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魔王,诉说维修的概念(2/2)
「要是不用绳子绑着她,谁知道她会再搞出什么骚动或乱说什么话,那个笨蛋在这方面比惠美还麻烦。
看来艾契斯已经完全被当成狗对待。
然后,在讲出「那个笨蛋」的瞬间,真奥的脸不悦地扭曲。
大概是处于融合状态的艾契斯在激烈抗议吧。
「……算你们运好,木崎小姐今天在店里,你们算是被木崎小姐救了条命。话都说完了吧?」
「「是、是的……」」
铃乃和梨香摆出顺从的表情。
「两位的托盘交给我处理就好……欢迎下次再度光临。」
由于隐约从真奥处夫的脸上感受到魔王的霸气,两人坦率地离开店内。
「那样算是有缩短距离的表情吗……」
「我也变得有点没自信了。」
两人无精打采地走到幡之谷站前面。
「啊,糟了。」
「怎么了吗?」
就在梨香翻着手提包寻找月票时,铃乃惊讶地皱起眉头。
「呃,我有些事情忘了告诉魔王。算了,既然他要工作到深夜,那也没办法……」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就算现在折回去也只会被他赶出来吧,不如传短信给他怎么样?」
「也只能如此了。」
铃乃拿出手机,开始以不熟练的动作打短信。
「好,这样就……」
总算打完文本并确认完没有奇怪的地方后,铃乃在即将按下送出时停下手指
「……………………………………………………………………………」
「为、为什么突然停住啊?」
看见铃乃的表情像是发条停止的人偶般僵住,梨香惊讶地问道。
「话说回来,这是第一次吧。」
铃乃喃喃自语,开始再度转动身体的发条。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刚刚才发现明明当了那么久的邻居,却是第一次传短信给魔王。」
真要说起来,铃乃直到前阵子为止,都还不晓得真奥的邮件地址。
虽然她很早以前就为了以防万一,登记了电话号码,但即使彼此处于敌对关系,仍是几乎每天都会碰到面的邻居,就算有什么事也是隔着窗户直接讲比较快,根本就没必要传短信,铃乃直到前阵子才知道真奥的邮件地址。
就是为了寻
找惠美,前往安特?伊苏拉的时候。
「怎、怎么了?你忘了告诉他的事情有这么重要吗?」
「不,没到那种程度。」
梨香因为铃乃犹豫不决的态度而困惑地问道。
铃乃以看起来有些惆怅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以第一次传的短信来说,这内容有点太无趣了。」
铃乃再度操作已经打好内容的短信画面,叫出连平常传短信给惠美或千穗时也不会用到的机能,加进文本里。
「真的是,太无趣了。」
说完后,她按下发送键。
确认短信送出去后,铃乃合上手机,重新转向梨香。
「坦白讲,我也不淸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等得知详情后,我一定会联系梨香小姐,能请你再稍微等一段时间吗?」
「嗯。虽然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要办什么帮惠美打气的活动,就让我来当主办人吧。那么,我先回去了。帮我向大家问好。」
「嗯。路上请小心。」
梨香挥舞着手消失在幡之谷站内,铃乃也转身开始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要是说了不符合自己风格的话,之后很快就会后悔。这种事我也知道。」
铃乃再次取出手机,打开已经发送完毕的短信文件。
在发送对象几乎只有惠美和千穗的画面最上层,显示着「魔王」两个字。
「不过,不可思议的是我现在并不后悔。」
重新看了一下寄给真奥的短信后,铃乃踩着轻快的脚步,踏上夜晚的笹冢街道返家。
「喂!阿真。」
铃乃和梨香回去后,融合的艾契斯也因为吃饱了而赌气睡着,随着晚餐的尖峰时段结束,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以后了。
「是的?」
「你在员工间的柜子,刚才好像有传出重物掉落的声音,该不会是手机或钱包从口袋里掉出来了吧?」
「咦,真的吗?」
「因为很大声,所以我吓了跳,要是坏了我可不管喔,快点去看看吧。」
「咦,啊,不好意思。」
真奥慌张地打开柜子,发现好不容易让惠美买给自己的新手机掉在柜子底下。
手机背面的灯光不停的闪烁,通知主人收到了新的短信,大概就是因为收到了这封短信时产生了震动,手机才会掉下来吧。
反射性地打开手机后,内容居然是铃乃传来的短信。
「那家伙又想干什么…………………………嗯?」
真奥想起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因此迅速收起手机关上柜子的门,重新回去工作。
「木崎小姐,我把晚上九点的营业额报表粘贴去啰。」
「嗯?啊,嗯,辛苦了。」
真奥就这样直接走出员工间,打算快步回去工作。
「阿真,你怎么了,感觉你的脸色有点苍白喔。」
结果在路上被川田叫住。
虽然真奥也有自觉,但自己的脸色变化真的那么大吗?
「不……那个……」
搞不懂铃乃到底在想什么。不仅对艾契斯说了莫名其妙的话,还传了那种短信过来。
等艾契斯起床后,恐怕又得做好面临大灾难的觉悟。
「我……今天有点不想回家……」
「可以的话,希望能在别的地方过夜……」
「你在说什么恶心的话啊。该不会是撞到头了吧?
川田刻薄地说道……
「不然打烊作业就交给我,你早点回去怎么样?你的同居人和美女邻居都在等你吧。」
川田半开玩笑的戏言,让真奥产生了激烈的反应。
「好像还有更麻烦的家伙在等着我啊啊啊!我不想回去,家里一定有麻烦事在等着我!我明明只想做自己的工作,结果每个家伙都只会给我找麻烦,这是怎样啊混帐,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啦,真是的!」
「阿、阿真?」
「铃乃也一样,那短信是在搞什么啊!明明才刚跟她说过别做不符合自己风格的事情!」
真奥难得在工作中表现出真实的情绪,冲上二楼。
「我……说了什么不妙的话吗?」
川田傻眼地看向楼上。
不过也难怪真奥会慌成那样。
铃乃寄来的短信,内容是这样的——
『工作结束后要快点回来喔♥艾米莉亚在等着你♥』
「我不想回家~~」
真奥在深夜十二点半下班,推着杜拉罕二号走回家。
自从收到铃乃的短信后,真奥就一直在工作上犯下小失误,让他变得更加沮丧。
真奥打开手机重看铃乃的短信,在轻轻叹了口气后停下脚步。
「该不会……到这个时间都还在等吧?」
就算将爱心符号的事当成铃乃常有的一时糊涂放在一边,究竟为什么惠美会在家里等呢?
从惠美在新宿三丁目站时的状态来看,真奥实在不觉得她有办法和莱拉或天祢冷静对话。真奥原本以为惠美应该和艾美拉达回去永福町了。
如果等的人是千穗,那勉强还能理解。
其实千穗的家并不安全。
按照社会常识,和父母同住的千穗一到晚上当然就必须回家,对既不是勇者也不是法术士更不是恶魔、没有任何防身之术的千穗来说,在这种状况下回去远离公寓的地方,实在是非常需要勇气的选择。
听说天祢和志波愿意协助,但这次天祢也花了一些时间才赶到现场。
所以如果是担心担心千穗的父母,讲千穗留着真奥,铃乃或者志波看得见的地方保护,那真奥还能够理解。
不过实际在家里等的人却是惠美。
公认就算被战车从背后偷袭也会毫发无伤的惠美,为何要特地留在公寓里等真奥回家呢?
话又说回来,从铃乃传短信的时间点来看,让惠美留在公寓等的人应该是诺尔德或芦屋。
「真不希望一回去就发现她们正在吵架……唉。」
由于在漆原的病房忽视莱拉,之后也不断拒绝和她接触,因此真奥至今仍不晓得莱拉住在哪里,但要是哪天惠美和莱拉在Villa ? Rosa笹冢展开全世界最糟糕的母女吵架,曰本或许会毁灭也不一定。
「唉,感觉今晚和平常一样安静,所以应该不可能发生那种事吧。」
真奥停下脚步,立起杜拉罕二号的脚架转身说道:
「那么,接下来要换你来陪我杀时间吗?」
「啊,被发现啦。」
「为什么你以为不会被发现啊。」
真奥一转过身,就看见穿着和平时一样的长袍与T恤的大天使——加百列站在那里。
毕竟加百列身材高大,而且本身就是个非常烦人的存在,在这个没有什么行人的时间,要不发现他还比较困难。
「是小美派我来的。最出乎意料的艾米莉亚不是被袭击了吗?所以她叫我担任单独行动的公寓住户的护卫。」
「我不需要护卫。」
「大家原本也认为艾米莉亚不需要,但结果她还是被袭击了吧?」
「无论如何,我就是不想让你当护卫。」
「别这么说嘛。我也只是按照上司的命令办事。」
「你上司是谁啊!」
「啊,不用担心佐佐木千穗的事情。我已经送她回家,并在她家周围布下严密的警戒网,就算发生什么事也能立刻过去处理。」
「又没有人问你这个,不管是你送小千回家还是在她家周围做了什么,听起来都只会让人联想到下流的事情啦,混帐东西。」
「天使怎么可能会做下流的事情?」
「你该不会忘了初次见面时被小千说了什么吧?」
「啊哈哈~」
真奥这次真的觉得筋疲力尽,当场坐了下来。
「怎么,刚下班太累了?」
「还不是你给了我最后一击……喂,惠美真的在公寓等我吗?」
「咦?啊,这么说来,她的确在那里呢。虽然佐佐木千穗大约十点就回去了,不过她当时应该还在那里。之后我就不清楚了。」
「不晓得她能不能快点回去……母女吵架也不要把我卷进来啊……」
「哎呀,话虽如此,你也只有一个家可回啊!来,站起来吧,恶魔之王!打起精神向前迈进吧!打起精神回家去,艾谢尔做的饭在等着你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我明明这么努力,难道就不能送我一个能安稳投入工作的生活吗,混帐东西
!」
被只能用烦人形容的加百列的轻浮举动彻底击垮的真奥,开始想要抱着头直接蹲下了。不过感觉即使在这里蹲下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于是真奥只好无奈地重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加百列也跟在他的旁边。
「喂,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啦。」
真奥连头都没擡地直接回答
「为什么你不肯听莱拉说话?」
「因为没有听的理由。」
「为什么?」
「没为什么,如果你想听什么复杂的理由,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真的只是没有听的理由。」
真奥不带感情地说道。
「我很感谢她以前的救命之恩。感谢归感谢,我已经任她摆布好一段时间了。而且我今天还救了她的命。就算包含利息内,我也早就不欠她人情了。」
「嗯,嗯,原来如此。虽然我说了原来如此,但其实我还是搞不太懂。虽然日本之前发生过许多騒动,但你每次都会灵活地对应,所以这实在不像你会有的反应。就算听莱拉说一下话,也不会有损失吧?」
「你说的损失是什么?」
「你也知道『基础』之子们和莱拉有密切的关连吧?听一点关于之后的事情,应该不吃亏吧?」
「加百列,你有扶养过小孩吗?」
「啊?」
真奥突然反问,让加百列惊讶地眨了一下眼。
「我在刚开始和阿拉斯?拉玛斯一起生活时,马上就有考虑过购买保险的事情。」
「保险?不是指看医生用的那种,而是人寿保险或火灾保险那种吗?魔王对长期的风险控管这么在意吗?」
加百列稍微烦恼了一下魔王到底会购买哪种保险,但如果仔细听,就会知道真奥最后还是没买保险。
「保费不是一笔小数目,又需要处理健康诊断等各种杂事,所以我最后还是没有买。至于为什么会思考这种事,主要是因为我发现虽然几率不高,但我也有可能会因为你而死掉。」
「啊,是我的错吗?」
加百列突然拍了一下手。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确也曾考虑过杀掉魔王,并解放力量的事情。
「不过啊,人之所以会想买保险,主要还是因为不晓得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为了预防将来发生坏事,才会事先买保险。」
「嗯,这么说也对。」
两人已经走到能远远看见Villa ? Rosa笹冢灯火的地方。
「反过来讲,就是因为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才会有保险公司这门生意。」
「嗯,也是啦。」
「我不想知道阿拉斯·拉玛斯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以监护人来说,这样正确吗?既然能预期将发生坏事,不是应该早点知道比较好吗?」
「要是那个能够预见的坏事,是绝对无法避免的事情怎么办?」
真奥锐利地指摘。
「虽然你当时不在场,但房东太太曾经说过阿拉斯·拉玛斯和艾契斯必须回你们所在的天界,是那个房东太太喔。房东太太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和莱拉有联系。所以只要一听莱拉说话,阿拉斯?拉玛斯和艾契斯就必须回去天界。不过我和惠美都没这个打算。我们不希望阿拉斯? 拉玛斯去遥远的地方,阿拉斯?拉玛斯也不想和我们分开。那么,一切还是维持现状最好。」
「……虽然我没立场这么说,但很多事情就算不知道,也一样无法避免吧?」
「我的确是最不想听你这么说。你自己小心一点,虽然现在睡着了。但艾契斯每次看见你,都说想要杀了你。要是她哪天趁房东太太不注意,趁你睡觉时动手我可不管喔。」
「啊?其实我已经被夜袭好几次了。」
「怎么不干脆就这样死掉算了。」
「好过分?讲这种话真的太过分了?」
在对话的同时,两人也确实地往前走,等回到Villa·Rosa笹冢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真奥立起杜拉罕二号的脚架,再度转向加百列。
「护卫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
「至少让我把刚才的话听到最后嘛。这样让人很在意耶。」
「听到最后,到底哪里算最后啊……」
真奥嫌麻烦似的哼了一声。
「……我最不满的就是这点。」
「咦?」
「很多事情就算不知道也无法避免。若真是如此,那或许我们应该试图了解你和莱拉以前做过哪些事情,不过啊。
真奥指着自己的胸口,轻声说道。
「为什么我们非得为那些知道的事情努力不可?我们根本就没义务背负这些事。」
「就算说世界会毁灭也一样?」
「我才不管呢。」
「你们子孙的未来可能会因此断绝也不一定喔?」
「要是人类的子孙灭绝,那对恶魔来说正好,至于恶魔的子孙,反正到时候我已经死了,就让未来的家伙们自己努力解决吧。」
「你们拥有力量,而且是其他人都没有的力量,明明那股力量或许有机会解决问题,你却不想行动吗? 」
接着恶魔之王歪起嘴,奸笑地说道:
「……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吗?」
「咦?」
「那我反问你。『为什么只因为拥有力量,就非得被人单方面地要求负起莫名其妙的责任』。」
「喔……喔喔喔?」
一时跟不上真奥的逻辑,加百列顿时语塞。
「总而言之,你们就是想再搞一次『勇者艾米莉亚啊,只有你拥有能够打倒魔王撒旦的力量,去漂亮地打倒魔王』的戏码对吧。」
就在这个瞬间真奥突然变得面无表情。
「这对惠美有什么好处,你说啊?」
「呃……」
「惠美想杀我的理由很多。我确实对她做了不少过分的事情,那家伙是基于自己的意志,想找我报仇雪恨。不过安特·伊苏拉的人类们利用了她的这份心情,将自己也必须一起背负的责任全推给她了吧?只因为她拥有力量。」
那正是让艾美拉达后悔不已,居住在安特?伊苏拉的所有人类的罪。
那份罪孽之前甚至还将惠美囚禁在艾夫萨汗,束缚她的内心。
「将我逼到只差一步就能打倒的地步,因为被我逃跑所以又继续追了上来,结果真的有机会打倒我时,又被同伴背叛。直到之后我、艾美拉达、艾伯特和铃乃想办法介入以前,那些人类全都任由你们天界摆布,为什么惠美非得拯救那些人的未来不可。本大爷就更不用说了,我根本就没理由救他们。」
「……因为你讨厌罪孽深重的安特?伊苏拉的人们吗?」
「你还是没搞懂呢。」
真奥不肩地对加百列扬起嘴角。
「为什么我和惠美,非得舍弃目前安稳顺利的生活,去协助你们那个早就跟不上时代的计划啊。开什么玩笑。」
「咦咦咦咦?怎、怎么可以这样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的是哪边啊。」
真奥啐道。
「我问你,难道有钱人有义务将自己的钱分给全世界的穷人,然后代替别人变得一贫如洗吗?」
「呃……」
「难道穷人只要像幼鸟一样张着嘴巴,一直等待别人的施舍就好吗?」
无法反驳的加百列陷入沉默。
「只因为我和惠美拥有比谁都强的力量,就有义务要舍弃自己的生活,去帮助全世界的人吗?哦,到底是谁要我们背负那种责任的?」
真奥的声音里明显参杂着愤怒与烦躁。
「我就是不爽你们那种态度。因为有力量所以你们愿意帮忙吧。会用这种态度过来,就表示你们以为即使用这种态度,我们也会说没错,因为我们有责任所以会好好努力啦。」
「没、没那么夸张啦……话说现在是深夜,你稍微安静一点……」
「我说的不对吗?那你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姑、姑且不论我怎么想,至少莱拉绝对不是如此,她也是赌上自己的性命,努力想阻止毁灭来临,而且还是一面守护着艾米莉亚和诺尔德,一面尽可能将安特?伊苏拉恢复成正确的世界……」
「喔,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摆出那种态度,我非常清楚了。」
加百列难得为某人辩护,但真奥完全不予理会。
「果然是这样,你们就是那种以为铁就算受损也不会坏掉的家伙。」
「咦?铁,铁?」
真奥突然转移话题,让加百列吓了一跳。
「铁很强吧?即使稍微承受一点冲击也不会坏掉,无论受到多少损伤都能维持坚固的性质。」
「嗯,嗯,是啊……」
「所以就可以打它吗?」
「咦?」
「找问你是不是只要不会受伤就能打它啊!」
真奥的语气已经完全变成怒吼。
像在呼应真奥的声音般,镇上某处传来狗的远吠声。
「只要坚固,就能又丢又踢又打的吗?只要是不容易受伤的素材,那不爱惜的使用就是正确的用法吗?只要有力量,那无论遭到什么样的对待都无所谓吗?我、惠美、芦屋、漆原和铃乃,只要照你们说的去做,你们就会保障我们未来的生活吗?还是说我们的生活,和世界或人类的未来这些大事比起来,都只能算是小事吗?」
「……啊~嗯,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总算理解真奥这些激昂言论的加百列轻轻点头。
「这次的原来如此真的是听懂了的意思。」
「……你真的懂了吧?」
「我懂了。就像是去平常满嘴环保让人觉得很烦的人家里后,发现对方房间的电灯一直开着又拚命吹冷气,这样当然会觉得这家伙很莫名其妙。」
「……从你举的例子来看,你也已经很适应这边的世界了。」
真奥今晚第一次放松表情。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虽然莱拉好像希望我们帮她做些什么,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责任任或义务听她说话,听了也没有好处。如今安特?伊苏拉的政情稳定,魔界也恢复和平,就连天界都断绝了与地球的接触。剩下的问题就只有赶走那个今天吓到小千和惠美的家伙……再来,就是思考该如何清算我和惠美间的关系吧。等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完,我们就会各自照自己的意思过活。不会让你们进行任何干涉 。」
「虽然能吐槽的地方很多。」
加百列苦笑。
「不过你想过的生活,简单来讲就是希望未来能再次征服安特?伊苏拉吧?我们或许会出手阻止你喔?」
「那也无所谓,我的野心本来就一定会遇到阻碍,而驱除那些妨碍我的家伙,也是基于我意志,不过莫名其妙地被丢到别人准备的舞台,再被人用善意的锁链操作,就不是我的意志,虽然你刚才说我解决了许多麻烦,但我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如果不排除那些麻烦会对我自己或我周围的人们带来危险,我从来没想过要为世界做些什么。」
「我懂我懂,看来莱拉完全误解你了,误解你年纪轻轻就能统一那个魔界的坚强意志,以及体谅同伴的心情,照这样下去,不管再过几百年,你们都不会听她说话吧。」
「你懂了就好。那么,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嗯,就这么办吧。」
真奥在公共楼梯底下与加百列道别,不过就在真奥走上楼梯后,加百列对他喊道:
「不过啊,告诉我这些事,对你来说或许是个败笔。」
「你说什么?」
面对一脸惊讶的真奥,加百列得意地笑道:
「呐,因为我比你还要擅长处世之道。」
「随你怎么说。我不管你和莱拉在背后如何联*手,反正比起莱拉,我更不想听你说话。」
「好好好。今天就先这样吧。那么,晚安。」
「喔。」
「还有。」
「嗯?」
「回去时小心点啊。」
「啊?」
「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自觉,但你得为自己的发言负责喔。」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在这寒冷的天气穿凉鞋的加百列,便以轻快的脚步走回隔壁的志波家。
都已经走到只要打开公共楼梯的门,就能看见二〇一号室门口的地方了,真奥实在无法理解还有什么需要小心的……
「唉~一点了啊,可恶。芦屋和漆原应该都睡了吧?」
因为和加百列说话而浪费多余时间的真奥,皱着眉头打开公共楼梯的门——
「唔喔!」
然后忍不住大喊出声往后退。
「你、你、你、你干什么啦!你还没回去啊? 」
惠美就站在那里。
因为背对公共走廊朦胧的日光灯,所以看不清楚惠美的表情,但从她身上的衣服和在新宿三丁目站见过的一样来看,惠美似乎一次也没回家过。
和真奥预期的一样,二〇一号室和二〇二号室的灯都没开,所以芦屋、漆原和铃乃应该都已经睡了。
从这个状况来看,真奥推测惠美今天应该是住在铃乃的房间,那么在这个大家都已经就寝的情况下,为何只有惠美一个人醒着,并像个地缚灵般站在这里呢?
「啊……该不会,我吵醒你了?抱、抱歉。」
事到如今,真奥才小声地说着借口。
由于在外面和加百列差点吵起来,因此真奥确实有大声说话。
惠美可能是因为正要入睡时被吵起来,所以才在这里等着向真奥抱怨。
「那、那个,今天你和小千不是都碰到麻烦了吗?然后房东太太就担了多余的心,派加百列来当我的护卫。因为他说了很多无聊话,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大声吼他……居然派大天使当魔王的护卫,这未免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惠美?」
真奥讲到这里才发现对方完全没反应。这让真奥感到有点尴尬。
「惠美?怎,怎么了?喂……」
真奥姑且试着在她眼前挥挥手,但毫无反应。
「……你也太晚回来了,阿拉斯·拉玛斯都等到累得睡着了……」
「喔、喔?可、可是你应该也知道吧,我今天的班是到打……」
真奥最后还是未能说出「烊」这个字。
他感觉到一阵风。
等回过神时,真奥已经被惠美抱住。
「唔唔唔?」
要被杀掉了!
真奥认真地这么想着。虽然不知道惠美是在不高兴什么,但大概是快睡着时被吵醒让她非常不高兴吧。
脖子一感觉到惠美手臂的触感,真奥便预期自己的颈椎马上就要被折断而整个人僵住。
即使要这里操作放在二〇一号室的壁橱内的魔力,也已经来不及了。
从安特?伊苏拉的决战到抵达曰本以后,惠美不只一两次毫不留情地対真奥发动攻击,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使出强硬手段。
到此为止了吗?
不过,即使真奥做好觉悟僵住身体,那个瞬间还是一直没有降临。
「喔?」
发现自己过来五秒后还活着的真奥,睁开下意识闭上的眼睛。
「……」
「那,那个……?」
惠美的头出现在视野底下。
肩膀和脖子稍微感觉到惠美身体的重量。
惠美将脸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看来自己似乎没有一见面就被使出锁喉终结技,那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真奥实在完全搞不懂。
「没关系啦。」
「啊?」
从自己的胸□附近,传来了比想像中还要淸楚的声音。
「没关系啦。」
惠美又说了一遍,让真奥变得更加混乱。他既不晓得什么叫没关系,从惠美的声音里也感觉不出特别生气的感情,但总之他已经理解到惠美并没有在生气。
理解归理解,但同时慢慢冷静下来的头脑,也开始分析现在这个状况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让真奥的血压一点一点地逐渐下降。
这个样子一旦被人看见,不管是谁应该都会做出和铃乃与梨香之前的玩笑话相同的解释。关于艾契斯从铃乃和梨香那里听来的「凑合」这个词,真奥从来没考虑过物理接触以外的意思,但遗憾的是,现在的真奥和惠美怎么看都是正在进行货真价实的物理接触。
真奥发现自己必须冷静地摆脱目前这个状况。
艾契斯能敏感地察觉真奥内心或精神的动摇。即使这并非基于心灵感应或概念收发,但既然两人处于融合状态,那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不过要是让艾契斯在这时候醒来,想必从明天开始,周围所有人看向真奥的视线,都会变得像飞到平行世界或异次元宇宙般冷酷吧。
「我啊。」
「喔、喔。」
虽然完全不晓得惠美在想什么,但从她的声音极为冷静来看,真奥知道她一定是基于某个明确的理由才会做出这种行动。
既然如此,随便刺激她让状况恶化并非良策。真奥理解到继续僵着身子听惠美说话,
才是目前最好的良策
「从来没想过希望有人来救我。因为在身体长大以后,我就已经几乎什么事情能自己处理了。」
「这、这样啊。唉,毕竟是人类最强的勇者啊。」
「再来就是因为即使我什么都没说,在必要的时候,艾美、艾伯和以前的奥尔巴都还帮我。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所以在去杀你的过程中,即使曾经感到辛苦,我也从来没想放弃。」
「…………这样啊。那还真是不错呢。」
即使明显是与现在的状况不合的台词,真奥还是决定先点头再说。
「不过,前阵子在艾夫萨汗时……」
「喔、喔,那时候啊。」
完全不知道惠美想说什么的真奥,只能不断地随声附和,但惠美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彻底出乎他的意料。
「第一次有人对我说会『保护我』。」
「……啊?」
真奥会感到困惑,有两个理由。
一个是纯粹无法理解惠美的话中之意。
另一个是因为惠美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为什么,是你啊。」
「什,什么……」
「为什么愿意守护我的,就只有把我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的你啊……?」
「……」
真奥并不是那种不看气氛到会在这时候说出愿意保护你的不只有我的男人。
简单来说,惠美是在抱怨。
惠美绝对没有忘记艾美拉达、艾伯特、千穗、梨香和铃乃至今的友情与付出。
只是她的内心已经疲惫到连那些记忆都无法支撑的程度。
在惠美的内心因为艾夫萨汗事件受到创伤时,莱拉的出现又为她的内心带来更大的动摇。既然如此,那还是让她把想说的话全都一吐为快比较好。
如果这样就能免于一死,那目前还是贯彻沙包的工作才是上策。
「以前,一直都是爸爸在守护我。」
「嗯。」
「不过,因为你的错害他消失了。」
「这部分我实在是无话可说。」
「然后,我变得必须持续保护别人。因为我……拥有最强的力量。」
「是啊。」
「就连现在都一样,我比任何人都强……所以……」
惠美的肩膀轻微颜抖。
「爸爸已经不再守护我了。」
真奥清楚地理解到,这一句话凝聚了惠美所有黑暗的想法。
与惠美重逢后的诺尔德,反倒成了她必须保护的存在。
即使如此,惠美依然希望父亲的存在能成为她精神的支柱。
不过,在漆原的病房内,父亲保护了母亲。
面对过去赌命守护的女儿压倒性的力量,比起女儿的内心,诺尔德选择赌命守护妻子的人身安全。
打从莱拉出现在那个地方开始,不管怎么做,他们都不可能再和平地重新共建家庭。
「只有你而已。」
「啊?」
「只有你愿意守护变得比谁都强的我。只有应该是将我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的,你一个人而已。」
「……你是睡昏头了吗?」
「我既没有睡昏头,也没有喝醉。
「那当然,毕竟你还未成年。」
「我户籍上是二十岁。就算喝酒也不会被日本的警察抓。」
「这实在不像勇者会说的话。」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勇者。只是周围的人这样叫而已。这个世界,根本就没那种职业。」
这次的颤抖带着微笑的气息。惠美流着眼泪笑了。
抱住真奥的力道,稍微变强了一点。
「这真是恶魔的诱惑呢。就只有你总是说出我最想听的话。刚才也一样……」
真奥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难道加百列是因为知道惠美在这里,才故意说出那种话吗?
虽说是不得己,但在自己刚才的发言中,有些地方甚至将惠美和铃乃也视为自己应该守护的周围的人。
「你、你从哪里开始听的?」
听见真奥沙哑的声音,惠美有些挖苦般的说道:
「我一直在和阿拉斯.拉玛斯等你回来。所以你回到公寓以后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糟透了,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到底是哪个性格恶劣的神在恶作剧啊,混帐。」
真奥试着回想与加百列的对话,露出苦笑。
「我也觉得差不多可以只为自己而活了。不过在我心里的某处,无论如何都会认为自己不该这么做。艾美、贝尔和千穗,都尊重我的意志。可是,我果然还是无法舍弃自己应该为了同伴使用力量的自负。我并不是不想守护千穗或身边的人,但到头来,我一个人还是什么都解决不了。为什么大家会称这样的我为勇者呢?明明拥有力量,但别说朋友了,我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而且,还被莱拉那种人搭救,我没办法再承受更多的重担了。我没办法……呜!」
惠美的声音开始颤抖,泪水也和内心的混乱一起满溢而出,但真奥并未回抱惠美。
只是任由惠美发泄。
这是在抱怨。对抱怨的人讲道理,对谁都没好处。
「我明明什么都做不到。然而,大家却说我是勇者。既然拥有力量,就替我们战斗,把力量借给我们……我已经连自己都守护不了了,大家到底还要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能早点结束实习,成为独当一面的员工。」
「……」
惠美像是被吓了一跳般停止哽咽。
「……我最近不怎么讨厌你这种毫不动摇的地方呢。」
「因为我一直都是诚实地说自己想说的话。」
「相对地,你也总是对别人有所隐藏。」
「人要是开着底牌生活,那有多少王牌都不够吧。」
真奥叹道,然后首次主动摸了惠美的肩膀。
「话先说在前头,我并不是为了讨好你才对加百列说那些话。这你可要搞清楚。」
「我知道啦。所以……才让人高兴不是吗?」
「啊?」
「因为是发自内心的话,所以才中听啦。虽然你或许会否认,但你在对我冷淡的同时,依然总是将我当成同伴……不对,当成邻里在守护。」
「那是因为有必要……」
「即使是为情势所逼,愿意守护我的人还是不多呢。」
「……看来你受到的打击真的很大。」
「是啊。大到会对魔王说这种话的程度。」
离开真奥的胸膛,以带着眼泪的笑容看向他的惠美,红肿的眼角仍略微湿润。
「谢谢你,魔王。我原本就很坚固,所以只要稍微维修一下就会恢复。」
「我看你最近状况还满差的,别因为太过操劳,害系统故障就好了。」
「嗯,我今天这是严重的故障。不能算是正常状态。」
惠美轻轻叹了一口气,往后退一步离开真奥——
「……惠美?」
不过,这次她换握着真奥的手。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
「要是.我就这样愈变愈软弱……你还会愿意守护我吗?」
「喂,你的严重故障还没好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不是说过今天还不算是正常状态吗?」
惠美微微红着脸说道。
真奥看向被惠美握着的左手上的手表,在发现已经快一点半后,他再次叹了口气。
「无论世界再怎么改变,真相都不会变吧。」
「咦?
「为『勇者』这个名号感到自豪的你,确实曾经存在过吧。」
「……啊。」
真奥说的,是之前那时候的事情。
在日本遇见真奥,千穗得知安特?伊苏拉的真相,那天发生在笹冢的事情。
「我自己是没什么自觉,但就算我真的有保护你,也一定只有在坚强的你遇到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决的状况时才会这么做。我对软弱的你没有兴趣。」
「……我明明处于严重的故障状态,你却还说这种话。」
「软弱本身是没什么问题,但我讨厌拿软弱当武器的家伙。」
真奥若无其事般的说道。
「我所认同的你,是嚣张地自称勇者、为了帮助朋友而拚命挣扎的你。如果是偶尔故障也就算了,但我的魔王军不需要连平时都很柔弱的家伙。『恶魔大元帅』是只有精神、技术和体力都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强者,才能
获得的称号。」
「……这样啊。」
惠美理解似的点头,然后总算放开真奥的手。
「姑且不论技术和体力,我可不想被人认为精神输给路西菲尔。」
「唔哇,好过分。」
「因为真的就是那样吧? 」
「唉,就算先不管什么魔王军,若是在现实生活中输给漆原,那正常来讲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
「啊哈哈。」
惠美总算发出活泼的笑声。
不是为何,那副笑容让真奥感到非常珍贵。
「你果然是我的宿敌,期待你会对我说温柔的话这是个错误。」
「而且还是大错特错,让人感觉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的程度呢,就算你不是我的敌人,现在的你也完全没有那样的价值。」
「是啊,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今天真的有点没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身为人类,偶尔沮丧一下是无所谓,不过因为周围会产生微妙的反应,所以至少要记得别做出会让人误会的行动。」
「哎呀。」
惠美红着脸微笑。
「要是被人看儿和我抱在一起,会让谁产生什么样的误解呢?」
「你用词正确一点,不是抱一起。是你一见到我就自己扑过来。」
「别讲得好像遇到交通事故一样啦。」
「对我来说可是有生以来最糟糕的撞击事故。」
真奥极为认真地谩骂。不过奇妙的是,惠美的心情看起来完全没变差。
「真让人受伤。」
「随你怎么说。那么我要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真奥经过惠美身边走上公共走廊,将手伸向二〇一号室的门。
「嗯,谢谢你。对不起,打扰你到这么晚。」
「……喔。」
即使背后传来声音,真奥还是没有回头。
他直接打开锁进入房间,没再继续看惠美就反手关上门。
月光从窗帘的空隙洒进室内,芦屋和无法待在壁橱里的漆原,正躺在榻榻米上睡觉。明明勇者一直在等魔王回家,这两位恶魔大元帅要大意也该有个限度。
电饭锅的电源是关的,被炉上放着三个洒了佐料,用保鲜膜包着的饭团。
每个饭团的形状都歪七扭八,和真奥平常吃的饭团一点都不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真奥以应该就在隔壁的惠美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道。
「捏得真烂。」
不屑地说完后,他拿起形状有些扭曲的饭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