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决战(1/2)
看着郁郁葱葱的森林,终末骑士团中的一名三级骑士,鲁弗里眯起了眼睛。
「不是陷阱,吗……」
「我以为绝对有埋伏啊。」
「结界没有起效。就是说我们也有同伴。」
森丽淡淡地说,然后把手里的信纸叠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在怀里。
信是邀请函。发件人不明的,支配者·霍罗斯根据地的地图。
鲁弗里会感到奇怪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到这里后,之前一直抱有的疑念烟消云散。
森林中张开的「拂人迷途」是强大无比的术式。
虽然没有物理屏障之类的效果,但是要对道路施加阻碍的话,没有比这更好的结界了。
只要这个结界在运行,森丽他们即使有一千人踏入森林,即使目的地仅在百米之外,也绝对无法到达。
穿越结界的正常方法只有一个。
接受认识道路的人的向导。如果有认识道路的人——引路人的话,这个结界就会失去效果。这是结界的弱点,也是「拂人迷途」这术式没有那么强大的理由。
并且,这个术式只有至少一个引路人在结界之外才能起效。
但是,这可是死灵魔术师的协助者。对方也知道自己处于被追踪的立场。他应该在以结界为中心一定范围内,但是要在短时间内找出仅此一名的引路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曾以为只能物理地将森林和结界轰飞。
森丽对内比拉承诺的一周的期限,一半是为了调查引路人,一半是为了让森丽自己做出轰飞森林的觉悟。
但是,已经没有必要白白扩大受害范围了。
给森丽的信虽然是简单的地图,但确实起到了引路人的作用。
可以感觉到在森林中张开的结界正欢迎着森丽她们。
并且,这意味着在死灵魔术师的阵营里,存在着森丽她们的伙伴。
自己有理解者。这个事实,给予了森丽力量。
即使将要与拥有强大力量的二级死灵魔术师展开战斗,森丽·西尔维斯还是保持着平常自然的模样。
毫不——恐惧。森丽她们全副武装。她们穿着能减轻一切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的白色外套,覆盖要害的白银轻铠,身上戴着抵挡诅咒或精神污染的护身符。乍一看只是块布料的裙子也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战斗用裙子。
她们手持打磨过的各种武器,注视着深邃的森林。
终末骑士中的一人——以弓为武器的金发女骑士,西尔玛以迅捷的动作架起弓箭,用一刹那瞄准,把箭射了出去。以不死者弱点的银所制的箭簇,击中在一根树枝上停留的黑色猫头鹰——使魔的头,并将其贯穿。
「小心点。对方应该驱使着无数的不死者。」
「啊?森丽,你什么时候站到担心我们的立场上了?我们会好好协助你的,你就和往常一样挥剑就行。」
听到同伴的话,森丽点点头,像往常一样,把身上蕴藏的祝福转换为更具效率的形式。
她纤细的身体迸发出能量,然后用手拔出了腰间佩戴的圣银之剑。
驱除黑暗的正之能量爆发出来,周围被光芒充满。于是,森丽她们,终末骑士团,开始向霍罗斯·卡门的根据地发起袭击。
§ § §
战争开始。这是光与暗、生与死、正与负的战斗。
大概是因为我是不死者,即使待在宅邸里,也能感知从遥远的彼方传来的巨大光之力。只是那力量的大小不是最先看到她们的时候感觉到的力量能比的。
此次的终末骑士团与那个时候不同。他们是来杀死支配者,然后杀死我的。
但是,身体却没有颤抖。
这是——觉悟。我绝对,无论付出任何牺牲,遭遇怎样的挫折,都要活下去。
问题只有——支配者。
即使那莫大的光之力迫在眉睫,支配者的表情也没有映照出丝毫的恐怖。
这是因为他内心的疯狂,还是——面对这种力量还有胜机呢。
担心之处只有这点。
支配者,用魔术性的力量与我缔结主从关系的支配者——绝对,必须要去死。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连四处逃亡,苟且偷生的自由都没有。
我接受命令,跟着支配者走出宅邸。
支配者眯起眼睛,望向太阳,然后挥起手里握着的短杖,大声叫喊。
「…………啊,伟大的死之化身,被囚禁的灵魂,现在正是从地狱中苏醒,拒绝死亡诱惑之时。来吧,蹂躏——所有的生者吧。【死者的行军Corpse Parade】!」
不知不觉中,宅邸宽阔的庭院里,聚集起无数野兽的尸体。
狼、熊、猿、乌。其中也有是被我杀死,然后被支配者变成不死者的。
跟在后面的露瞪圆双眼,气喘吁吁。她身体颤抖,视线却离不开无数的死肉兽。
树木令人毛骨悚然地沙沙作响。明明太阳高照,气氛却不可思议地像是夜幕降临。
眼前待命的一具夜狼尸体咯吱作响,原本就很强壮的身体进一步膨胀。牙齿变大了一圈,两眼闪耀着血红的光芒。
变化在几秒内结束。我不由得退了一步。
支配者像指挥者一样挥动法杖。野兽们似乎配合著他,大声咆哮。
死者的军队。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词语。
我曾想着,要怎么拿现在所驱使的不死者和终末骑士团交手,真是不可思议。
强化。死灵魔术师不仅可以让尸体复活,还能加以强化!
支配者复活的不死者们,身姿完全改变了。
变得更大、更强、更凶暴,而且——更加亵渎。
从中所感受到的力量,不是之前所能比拟的。
也许是注入了过多的力量,弹飞的血肉四处飞散,腐烂的臭味飘散在周围。在倾泻而下的阳光中,昏暗的野兽们宛如非要吞噬太阳一般,表现出杀意。
这就是……死灵魔术师的战斗态势吗。没有信号。野兽们一齐冲向森林。它们轻易地越过围墙,消失在乌黑茂盛的森林中。
剩下的,只有因为支配者的咒文而变大、变凶暴的骸骨骑士们,以及什么都没有改变的我。
「争取点时间还是能做到的吧。最重要的术式还需要时间。」
「不强化我吗?」
这是可怕的力量。如果不会失去理智的话,我也无论如何都想接受强化。
支配者向我露出白眼,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那些,只是弃子。过大的力量会毁灭肉体。可不能破坏死者之王之器。」
原来如此……看来,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也是当然,如果那么简单就能强化,支配者早就强化我了。
不过,果然从支配者那里还能学到很多东西。死灵魔术师是违法的存在。以这样的状态考虑将来的事也是没有意义的,不过,没有支配者就难以收集关于死灵魔术的详细信息。
真是……遗憾。
「那些家伙——看不起我。哼哼哼,让他们看看。材料已经集齐。这点必须要感谢哈克——对,杀死骑士们后再次相见的话,就把他变成优秀的不死者吧!!」
支配者叫喊着。化作异形的骸骨骑士们一动不动,等待支配者的指示。
所谓材料……就是,从哈克那里拿到的巨大的牙吗。结果还是不知道是什么牙,但是能让他有那样的自信,应该是相当强大的。
我也不想再扯上关系。我向一个人情绪高涨的支配者搭话。
「支配者,战斗之前希望你能把装备——『影之护符』和『常夜外套』,以及柴刀借给我。」
「嗯……呣……」
「反正没人使用吧?为了战斗这是……必须的。」
这是赌博。
尤其重要的是影之护符。那护符连终末骑士的眼睛都能欺骗,恐怕是相当贵重的东西。
为了今后能过上安稳的逃亡生活,绝对必不可少。
对于我的提案,支配者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又马上大声咂嘴,然后说。
「……好吧。那些在我研究室的桌子里。恩德,拿到后马上回到我的身边。这是命令。我就在大厅里。」
「好,明白了。感谢。」
我露出笑容,对他道谢,一个人向研究室跑去。
得到新的生命还不到一年。我全力在熟悉的宅邸中奔跑。
平常巡回的骸骨骑士恐怕全都集合了,全都不见了踪影。
研究室没有上锁。我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进入这个房间。
但很遗憾,没时间了。支配者的研究室
乱七八糟的。不太明白的药水和书籍,备用的法杖,原形不明的骨头随处散落。如果能一个人潜入,我都想折腾一番。
但是,我对其全部无视,从支配者的桌子里取出想要的东西。
影之护符,加上常夜外套。最后向用惯了的黑刃柴刀伸手时,却停住了。
外套有减轻日光的效果,影之护符能隐藏负面气息,可是柴刀——又如何呢?
我去镇上时,没有带着这把柴刀。
这把刀能轻易切断肉和骨头,无论挥动多少次刀刃也不会变钝,明显不是普通的柴刀。
或许是——被诅咒的柴刀?至今为止用了无数次,所以肯定对我的肉体没有影响。可是——终末骑士团能察觉负之能量。
迷茫只有一瞬间。本来——我就不打算战斗,所以不需要武器。不能贪心。
我有王牌。根据使用方法的不同能带来巨大效果的王牌。
我一直在计算着打出这张牌的时机。最初攻击支配者时没有打出,没有必要打出,这对我来说是幸运的。
我所持有的王牌。
那就是——生前的名字。
命名对魔术师来说是重要的行为。
他们用名字束缚人类,与精灵契约。所以支配者把我复活的时候,最先给本应是一片空白的我取了「恩德」这个名字。
但是,我记得生前的名字。支配者下达的命令中,存在着对我有强制力的和没有强制力的。
我对此抱有疑问,然后在复活几天之后察觉到了理由。
我,生前被叫了十几年不同的名字的我,鲜明地残留着那个时候的记忆的我,并不是「恩德」。
从那以后,我故意听从了支配者下达的全部命令。
即使命名失败了,我也是支配者创造的不死者。如果命令不含姓名,我也无法反抗。如果被命令说出生前的名字,那么马上就会泄露。
为了某一天,在致命的时机背叛支配者,我一直潜伏至今。
然后,那个时机到来了。
呼唤森丽,给她写信的——是我。
我用和露交易得到的「纸」和「笔」……赌了一场。
有不能和露交易的可能性,也有她途中变心的可能性。而且,因为不能直接把信交给森丽,所以也有可能信寄不到森丽那里。即使森丽收到了信,也有不马上行动的可能性。
但是,我在赌博中获胜了。信送到了森丽手上,森丽也马上率领同伴来杀死支配者。支配者创造死者之王的仪式来不及了。
误算有两处。一级骑士没有一起过来,以及支配者还有其他几张手牌。
战斗还没有结束。
我把一切都赌在了森丽身上。如果森丽在这里输了,我的身体就会再次被支配者囚禁,不能再次得到自由。但是,我如今所能做的事只剩下祈祷。
我披上常夜外套,把影之护符戴在身上。
我做出了以前习惯的深呼吸,然后朝着与支配者所说的大厅相反的方向跑去。
§ § §
不死者夜熊挥动巨大化的黑毛浓密的手臂袭击过来,而森丽用寄宿着祝福的剑将之砍杀。死者的军队宛如雪崩。恐怕,这就是原本生活在这个森林里魔兽的可悲末路。
它们每一只的能力都被过度强化了。
为了挥下爪子导致手臂上的肌肉崩落,混着血液的口水持续从大大张开的下巴中飞散开来。无视肉体崩溃袭击过来的身影,正像是从地狱复苏的恶魔。
森丽知道。
全都是忌讳的死灵魔术的力量。
但是,如果是以雇佣兵为对手还不好说,这种程度——还不能阻止终末骑士团。
森丽她们操纵的光之能量,祝福之力凌驾于黑暗之上。寄宿于剑中能成为斩裂黑暗的力量,寄宿于铠甲则成为隔绝死亡的防壁,而如果使之活性化就能提高身体能力。
因此,终末骑士团能以人的身体,对抗使用非人力量的黑暗眷属。
「死灵魔术师在这吗!?」
「不在!可恶,居然能从远距离操纵这么多不死者吗!」
同伴们屏住呼吸,不断杀戮袭击过来的死肉兽。
光与暗。正与负。这边有属性的优势。所以,死灵魔术师用数量来填补这个差距。
由死灵魔术师的魔术,以灵魂的崩溃为代价而强化的不死者们的深渊又深了一层。即使是惯于净化不死者的终末骑士团,也会稍微感到棘手。
「森丽,暂时撤退吗?这些家伙,过段时间就会自灭啊。」
「不能撤退。」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这才是一级骑士候补啊!」
森丽马上作出回答,鲁弗里稍微流着汗,露出深深的笑容。
还有余力,但是可以看到同伴们的祝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终末骑士团所拥有的祝福十分庞大,但绝不是无限的。消耗掉的话要花费时间回复,如果枯竭,就会失去从黑暗的眷属保护身体的能力。
森丽几乎没有疲劳,但是鲁弗里他们持有的祝福只有森丽的十分之一左右。
现在袭击过来的不死者们不过是喽啰。
森丽像呼吸一样净化狼群,同时思考。二级死灵魔术师是无限接近黑暗之王的存在。不能认为只有死肉兽的军团而已。
有必要保存鲁弗里他们的力量。至少,让他们活着回去也包含在森丽的任务之中。
「一口气收拾掉。」
「嗯!?等、等下,森丽。这些家伙还——」
「师父的话,就会这么做。」
毫不犹豫。
森丽双手握住成为二级骑士时被赠与的武器——贵重的圣银所制的剑,开始祈祷。
她把剑刺进地面。将满腔的祝福汇集到剑尖,一口气使之爆发出来。
这是二级骑士被要求学习的使用祝福三十六种技术之一。
「【解放之光Soul Release】。」
纯粹的正之力化作光芒风暴向周围扩散。
没有破坏。打算挥下其豪腕的不死者熊,即使同伴死亡也不在意不停扑过来的不死者狼群全都无声地崩坏,化作尘埃。
毫不停歇地袭击过来的死者们甚至没有发出惨叫的时间,简直就像幻影一样地消失。森丽以无法形容的悲凉心情目送它们。
【解放之光】是最基本的技术。把正之能量扩散到广大范围填埋不死者们的深渊,给予它们安息,这是终末骑士之所以是终末骑士的力量。
几乎不可能防御,如果以大量低级的不死者为对手,没有比这更强力的术式。
恢复寂静。污浊的空气被净化。内比拉把方才挥舞的锤矛扛在肩上,愉快地吹着口哨。
「一次性净化那么多不死者……不愧是二级骑士大人。」
「我判断继续消耗下去更加糟糕。」
森丽从大地上拔出剑,数次握住手掌,确认身体状况。森丽连眼睛都没眨,只是点了点头。
【解放之光】虽然强大,但因为一次释放出大量的光之力,比起向武器注入祝福进行战斗消耗更大。因此,终末骑士为了温存有限的祝福,最初会学习操纵武器的方法。
但是,森丽所拥有的祝福量得到了一级骑士的保证。
因为一次放出了大量的力量而产生了轻微的疲倦,不过马上就消失了。
还能战斗。力量的减少还不到一成。
森丽用紫色的眼睛,凝视森林的前方。
被黑暗侵蚀的灵魂依然存在。必须给与救赎。
「没问题。对霍罗斯来说,我们的袭击应该是出乎意料的。在他重整态势之前让这一切结束。」
同伴们认真地点头,回应森丽的话语。
马上就找到了宅邸。
被高高的栅栏包围,隐藏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中的宅邸有一种令人不快的氛围。
用力撬开紧锁的大门,进入其中。栅栏的内侧,广阔的庭院中,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余香。
但是,只有宅邸中散发出不死者的气息。
恐怕,刚才袭击过来的死肉兽就曾放养在这个庭院中。森丽一瞬间想到死去的狼群在庭院里来回奔跑的样子,皱起形状姣好的眉毛。
强大的魔术师由于自身蕴含的庞大的力量,有着强烈的气息。从宅邸中溢出了幽暗的魔力。魔力的强度在森丽至今为止战斗过的对手中也能毫无疑问地排进前五。
在里面。毫无疑问,霍罗斯·卡门就在那宅邸里。
即使知道宿敌终末骑士团的到来,还是傲慢不逊地等待。
「嘁。明知道我们会来,却没有选择逃跑。
区区胆小怕事的死灵魔术师,明明现在自己就要变成尸体,还真是自信满满啊。」
内比拉像往常一样,浮现出野性十足的微笑。
但是,他的脸色比平时稍白。他正在被霍罗斯的邪恶吞噬。
「害怕吗?」
听到这不由自主说出来的话话,内比拉一瞬间瞪圆了眼睛,又马上咬紧了牙关。
他挥动只有尖端是用祝福的银所制成的锤矛,粗野地大喊。
「唔……你在对谁说话。我可是终末骑士啊?而且,比森丽你当得更久。这种程度的对手,我遇到过无数次。你只要担心你自己。抗下霍罗斯的绝招,可是你的工作!」
「……明白了。交给我。」
「真是的。虽然知道你的性格,但是对前辈的敬意还不够啊。」
仅仅这样,对战斗大概不会产生障碍。正如内比拉所说,森丽的伙伴都是在「灭却」之艾培的手下积累了战斗经验的猛者。即使从死灵魔术师的力量中感到威胁,也不会退缩。
宅邸之外没有其他不死者的气息。那就是最后了吧。
霍罗斯打算在这栋宅邸里解决一切。
宅邸的门像是在挑衅,大大地敞开着。
森丽集中精神,活性化·变换流淌于全身的祝福,提高身体能力。
鲁弗里他们也不去感受至今为止的疲劳,同样使力量活性化。
如同死灵魔术师通过收集死亡而得到强化一样,属于光的人有着光的加护。没什么可怕的。
于是,森丽她们,终末骑士团侵入了宅邸。
§ § §
漫长的道路。苦难的旅途。但是,终于看见了前方。
成为二级死灵魔术师已经过了五十年。
死灵魔术师的夙愿——死者之王。伴随着死者之王诞生,霍罗斯·卡门会正式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之一,一级死灵魔术师。
终末骑士团会在现在,在这个最好的时机里做出袭击绝对不是偶然。
他们在无意识中感觉到,最强黑暗之王的诞生。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在研究的最后关头能得到恩德这一卓越的人才真是幸运。
他那成长的速度,器量的大小,在霍罗斯长久的死灵魔术师生涯中都是最高等级。
去取装备的恩德还没回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花了这么多时间吗……
但是,支配者作为他的生身父亲,知道恩德就在附近。虽然头脑有点好这点令人不安,但是下达过命令。做完了要做的事情就会回来吧。
霍罗斯必须把精力集中在击退终末骑士团上。万一现在失去了那个恩德,就不知道下一次得到那种程度的不死者要花多少个十年了。
一级骑士很强大。灭却之艾培是霍罗斯的宿敌。霍罗斯为了集中于研究而放弃了扩张军队,现在这种情况打不过艾培。但是,不用担心。艾培并不在。一次。只要击退他们一次就好。
本来打算等待下一次位阶变异,但若以那个恩德的才智,即使是尸鬼仪式大概也会成功。只要仪式成功,那留在这森林也没什么意义了。
霍罗斯浅浅切开手掌,使用自己的血液描绘魔法阵。
这对人类的霍罗斯来说是负担,但外出的不死者在这短时间内却全灭了。
艾培应该不在,不过敌人比预想要强。该说不愧是灭却的弟子吗。
霍罗斯·卡门使用了他至今为止所得到的全部。
这就是——所谓最后的试炼吗。
霍罗斯盯着害怕地听从指示的奴隶。准备已经妥当。已经不需要奴隶的协助了。
「露,你也要给我工作啊……」
「……!?」
露受到霍罗斯的视线,脸色苍白,退了一步。
瘦小的手脚和身体。那双眼睛深深地凹陷着,头发也没整理好。服装也破烂不堪,连一只「骨人」都不如,是真正渺小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力气了。可以说是与奴隶相称的奴隶。
霍罗斯第一次对奴隶露出了笑容。
「即使是脆弱的存在……也有所用处。他们力量的源泉就是生命本身——祈祷和自豪。如果将其玷污,他们的力量就会减少。」
「你、你要——」
露的话语就像是细小的哭声。
霍罗斯虽然微微动了一下眉毛,但他重新打起精神,下达了命令。
「我不记得允许过你提问……不过,算了。这就是——最后了。这是命令。露。露·多雷斯啊。和骸骨骑士一起——迎击终末骑士团!」
§ § §
森丽她们走在感觉不到生者气息,鸦雀无声的宅邸里。
在神圣光芒照耀下的狭长走廊,令人毛骨悚然。
黑暗的气息越来越强。浓密的瘴气让人呛得慌,如果是不习惯的人,闻到就会无法行动。霍罗斯·卡门在图谋着什么。森丽无法判断那是不肯放弃的垂死挣扎,还是蓄谋已久的长久计划。
但是,这点一开始就知道。对手是狡猾的死灵魔术师,在漫长的岁月中存活下来的邪恶魔术师都拥有一两张王牌。
包围整座宅邸的瘴气一点一点地削减着森丽她们身缠的祝福。虽然不至于侵蚀到肉体内部,但是这里已经等同于敌人体内。
有种好像整个世界都被黑暗笼罩的错觉。
森丽的感官已经没有在正常发挥作用。
虽然知道不死者近在咫尺,能大概明白方向,但是不知道距离几米。现在就感觉是被蒙住了眼睛,塞住了耳朵。
在这种状态下能依靠的只有五感。只能向着浓烈的黑暗笔直前进。
房间有很多,但是内部却没有任何气息。
应该最优先考虑的是霍罗斯·卡门。恐怕是在最深处等待着吧。
「嘁。正如艾培师父所说,真是个麻烦的死灵魔术师。也许……会出现吸血鬼之类的?」
「我觉得……应该不会。小心谨慎的二级死灵魔术师会使役危险吸血鬼的可能性相当低……不过低位Lesser的话说不定会有。」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森丽。你太认真了啊。」
内比拉皱起眉头,摆出吃惊的表情。
「但是…………对了。如果,万一,吸血鬼出现了——也许撤退比较好。」
「吸血鬼」是特别的不死者。虽然有着许多的弱点,不过它比起变异前,有着极为异质的能力。
强大的臂力,加上即使失去大部分肉体也能够完全再生的超再生能力,还拥有超越人类的高智力。但是,最重要的,那不死者最异质性的地方,是对魔术也有很高的耐性。
因此——死灵魔术师不会轻易把自己的不死者部下变成吸血鬼。
吸血鬼对魔术具有很高的耐性。这耐性对死灵魔术也是同样。
由死灵魔术师培育的吸血鬼常常会杀死创造自己的父母。
他们因为拥有比人类优秀的能力而看不起人类,因为拥有人类没有的弱点而嫉妒人类。据说,拥有极大死亡力量的吸血鬼,有时甚至能无效死灵魔术师的特权「命令」。
那怪物本来就不是人类能够完全掌握的东西。吸血鬼被称作是死灵魔术师产生的诅咒中最大的祸害。
因此,越是长寿聪明的死灵魔术师,就越不会制作吸血鬼。
会制作吸血鬼的死灵魔术师,只有没察觉到那是自己无法控制存在的愚蠢的三级,以及甚至拥有力量和自信能操纵那个存在的的一级死灵魔术师。
吸血鬼是有时能单枪匹马杀死三级骑士的怪物。如果在对死灵魔术师战斗中出现,推荐暂时撤退,重新推敲作战策略。
但是,没必要担心。如果霍罗斯真的操纵着吸血鬼,应该会更具进攻性。
因为使用那极其害怕阳光不死者的时机是很重要的。
忽然,那个时候,森丽的耳朵捕捉到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她停下脚步,擡起头,用伶俐的瞳孔朝着光的方向。不是错觉。
「等等……来了。」
鲁弗里他们也同样停下了脚步。
脚步声相当的多。传来咔嚓咔嚓地硬物摩擦金属的声音。
森丽从那声音中想像敌人的真面目,把力量注入手握的剑中。
然后,那些身影从信道的对面出现了。鲁弗里略微咂嘴。
「……红骨人Scare Crimson的骑士吗。」
「数量很多。」
染红的骨之骑士发出尖锐的声音蜂拥而至。其数量之多,多到无法在狭长的信道横向排列。
所谓红骨人,是骨人被死灵魔术师施加暗之祝福而变成的特殊存在。被强化,染红的骨人拥有对终末骑士施展的祝福的耐性,是就算正在被净化也会毫不犹豫袭击地过来的恐怖存在。
尽管如此,如果全力使用【解放之光】,就能贯穿身缠的暗之祝福,将之净化。
但是,敌人的目的很明显是消耗森丽她们的祝福。
内比拉凝视着从过道上跑过来的红骨人骑士Scare Crimson Knight,用恫吓般的低声说道。
「喂,森丽。别使用啊。」
「……我明白的。」
这还不是敌人的真正实力。如果想要将眼前的军队连同暗之祝福一起轰飞的话,即使拥有强力的祝福的森丽也会有相当大的消耗。如果要保存力量,就必须要逐个击破。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从背后也同样传来无数的脚步声。西尔玛尖锐地叫喊。
「唔……啊,被夹击了!!」
「我可没感觉到气息啊……是用结界隐藏了吗!?」
无数的红骨人骑士从方才经过却没有进入的房间中涌现出来。它们的躯体由金属铠甲保护着,穿着臂铠的两手握着剑与盾。
那兼备慎重和气势的步伐中确实存在着技术。恐怕,这些曾是擅长战斗的雇佣兵的遗骨。西尔玛瞄准头盖射出的银之箭矢,被红骨人骑士用剑轻易切断。
虽说应该有个体差距,但是居然拥有这个数量的战士的遗骨,实在是——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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