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二章 冒险的开端(1/2)
最先感受到的是湿润土壤的气味。
接下来是潺潺流水声。
「嗯……」
这种感觉就像从睡太久的午睡当中醒来一样,视野一片模糊,身体也僵硬不已。当康雄自觉到这些症状,这才恢复意识。
「……啊?」
湿润的气味是因为雨水。
如绢的雨水跟着笼罩全身的湿气不断落下。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的同时,他明白了一件事。在耳边隆隆作响的声音并不是耳鸣,而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声音。
「呃,河?」
他慌慌张张想要站起,却差点脚滑摔倒。
「这是怎么回事!」
当康雄终于掌握自己的状况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呐喊。
他现在身处一条偌大河川的河岛上,岸边被蓊郁的森林包围着。
河流速度很快,河道也很宽。
身在雨中,而且还待在这种地方,他的衣服之所以只是有点潮湿,全都多亏唯一一棵生长在河岛上的树以及其稀疏的枝叶。
「这是哪里?这里就是雷斯提利亚吗?」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就是无法不发出声音。
他和蒂雅娜、父亲以及翔子受到雷斯提利亚王国的非公开邀请,进入了闸门塔。
明明如此……
「……带刀同学……」
康雄激动地环伺四周。
「蒂雅娜?」
康雄终于站起身抓住树木,却依旧完全站不稳。
「老爸!」
完全没有人。
应该和他一起进入闸门塔的三个人完全不见踪影。
「到底是怎么了……」
不管怎么想,他都不认为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闸门塔正常运作的结果。
这时一阵强风吹过,康雄和长在河岛上的树木都被狠狠刮过。
同时雨势似乎渐强,看得出来河川水流的速度开始加快,水位也增高了。
「糟了……」
康雄再度无意义地环伺周围,但从河岛到岸边的距离粗略估计至少也有五公尺。
而且河岸的位置比混浊的滚滚河水还要高,以康雄的身体能力,实在没办法一脚跳过去。
然而就在他想这些事情的期间,水位不断侵蚀河岛的立足之处,眼看着面积渐渐缩小。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水流冲走。
就在这个时候──
「找到了!」
康雄听到一道细微的声响,于是转头望向声音来源,接着忍不住大叫:
「带刀同学!」
翔子就站在岸边。
但她的模样很奇怪。
服装和声音是翔子没错,但首先,她的双眼正喷出黑色的火焰。
这就算了,就连双手手腕、双脚脚踝,还有腰际也有火焰喷出。
「我马上过去!你别动!」
「啊?」
他连插入问句的时间都没有,站在岸边的翔子立刻以子弹般的速度,一脚跳到康雄所在的河岛。
「呜哇!」
她直接抱起康雄,不顾脚下一片泥泞往上跳跃,就这样抱着康雄,成功把他掳到对岸。
翔子放下对自己惊异的身体能力无言以对的康雄,紧握住他的手。
「阿康,你是阿康对吧!有受伤吗?还好吗?」
「我、我没事……那、那你呢?」
「我没事喔!」
康雄在惊讶之余一愣一愣地回答,从翔子身上喷出的黑色火焰这才开始慢慢消退。
「太好了……!我听到一点声音,就猜可能是你……!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过了仅仅数秒,黑色火焰只剩覆盖在左眼的那一块。
「呼……放下心来,力气就……没了……」
「啊!」
康雄一阵慌张。
才刚想翔子怎么眯起眼睛,没想到她就双脚一软,跪在地上。
「带刀同学!」
「抱歉……我有点使不上力……头好昏……我们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嗯、嗯,你还好吗?我扶你,那边有一颗大树,我们去那里……」
「嗯……麻烦……唔呃……」
翔子刚才的动作简直就像魔导机士一样令人惊艳,但现在却彷佛受到反作用力一般,脸色非常差。
康雄一边让翔子扶着他的肩膀,一边步履蹒跚地离开河岸,往森林的边界走去,靠在一棵比周边林木大上一圈、枝叶也更为宽广的阔叶木树干旁。
「这、这里应该没问题……」
康雄让翔子坐在又大又粗的树根上,她一边紊乱地喘气,一边靠在树干上。
「对不起……我马上就会好……我好像有点贫血……」
「没、没关系啦。一定是因为你刚才帮我,所以累了。谢谢你,你别放在心上。」
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康雄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接连说出空洞的单字。即使如此,能和翔子会合,还是让他涌出些许余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呢?
蒂雅娜和父亲现在怎么样了呢?
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真的是安特•朗德吗?
「呼……呼……」
康雄一边听着翔子已经稍微缓和的喘息,这才终于开始一边回想事情变成这样之前的状况。
※
之前为了不让翔子被带走,因而拒绝穿越闸门塔的康雄,现在被他父亲久违十几年背在背上,再度跃入塔内。
康雄听说往安特•朗德单程要花两个小时左右,一想到自己都已经十八岁了,却可能要像这样在父亲背上待两个小时,他就颤栗不已。不过当他们跳进闸门塔,随着入口关闭的同时,英雄和蒂雅娜便把背在背上的康雄和翔子放下来了。
「呜哇!」
「唔喔……」
康雄和翔子衡量不到地面的距离,一时之间脚步没站稳。
这条星辰之道就像一片在脚下无边拓展的广大宇宙空间,但他们四个人却全站在相同的平面上。
「这就是……通往异世界的道路……」
「直直走过去就好了吗?」
蒂雅娜摇头回应康雄的提问。
「不。入口关闭之后,被带着走就行了。不需要特别行走。」
「咦,这么说……」
「没错。就算睡着了,早晚还是会抵达安特•朗德的雷斯提利亚闸门塔。」
「总觉得好简单喔。感觉就像被一台看不见的车子载着走一样。」
「若硬要用日本的东西来比喻,应该是电动步道吧。我也是来日本之后才有机会使用,所以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只要往行进方向行走,就能缩短时间……英雄?」
正在回答翔子的蒂雅娜,不经意地发现在康雄背后脸色发青、坐在地上的英雄。
「老爸?你怎么啦?」
「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我有带茶,叔叔要喝吗?」
「啊,不了,抱歉。我只是觉得头有点晕……」
「喂喂,拜托你振作一点啊。」
尽管口出恶言,康雄心里还是有股莫名的不安,他轻抚着父亲的背。
「你该不会是很紧张吧?」
「……不,不是这样。」
为了缓和气氛,康雄故意开了点玩笑,但英雄的表情还是很严峻。
「我和……我和你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安特•朗德去的……」
「对喔,你们之前好像说过……」
「头……好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喂,老爸?」
「英雄!你怎么了?」
「叔、叔叔,你还好吗?」
「呃,喂,蒂雅娜,我记得哈利雅小姐之前不是有说过重量之类的问题吗?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有四个人,所以发生什么问题……」
「不、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一开始的确只有让我返航以及召唤英雄用的道路,但是这次已经请他们补足你和翔子的份了,照理说应该不会产生质量问题才对!」
「呜、唔……啊!」
「老爸!」
「叔叔!」
「你们三个快离开我……啊啊啊啊!」
在群星转动的闸门塔内,身穿西装的英雄发出大吼,接着开始发光。
「这、这道光……难道是!」
「圣剑路特伯格!」
「好、好刺眼……眼睛睁不开……!」
「蒂雅娜!康雄和翔子就……!」
康雄之后就再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英雄身上的光比闸门塔内部的星星还要耀眼,所有人只能紧闭双眼,任由一切染成一片雪白。
※
在闸门塔之中,父亲突然身体不适,并发出与召唤圣剑时相同的光芒。
康雄没有被光芒吞没之后的记忆,一醒来就在河川的河岛上了。
「是老爸或圣剑和闸门塔不兼容,所以引发某种问题了吗?」
康雄身为一个通晓游戏和动画的现代小孩,全力启动奇幻思维,做出这番推测。
想必是闸门塔的魔导因为某种理由,和勇者英雄的圣剑路特伯格或者是和勇者英雄本人不合。
闸门塔因此功能毁损,无法正常运作。
「就算搞清楚这件事又能怎样啊!」
康雄不禁发出大吼。
就算明白前因后果,还是改变不了他和翔子现在被孤立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场所。
「可恶……总之我得先调用老爸……」
总而言之,现在毫无疑问是紧急状况。
幸好他和翔子成功会合。至于蒂雅娜,不管状况如何,她也不会这么简单陷入危机之中。
既然如此,他首先必须和父亲会合。
康雄稍微清了清喉咙,发出清晰的声音开始咏唱。
「勇者英雄是掌握开放之地自由之人。伸展吧,羽翼!飞舞吧,花瓣!集结吧,洒落于苍穹之阳光!风之化身,路特伯格!回应吾之声,显现于此!」
「…………呼…………呼……」
短时间内,传入康雄耳里的只有雨水拍打树叶的声音、位在这个避雨处对面的川流声,还有翔子的喘息。
「……咦?」
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是父亲的圣剑路特伯格召唤咏唱。
只要康雄念出来,就算是从新横滨到所泽的距离,也都能召唤父亲出现,但他却没出现。
「…………咦?」
康雄胸中的鼓动加快。
是念错了吗?
康雄急忙拿出口袋中的手机,打开记事本程序。
为了避免自己不小心突然忘记,康雄已经事先把路特伯格的咏唱词输入手机,也写在记事本内了。
因此他再次照着上面所写的词咏唱数次,一个字一个字正确地念出,但父亲和圣剑依旧没有出现的征兆,这让他非常慌乱。
「喂……喂,别开玩笑了。」
他之所以能在异常状态下保持冷静,是因为心里有一块防波堤,认为自己在紧要关头还可以召唤父亲。
但如今,康雄心中的基础建筑却在一瞬之间崩毁。
「这、这到底是怎么……」
然而事态并不给慌乱的康雄一点闲暇。
「阿康……!」
翔子突然从旁搂住康雄,用她的手摀住康雄的嘴。
「嗯唔……」
他本想问翔子这是做什么,但在听到翔子紧张的耳语之后便绷紧了身体。
「有某种巨大的东西接近。别出声。」
可是康雄什么都没听见。
而且翔子几乎是从侧面抱着自己,所以他反倒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任何声响都要巨大。
他们就维持这样的姿势一分钟左右。
在和身边的女孩子完全贴合的紧张状态下,时间对康雄来说几乎等同无限,这时他终于听见那道声响了。
在雨水不断落下的前方林木处,传出某种巨大事物碾压物体的声音。
而且还有一股某种偌大事物踩过地面的声响。
翔子说得没错,有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接近此处。
「大概会从后面过来。有树挡着,应该看不见我们才对……」
翔子这声细语也是异常紧张。
这时候康雄终于听见疑似「巨大生物」呼吸的声音了。
他们两人能做到的事情,就只有贴在树干的阴影处,并祈祷那个「巨大生物」不会发现他们,就这样移动到其他地方。
呼吸的位置非常高。呼吸声少说也是从康雄身高再多一公尺的高处传来。
而且明明就在下雨,却有股浓厚的野兽臭味。
雨水以及土壤的气味当中很明显混入了一股异味,那是逐渐逼近的巨大生物吞吐的气息。
「…………!」
康雄和翔子发现那只生物往他们躲藏的树干另一边转向而去。
他们保持原样,确认那东西以意想不到的移动速度快速远离后,他们才终于放开彼此,从树干的角落偷看「它」。
康雄并非看过地球上所有的生物。
但他至少知道日本没有躯体比大象还大,而且身上布满看似鳄鱼鳞片的生物。
康雄看着这只谜样的生物消失在雨水帷幕的另一头,即使已经听不见脚步声,还是持续看着那个方向。
「阿康……这里果然是……」
未知生物持续远离他们,但翔子还是无法别开视线。康雄听见这声呢喃,也和她一样呆滞地开口:
「是啊……是安特•朗德。而我们……」
「遇难了……对吧?」
在这阵有阔叶林抵挡而趋缓的雨势中,翔子发出沙哑的声音。
「唉……总之我的身体稍微好点了……阿康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当翔子的眼睛和耳朵都再也捕捉不到谜样巨大生物的存在时,她才终于站起身。
直到刚才还惨白无色的脸颊,现在已经刷上些许红晕。
「我……多亏有你,完全没事。你才是……还好吗?那个……」
康雄战战兢兢地提问。
翔子的脸色确实已经回复。
不过只有她的左眼还是持续喷出禊的黑色火焰。
「啊~你问这个?不管我怎么做,就是没办法再消下去了。不过我不要紧喔。因为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持续这样大概一个小时了。」
「一、一个小时!」
翔子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给康雄带来偌大的冲击。
换句话说,翔子和康雄在这个未知的场所遇难至少超过一个小时了。
而且父亲和蒂雅娜也处于无法前来搭救的情况。
更进一步地说,既然自己都待在河岛中央,那么虽说只有一个小时,翔子等于是只身一人被孤立在有那种巨大生物存在的森林里。
「真的是太好了……幸好没事……不对,就是因为出事了,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翔子的左眼就能证明现状并非没事,但她也明白康雄想说什么,因此投以一抹小小的微笑。
「嗯……我也不清楚细节……不过这次还得感谢这个呢。」
「咦?」
「我跟你说。我现在就是这样,当然刚才也是啦……火焰一变大,我就能听得很远,也能看得很远。然后身体还会变得很轻盈。不过我想,我之所以一直到刚才都全身无力,大概是因为增强能力的时间过了……总觉得讲出这些话,好像我嗑了什么危险的药一样……哈哈哈。」
翔子快速说完这些话,康雄也能接受她这段分析。
方才的翔子比康雄还要压倒性早地察觉那只生物的接近。
而且康雄也觉得刚才把他从河岛当中救出来的身体能力,很像被禊完全支配时的身体能力。
「可是多亏有你,我得救了。不管是现在还是刚才。」
「是吗?可是这么一来,就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候补勇者喽。」
翔子一边笑着,一边显露安心的表情点头。
「我还是先问一下,阿康,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不,完全不知道。」
「我想也是。在见到你之前,我稍微在附近晃了一圈,这里很不妙喔。就算是一株杂草,也很明显可以知道这里不是日本。然后我们到现在都没看见蒂雅娜小姐和叔叔的身影……」
「……嗯。」
「我姑且问一下,刚才那是可以调用叔叔的咒文吧?成功了吗?」
「没有,正常情况下,老爸应该要跟着一道强光出现。既然他没现身……」
「糟透了……这果然是我害的对吧?」
「咦?为什么是你?」
听见这意料之外的说法,康雄瞪大眼睛,但翔子却很认真。
「因为你看嘛,我现在是这副德性。」
她以认真的表情指着自己的左眼。
「禊是安特
8226;朗德的敌人吧?所以如果是某种把敌人或魔物拒于门外的结界侦测到我的存在,本来应该正常运作的转移魔法也会跟着产生错误。」
翔子也以她自己的方式,做出符合现代小孩的推测。
不过康雄认为父亲的圣剑才是原因所在,因此否定了翔子的想法。
「老爸和妈妈说过,他们第一次到安特•朗德的时候,都不是用闸门塔过来。所以要说到这次变成这样的原因,就是老爸和圣剑了。你还记得吗?我们进闸门塔之后,老爸马上就发光了。我猜那才是原因。」
「这样啊……」
这次翔子的表情已经不再安堵。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总之这种时候应该先『寻找村落』吧。再来是水跟食物?」
「我是带了便当、茶还有一些点心……可是便当就只有一人份。啊……刚才救你的时候,便当一定散得不成形了。」
「我没有便当……倒是有带水和点心。」
「啊,我还带了即溶的味噌汤。」
「味噌汤?」
「不是常听人家说,出国旅行的时候,会怀念日式料理怀念得要命吗?因为我听说最少要滞留一个星期,所以带了四包过来。」
「原来如此。」
无论动机如何,多点能安心下咽的食物总是比较好。
「啊~要是天气至少放晴就好了。」
「会吗?我倒觉得下雨很好。」
「咦?是吗?」
「嗯,大概吧……那我们……」
「也对,先移动吧。」
两人无力地缓缓站起。
「阿康,你有雨具吗?」
「姑且是有这个。」
康雄拿出的是便携式折叠伞。
「总比没有好吧?」
「嗯,只要路况不会很差就行了。」
「也对。这座森林的枝干非常宽广,树下感觉没有多湿。」
「我们要往哪边走?」
「我是很想说……沿着河走。」
但靠近没有沿着森林地带进行护岸工程的河川简直是自杀行为。
至少在下雨的这段期间,靠近那条流动快速的河川实在不是上策。
除了下雨会让视线变差之外,他们极有可能会因为水流侵蚀河岸,而突然失足。
「应该往那边走吧。」
「……不会出事吧?」
康雄所指的方向,是刚才那只谜样的巨大生物前进的方向。
「已经经过好一段时间了,我想应该没问题。而且反正还在下雨。」
「下雨?」
「那家伙刚才明明经过我们身边,却没发现我。大概是因为雨水把气味消掉了。否则它应该会发现我们,进而采取某种行动。另外……就是周围的树木了吧。虽然我只看到它的背影,不过我想它应该不是肉食动物。」
「你怎么知道?」
「它的身体比周遭这些树还要大上很多,这就代表要维持那副体型,它所吃的食物是存在于这座森林数量最多的东西。」
「换句话说,就是树木或草?」
「是啊,但这也是以地球上的常识来说啦。」
从现状来判断,他们两个人毫无疑问来到安特•朗德。
既然如此,康雄也无法否定这里可能有着日本或地球的常识不管用的地方。
这里极有可能存在着不受制于地球普遍想得到的食物链关系的生物或者怪物。
举个司空见惯的例子,就是俗称史莱姆这种把有机体溶解进而捕食的怪物。
或是称为哥布尔的人形亚人种,以及具有高度捕食能力的巨大食虫植物。
更进一步地说,也有可能是侵害原本存在的食物链关系的异形魔物。举例来说,就是魔王柯尔放出来的恶魔残党。
「所以带刀同学,我们慢慢走吧。要不时注意周遭,只要觉得有一点点不对劲,一定要停下脚步。双方互相观察过那样东西,确认是否安全。然后绝对不要走到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去。」
「也对……呃,那个……我是说如果……」
「上厕所?」
「唔……!对、对啦!」
都怪康雄面不改色说出厕所两个字,让翔子再度面红耳赤,左眼的火焰也跟着变大了一些。
只见康雄还是一脸认真,不断环伺周遭开口:
「只有这件事不能强求啊。不过……啊,对了。」
停留在雷斯提利亚的这些日子里,为了能在闲暇时看书,康雄想起自己有把英文单字字典放在行李中。
「卫生纸就撕字典的纸代替吧。就算是普通的纸,只要揉一揉就能用了。」
「是、是喔。」
「另外……就是那个了吧。」
康雄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巨大生物经过后,扯断的类似藤蔓的东西。
「太好了。长度很够。需要避开的时候,我们就握着这条藤蔓的两端吧。」
「这、这会不会太短了?」
康雄捡起的藤蔓顶多只有两公尺长。
「不然再捡别的加长吧。当我们要消失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时,一定要握着这条藤蔓。森林会放大声音,让人搞不清楚方向。要是绑得太长,结果哪个地方松开也没有意义……我知道你会害羞,可是我希望避免我们分开五公尺以上。」
「我、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忍耐。」
「对了,带刀同学,你有带可以挖掘的器具吗?」
「你说铲子之类的?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带那种东西。」
「我想也是。算了,因为下雨,地面变得很软,短时间应该不要紧。我们先找断掉的树枝吧。」
「嗯……嗯。可是你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要埋大便啊。」
「啥!」
「这件事绝对要做确实喔。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康雄以露营或登山时,处理排泄物是最应该遵守的礼仪与规范,大力说服翔子。
「刚才那只或许不是肉食动物,可是中型肉食动物一旦发现不是自己猎捕的生物的大便,就会靠过来。」
「是、是这样的吗?」
「像熊就是这样喔。而且还会打乱生态系统。大便其实是一种记号,要是我们不小心留下来,冒犯到草食动物的地盘,难保不会连草食动物都以为我们是敌人。」
「我、我懂了。我都懂了啦,讨厌……烂透了。跟你单独两人却在讲这种话题,总觉得好可悲……」
「你怎么了?」
「没事!还有其他要注意的事情吗!」
「嗯……其他还有,我们都没戴手套,所以尽量别去碰草木了吧。毕竟说不定会有毒虫,有些植物表面的细毛也会有毒。」
「我知道了……唉。话说回来,你对野外生活还挺清楚的嘛。」
「因为Yousubway上有一系列的视频,专门介绍一个外国老爹的野外生活。比起那些难看的纪录片要好看得多喔。还有人参考这一系列视频,用日文出了野外求生的书,我都满喜欢的。」
「啊……我记得好像听过班上的男生讨论过。是那个大叔笑得一脸灿烂,然后吃掉虫子或蛇的视频对吧……我……可不想吃虫……」
「我当然也不想落到那种地步啦……我再怎样也不想吃安特•朗德的虫。」
「就算是地球的虫我也不想吃!我虽然是居酒屋的女儿,但还是发过誓,直到地球上的粮食全都吃完为止,我绝对不会去吃佃煮蚱蜢!」
「是、是喔。总之,我们先走吧。那家伙已经离开很久了。要是追不上它,我们真的会失去方向。快走吧。」
康雄说完,从包包深处拿出折叠伞并撑开。
「有够小。」
康雄带来的伞真的就是那种只能挡住最低限度的雨水,以轻便为卖点的折叠伞。
「真的是有比没有好的程度而已,但就算这样还是有点用处。好了,我们走吧。小心脚步喔。」
「……嗯,知道了。」
至今还不能算是勇者,也不是魔导机士的康雄极为自然地朝翔子伸出手。
而左眼寄宿着黑色火焰,足以证明那就是人类之敌的翔子,也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阿康。」
「嗯?」
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就在两手交叠的瞬间,翔子左眼的火焰消退了。
翔子眯起藏于消退的火焰深处的眼睛微笑,并开口说道:
「我想你也跟我一样很不安……不过都靠你喽
。」
「……我会尽量加油。」
无法在这种场面夸下海口说「包在我身上」,正是这个勇者犬子的悲哀之处。
不过冒险这种事情原本就是越胆小,存活率越高。
若要问剑崎康雄的「冒险」何时才算真正的展开?那一定就是这一瞬间了。
※
康雄迳自替那只开出一条路的巨大生物取名为「鳞象」,一边牵着翔子的手,一边谨慎地跟在它后头走。
森林地带下着滂沱的大雨,康雄的轻便折叠伞还有翔子的紧急用雨衣都几乎派不上用场。
康雄和翔子都料想着抵达之后就能立刻换上较不起眼的服装,所以脚下穿的是普通的运动鞋。身上也只穿着衬衫和一件轻薄的连帽外套。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区似乎不是冬天,不过已经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让人觉得非常寒冷。
「啊,哇!」
「阿康!」
康雄不小心踏进鳞象踩出来的大水洼中,连脚踝都弄得满是泥巴。
「啊……够了,有够没劲的。」
「小心一点喔。」
两人互相露出苦笑,就算意外层出不穷,还是留有很多体力。
「不过跌下去也好。走了这么多路,我的专注力都下降了……嘿咻。」
康雄把脚拔起,发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们走多久了啊?」
「不知道耶,我觉得大概是一个半小时吧。」
对两人来说幸运的是,这一路都是平坦的土地。
别的不说,这里至少不是有标高差的山地,如此一来既不用提防失足或落石,而且在天然的山坡爬上爬下,会比走在平地还疲累好几倍。
有内急的时候,平地也不至于无法确认彼此的位置。况且实际上他们也没能找到加长的藤蔓,所以有需要的时候,只要躲在视野角落的树后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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