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章 母亲好强(2/2)
「这、这个……对啦,嗯。」
「她和那场爆炸意外有什么关系吗?你刚才也说了什么敌人。」
「……不,应该……是没有。」
翔子一反直至刚才为止的豁达,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让康雄瞬间慢了一步说谎。
不知道翔子是怎么看待康雄的这个回应,她最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垂下双肩转身。
「算了,要是那个女生回来又误会了什么,我也伤脑筋,先走了。再见。」
要说她干脆,这未免也太干脆了。翔子快速地说完这段话,不等康雄回答她,就快步离开了。
康雄的右手里还握着手机,象征着要和女生交换联系方式而雀跃不已的心情。
一想到几分钟之前自己雀跃的样子,还有对现在这个状况的无奈感,康雄不禁有股想把手机摔在地面的冲动。
「黑影似乎逃走了。康雄!有受伤吗……哎呀?刚才那个人呢?」
多亏蒂雅娜若无其事地回来,他才作罢。然后……
「唉────────────────────…………」
他吐出一口仿佛要将自己在这几分钟之间所受的懊恼、烦恼,以及其他诸多感情全都夹杂在呼吸中一并挤出来般的叹息。
※
她跪坐在椅子上。
会用筷子的西洋人现在已经不稀奇了,但能长时间跪坐的西洋人应该就没那么多了吧。
先不说身为异世界安特·朗德人的蒂雅娜能不能归类在西洋人里,但看她跪坐得似乎很不舒服。
「这个连我也没办法替你说话耶。」
圆香听说事情的原委后,也有些傻眼地耸耸肩。
「蒂雅娜的日文说得这么溜,说她才刚从治安不好的国家来,是有点牵强。」
「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其他借口啊。」
「我真的……很抱歉……我真是……对康雄的……朋友……做了什么……啊呜……」
看样子是脚已经开始坐麻了。
蒂雅娜跪坐的椅子随着她的身体抖动,发出零碎的喀喀声响。
就结果而言,多亏康雄算是有点微妙的灵机一动,才得以避免蒂雅娜对翔子做出什么、说出什么。
不过对翔子来说,她或许已经感觉到蒂雅娜散发出的险恶氛围,甚至也察觉到自己受到她充满敌意威吓的事实也说不定。
康雄抓着蒂雅娜的后颈,飞也似的逃回家中,向她仔细地解释与旧识(翔子)意外重逢的始末,说完蒂雅娜就主动跪坐了。
「我没有马上察觉康雄比预定还早离开那栋建筑物……深怕他被谁绑架,觉得很不安,然后又听见你们大声地争论什么似的,不小心就……」
以时间来说,的确是晚上了,但城镇离夜深人静的时间还算早。有哪个绑架犯会在住宅区的正中央跟人起争执啊。康雄真希望她可以冷静地思考。
顺带一提,再度向补习班请假这件事,对现在的康雄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了。
「幸好不是发生在我身上……」
和香听见两人返家的骚动,于是从二楼下来察看,听闻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脸上的表情明显露出不快。
顺道一提,和香因为今早的事情,整天都没踏出家门一步。
「不过呢,昨天才发生那种事,我也不是不懂蒂雅娜紧绷的心情。所以结果到底怎么样?设法蒙混过去了吗?」
「……不,我觉得在失败边缘。」
至少对方应该对康雄极为不自然的「可疑的黑影往那边去了!」,还有蒂雅娜的态度与行动抱着非常大的疑惑。
更别说康雄处在原本忘记对方是谁的劣势之中。
「好吧,也只能祈祷对方之后不会大闹了。」
「我真的、真的觉得非常抱歉──!」
「不过你也体谅一下蒂雅
娜的心情吧。在她决定就要回去的晚上发生那种事,她想保护我们家人的心情才会挡都挡不住。妈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那样呀。」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这完全是康雄这三天的心情写照。
「可是你居然忘记身边为数不多的女孩子,以你的地位,可以这么糟蹋?」
「我才不是忘记她,只是想不起来啦。她实在变太多了。」
「不对,这对女孩子来说一样不可饶恕。可是带刀、带刀啊……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是在哪里呢?」
以姓氏来说,属于不常见的类别,既然是以前的同班同学,那么母亲多少记得姓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是,翔子这件事已经发生,就算现在烦恼破头也不能怎么样。
比起这件事,现在还有更应该搞清楚的问题。
「我问你。」
「什、什、什呜……什么事……」
「所以昨天那个奇怪的黑东西是什么?那就是那什么魔王柯尔送过来的怪物吗?」
「是……是………………咦?」
蒂雅娜忍着麻痹感做出回答,但她似乎花了点时间在咀嚼康雄问题的意义,咀嚼完毕后,随即发现其含意。
她连麻痹感都抛到脑后,一愣一愣地擡头看康雄。
「你愿意……相信了吗?我和……安特·朗德的事情……」
「昨天的那个、玄关的那个、跟妈妈……还有其他的,既然看到这么多,不得不信的事情也比较多。而且……」
康雄尴尬地抓了抓头。
刚才康雄为了让蒂雅娜远离翔子,情急之下说出「黑影」两个字。
当时康雄想像的是昨晚破坏玄关的诡异人形怪物。
这等同于他已经打从心底相信蒂雅娜所说的话了。
「因为我觉得可以相信你是真心想保护我还有我的家人,不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所威胁。」
「康雄……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
「……唔。」
被人如此正面道谢,康雄心中的罪恶感默默擡头。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普通地说你相信不就好了。搞不懂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康雄不知道和香是怎么解读他别开脸不看蒂雅娜这件事,总之他先假装自己没听见和香那句无心的话,继续说道:
「不过,不管以后有什么状况,希望你都别再像今天这样暴冲了。」
「这、这是一定的!真、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哇!」
感动到极点的蒂雅娜连自己脚麻都忘记,正想站起身来──
「好痛痛痛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脚────!」
结果她从椅子上跌下来,麻痹的脚因此重重撞上地板,让她发出悲痛的哀号。
这就是昨天以超乎常人的动作击退黑影怪物的异世界魔导机士,实在是笑不出来的笑话。
不管怎么说,只要康雄一天不正视有关安特·朗德这个世界的话题,就永远无法彻底应付逐渐出现在家人身边的危险气息。
所以他非得面对才行。
否则别说那个诡异的怪物让人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像今天这样,被蒂雅娜或有关安特·朗德的事搅乱生活。
「好、好麻……好麻喔……不、不好意思,稍……稍等我一……啊啊啊啊啊!」
「好啦好啦,那在等你的期间,我可以去放书包吗?」
「你、你请去,不用管我了了了了了了了!」
「康雄,洗衣机里面放着明天早上要洗的被子,不要放脏衣服进去喔!」
「知道了。」
康雄一边回答母亲,一边走回自己的房间,此时听见楼下传来蒂雅娜的呻吟。
「呵呵。」
他不禁觉得好笑而笑出来之后……
「…………唉──────」
一想到明天以后的事,就让他忍不住长叹一声。
蒂雅娜对带刀翔子露骨地散发敌意并且威吓她,在康雄蒙混过去后,又以不像普通人的速度跑走。
就算剑崎家能接受蒂雅娜的神经因为昨晚黑影的袭击而变得敏感,但翔子绝对不会接受。
下次他们在补习班相遇时,她还愿意好好地和自己说话吗?
本来至少应该可以和充满善意、接近自己的美少女交换联系方式,一片大黑云却开始笼罩过来,康雄的心情跌得比刚才更深了。
「康雄……」
康雄把书包和口袋中多余的物品放在房间后回到客厅,麻痹的双脚终于恢复的蒂雅娜似乎有些失魂落魄地等着他。
「真是非常抱歉,屡次在你面前出丑……」
「不会,这个……好啦,嗯,没关系啦。」
「唉……要是被同事看见我这个样子,不知道会被说什么。」
「也是啦,明明就是来迎接勇者,却因为不当的行动被罚跪坐。」
「呜……我、我无话可说……」
蒂雅娜涨红了脸。
「哥哥,你有伟大到可以讲人家吗?之前那场法会,你还不是勉强自己跪坐,结果佛经念完之后你就跌倒了。」
「你、你很吵耶!」
康雄本来毫无恶意地捉弄蒂雅娜,却因为和香不必要的吐嘈,这次轮到他涨红了脸。
「呵呵呵……总而言之,昨天的黑影是什么,现在袭击安特·朗德的灾厄又是什么,我会在现状明白的范围内告诉你们。如果有不好懂的地方或措辞奇怪的地方,还请你们提出疑问。」
多亏了和香,蒂雅娜似乎解除紧张感,她轻轻微笑之后,马上端正坐姿,一脸认真。
「我也再仔细听一回吧。柯尔的威胁复活,刚开始我还半信半疑,不过既然那种东西杀到我们家来了,我也必须更认真和英雄商量了。」
圆香也一脸认真地面对蒂雅娜,康雄也坐在平常的位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相不相信就看自己了。
不过只要想起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还有亲身感受到的恐惧,他就无法全盘抗拒。
下定决心后,他笔直地看着蒂雅娜的脸。和香也察觉到现场气氛,于是来到康雄身边坐下。
即使是和香,她的脸上还是透露着不安。如果康雄在这个时候替她打气或是触碰她的身体,和香大概会搬出所有她想得到的辱骂,此外还会伴随一个月的接近禁令,这就是他们兄妹俩的相处模式。所以康雄决定不去理会,静静等待蒂雅娜开口。
「……事情的开端,是发生在魔王柯尔最先征服的托尔杰索大公国。」
※
过去将安特·朗德推入恐惧死巷中的魔王柯尔,据说是从「大地深处出现」的。
托尔杰索大公国的国土有大半都在严寒地区,柯尔和恶魔们的根据地魔王城,如字面上所说,就在大公国的严寒山间像竹笋一样冒出来。
魔王城就像连接地底的恶魔之国和安特·朗德地表之间的管子一样,恶魔陆陆续续从魔王城现身。
托尔杰索大公国无计可施,就这么灭国。大公一家惨遭杀害,国民四散在世界各地。
和完全不知道生态的异形恶魔作战,让安特·朗德各国连战连败。这时候出现的救世主,就是当时十八岁的剑崎英雄。
英雄少年手握传说中五件神器的其中一把──风之圣剑路特伯格,救出当时担任骑士团魔导士队队长一职的蒂雅娜的母亲──艾莉吉娜。
「我可以发问吗?『骑士』和『机士』有什么不一样?」
「所谓的『骑士』是指从前庄园领主的基本称号,现在则是指所属王国的军人。而『机士』是英雄降临之后才有的概念,在这之前则是详细分成在前线担任肉搏战的剑士、枪士和弓士,以及担任后卫的魔导士等职种……」
蒂雅娜说到这里,拿出那个会产生光之剑的奇妙握柄给他们看。
「在普及当时英雄所带来的某种武器之后,武具的历史就发生了变革。剑、长枪、弓箭到现在依旧是基础武术科目,是所有士兵都必须学习的技术。不过王国骑士团的魔导机士们最常使用的还是最适合自己的『武机』。」
蒂雅娜站起身,走到稍微远离三人的地方,使用其中一个握柄发出光之剑让他们看。
光之剑的刀身长度大约从蒂雅娜的手肘到指尖,仔细一看,握柄印有一个设计精致的纹章,用以表示它出自雷斯提利亚王国。
不过最有特色的地方,果然还是握柄附有像枪那样的发射孔,以及类似扳机的构造。
康雄这才想起来,昨天蒂雅娜攻击谜样的黑影时,喷射出什么东西把衣帽架给炸得粉碎。
「魔导机士使用的『武机』具有能轻易发射从古至今魔法的构造。魔法是少数有才能的人理解其庞大体系后,花费一段时间施展出高威力、大范围攻击的技术。在与魔王柯尔战斗之前,我们都认为这是很重要的。可是……」
「为了那些拥有才能的少数人才,也就是为了保护魔导士而分割出的资源实在太过沉重了。」
母亲接下蒂雅娜的话。
「我也是一直到冒险途中,为了使用魔法就得靠许多人保护,否则根本无法战斗……只为了帮我争取使用魔法攻击的时间,甚至有人死掉了。」
话题的后续异常沉重,使得康雄与和香都无力面对。
「我听说武机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你说的话很有影响力。请问那位死亡的人……」
「他叫做巴斯金·葛林戴利,是雷斯提利亚魔导骑士团的资深枪士。那时候他第三个小孩才刚出生,在出征之前还跟我说了很多话。当时他很想再建更高的功勋。这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不过就算我老人痴呆了,也不会忘记保护我最后笑着死去的人。」
母亲的话语当中,充满着没能完全隐藏住的悔悟和乡愁。
「圆香的提案,再加上英雄带来的武器,使得攻击魔法这个概念本身产生变化。我持有的这个武机是将当时的设计哲学再纯粹进化而成的,是最普及的一种。右手的这把是卡斯托尔,左手这把是波鲁克斯。」
「看起来是一样的东西,可是名字却不同吗?」
「只是右手用和左手用的区别而已,但姑且也算是不同的机种。」
蒂雅娜点头回答和香,并收起光之剑。
康雄看着那件武器,对异世界以「机种」区别武器的系统,感到有点意外。
「上盖扳起,魔导刃就会出现。而这里有扳机与释放魔法的孔洞,以构造来说,不需要加入子弹,而且扳机几乎只算是装饰而已。不过魔法这门知识,想像力当然很重要。因此让用户意识到这里有个可以发射魔法的孔洞,魔法的方向则由孔洞的方向决定,再来扣下扳机便能发动攻击──只要有这层想像,就能简化发动魔法攻击的手续。制作一开始就牵动意识的道具,简化发动魔法的手续,这个叫做机构魔导文法。从此之后发动的魔法,并不像过去的魔法一击就能打败大军那样,而是用来牵制敌人,使其负伤以致行动缓慢。」
简单地说,就是战法从大舰巨炮主义变成累积高机动战斗力了。
「这并不代表我们失去从前使用巨大魔法的远距离大范围攻击战法,只是如今使用武机,让战场上所有人使用抑制威力而且具有高速射性的魔飞弹,以数量扳倒对方并解除敌人武装的战斗方式得到压倒性的支持。」
此外,提升了连射性后,在对人战中,比起杀伤力,更重视阻挡性。如此一来,就能实行更有效率的战略活动。
「当然,在当时与魔王柯尔的战役当中,身怀压倒性力量与才能的英雄和圆香,以及母亲和众多同伴的剑与魔法,终于粉碎了魔王以及恶魔将军们的野心……」
为了解释现在的威胁,蒂雅娜首先简洁地说明三十年前的故事。
「康雄和圆香看见的那个有实体的黑影,现在在安特·朗德各地皆有目击情报,而且已经造成了广大的灾害。在我们逐一查看受灾报告后,开始有人提出意见,认为这些事似乎和魔王柯尔脱不了关系。所以现在我们以魔王柯尔再度产生威胁为前提,将那些黑影通称『禊』,以我们的语言来说,意思是『恶灵』。」
「怎么变成恶灵了?是恐怖片吗?」
表面上装得很镇定,但和香其实最怕恐怖电影和鬼故事了,她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接着仿佛要打消自己的话似的干笑几声。蒂雅娜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黑影没有任何例外,都是『在魔王柯尔与人类的战争中死亡的生命』。」
「你说什么?」
因这句话受到打击的人,是母亲圆香。
「一开始是最先受到柯尔攻击,因而牺牲并且绝后的托尔杰索大公一家变成亡灵的一份目击报告。不只大公阁下,阁下的家人,甚至连最初因柯尔的侵略而牺牲的大公国的国民们就像从前的魔王城那样,从地底窜出,并且开始袭击邻邦。」
「没弄错吗?」
「很遗憾,千真万确。雷斯提利亚境内也陆续发生类似的报告。『禊』的姿态虽和生前相同,但身躯却包覆在宛如火焰的黑影当中。他们的行动毫不逊于生前,袭击着包括人类的生物。被袭击的人毫无例外,心脏都被夺走了。」
「搞什么鬼嘛!根本就是丧尸呀!别说了!」
母亲和康雄倒抽了一口气,和香则是发出悲鸣。
「现身的禊当中,绝大多数都是本来就不善作战的一般民众。只要我们魔导机士使用武机将它们无力化,再采取应当的处置就完全不具威胁性了,可是如今牺牲者还是持续在增加当中。此外麻烦的是……现身的禊不完全都是人型。」
刚才蒂雅娜所说的是「在魔王柯尔与人类的战争中死亡的生命」。也就是说……
「不只人类,全世界在同一时间都有人目击到动物,还有魔王麾下恶魔姿态的禊现身。全世界都因为这件事实而颤栗不已。和对魔王军战争当时相比,各国的军队已经重新编列,远比当时还要强大。只是不管敌人是禊还是什么,恶魔复活这件事还是……」
话都说到这里了,就连康雄都知道后续是什么。
「魔王柯尔也有可能以禊的姿态复活,是这个意思吗?」
「我们无法否定这个可能性。目前尚未有人目击到恶魔将军或魔王柯尔这些大人物,但灾害确实持续增加,恶魔禊的目击情报也是持续增加当中。所以……」
康雄与和香不禁四目相对。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么人们理所当然会想依靠三十年前平定战争、恢复世界和平的勇者。
即使勇者无法像从前那样作战,或许还是有人希望迎接过去的英雄来当指导者。
和前天比起来,康雄的心情已经更能相信这些话了,但听了刚才的故事,还是有几个无法忽略的问题。
康雄首先担心的是,英雄与圆香还在前线活跃当时,和蒂雅娜现在所属的魔导机士团,在战斗上的各种领域、技术和思想是否有一段很大的落差。
还有,从蒂雅娜的口气听起来,人类目前采取的反攻只能做到治标这一点。
另外让康雄更在意的是,从纯粹的剑和长枪衍生出「武机」的过程中,「从英雄带来的武器获得启发」这一点。
观察蒂雅娜的武器,可以知道那是扣下扳机,子弹就会从发射孔射出的武器,可以想像当时他们得到的东西是「手枪」。
可是当时十八岁的父亲,为什么会带着「手枪」呢?
这一点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好的,什么问题呢?」
「我想先把禊还有现在发生的事情都先放在一边。」
康雄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母亲。
「你从前天开始就说得一副好像勇者英雄在你们和魔王柯尔惨烈的战争途中突然现身那样,不过老爸和妈妈你们到底是怎么被召唤过去的啊?是有人用那什么闸门塔,过来叫你们的吗?」
依照昨晚说的,要往来安特·朗德与日本甚至地球之间,需要耗费庞大的能源。
可是听蒂雅娜的说法,实在无法想像父母亲是基于安特·朗德人的意志,才被召唤到异世界的。
这次是看在他们拥有过去拯救世界的实绩才派人来迎接,但三十年前,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应该都是和康雄无异的少年少女才对。
至少双方家庭都不是和魔法或异世界有关的血统或家系。
顺带一提,父亲家是禅宗的曹洞宗,母亲家则是佛教净土宗。
而且就刚才蒂雅娜的说法,父亲从一开始就拿着那把风之圣剑。
「其实……我们现在也还不知道他们两位为什么会来到安特·朗德。」
「「啥?」」
「就是说啊。」
兄妹两人同时大叫,母亲则一脸伤脑筋地点头。
「我是不知道你们爸爸怎么样,但我在去安特·朗德之前,根本没碰过奇幻故事的世界观。当时的游戏不像现在做得这么逼真,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欢,我又不会去玩。我也没有看遍所有外国文学,自然没碰过奇幻故事。话虽如此,我们家又不是什么阴阳师的家系,当时真的是一头雾水。」
「往来异世界的『闸门塔』本身是在魔王柯尔出现的同时开发出来的东西,在英雄他们出现之前就存在了。不过那个原本是为了探究魔王城为何会出现的机构。既然城堡是从
地底窜出,那么地底是否有一个恶魔居住的世界?那是根据这个假设而制造的巨大观测设备。就结果而言,发现异世界·日本多少帮上了一点忙,不过闸门塔发现日本是在康雄出现的半年后。因此不可能是闸门塔呼唤英雄和圆香。」
「就只有刚去安特·朗德时的事情,我和你们爸爸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就连前后做了什么也想不起来。睡一觉起来就到那边了,这个说法应该最贴切吧。」
和香听了母亲悠哉的发言,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这样没问题吗?那不就跟蒂雅娜姊姊来接人无关,爸爸和妈妈会不会明天早上一起来就不见了?」
和香从一开始就不太让人看见她对安特·朗德的话题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丝毫不隐藏自己担心的心情,向蒂雅娜提问。
「这个嘛……」
「我没办法跟你保证绝对不会,不过这三十年来都没有那种感觉了……而且那个禊出现,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对吧?」
「从第一件报告到现在经过了三年。这次的英雄召唤计划并不是像从前那样,因为情势恶化才匆匆忙忙想办法,而是有人认为趁局面还控制得住的时候,先请求救助才发起的。只不过,近来牺牲者日渐增加,多数人都觉得不能再犹豫了。」
「对了,现在的雷斯提利亚国王是谁?」
「是的,波拉德九世陛下如今依然健在。」
母亲满脸惊讶地瞪大双眼,大概是她听过的名字吧。
「他今年几岁了?他在我那个时候,应该就已经坐很长一段时间的王位了。」
「前些日子我们才举办了一场庆祝陛下九十三岁寿诞的小祭典。他现在还是很在意英雄和圆香两位是否安好。」
「这样啊……他从以前开始就是一位很棒的老爷爷……不过正因为陛下知晓我们和柯尔的战斗,所以他才命令你来召唤英雄吧。」
「呃……喂,妈妈。」
母亲开始莫名怀念起从前,康雄瞬间升起危机感。
他心想,母亲会不会因为念旧而赞成让父亲上战场。
但母亲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样就赞成让你们爸爸去安特·朗德。既然刺客会在召唤勇者的时候过来,那就代表在那个禊的背后,或许有哪个认识当时的我们的人存在。在这种情况下,我和你们爸爸不会把你们丢在这里跑掉。」
「……说得……也对。」
蒂雅娜稍微低头颔首,她的样子与其说是失望,倒不如说是在忍耐着某种煎熬。
「对了,妈妈!你联系上爸爸了吗?如果通知他昨天的事,他应该会飞回来吧?是说,爸爸他看了新闻,没有打电话回来吗?」
这个时候,和香注意到这件重要的事,大声喊出。
但母亲板着脸,从围裙口袋中取出一样不得了的东西。
那是父亲的手机。
「呃……妈妈,那个该不会是……」
「你猜对了,他忘记带了。你信吗?」
「什么!爸爸他在干嘛啦!」
这就连康雄与和香也不禁傻眼。
「他没有带公司机之类的吗?不然不能请他从公司打电话回家,或者我们打去他住的饭店吗?」
「我才不知道公司配给他的手机号码呢,我一直都打给他的私人手机啊。」
康雄心想,居然在这个紧急时刻搞这种乌龙!不过在出差当时,任谁都没有想到状况会这么快产生变化。
话虽如此,身为一个现代上班族,出差忘记带电话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
或许这正好证明父亲的内心有多动摇……
「我没办法只好打给公司,我明明就是他的妻子,却还是不能告诉我他的行踪,只说了一句『稍后我会帮忙转达您有来电』就挂断了。」
如今有很多公司过度保护员工的个资是事实,但这样回应家人打来的电话实在有待商榷。
「我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忘记带手机,也就没问他住哪间饭店了。我想他一定跟客户喝酒喝到半夜,所以也没空看新闻吧。我明天一大早会再打一次电话到公司,照你们爸爸原本的出差行程,就当作他明天晚上回来吧。他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就这样,该说他重要时刻总~是找不到人,还是要说他太天真呢?讨厌……」
「咦咦!这算什么!那如果昨天那种事又发生,那该怎么办?」
和香的担心理所当然,不过康雄还有更令他在意的事情。
「跟我们家比起来,老爸是不是反而比较危险啊?」
「咦?」
「你想嘛,从刚才听到的话来判断,那些禊是魔王柯尔那帮人的牺牲者,跟我们比起来,不是跟『勇者英雄』更有关系吗?既然这样,那个黑影去袭击老爸不是很有可能吗?」
「既然禊已经来到这个地方了,那我也无法否认这个可能性。禊的生态至今还有许多未知的部分,到目前为止……」
蒂雅娜严肃地同意康雄的意见,话说到一半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会儿。
「到目前为止,雷斯提利亚国内也有许多威名远播的机士成为牺牲者。即使时至今日,安特·朗德境内也无人可以匹敌勇者英雄,这是无庸置疑的。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要防范未然。若是能尽早联系上英雄就好了……」
尽管康雄有些同情感到不安的蒂雅娜,但他对父亲至今依然是异世界所向披靡的战士这句话感到内心一阵躁动。
他相信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从前曾经在异世界经历一场艰难的冒险。
他也相信蒂雅娜还有她的故乡如今处境很艰难。
既然如此,那自己应该成全想去解决那个问题的父亲吗?
正当康雄懊恼的时候,蒂雅娜仿佛察觉了他的心思一般,露出一抹微笑。
「我最后还是会尊重英雄的判断……如同我有想要守护的家人一般,英雄也有他想守护的家人──也就是你们在。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以及把英雄送到我们的世界来这两件事,请你们分开思考。」
接着蒂雅娜跪在康雄面前如此说道。
「啊……」
蒂雅娜擡头仰望,自己的身影就映在她的眼眸当中,康雄的目光就这样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雷斯提利亚希望英雄再度降临。不过,只有母亲和陛下他们严厉命令我,绝对不能勉强英雄。换句话说,康雄、和香,这道命令是要我绝对不能无视你们的心情。若是现在的我,就能理解他们的意思。」
「因此……」蒂雅娜交互看着康雄与和香说:
「我认为只要你们谈妥了就行。就算你们的结论是不把英雄交给安特·朗德,雷斯提利亚也一定会守护各位的安全,更不会做出硬是把英雄拐走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我赌上父亲亚雷克榭之名,向你们保证。」
「呃,好吧……」
「哥哥,你真的很恶。」
蒂雅娜握住康雄的手,以真挚的眼神仰望他,从没和女孩子有过这种亲密接触的康雄,再加上自己先前态度恶劣,使得他说话语无伦次,和香更对他吐出辛辣的言词。
「呵呵呵。对了,圆香。其实母亲有托我传话。」
蒂雅娜不知道是有注意到还是没注意到这对兄妹辛辣的关系,放开了康雄的手。
「艾莉洁的?」
「是的。她嘱咐我,若是英雄有孩子了,务必要在孩子相信安特·朗德的事情之后,才能给你看。」
「只过问孩子?她有说,要是我没和那个人结婚,她打算怎么办吗?」
「是的。母亲断言『英雄不可能和圆香以外的女人结婚』。」
「哎呀,讨厌啦,艾莉洁怎么这么死相。」
「…………哥哥,抱歉。跟现在的妈妈比起来,你好多了。」
「别说了,她会听见。」
听见蒂雅娜这么说,圆香(母亲)一面暗爽一面傻笑着,康雄(儿子)与和香(女儿)只能用难以形容的表情盯着她看。
「咳咳!所以呢?艾莉洁要对我说什么?」
察觉到儿子与女儿嘲讽的视线,圆香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喉咙,拉回话题。
「是的。听说是一种叫做影像信的东西。就像那台名为电视机的机械一样,可以观赏母亲的声音和影像。」
「影像信?」
「就像用手机摄影,然后再烧成光盘送过来的东西吧。」
「咦?你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是影像信吗?你们没拍过?」
就在圆香讶异自己与孩子们之间有一条代沟时,蒂雅娜从她借住的和香的房间里拿来一个有点厚度的圆形金属罐。
康雄与和香只觉得那个圆罐里大概装着某种移动
保存设备,圆香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罐子之后表情彻底扭曲。
「我听说这也是英雄带来的新技术,是只有雷斯提利亚的武机工匠才会做的秘传技术。」
「等……你先等一下,蒂雅娜。你、你说艾莉洁要给我的影像信该不会……」
「是的。为了让影像能在日本播放,母亲才刻意使用这里的技术录下消息。她说这样就算有万一,也能在不被人怀疑的情况下播放。」
蒂雅娜无视狼狈的圆香,迳自扭开罐子。
康雄与和香往里面一看,发现里面有个用两张圆盘夹住的黑色录像带。
面对这件从没见过的东西,和香歪着头,康雄则是皱起眉头,觉得自己似乎有在哪里见过的记忆。接着,圆香首抚着额头,一脸困惑地垂下头。
「现在这个时代,要怎么播八厘米的录像带啦!」
八厘米录像机早已从一般家庭消失。
那个录像带中收录了旧识的声音与身影,看着那个不算最新也不算古早的影像纪录设备,圆香打从心底憎恨影像设备进化的速度。
如今一般家庭已经不存在能播放八厘米录像带的机械了。当蒂雅娜得知这件事实的时候,露出了完全可以拿来解释「大受打击」这个词的表情。
康雄首先姑且用手机上网搜索解决之道,这才知道最近有许多将旧式八厘米录像带或VHS录像带重烧到DVD或蓝光光盘的服务。只要花几天时间,就能看这个从异世界来的影像信了。
另外,虽然拷贝时会被业者看见内容,不过以不知情人士的角度来说,再怎么样都是八厘米录像带的内容,他们也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说话莫名其妙的诡异视频罢了,没有任何问题。
「那个,就是……家母她呢,似乎很想跟英雄还有圆香说些只有你们懂的、当时很重要的话,所以请你们看这段视频就是那个……不论英雄会不会穿越世界,视频里包含了对各位的安全来说都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万万没想到这项技术已经逐渐从英雄的世界消失,所以这个……那个……」
和香撇下惊慌失措的蒂雅娜,好奇地拿起好几个世代之前的影像纪录设备。
「这个里面有声音吗?应该是黑白的影像,然后会喀喀地转圈圈,播放出像战争时的那种视频吧?」
「和香,既然你也是考生,那就用点脑子。你是想说我几岁啦?我还在念书的时候,虽因为录像带刚出现而让生产缩减,不过这个是全彩的,也有声音。」
「是喔~那爷爷家那台旧的录放影机不能用吗?那个也是录像带吧?」
「VHS和八厘米录像机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东西。你们明明一脸得意地对我解说DVD跟蓝光的差异,这种事情却不知道吗?」
「我又不懂那种古早时代的东西,跟考试也没关系。」
「古早……和香,我跟你说,你这句话会在三十年后回到你身上喔。到时候手机跟HDD高清录像肯定会变成过去的遗物。你的小孩子会对你说『咦~手机?那是什么东西?绳文时代的土器?』喔。」
「什么?这怎么可能嘛?妈妈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那那那个!你们两位都别吵了!」
蒂雅娜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母女二人即将开始无聊至极的争吵,不过既然现在不能看八厘米录像带,那康雄就有一件非得确认不可的事。
「所以之前跑来我们家的那个禊,已经不会来了吗?你解决掉它了吗?」
「咦?啊,不……没有,很可惜被它逃走了。老实说,我认为它毫无疑问地会再度展开袭击。」
「这样的话,它的目标果然还是勇者英雄,也就是老爸吗?」
蒂雅娜的回答有些没自信。
「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在尚未搞懂禊的智能到达何种程度。我们猜测生前的行动或许大大左右着它,不过……那个禊……」
蒂雅娜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不知道它是只盯上英雄,还是想趁英雄不在对他的家人下手。因此,我想尽可能跟在康雄与和香身边当护卫。」
既然逼近自身的威胁是一个会挖走人类心脏的恐怖怪物,那么这已是光凭康雄与和香的力量,也难以应付的敌人了。
「话虽如此,你们也不可能以安特·朗德的困境为由,向学校长期休假吧?我也不希望因为我们的事情,让你们两位的生活受到不必要的拘束。」
意思就是,康雄与和香就照旧生活,蒂雅娜会全权负责担任他们的护卫。
就算英雄决定去安特·朗德,在一切解决之前,以蒂雅娜为首的魔导机士们也会负责守护英雄的家人。这似乎是在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我想你们也许觉得很烦人也很困扰,不过我想尽可能在最近的地方保护你们。这也是我们、雷斯提利亚、安特·朗德把你们卷进来应尽的责任。」
「这、这么说……也是啦,嗯。」
蒂雅娜逼近到几乎快搂住康雄的距离,使得康雄心跳加速,不禁拉开距离。
康雄不知道她刚才说的「尽可能在最近的地方」是指多近的距离,不过只要想想今天在补习班的事,他担心以蒂雅娜的冲劲,难保不会杀到学校,坐在隔壁位子上。但是另一方面,半天前才百般恶意怀疑人家,现在刚决定相信她,就变成即将与一名美少女紧邻的情况,康雄对此又现实地感到非常高兴。这两种情绪在他心中不断拉锯。
「就……就算你说要护卫……」
「啊,那个,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会尽可能不侵害两位的隐私,保持就算遭到攻击,也能立刻赶到你们身边的适当距离,在暗中保护你们。」
听起来几乎舍身赌命的宣言,不过若是这种方式,也比较让人放心。
「可、可是你要一个人……」
「别担心,我当然也会参与。」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争吵,介入两人之间。
「就算蒂雅娜再怎么超乎这边的人,要她一个人保护你跟和香还是太勉强了。只能请蒂雅娜专心保护其中一个人,而我就尽可能就近保护另一个人了。总之,在你们爸爸明天晚上回来之前,实验性地采取这种配置,大家也比较安心。」
「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在爸爸回来之前,玄关也想点办法弄好。」
在蒂雅娜和母亲与禊的战斗中被破坏的玄关,现在依然被当作「原因不明的爆炸」处理,警察暂时还会继续现场搜证。
由于没有牵扯犯罪的可能性,所以不会有警察一天到晚监视,但因为怀疑是瓦斯气爆,所以在瓦斯公司联系之前,他们要求现场必须完整保存。
「警察会加强巡逻,玄关就暂时忍耐一下吧。我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他们说不看一下现场也不能断言,不过以前好像有以火灾保险申报过的案件。」
想必可怕的异世界怪物禊也没料到,它对勇者一家施展的攻击,竟会以火灾保险的理赔修理好吧。
「总而言之,我和蒂雅娜明天会陪你们两个上下学。希望上课期间不会发生什么事,剩下的就等爸爸回来再决定吧。」
「好的!我会真心诚意地保护各位的!」
「我觉得还是没什么真实感。」
「我也是。不过这种时候也没办法。」
蒂雅娜用力地点头,和香意外地服从决定,康雄则是摆出稍嫌麻烦的姿势。
虽说是护卫,但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状况下,蒂雅娜等于是持续详细地监视着自己公私的模样。
今天只是来回补习班而已,但毕竟不能向学校请太多天假,换句话说,今后的高中生活,他都将是护卫对象。
康雄绝对、绝对不是想讨好对方,只是他现在已经决定相信安特·朗德的事了,能随时看见像蒂雅娜这么有地位又特别的美少女,他身为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不禁感到非常紧张。
他平时的举动会不会惹得女孩子不高兴呢?
对身为一个魔导机士独当一面的蒂雅娜来说,他的表现是否会太幼稚呢?
他会不会在和朋友的对话时,说出女孩子不愿听见的下流字眼呢?
不对,话说回来,他在学校的期间,蒂雅娜到底想在哪里监视呢?
康雄就这么思考着这些问题,度过了莫名紧张的一晚……
「好了,要走喽。你动作快一点。」
隔天,康雄看着在汽车驾驶座上呼唤自己的母亲,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样啊,也对啦。」
「什么啦?」
「没事。」
康雄一边后悔自己究竟有多现实、抱着多么愚蠢的紧张、带着多么肤浅的期待,一边无力地垂下头
,坐上母亲圆香驾驶的车辆副驾驶座。
蒂雅娜从头到尾就没说过要当康雄的护卫。
她说过会由母亲担任康雄或和香其中一人的护卫,所以他当然必须想像母亲来保护自己的可能性。
毕竟母亲是蒂雅娜所尊敬的传说中的魔导士。
「路上小心……呼啊……」
「两位慢走!路上小心!」
和香与蒂雅娜并排在毁坏的玄关处,朝着汽车挥手的身影倒映在后视镜上。
康雄看着她们,一脸复杂。
「你该不会是抱着蒂雅娜会黏在你身边当护卫这种厚脸皮的期待吧?」
「呜呃!没、没有!那个……」
母亲无比明确地挖出自己的心声,康雄连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话也说得语无伦次。
看儿子反应如此,母亲似乎很满意,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
「她还不太明白这个世界的事。像是车站、电车或是补习班之类的,你跟和香比起来,不管是移动距离还是使用的设施都比较多,就这样让什么都不懂的蒂雅娜跟着你,要是在学校附近发生昨天那种事,你也不愿意吧?」
「呃,你这么说也对啦。」
「今天一整天就请她为了和香往返家里和国中,等爸爸回来再让她好好地多学一些事,之后再来重新思考配置吧。」
母亲所说的话思路清晰,康雄也能够接受。但是昨天光是往返家里和补习班就闹成那副德性了。
往返家里和国中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康雄实在很不安。
不知是如何解读康雄内心的想法,母亲在驾驶座皱了皱眉。
「你就这么喜欢蒂雅娜吗?以前那幺小又可爱的小朋友,现在居然变成一个光是握着女孩子的手就色眯眯看着人家的野兽了~我真是年纪大了啊~」
「别、说、了!真的别说了!拜托你别讲这种话!我已经十八岁了耶!」
「才十八岁,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好了──今天你就死心,跟妈妈一起出去玩吧!」
「我就叫你别闹了!」
康雄对着母亲的侧脸,全力飙出一连串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