹倒的矮小老人。

他正是统治广大东大陆的大帝国,艾夫萨汗全境的皇帝,统一苍帝本人。

脸上堆满皱纹、用埋在缺乏生气的干燥皮肤底下的混浊眼睛仰望上空的老皇帝,沙哑地叹了口气。

「……来人啊。」

老人呻吟般地喊道。

在听见这道声音后擡起头来的,是在义勇军的八巾骑兵中居于高位的正翠巾将军。

「正翠之将啊……那位……女性所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是!」

「听信那些……自称天使者的谗言,将恶魔马勒、布朗契,招来国内的人是我……」

「是!」

正翠巾将军流若冷汗,为了不漏听统一苍帝的任何一字一句而仔细聆听。

无论那些话的内容是善是恶都不成问题。

皇帝说的话全都是真实,而体察他的意思,就是艾夫萨汗八巾骑兵的正义。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大艾夫萨汗能够,变得更为强盛,为了……让全世界知道,你们这些人民,有多么强大……」

「您过奖了!」

「然而那些家伙……终究……只是冒用西方蛮族,流传的神话,欺骗他人的俗物……他们逼我下台,将苍天盖占为己有……将我国人民,卷入恶魔与人类的争斗,企图伤害你们……」

统一苍帝的话里,断断续绩地参杂着衰弱的呼吸声,不过即使年老力衰,他的话里选是充满了至今仍未消逝的身为皇帝的野心、愤怒,以及欲望。

「艾谢尔……之所以……将我,安置在云之离宫保护,其实……是因为担心我忠勇的,八巾骑士们,会自相残杀,所作的安排。倒不如说,他才是拯救我国人民,并安排我和西方这些,明理的勇士们见面的……策士。」

即使是八巾,也不免因为这句话而大为动摇。

不过在艾夫萨汗,统一苍帝说的一切都是真实。

而他居然亲口说艾谢尔保护了艾夫萨汗的国家与人民。

「……若一开始,来找我的恶魔,就是艾谢尔……吾之威光……或许现在早已传遍了四海五土……也不一定。」

可怕的是,从统一苍帝的告自来看,若天使们最初带来的将领并非巴巴力提亚而是艾谢尔,并让艾夫萨汗依靠他的力量向其他大陆开战,或许真的能够征服世界也不一定。

「我等……忠勇的……八巾……猛者啊。别搞错了敌人……众集到圣剑,之下……向上天,展示,我艾夫萨汗的威光吧。」

不可能所有士兵都听见了这段沙哑的声音所说的话。

然而即使如此,所有的义勇兵还是重新端正姿势,向统一苍帝跪拜。

「……大法神教会订教审议会首席审问官克莉丝提亚·贝尔,以及大神官奥尔巴,谨遵伟大统一苍帝陛下的御旨。」

「喂、喂,贝尔,你……?」

「哟~奥尔巴,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嘛,好久不见啦。」

虽然奥尔巴因为头街擅自遭人利用而焦急不已,但将皇帝的玉体交给正翠巾将军的艾伯特,不知何时已经像个好友般,用那粗壮的手臂牢牢固定住奥尔巴的肩膀。

「同为勇者的伙伴,我们一起好好加油吧,呐……」

尽管艾伯特脸上挂着极为开朗的笑容,但他工弄向奥尔巴耳边,就以别人听不见的低沉声音说

道: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野心,不过一切到此为止了。至少最后死得像个人类吧。」

「艾、艾伯特……」

「那么,贝尔审问官!请你说明一下,我们现在该打倒的……成为安特·伊苏拉威胁的真正敌人,究竟是谁?」

艾伯特一面用他强健的臂力按住挣扎的奥尔巴,一面大声向贝尔问道。

贝尔点点头,将手指指向天空。

「我在此以订教审议会首席审问官的身分,下达审判。与带着圣剑者为敌的人,就是我们人类真正的敌人。也就是那三名自称天使的『叛教者』!」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真奥揪着胸口,四肢无力垂下的加百列苦笑道。

「真、真过分……我、我好歹也告诉了你不少情报,我还以为你会稍微手下留情……」

「别只说些对自己有利的话。我这样已经算是有手下留情了。不只是这次的事情,我可是还有至今被你耍了好几次的仇恨啊。」

「嗯……原来如此,我了解了……哈哈。」

「总而言之,我不会杀了你。我要把你带回日本,让你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吐出来。」

「请、请手下留情……」

「也向那家伙求情吧。她可是比我还要不留情面呢。」

「啊……她的个性看起来很倔强呢。」

真奥和加百列一同注视的对象,当然就是艾米莉亚。

虽然从本人的位置应该是听不见这段对话,不过或许还是察觉两人正在说她的坏话,艾米莉亚皱起眉头瞪向这里。

「唔……」

「撒……旦……」

就在这时候,同时被真奥揪着加百列的另一只手拎住脖子的拉贵尔和卡迈尔发出呻吟。

就结果而言,事情以真奥单方面的胜利告终。

跟拉贵尔等人当初策画的一样,真奥原本以为会陷入苦战。

没想到在彼此都能发挥本领的安特·伊苏拉,生命之树的守护天使居然只有这点程度的力量,甚至让真奥本人感到有点扫兴。

「现在还是先问这个好了。结果这个叫卡迈尔的家伙,和我到底有什么仇?我自己是没什么印象,不过坦白讲,这已经超过让人感到恶心的程度了。」

「……嗯,这就说来话长了。而且大概是和你想让我吐实的主要内容有关的事情。」

「那就等回去后再说吧。话说你就算了,其他两个人该怎么办?如果只是让他们无法取回力量……等等,这么说来……喂,伊洛恩上哪儿去了?我记得伊洛恩是『严峻』,所以应该是由卡迈尔负责吧?」

「……啊。」

加百列像是被真奥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似的点头。

「没错……卡迈尔到底在干什么啊,要是伊洛恩有好好工作,我们就应该不会输得这么凄惨……」

「咦?」

加百列的话,让真奥感到有些惊讶。

「那、那该不会,卡迈尔也能像惠美和阿拉斯·拉玛斯那样,和伊洛恩融合吧?」

「不……那和融合有点不一样……为什么,伊洛恩会……」

『真奥,你刚才是不是有提到伊洛恩?』

此时撒旦脑中突然响起艾契斯尖锐的叫声。

「你别突然大叫啦。嗯、嗯,我的确是有说到他。果然你也认识伊洛恩吗?」

『那当然!不过,我从那个叫卡迈尔的家伙身上感觉不到伊洛恩的气息。更何况,他是属于不能当我们「宿木」的类型。』

「你说什么?」

艾契斯的话让真奥惊讶不已。

卡迈尔无法充当「宿木」。换句话说,就是无法和质点之子融合?

「……喂,我家的『基础』说伊洛恩不在耶。」

「咦,怎么可能……因为在来这里之前,他还和我们在一起……卡迈尔,你不是有将『严峻』纳入支配底下……」

『支配底下?别说蠢话了!我们才不会被任何人束缚!所有的质点都是为了完成「知识」行动,通过「知识」的完成获得解放!「宿木」只不过是一时的过渡!我们是组成世界的宝珠!不接受任何人的支配!』

「喂、喂,等等,艾契斯,你刚才又随口说出了重要的事情……」

『真奥!别管这些家伙了,快和姊姊跟姊姊的「宿木」一起去找伊洛恩吧!然后冲进这些家伙的家里大闹一场!快点!快点啦!非常快!愈来愈快!』

「嘎啊啊啊,冷静一点,我有很多事情要整理,还是先暂时……」

「魔王!上面!」

「……撤退啦啊啊啊?」

在听见艾米莉亚尖锐的声音传来时,那个现象已经发生了。

「唔呃,这、这是!」

依然被真奥揪着胸口的加百列一看见「那个」,就发出害怕的呻吟。

宛如直接撕开阳光普照的美丽蓝天般,空间产生扭曲并露出一道阴暗的裂痕。

虽然光是这样便能确定发生异常状况,不过从那里既感觉不到任何力量,也没传出任何声音,而要不是艾米莉亚提出警告,谁也不会发现那个现象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魔、魔王,你还是快点逃跑比较好。这个真的很不妙!」

「啊啊嗯?」

在真奥的印象中,加百列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慌张过。

真奥原本怀疑他又在像平常那样得意忘形地演戏,不过从加百列眼神浮现出来的感情,实在太不符合这位大天使的风格。

加百列毫无疑问地正感到颤栗。

「这、这是『门』啊!不过并非普通的『门』。而是会将在场的一切都……唔哇哇哇!」

「唔、唔喔?」

「呀啊啊啊!」

「发、发生什么事了?」

这扇突然开在空中的「门」,居然宛如吸尘器在吸房间的灰尘般,开始将底下的物品全部往上吸。

「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地面的贝尔,也为了不被「门」的作用吸上去而拚命趴在地上,感觉只要稍微一松懈,就会马上被吸上去。

这点艾伯特和奥尔巴也一样,虽然八巾骑兵们为了保护统一苍帝,正彼此支撑组成了一个人肉雪屋,但看起来依然只要一个不小心,整只脚就会被吸离地面。

「唔,啊,糟、糟了……」

然而不幸的是贝尔周围没有能抓的地方,因此她轻盈的身体瞬间便被吸离了地面。

即使她拚命地飞翔抵抗试图挣扎,但身体不知为何就是使不出力气。

「啊……」

就在贝尔即将如同树叶般被卷上去时——

「你在发什么呆啊。」

某人在空中接住了她。

回头看向支撑自己身体的巨大存在后,贝尔大吃一惊。

「利、利比科古?」

「明明在日本时那么有毅力,别因为这点程度的事情就惊慌失措啦。」

救了贝尔的,居然是曾经和她进行过一场生死对决的马勒布朗契·利比科古。

「你、你……」

「我没被吸上去。」

「什么?」

「法雷和巴巴力提亚也一样。艾谢尔大人,以及魔王大人也是……看来那道『门』,只会吸引强大的圣法气……」

「什么?」

听了利比科古的话后,贝尔试着环视周围,艾伯特和奥尔巴正为了不要被吸上去而拚命抵抗,但八巾骑兵们看起来似乎并未承受那么强大的力量。

贝尔隔着利比科古,凝视遥远的上空——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喂喂喂喂,可恶,这是怎么回事啊!!」

只见被真奥抱在手上的天使正受到强力的吸引,而真奥的身体也差点要一起被吸上去。

「唔呃嘎呃嘎喔喔喔好痛苦好痛苦会死会死!」

看来就连加百列也无法抵抗这股吸力,然而被卡在拉着自己身体的门和坚持不肯放人的真奥臂力之间,他的胸口和脖子正被拉得紧紧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

「惠、惠美!」

艾米莉亚的身体,似乎也受到了这扇「门」的影响。

「唔,撑、撑住啊,艾米莉亚!你这样还算是勇者吗!」

「这和是不是勇者没关系吧!!」

「别、别乱动啦!小心我用爪子撕裂你喔!」

「不、不用管我,我爸爸比较重要……」

「可恶!为什么我非得保护艾米莉亚的父亲不可!」

虽然在艾谢尔和法尔法雷洛两人的协助下,艾米莉亚勉强撑了

下来,但她果然和贝尔及加百列一样,钮坩沄自由活动身体。

另一方面,被法术结界包住的诺尔德虽然不具备强大的力量,但似乎还是因为法术结界而受到了吸引,于是就由巴巴力提亚代替艾米莉亚按住他。

「喂,加百列!那是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咦,啊!!」

就在这个瞬间,真奥原本抓着两名天使脖子的左手,在暴风的影响下松开了。

「喂、喂,等等啊!可恶!」

一瞬间的疏忽,让失去意识的拉贵尔和卡迈尔的身体被高高吸上天际,逐渐消失在撕裂天空的「门」中。

「可恶……喂,加百列!」

真奥勉强抓着加百列的衣服将他拉过来,由于判断这样下去会抓不住,因此真奥从后面将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固定在他的脖子上,再全力往下拉。

「啊唔噎噎噎唔!」

「怎么回事!圣法气强的家伙接连被吸过去了!」

「好……痛苦……会、会死……」

「喂!加百……」

『真奥!那个!』

就在这时候,艾契斯发出比以前任何时刻都要来得紧迫、并充满憎恨的声音。

尽管正在拚命留住加百列,真奥依然因为那道声音中蕴含的魄力而擡头望向神秘的「门」,然后他看见了。

「那是……」

「门」内有个非常娇小的身影。

而且那身影拥有人类的外观。

对方的身高不高,大概只有漆原或沙利叶的程度。

然而球体般的头部,以及宛如布偶装般膨胀的全身,让那身影给人一种莫名矮胖的印象。

真奥最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那种独特的轮廓。

在日本,就连小孩子都知道那样东西。那套服装究竟叫什么呢?

不过正因如此,在这种地方、这种状况,才更不应该看见那套衣服。

「…………太空、服?」

真奥在「门」内隐约瞥见的那个「人」身上穿的,是在地球只有被称为太空人的人员能穿,外形只能用太空服来形容的东西。

从真奥的位置,完全看不见那位于不透光球形面罩底下的「脸」。

然而不知为何,真奥知道那个穿太空服的人说了什么。

就在这个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真奥体内的艾契斯开始发出痛苦的惨叫。

「艾、艾契斯,你怎么了!」

『唔呃……唔,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艾契斯并未回应真奥的呼唤,只是持续发出惨叫。

「怎么了,阿拉斯·拉玛斯!你没事吧!」

此时,不希望听见的艾米莉亚的惨叫,传入了真奥耳里。

真奥在艾契斯发生异常的瞬间担心的事情,成了现实。

但是——

「惠美!怎么了!该不会阿拉斯·拉玛斯她……」

「我、我不知道!她突然觉得很痛苦……」

「可、可恶……到底怎么了?喂,艾契斯!振作一点!」

『真……真奥……好、好痛……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契斯·艾契……唔?」

「阿拉斯·拉玛斯!阿拉斯·拉玛斯!」

真奥和艾米莉亚的身体,同时发生了异常。

两人的身体里流出紫色的光点,而那些光点正被吸进门内。

『妈妈!好痛!好痛喔喔!!』

『真奥……身体……我的身体!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拉斯·拉玛斯!」

「艾契斯!可恶,可恶!喂,加百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家伙到底是谁?」

「……脖、脖子……被勒住了……这……还用说吗……你以为,我们大天使……是接受……谁的命令……」

「谁的命令…………?」

为什么至今都没思考过这件事呢?

至今出现在真奥等人面前,那些自称天使的人,除了天兵大队以外,彼此之间全都是以对等的立场在交互。

沙利叶是如此,审判天使拉贵尔是如此,就连身为质点守护天使的加百列和卡迈尔也是如此,即使他们各自拥有夸张的任务、头街或是力量,彼此之间依然是同位阶的天使。

然而,他们不是经常这么说吗?

不是经常提到天界的命令或自己的任务吗?

是谁在对身为天使的他们下达命令或赋予任务?

那样的存在,就只有一个。

「那样的东西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就在真奥想到那个答案的瞬间,于苍天盖上空打开的「门」意外地失去了吸力。

将艾米莉亚和加百列往上吸的力量消失,重力的支配也突然恢复。

「呀啊!」

加百列的脖子因为这股冲击而彻底被勒住,使得他终于翻白眼失去意识。

然而真奥根本没空管这件事情。

「艾、艾契斯?你没事吧!」

「阿拉斯·拉玛斯!振作一点!」

吸力一消失,真奥和艾米莉亚身上便停止释放光点。

与此同时,原本折磨艾契斯的痛苦也消退了。

阿拉斯·拉玛斯的状况似乎也一样,真奥看见艾米莉亚正紧紧抱着自己的胸口拚命呼唤她。

尽管因此暂时放心,真奥依然再度擡头看向那道「门」,然后他遭到了一股足以将至今那些冲击的事态全部吹得不留痕迹的冲击。

「唔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谢尔、法尔法雷洛和巴巴力提亚,也在看见了和真奥相同的东西后,发出难以想像是这个世界会有的惨叫。

「那、那、那、那是什么啊啊啊啊?」

「怎、怎么了,利比科古?」

就连地上的利比科古,也露出了恐怖的僵硬表情,让刚才受到他帮助的贝尔陷入惊慌。

然后现场最无法相信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的恐怕是真奥,他心里涌出一股想大叫的冲动。

可见这个状况有多么不可能。

就某方面而言,比那个穿太空服的神秘存在还要更加神秘、更加恐怖的人物,居然出现在这里了。

就连刚才在「门」的吸引下所刮起的风,现在都让人觉得只能算是草原的微风,来人戴着一顶染成刺眼的纯萤光紫色、上面插着金黄色孔雀羽毛的宽檐帽。

从帽缘散落而出的贵族般卷发虽然极为优美,但在与帽子相同颜色的闪耀丝质洋装对比下,看起来实在有害精神。

拿着由虹色宝石串连而成的手提包握把的那只手臂上,戴着如发条般呈螺旋状往上延伸的纯金手环,看起来就像去骨猪肉一般,而指甲上更是擦了光看就会引起晕眩的极光色指甲油。

从火药桶般的身体延伸出来、宛如大炮炮身的脚尖底下,踩了一双让人难以想像能够支撑主人体重的极细白色枣皮高跟鞋。

即使能够找出无数个她应该不会在这里的理由,这位生活在超越人智的世界、甚至能让一度升起的太阳都想逃回东方地平线的贵妇,正是位于遥远异世界的木造公寓Villa·Rosa笹冢的房东,志波美辉。

「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东太太??」

真奥终于忍不住发出尖叫。

接著志波一如往常地以游刃有余的态度,转动那个让人怀疑内部是否真的有关节的脖子,对真奥优雅的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了,真奥先生。不好意思在你百忙之中,前来叨扰。」

「咦,啊,不,与其说正在忙,呃……那个……」

「我已经从佐佐木千穗小姐那里得知了大致的状况。虽然平常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问题,但天祢似乎将不少事情说溜嘴了……」

说到这里,志波看向艾米莉亚。

似乎想起过去曾经和志波说过一次话的艾米莉亚,露出彷佛全身都充满疑问的表情。

「因为我觉得不能放着那位小姐以及让真奥先生等人成为『宿木』的那些孩子们不管。」

「宿、宿木……」

为什么志波会知道这个艾契斯曾经讲过好几次的诃呢?

「我还没办法狠心到放着遥远的弟妹们受苦,却依然置之不理的程度。」

接著志波露出伴随着质量与压力、足以压倒观者的微笑,擡头看向位于远方天空的「门」——

「……请您今天就到此收

手好吗?我想您应该不至于不知道,和我起争执并非良策吧?」

然后对「门」内的太空人喊道。

也不晓得对方究竟有没有听见。

不过「门」内的太空人突然转过身——

「啊……」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面前以和出现时相同的方式,在毫无任何预兆与余韵的情况下与门一同消失了。

之后被留下来的只有天空、两个月亮,以及被战斗和光柱的余波破坏到快要崩毁的苍天盖天守与云之离宫。

以及——

「结束了……吗?」

在艾米莉亚低喃的同时,恶魔、天使以及人类们像是突然从束缚中获得了解放般缓缓起身。

「不,什么都还没结束。」

超然地伫立在空中的志波美辉,明确地否定了艾米莉亚的话。

「不只如此,或许应该说什么都还没开始才对。虽然在听佐佐木千穗小姐说明时,我还没想到会混乱到这个程度,不过看来这边的世界(安特·伊苏拉)症状十分严重……」

「……房东太太,你到底……」

「No,叫我小美。」

「喔、喔……」

在这个经过比卡迈尔的铠甲还要鲜红的口红吐出的艳丽气息要求之下,就连真奥也不得不点头。

「真奥先生、芦屋先生、镰月小姐以及游佐小姐,首先请你们先和那位俊美青年,一起回日本吧。」

志波所说的「俊美青年」,是指在激战的最后差点被吸进门内,结果被真奥勒到昏倒的加百列。

先不管回日本这件事,总觉得加百列在被带回去后、将面临极为凄惨的恐怖遭遇的真奥,不自觉地产生了同情的念头。

「请、请等一下!总、总不能放着这个状况不管就直接回去……!」

艾米莉亚慌张地对志波说道。

虽然在背地里操控艾夫萨汗与马勒布朗契的天使们被打倒,神秘的「门」也关闭了,但这并不代表艾夫萨汗面临的混乱已经获得解决。

如今还有许多马勒布朗契健在,而混乱的八巾骑兵们也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艾谢尔回去日本。

即使有天使和恶魔在背后牵线,艾夫萨汗现在依然处于对安特·伊苏拉全境宣战的状态。

「这个嘛……这方面就和我无关了。」

「可、可是……」

艾米莉亚低头看向正从地上仰望这里的众多视线。

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因为不晓得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而感到不安。

是否应该继续战斗下去,应该和谁战斗?

如果是过去的艾米莉亚,或许会在这种时候以勇者的身分对人们说些鼓舞的话。

然而艾米莉亚已经只能为自己而战,并深深地体会到自己是个利己的人,在这样的心境下无论说出什么样的话,她都不认为有办法对这么多人传达自己真正的心意。

至于虽然拿着圣剑、但明显释放出魔力的真奥就更不用说了。

就在这时候——

「啊……」

「嗯!」

位于地面的贝尔旁边,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空间扭曲。

面对这个尽管规模不大、但明显是「门」出现的微兆,体验过刚才那现象的人们都不自觉地采取警戒。

「嘿咻……唔哇~~还真是变得乱七八糟呢!」

「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种状况。」

从「门」内出现的两名人类,都是艾米莉亚熟悉的人物。

「咦,艾美?」

其中一人是理应正在圣,埃雷的大教堂接受叛教审理的艾美拉达·爱德华,而另一人则是……

「和……卢马克将军?」

认出那张比艾美拉达更让人意外的脸孔后,艾米莉亚尖叫出声。

看起来比艾米莉亚年长十岁以上、身穿外交用仪式铠甲的美丽女将军——海瑟·卢马克在走出「门」的瞬间,就因为周围的惨状板起了脸,不过她一认出位在上空的艾米莉亚,便用力向其挥手。

而稍微往旁边一看,就能看见在确定刚才那场由「门」引起的暴风平息后,重新确认统一苍帝安危的八巾骑兵们的身影。

俯瞰这一切的志波,优雅地低语道:

「这边世界的事情,由这边世界的各位来决定。」

「各~~位!停战~~!请~~停战!这是艾美拉达·爱德华和艾伯特·安迪的请求~~!暂时停战~~!」

「皇帝陛下也期望停战!所有人都先暂停行动!如有不从者,我将以勇者艾米莉亚的名义施以制裁!」

在所有人都无法决定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的状况下,艾美拉达和艾伯特开始以各自的方法控制场面。

「……你们几个也下来吧!」

最后,贝尔朝天空呼喊。

真奥、艾谢尔与艾米莉亚,在听见地面同伴的声音后面面相。

「请过去吧。这点时间还在容许范围内。这段期间,这位青年和……」

「啊。」

「咦?」

志波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失去意识的加百列便离开真奥的掌握,像只被钓起来的鲔鱼般无力地浮在空中。

接着真奥和艾米莉亚的全身发出淡淡的光芒,下一个瞬间,憔悴地闭着眼睛的阿拉斯·拉玛斯和艾契斯便实体化了。

「这两个孩子就由我来照顾。特别是真奥先生如果就这样下去,会给地面上的人们添麻烦吧?」

居然能无视身为「宿木」的真奥和艾米莉亚的意志,直接令「基础」碎片的孩子实体化,这让志波这个存在的谜团变得愈来愈深了。

真奥和艾米莉亚短暂地互望一眼后,前者立刻将自己的魔力压抑到最低限度,缓缓降落到地上。

此时无论真奥还是艾米莉亚,都不晓得阿拉斯·拉玛斯与艾契斯现身的理由。

※

「你们还真是乱来呢~~苍天盖天守都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就是啊!」

首先向降落地上的真奥和艾米莉亚搭话的,是艾美拉达和贝尔。

「某方面来说~~这件事为世界带来的冲击可是比伊苏拉·圣特洛过去因为魔王军的入侵沦陷还要严重呢~~」

「真、真不好意思。」

魔王本人尴尬地道歉,不过即使如此,真奥还是有件事情想不通。

「话、话说回来,艾美拉达你不是正在接受什么宗教审判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宗、宗教审判?」

不晓得艾美拉达遭遇的艾米莉亚惊讶地发出反常的叫声,艾美拉达则是一如往常地以悠然的态度看向身旁的贝尔说道:

「是贝尔小姐和卢马克小姐解救了我~~」

「铃乃和卢马克将军?」

「没到解救那么夸张。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些盘踞国家的鼠辈而已。」

穿着仪式铠甲的女骑士——海瑟·卢马克一被点名,便若无其事地耸肩回答。

「卢马克小姐~~知道我被送去接受叛教审理后~~就特地从中央大陆返回帝都了~~」

「因为我觉得艾美拉达不可能犯下得接受叛教审理的失误。如果是她,应该会周旋得更加巧妙。结果不出所料,这件事果然是丕平搞的鬼。」

「讲得好像我个性很阴险似的~~」

卢马克耸肩回答艾美拉达的抗议:

「实际上就是如此吧。」

「才没有这种事~~!」

艾美拉达不满地鼓起脸颊噘起嘴巴,但遗憾的是,在场似乎没有人愿意替她反驳卢马克的说辞。

「而且光靠我一个人,根本就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艾美拉达获得释放。这都多亏了艾伯特大人和贝尔审问官的协助。」

「我逦是听不太懂,铃乃,你去了西大陆一趟才回来的吗?怎么去的?」

按照真奥的记忆,铃乃和艾伯特应该半天前才将他和艾契斯留在旅馆并潜入皇都。

这么一来,两人究竟是怎么跑到位于遥远西大陆的圣·埃雷,去帮助艾美拉达和卢马克的呢?

「我们潜入云之离宫失败……然后被加百列丢到了圣·埃雷的帝都。」

「嗯,我是有听利比科古说你们被送去某个地方……」

真奥不自觉地仰望因为志波的力量浮在空中的加百列。

「坦白讲我本来以为回不来了。不过我想到艾美拉达小姐人就在圣·埃雷帝都,只要请她使用『天使的羽毛笔』,或许还有希望。」

「在看见贝尔小姐~~艾伯和卢马克小姐一起走进叛教审理的议场时~~我还以为自己在作

梦呢~~」

「叛教审理……啊!」

真奥在听见这句话后才想了起来。

镰月铃乃——克莉丝提亚·贝尔在圣职者方面原本的职位。

「居然没经过我这个订教审议会首席审问官的承认,就对圣·埃雷的要人,而且还是救世英雄的其中一人进行叛敦审理这种重大的案件,这情况可是非同小可。因为目前地位比我高的负责人,就只有大神官罗贝迪欧大人。我还在想到底是哪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下达开始审理的许可呢。」

既然是叛教审理,当然就必须审理被告究竟是如何违背了大法神教会的教诲。

而能够做出那个判断的,就只有过去被称为异端审问会、现在改名为订教审议会的教会机关。

「负责审理的官员和嚣张地站在证人席的丕平将军,一见我的脸就当场吓得腿软了呢。」

「然后,在贝尔阻止审理的期间,卢马克女士就逼着丕平当场重新查看所有『叛教的证据』。」

艾伯特接着说明下去,艾米莉亚只能目瞪口呆地听着在这半天内、于世界彼端展开的另一场大战。

「不过~~虽然我自认并没有大意~~但结果还是被孑孓·丕平给将了一军~~真是气死人了……呐!奥尔巴~~?」

艾美拉达唐突地将话题丢给奥尔巴。

虽然只有本人和真奥这些清楚真相的人知道,不过在拉贵尔和卡迈尔消失,以及加百列昏倒后,如今位于马勒布朗契们、真奥和艾谢尔背后的奥尔巴,实际上已是孤立无援。

艾美拉达以蛇一般的视线,看向全身发抖到连站都站不稳的奥尔巴。

「什、什么事?」

「装傻也没用喔~~明明是个见不得光的~~但你似乎精力充沛地到处布局呢~~」

奥尔巴脸色苍白,就连剃光的头顶都失去血色。

「你不是让什么都不知情的卡希亚斯城塞市的教堂祭司带着艾夫萨汗的钱~~去收买蛆虫丕平的势力~~借此管理斯隆村周边的地区吗~~那个下水道丕平鼠辈~~在收了你的钱后似乎非常开心呢~~?」

「那是……」

「调查斯隆村周边的我~~对他来说应该很碍事吧~~就在他通过叛教审理将我关在帝都并因此沾沾自喜时~~贝尔小姐逆转了局势~~卢马克小姐用细剑从后面一指~~他就吐出了一堆肮脏到甚至让人无法作呕的证据呢~~」

「啊……啊……」

「在卢马克小姐将那些证据带到审理现场~~贝尔小姐对教会派来的审理官说了许多恐怖的话后~~大神宫赛凡提斯甚至特地使用天之梯从圣·因古诺雷德赶来~~跪着请求中止我的审理喔~~?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不只是好不容易以行踪不明收场的大神官~~又爆出丑闻并被枚举出明确的证据~~还被人掌握了卡希亚斯城塞市的教堂祭司违法的罪证~~」

艾美拉达像是在折磨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奥尔巴般,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斯隆村周边的教会骑士和近卫骑士,已经全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你原本打算在我好友的老家~~做什么坏事对吧~~?」

「艾、艾美?这、这么说来……」

在听了艾美拉达的话后,艾米莉亚忍不住大喊出声。

既然奥尔巴在斯隆村周边的部下,都已经被艾美拉达和卢马克控制,这就表示——

「……艾米莉亚……都怪我们能力不足,害你似乎受了不少苦。不过已经没问题了。你父亲的田,现在正由法术监理院的人们在守护。」

艾美拉达温柔地说明。

艾米莉亚双手掩面,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发自她的内心,由放心、喜悦、后悔,以及希望混杂而成的声音。

见艾米莉亚解除紧张后,艾美拉达以符合圣·埃雷宫廷法术士头街的毅然态度声明:

「奥尔巴·梅亚。你必须负起欺骗民众、亵渎大法神教会的教诲、让全世界的人们陷入危机,以及贬低救世英雄(艾美拉达)地位的责任。」

奥尔巴沮丧地垂下头,默默地听着这道宣言。

这次他的罪状,真的被人向全世界揭露了。

「不过如果你还残留些微的人性……有意愿说出关于目前笼罩安特·伊苏拉黑暗的真相,神圣·圣·埃雷帝国将保障你赎罪的机会。奥尔巴,你愚昧的梦想,现在已经结束了。」

「唔……」

艾伯特像是要逮捕垂头丧气的奥尔巴般架起他的手臂,而后者也毫不抵抗地任其摆布。

确认奥尔巴已经屈服后,艾美拉达深深叹了口气。

「唉~~果然很累人~~」

「你就是这部分阴险……」

卢马克一看见艾美拉达松懈下来,便叹气似的如此说道,不过她立刻就端正表情,在紧张地确认过这边的状况后,重新转向前斐岗义勇军的八巾骑兵们说道:

「那么……八巾的骑士们。我的名字叫海瑟·卢马克,是五大陆联合骑士团的西大陆代表。我这次来,是为了谒见统一苍帝陛下。」

若是正常的外交,绝对不会有人这么做。

光是大人物直接利用「门」闯人他国的中枢,便足以构成严重的国际问题,在毫无预约的情况下直接要求和皇帝会面,更是无礼至极的行为。

然而——

「有话……就直说吧。」

以沙哑的嗓音推开骑兵们现身的,正是如果并非派遣王侯等级的公使,根本就没机会见到面的统一苍帝本人。

「这次,是特例……在这苍天之下,无论你我……都同样……只是一介人类。」

「承您贵言。」

卢马克遵照艾夫萨汗的礼仪,跪拜在统一苍帝面前,而艾美拉达也以圣·埃雷高官的身分效法。

「陛下。我代表五大陆联合骑士团,前来请陛下您偃兵息甲。」

「……嗯。」

卢马克接着说道:

「这次发生在皇都·苍天盖的悲剧,只不过是现在笼罩安特·伊苏拉全境悲剧的一部分。若人类们在魔王军留下的伤痕尚未痊愈之前便彼此相争,恐怕将难逃世界真正的危机。就连贵国伟大的历史也可能因此断绝,我想陛下绝对不希望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嗯。」

「能否请贵国派代表,前往由五大陆联合骑士团见证的休战协定会场呢?即使只有短暂的时间,我们依然希望东西南北的人民能够享受到魔王军入侵以前的和平,望陛下成全。」

听着卢马克的说辞,艾米莉亚不自觉地侧眼偷瞧真奥的状况。

「……咦?」

看完后,她纳闷起自己为何作出这种事情。

艾米莉亚在意的是,真奥是否会对卢马克那彷佛这世界的所有争端,都该由魔王军负责的说法感到介意。

魔王军入侵前的安特·伊苏拉,绝对不是所有人都携手合作,欢笑度过的和平世界。

大国间台面下的牵制自然不在话下,就连小国间的战争也屡见不鲜,除了艾夫萨汗之外,南大陆的哈伦王国现在也同样埋首内战。

当然卢马克的说辞只是基于外交上的方便,任何人都没必要照单全收,但发现自己过去从来没顾虑过真奥心情的艾米莉亚,还是独自陷入困惑。

另一方面,直接面对这番说辞的统一苍帝,却意外干脆地答应了卢马克的请求。

「……好吧。之前的……宣战……是由于我的不才所致……所以,我会派遣正苍巾的骑士长过去。」

「……万分感谢。」

卢马克深深低头表示谢意。

尽管变得寒酸不少,结束与卢马克会谈的统一苍帝,依然在斐岗的八巾骑兵们守护之下,回到建筑物本身平安无事的苍天盖天守。

艾美拉达和卢马克目送对方后,便赶到艾米莉亚身边。

「之后的事情~~你就不必担心了~~」

「虽然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或许无法取得你的信任……不过整个安特·伊苏拉,都开始逐渐理解艾米莉亚独自背负的重担所具备的意义了。」

「艾美……卢马克小姐……」

「从今以后~~艾米莉亚就为了自己而战吧~~我和艾伯~~都会和以前一样全力支持你~~」

「……嗯,谢谢你们。」

艾米莉亚用力点头,抱紧好友。

艾美拉达应该一直都知道,艾米莉亚无论何时都只为了自己而战。

即使如此,她还是一直都像这样陪在艾米莉亚身边。

艾米莉亚发自内心地希望,自己未来能够回报这分友情。

卢马克看着两人温馨的拥抱,然后这次改以严肃的表情,

重新转向将压倒性的魔力隐藏在人类身体里的青年。

「没想到你就是过去侵略安特·伊苏拉的魔王,这实在令人惊讶不已。真要说起来,我们能像这样悠闲地对话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情。」

「这种事我比谁都来得清楚。」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你们对现在的艾美拉达与艾伯特,还有艾米莉亚而言,已经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更何况要不是有你们和贝尔审问官的力量,我们根本就无法拯救艾美拉达、揭露奥尔巴的罪行,或是让东大陆重新站上五大陆联合交涉的舞台。就算无法将一切都付诸流水,而且我们迟早将清算你们这些恶魔的罪孽……但是即使如此,仅限于现在,我非常感谢你们。」

卢马克轻轻行了一个注目礼,艾谢尔因此露出复杂的表情,贝尔坦率地垂下头,唯独真奥不屑地笑道:

「算了吧。无论再怎么落魄,我都是魔王,而这些家伙是恶魔。虽然之前失败了,但这并不表示我已经放弃征服安特·伊苏拉。要是还说这种天真话,你们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会祈祷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那么……」

卢马克以无畏的笑容轻轻带过真奥的挑衅,然后倏地看向在真奥后面待命的巴巴力提亚、法尔法雷洛,以及利比科古。

「姑且不论这件事情,如果让你们就这么回那个叫日本的地方,我们会非常困扰。如果不想办法处理这些马勒布朗契,或许就得立刻在这里重启战端了。」

「我知道啦。我本来就已经说过好几遍,要这些家伙回去魔界了。」

真奥皱起眉头——

「嘿!」

然后面不改色地像在开房间的窗户般,轻易在卢马克身边开了一个「门」的洞口。

「巴巴力提亚。」

「……是。」

他朝背后一喊,马勒布朗契的首席头目便立刻回应。

「西里亚特应该已经先回去了。如果这次学到教训了,就给我暂时安分一点。」

「……遵命……」

「魔王大人。」

「喔。」

继毕恭毕敬的巴巴力提亚之后,法尔法雷洛也在真奥的身边跪下。

「一切全都如同魔王大人所言……还请您原谅我等的愚昧。」

「稍微尊敬我一点了吧?要记得把其他马勒布朗契也一个不剩地全带回去喔?」

「是……」

「……喂。」

另一方面,利比科古则是转头对贝尔说道:

「我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但可别死了。」

「没想到我也会有被马勒布朗契担心的一天。」

贝尔虽然苦笑,但看起来并未感到不悦。

她将手伸向利比科古失去的手臂:

「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的关系能进展到并非依靠刀剑,而是以言语对谈。」

「随你怎么说。真是的,为什么每个人类都这么莫名其妙。」

「彼此彼此,我最近也愈来愈搞不懂你们这些恶魔了。」

这是两年前绝对不可能有的光景。照理说只可能存在于日本笹冢的Villa·Rosa笹冢二〇一号室的光景,如今也出现在安特·伊苏拉的世界。

人类与恶魔的对话。

看见过去人类与恶魔双方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像这样实现,艾米莉亚不自觉地用力咬紧嘴唇。

巴巴力提亚和法尔法雷洛号令还留在苍天盖的马勒布朗契们集合,然后新生魔王军们就在因为不习惯大批恶魔而感到畏缩的卢马克目送之下,通过真魔王打开的「门」返回魔界了。

「喂……魔王。」

「嗯?」

艾米莉亚——身上既没有进化圣剑·单翼也没有破邪之衣的游佐惠美,朝目送马勒布朗契们离开的真奥背影说道:

「我有件事必须向你道歉,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那个……」

「你是指马勒布朗契们的事情嚼?」

「……嗯,我……」

惠美吞吞吐吐地说明至今的经过。

回到安特·伊苏拉后的事情,父亲的麦田还生长着的事情,以及仅仅为了那片麦田,就让马勒布朗契的头目被义勇军杀害的事情。

她坦白、详细地说明一切。

真奥一次也没打断惠美,只是静静听着她的告白。

「所以……我已经没有资格责备你了……」

「居然在意这种事情。你是笨蛋吗?」

「咦?」

「虽然这么说有点冷淡,但坦白讲那种事随便怎样都好。」

「什、什么叫随便怎样都好……马勒布朗契不也是你底下的恶魔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在法尔法雷洛来日本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要他们从安特·伊苏拉撤退了。无论巴巴力提亚还是其他的头目,都没有听从我的命令,所以那些运气不好并误判情势的家伙才会死。就只是这样而已。」

「……可、可是……」

「就算你为这种事情动摇又能怎么样。若你是为了自己才杀害恶魔,那不是跟以前一样吗?」

「……唔!」

事实的确就是这样。

然而话虽如此,内心只要一度失去稳定,就无法轻易恢复均衡。

或许是察觉到惠美的动摇,真奥更加用力地叹了口气,刻意摇头说道:

「害你成为勇者的,是我这个魔王。没必要事到如今才硬找理由扭曲这点。说得极端一点,我和你的关系打从开始就一直没有改变。」

此时真奥首次转头看向惠美。

惠美不知为何就连这时候都无法直视真奥的脸,慌张地低头回避后者的视线。

当然不会在意这种事的真奥,清楚地说道:

「真要说有什么改变,大概也只有我自作主张地称你为大元帅吧。」

「什……」

惠美猛然拾起头。

在别人面前被称为大元帅,难道不会构成问题吗?

脑中瞬间浮现出被指名为大元帅那天的事情,让惠美不自觉地脸红。

「那、那是你擅自这么说的吧!我、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答应……」

「所以我才说是我自己自作主张啊……话说回来,惠美,你该不会忘了你还有其他比我更需要道歉的对象吧?」

真奥无视惠美的困惑,皱起眉头。

「小千和铃木梨香那边,搞不好就算下跪也无法解决喔。」

「……啊。」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让惠美顿时哑口无言。

「小千每天都哭着担心你还没回来,铃木梨香也因为你那轻率的概念收发,而亲眼目睹了芦屋被加百列抓走的过程。」

「啊……那个……」

「啊,顺带一提,我已经买好小千的生日礼物了。反正你一定什么都没准备吧。啊!啊,明明你原本就已经够让小千沮丧了。」

「…………啊呜。」

惠美因为真奥告知的事实,以及自己的肤浅对朋友造成的影响而感到冲击,发出呻吟陷入沉默。

「唉~~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了。看来你似乎吃了非常糟糕的东西。」

真奥受不了似的看着双手忸忸怩怩、不知所措的惠美,安慰似的用手轻拍惠美的肩膀。

「唉,这表示你的遭遇就是如此艰辛。等回日本后再好好道歉,将能说的事情都慢慢从头说清楚吧。既然你们是朋友,她一定能够谅解的。」

「…………嗯。」

惠美不自觉地将手放在被触摸的肩膀上,轻轻点头。

※

那通联系来得十分突然。

从学校回到家的千穗一将书包放到房间的书桌上,便因为手机突然响起而吓了一跳。

「千穗?你还要出门吗?」

才则从学校回来的千穗又再度如风般的跑出家门,让惊讶的母亲出声探问,然而千穗的内心焦急到没有回应的余裕。

千穗一冲出家门,就全心全意地跑向傍晚时分的笹冢。

百号大道商店街上因为挤满了来购物的客人和从通勤通学回家的人们,而变得寸步难行。

即使如此,千穗依然巧妙地穿越人群持续奔走。

「啊啊,真是的!」

然而偏偏在这种时候,车站前面的交通号志亮起了红灯。

千穗毫不犹豫地跑上穿过首都高底下的天桥楼梯。

即便穿过天桥和等红绿灯的时间几乎没什么差异,千穗还是尽可能地全力奔跑。

随着背后传来号志变绿灯的声音,千穗已经穿越京王线笹冢站的高架桥下方。

这里还是一样停了许多自行车,但千穗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轻轻弯过菩萨大道商店街,延着沟渠笔直前进,在途中绕了几条小路后,总算看见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木造的老旧二层楼公寓。

千穗最重要的场所。

千穗重要的人们众集的场所。

「啊!」

奔跑的同时,千穗看见了。

在围墙环绕的后院里,发出了熟悉的光芒。

千穗擦着流进眼睛里的汗水,全神贯注地穿过挂着「Villa·Rosa笹冢」看板的围墙出入口,冲进后院。

「真奥哥!」

千穗叫着手机上显示的人物姓名,在她的脚底踏过已经比之前除草时还要茂盛许多的杂草和土壤时,在那里的人们也因为听见千穗的声音而回过头。

「喔,小千。你来得真快。」

「啊。」

「喔喔。」

「哎呀?」

「啊,是千穗。」

「小千姊姊!」

那里聚集了许多人。

有人沉着稳定,有人疲惫不堪,有人如释重负,也有人失去意识被人背着,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不过就只有一个人难为情地微微低下头,叫着千穗的名字。

「……千穗……」

「游佐……小姐……」

就在这个瞬间,千穗的泪水仿佛瀑布般开始倾泄而出。

她无法压抑自己。

千穗顺从自己的冲动再度用力踏出脚步,冲进那个人的怀里。

「游佐小——————姐!!!真是太好了——————!」

「千、千穗……」

「我、我好担心你喔喔喔喔!我真的,非常担心,要是再也看不到游佐小姐,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千穗……谢谢你……替我担心,对不起,对不起喔……」

惠美战战兢兢地抱住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千穗肩膀。

「小千姊姊,我回来了!哇噗?」

「阿拉斯·拉玛斯妹妹……」

千穗发现有双小手正拉着自己的裙摆,在低头看见那张稚嫩的脸后轻轻倒抽了一口气。

不过她立刻便弯下腰,用力地抱起小女孩。

「幸好……你平安无事……!真的、真的,真的是太好了……!」

「啊嗯,小千姊姊,不要哭啦!」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自从与艾契斯重逢后、便莫名地对人摆出姊姊架子的阿拉斯·拉玛斯抚摸若千穗的头发。

哭了一段时间后,千穗总算恢复冷静,环视归来的众人。

她发现被芦屋背着的加百列时吓了一跳,然后在发现一位被真奥背着的陌生男子后,再度看向惠美。

「游佐小姐!那位该不会是……!」

「没错。等他清醒后,再让我介绍他给你认识吧。」

惠美害羞地红着脸,轻轻微笑道。

「他就是我爸爸。」

「游佐小姐!」

感动至极的千穗放开阿拉斯·拉玛斯,直接再度扑向惠美。

「喔!是感动的重逢呢。」

此时,天祢打开公寓二〇二号室的窗户,从里面探出头来。

「欢迎回来,芦屋老弟,没事就好。我可是有好好帮你传话喔。」

「万分感谢。」

一位并非穿着夸张的大元帅铠甲,而是一套有着松弛衣领与破旧裤子的UNI×LO的人类——芦屋四郎苦笑地仰望天祢的脸。

「天祢小姐,您留守时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依然穿着法衣的铃乃一间,天祢便苦笑地努了努下巴。

「小美姑姑过去你们那边,应该算是非常不寻常的事情吧。」

「天祢。」

与真奥等人一同回来的房东志波,以略带严厉的语气打断侄女。

「那么,我想真奥先生和镰月小姐的房间应该不适合照顾游佐小姐的父亲。而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送去医院或用出租车载到游佐小姐家,总之我先去打开一〇一号室的门。游佐小姐,请先将令尊移到那里吧。你放心,那里有打扫过。」

「啊,好、好的,感谢你的关照。」

惠美在被千穗抱着的情况下,向志波的好意道谢。

「芦屋先生,不好意思,麻烦你将那位俊美青年送到我家。我现在要去拿一〇一号室的钥匙,请你跟我一起来吧。」

「好、好的……」

不用说芦屋,真奥也因为志波的话而板起脸。

接下来究竟有什么样的悲剧在等待加百列,明明好不容易回到日本,究竟芦屋在进了志波家里后还能不能回来,两人的脑中充满了诸如此类的不安。

「呃,那个,总之我们先进房间吧,行李之后会再送来,这次真的累惨了,我想先静下来。」

真奥看着千穗等人的样子,重新背好诺尔德说道。

「你刚才说……行李?」

依然抱着惠美的千穗一问,铃乃便苦笑地回答:

「唉,发生很多事。又给艾美拉达小姐添了不少麻烦……对了。」

此时铃乃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似的,擡头看向天祢。

「话说回来,天祢小姐,路西菲尔呢?」

这个问题,让天祢不知为何尴尬地逃避铃乃的视线。

「呃,那个,漆原老弟……发生了一些事情,正在住院。」

「咦?他还没出院吗?」

对天祢那过于震撼的发言表现出更进一步反应的不是别人,正是千穗。

既然一直待在日本的千穗都这么说了,那漆原应该是确实住院了。

「唉……我本来还以为这边不会有什么事。」

虽然真奥因为这段话而沮丧了起来——

「不过这么一来,总算是跨越了一个难关。」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转向依然抱着惠美泪流不止的千穗,以满脸的微笑对她说道:

「我回来了,小千。」

千穗也以不输给他的笑容——

「真奥哥、游佐小姐、阿拉斯·拉玛斯妹妹、芦屋先生、铃乃小姐、艾契斯妹妹……」

充满活力地回答:

「欢迎你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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