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于是,她将苏醒 第四章 古都(1/2)
「即将抵达加尔姆。请各位乘客准备下车。」
「……嗯。」
梅诺听到声音后醒来。
感觉好像梦到以前的事情,但梦中的记忆已经远去。
这里是列车第三车厢。似乎差不多快到终点站了,各车厢的车掌开始到处呼喊。
灯里也是如此,但或许是发生太多事情而累了,梅诺自己也陷入沉睡。稍微打了小盹也确认起周围,乘客开始收拾自身的行李了。
由于发生了恐怖分子占领事件,因此换了一辆列车。
乘客也已经恢复平常样子,梅诺与灯里并肩坐在第三车厢的座席上过了一晚。由于梅诺有救了整辆列车的功绩,有人建议可以换到好一点的位置,但由于不想与雅修娜同车厢而坚决拒绝了。
在那之后都没发生什么事情,顺利抵达加尔姆了。茉茉也会搭后面的列车过来吧。
灯里靠在梅诺身体上睡着。有点长的黑发搔痒着梅诺的脖子,黑黑的瞳孔与眼睑闭着。
毫无防备。
她真的很信赖梅诺。既然导力可以如此顺利地互相连接,不可能怀疑她的信赖。
梅诺一边感受着灯里一半的体重与温度,思考着原因。
明明才相遇第三天而已。
但是却没有讨厌的感觉。
梅诺只稍微凝视一会儿灯里平稳的呼吸与可爱的睡脸,之后便摇着她的肩膀。
「到了喔,灯里快起床。」
「咦……啊。嗯。早上了?」
「对。早上了,贪睡鬼。」
「这样啊。为什么会天亮呢。我好想再睡喔。所以晚安,梅诺酱。嘶──」
「够了快起床。」
「咿呀!?」
梅诺捏了捏还没睡醒的灯里。把悲鸣当作没听到的梅诺开始收拾行李。
终于醒来的灯里打了一声呵欠,伸一次懒腰。
「呼哇……那个,终于到城镇了吧。」
「没错。看吧。」
梅诺指着从窗户能看见的都市。
从列车车窗往外看,能看到石造的都市正在接近。都市中心有旧王城与大圣堂并排。两者都是有历史的壮丽建筑物,然而古都加尔姆最大的特征,是从都市对面那一侧升起的导力光。
「呜哇哇!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好厉害喔,那道光!晚上也很明亮的样子!」
「哼哼,没错吧!」
灯里吹飞睡意,欢呼起来,而梅诺自满地回答。
感觉像耸立至天顶的导力光,是灵脉屏障的光。从地脉引出【力量】连接至天脉,从未开拓领域保护人类生存圈,那也是教会的导力技术的结晶之一。
被闪耀的光芒守护的是国境巡礼路起点,葛里萨利亚过去的首都。
「那就是古都加尔姆喔。」
终于抵达了,为了杀害灯里的目的地。
古都加尔姆。
葛里萨利亚王国的旧王都,现在则是连接未开拓领域的国境都市。
加尔姆是治安很好、景观很美的都市。作为观光地也很有名,因此旅人很多。
梅诺从月台毫无迷惘地走在大道上,穿过喷水广场,前往中央地区的大圣堂。因为要去和大主教奥薇尔见面打招呼。
一起走在街上的灯里看着石造的景观,眼睛闪闪发光。
「梅诺酱梅诺酱!我想在这里观光!」
「好啊。如果有时间的话。现在很忙之后再说。不先预约好旅馆也不能观光喔。」
「那就之后啰!约好了喔!这是约会的约定喔!!不能违约喔?」
「好好。」
或许是因为身处风光明媚的街道上,又或者是因为如事前说明一样不久就能回日本了,灯里的情绪很高涨,梅诺适当地敷衍她。话虽如此,因为灯里实在太匆忙,不知不觉间梅诺牵了灯里的手。
感觉稍微移开视线,灯里就会迷路一样。一有机会梅诺就拉着灯里,让灯里使劲走在前头。梅诺的心情就像是拉着大型犬的饲主一样。
「哇啊,梅诺酱!那个建筑超级漂亮!是城堡喔!那个可以进去吗!?」
「啊啊,旧王城呢。」
灯里吵闹地指着被水渠包围的旧王城。现在似乎是区分为观光开放的区块以及骑士阶级的守候室。
那是梅诺最不想接近的地方。
「我们要去这边。那边不行。」
「欸欸──」
梅诺拖着依依不舍的灯里。她们抵达的地方,是以白色石材堆砌而成的锐角样式的大圣堂。
中心耸立着一栋兼作钟楼的尖塔,四方伸展出袖廊。这间圣堂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它是大约八百年前在这地区兴盛的建筑样式的集合。
「喔喔──这边也很漂亮呢。」
「不是观光,而是有重大的事情喔。但是有一说法是内观比外观更漂亮,所以晚点说不定可以慢慢看喔。」
「嗯!」
似乎奥薇尔已经在事前通知过了,梅诺传达有事后便允许走进大圣堂深处了。
外观也是如此,但内部装饰的精细度可说是精华部分。擡头仰望,可以看到弓形的屋顶,装饰的彩色玻璃像是绘画一样排着。既有魄力,细节部分也很用心,非常好懂、值得一看。
「喔欸──好厉害……。」
「看起来很像笨蛋所以闭上嘴吧,灯里。」
梅诺提醒呆呆张着嘴东张西望的灯里,让灯里噘起嘴。
「像笨蛋一样……梅诺酱有时候吐槽很过分呢。我明明这~么喜欢梅诺酱的说!我觉得梅诺酱的反应中爱情不足!」
「我不管你多~么喜欢我,你的行动真的就像笨蛋喔?」
「呜呜。明明我不久后就要回去了,梅诺酱的反应好冷淡。」
「这是正常的反应,我只是很普通地回答你而已。」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圣堂内部前进。
「但是,真的很厉害呢。实际上我是第一次进入这里的大圣堂,被震撼到了。」
看起来是有所共鸣,但事实上梅诺的感叹与灯里有质上的不同。
对于学了很多纹章学、素材学、魔导式学的她来说,这座大圣堂细致的构造除了是具历史的建筑样式、以及拥有美术上的意义之外,就算从实用性的观点来看也很厉害。
这不只是壮丽而已。
也非常实用。
教会也兼具紧急时的避难地功能。只要启动作为装饰的魔导纹章,圣堂就能成为铜墙铁壁吧。除了外层墙壁会变成防护结界外,似乎也有干涉内部的结界。梅诺基于兴趣而解析或许是紧急时的条件式的装饰,走向一般不会向外公开的区域中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个年轻神官跟在旁的老妇人。
她穿着很厚的白布上装饰着金线的神官服。梅诺明白那是只有大主教才能穿的衣服,带着敬意低下头。
「奥薇尔大主教。感谢您迎接,本人诚惶诚恐。」
虽然通过通话说过好几次,但实际上面对面还是第一次。灯里也跟着梅诺慌张地低下头。
「好、好。我明白状况了所以交给我吧。我会毫不延宕地完成……灯里。你也是遇到了灾难呢,但请放心吧。」
「好、好的!」
或许是感受到伟人气场,灯里紧张地回应。
奥薇尔对她的反应露出柔和微笑,随后将视线投向梅诺。
「梅诺。灯里的返还仪式结束后,你打算做什么?如果要穿越国境的巡礼路的话,我也可以呼出巡礼的旅费喔。」
「真的吗?感谢您的好意。」
「哎呀哎呀,不要在意。灯里的返还仪式会在后天完成。这段期间,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好的。我很乐意。」
由于灯里也在,因此先假装是异世界的返还仪式,然而其实是为了杀害灯里的仪式。
事前已经听说仪式准备需要一些时间,因此梅诺深深低下头,而奥薇尔对她微笑。
「还有呢,梅诺。你包含今天,会在这里逗留三天对吧?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好、好的。」
梅诺看着她身边的神官拿出数据,在心中发出叹息。
果然她虽然慈悲为怀,但也不愧是成为大主教的人物吧,她看起来不是只会无偿给予的人。
逗留在加尔姆的期间,承蒙奥薇尔的好意,她介绍了一间旅馆,于是梅诺等人都住进去了。
那是将老旧的修道院或教会设施再利用后,借出去经营的旅馆。本来住在文化财建筑物应该需要不少钱,但梅诺能免费住宿。
「也太无微不至了吧……」
梅诺在处刑人的任务中,还没被招待到这种程度。
圣地直辖的处刑人对其他教区来说是麻烦人物。即便同为第一身分,但处刑人的工作很肮脏。而且从外地来的人从事着不在自己命令系统内的活动,却还请求任务费,因此在当地教区内的很多第一身分会露骨地表达厌恶。
明明不表达关心就好了,却以笑容提供高级旅馆,还全面协助任务,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梅诺对奥薇尔献上感谢。
然而有个不会察言观色的笨蛋摇着梅诺的肩膀。
「观光呢?梅诺酱。观光呢?还只是傍晚而已喔。对年轻的我们来说,应该还能玩吧,对吧?」
「不要摇我,很烦!我要写巡礼的必要经费,今天不行。」
「欸──来玩啦。我想和梅诺酱玩!梅诺酱不是吗?」
「我想要核算费用。很想,非常想。」
「姆。」
灯里从撒娇的视线,转为鼓起脸颊,然而梅诺直接无视,确认起地图。因为对方要呼出旅费,所以确实提出计划书是礼仪。
被梅诺忽视的灯里好像有些闹别扭,在床上打滚。
「梅诺坏心眼~话说,那个老奶奶拜托你什么事?」
「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但是完成那个工作,能拿到穿越那个……国境巡礼路的费用吧?」
「算是吧。要穿越国境的话,因为会通过未开拓领域所以很辛苦喔。」
梅诺一边计算为了穿越国境的巡礼所需费用,趁空闲时间与灯里对话。
「话说未开拓领域,之前在列车上十也说过对吧。那是怎样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人类没有建构生存圈的地区总称。为了穿越环境险恶的未开拓领域,确保了某种程度安全的路线,就是所谓的巡礼路。反过来说,人类确保可以生活的地区就是『国家』……不过你后天就回去原本世界了,所以跟你没关系,不用在意喔。」
「这样啊。」
或许会变成有些难的问题,所以没有继续提问。灯里只是想要梅诺理睬一下,对话题的内容本身没什么兴趣吧。
「但是不去观光的话,我去洗澡啰~」
「慢走。这里每间房都有浴缸和淋浴器喔。」
「嗯。啊,对了。梅诺酱也一起来洗吧?我帮你洗身体!」
「帮我洗……我说啊……」
灯里露出一副这是好主意的表情邀请梅诺,但梅诺无奈地叹气。
「虽然我隐约明白,灯里。但你最好发觉一下,你和他人的距离感很奇怪喔?」
「咦?没有这回事喔?」
对相遇才不过第三天的人说要一起洗澡的灯里,迅速靠近还在作业中的梅诺的脸。
「我第一次遇见梅诺酱不就说了吗。我感觉这是命运!」
梅诺带着困扰的表情擡起头,但看到灯里的表情却愣住了。
她的表情意外地很认真。
「如果认为我不管是谁都会这样对待,那就错了!我是因为最喜欢梅诺酱,才像这样示好。我总觉得如果不对梅诺酱这样做,梅诺酱就完全不会注意到他人的感情。」
「才没有……这种事喔?」
「哼──嗯?」
梅诺有些畏缩的回答,让灯里眯起眼、噘起嘴。
「那么,我现在的心情传达到了吗?我想要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和梅诺酱快乐地度过,这样的心情,梅诺酱注意到了吗?」
「好好。你快去洗澡。一个人去喔。」
「噗~噗~完全没有传达到──」
梅诺心想这有什么好难过、为什么非得和相遇第三天的人一起洗澡。单手挥着赶走她。
话说,灯里的好意真的一团谜。
因为和茉茉相处很久所以很亲密,但明明才和灯里刚相遇没多久,却打从相遇以来,灯里好像就完全没有警戒的样子,好感度高到不自然。
「命运啊……」
她到底是为什么感觉到命运呢。
梅诺虽然在任务上,会开朗地与对象相处,但对方如此积极还是第一次。灯里好像是认真相信『命运』这种话,因此梅诺不能怠慢于考察灯里为何感到命运的理由。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理由呢。」
因为不明白为什么,所以梅诺才会在意她。
但话虽如此,说不定也没有在意的必要了。梅诺拿起从奥薇尔那里得到的数据,再度浏览一次。
上面写着拜托的事情,以及为了消灭异世界人的仪式详情。那是由于灯里在现场而没有当面说的情报。
「应该能照预定结束呢。」
明明是件好事,却不知为何感到些许寂寥感。
听到灯里进入浴室发出水声后,梅诺走到阳台。
并不是为了喘口气。
「前辈~!」
正如梅诺所预想,从某处现身的茉茉抱过来。
梅诺虽然心想这里可是三楼的阳台,但仍接受了后辈的热情拥抱。
「变成留下前辈的状况,茉茉很担心很担心寂寞得要死了~!」
「列车的那件事辛苦你了,茉茉。而且没想到你知道这里呢。」
「这是当然的~!只要是前辈在的地方,不论是火里还是水中,就算在未开拓领域,茉茉也一定会找到前辈~!」
隔了一天再会的茉茉像是撒娇一样,头在梅诺怀里转来转去。
「哈啊~但是列车出现恐怖分子的时候真的吓到了~啊,前辈~有个叫做雅修娜的,比恐怖分子还麻烦的公主骑士呢~为了让那家伙远离前辈,茉茉非常努力喔~那个自以为伟大的臭公啾大人,只有直觉是导师级,真的麻烦到极点好想干掉,但茉茉忍住了喔~茉茉只随便战斗一下,让她追着茉茉跑,然后途中撤退,茉茉只用了这种稳妥的方法喔~称赞茉茉一下~!」
「好好。你做得很好喔。」
「呼嘿嘿~」
梅诺抚摸茉茉轻飘飘的头发,而她心情很好地放松嘴角。
「啊啊~好幸福~茉茉只要被前辈夸奖,就有活着的感觉~」
「好好。然后茉茉。我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看到茉茉冷静下来了,梅诺将从圣堂得到的数据拿出来。另外,关于列车上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梅诺以她的观点写出来的报告书也拿在手上。
「……再会之后马上就讲工作的事情吗~前辈好过分~」
「现在还在工作中,这也没办法。」
虽然茉茉的表情很不情愿,但这是奥薇尔亲自委托的工作。奥薇尔筹措出跨越国境时的经费,连伪造的身分都会帮忙做。上司帮了这么多忙、欠了人情,不可能拒绝。
茉茉接下数据大致阅读后,不满地咕哝着:
「连续失踪事件吗~呼嗯?而且还是年轻女性限定……?人口买卖也在这里横行吗~?」
「好像不是呢。好像调查过娼馆周围,但似乎没有异常的样子。」
奥薇尔的委托,就是在王都通信时也提过的,在加尔姆频繁发生的失踪事件。
「不仅还有没发现的事情,也有不少的人消失了。大主教会在意也是正常的呢。」
「嘿~?那难不成又是哪个异端者在收集恶魔的召唤素材吗~?」
「虽然感觉和原罪概念有点关联,但现在还不能肯定。」
「说得也是呢~以现状来说,应该还在骑士的工作范围内吧~?为什么大主教会亲自委托呢~?而且这是要三天内解决的意思吗……?」
「似乎就算没有解决也没关系,只是想要得到别的视角的观点喔。如果什么都没发现,那也没关系。」
虽然茉茉这么说,但奥薇尔应该也知道吧。
普通的骑士或神官与狩猎异端的处刑人,三者的视角不同。虽然时间很短,但说不定能有一些眉目,才会来委托处刑人。
毕竟是自己的教区所发生的事件。她应该想要打出所有能用的对策吧。
「那就偷懒吧~」
「不行。毕竟受到很多关照。」
「呜呜。有时候前辈的勤劳很可恨呢~毕竟连接未开拓领域,茉茉觉得治安多少都会恶化啊~啊,前辈明天有什么打算呢~」
「那个,明天……」
虽然做好打算了,但对其内容感到内疚,梅诺不禁移开视线。
「和灯里,那个……观光。」
「…………………………………」
茉茉的眼神十分不得了。
茉茉手里的数据被捏出皱褶。从视线中可以感受其压力,别开视线的梅诺冷汗直流。
梅诺把工作扔给
后辈去做,结果自己却跑去玩,当然也会有罪恶感。
「说得也是呢~必须要有护卫吧~我知道喔~?现在这里诱拐事件频发,既不能让那个大胸女一个人晃来晃去,也不能带着没半点用处的大胸女一起去调查事件,对吧~」
「没、没错。谢谢你理解,茉茉!不愧是我的后辈!」
「好~」
梅诺讲话变得有点快,而茉茉绽放出惹人怜爱的笑容。
「由于茉茉最喜欢前辈了~前辈的话茉茉什么都会听~然后,茉茉会迅速调查完,请等一下喔~」
不知是好是坏,茉茉燃起了负面的干劲。梅诺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改变话题。
「然后,关于灯里的问题,大主教会准备仪式。大概后天就会准备好了。」
「嘿~?这个国家的大主教,真的会全面协助欸~杀害异世界人的仪式啊。茉茉没有听说过~」
「我也是。或许只是因为导师『自己想办法』的教育方针,才不知道吧。」
「啊──那个导师真的很偏激呢。她很讨厌需要大人数的仪式系魔导~」
「说得对呢。」
那个导师由于任务的关系,从没想过得到他人协助。利用自己以外的人,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即使是自己人也会怀疑全都是禁忌,彻底带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则挑战任务。那重视独行的思想,也充分发挥在那间修道院的教育方针上。
梅诺大大点头同意茉茉对导师的评价后,想起应该忠告茉茉的事情。
「啊,茉茉。」
「怎么了吗~?」
「注意骑士阶级。」
梅诺有些在意之前的列车事件时,恐怖份子最后说的话。
──如果到不了加尔姆的话,我们就会被绞刑。
那反过来说,如果能到达加尔姆的话,就有能逃脱的手段。
首先,这个都市里有人协助引起列车事件的恐怖份子们,应该不会有错。梅诺认为协助者是加尔姆的骑士阶级。
恐怖分子们把握了王族兼骑士──雅修娜的行动,加上与他们持有的导力枪以及原色理之红石,这两样与他们实力不合的指定禁忌,最后他们也很确定来到加尔姆就能逃掉。从这几点来看,梅诺推测协助者就是负责维持加尔姆治安的骑士阶级。
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可能性很高。就算不是所有骑士阶级,应该也有不少人堕落了。
「好~的。了解了~」
虽然没有给很多建议,但确实传达给她了。
茉茉趁着夕阳染红,小心不引人注目地溜下楼,而梅诺目送着她的背影,随后确认小时候收到的黑色粗缎带的触感。
从那时开始,梅诺就一直戴着。
「……稍微给茉茉买点什么吧。」
想法脱口而出。茉茉并非单纯的辅佐官。是比谁都还可靠,受到她很多关照的重要的后辈。
不论何时,梅诺对她只有感谢。
梅诺决定为了表示这份心情,在观光的时候买茉茉可能会喜欢的东西。
隔天的观光顺利结束了。
古都加尔姆由于曾是葛里萨利亚王国的旧王都,历史很悠久。
由于灵脉变动而与未开拓领域相邻,不得不迁都。所谓未开拓领域,即是人类基于各种理由放弃构筑生存圈的地方。同时也是现代文明还没伸手进去的地区,能得到人类产不出来的东西,此地由于与未开拓领域相邻,因此为了卖了那些东西一夕致富,而多了些冒险者。
因产业需要而发生改变,治安稍微变差,但相反的,活力能与以往比肩。感受着繁荣的人流,梅诺等人逛完了代表性的观光地。
然后第三天。
梅诺带着灯里前往大圣堂。
「观光真开心呢!」
在日本人眼里,这个街道感觉耳目一新吧。灯里走在梅诺旁边,非常满足的样子。
梅诺知道,实际上这个地方之所以会漂亮,是因为不能见人的都塞在地下。
「这个世界是个好地方啊。」
「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这不是需要特地对灯里说的事情。梅诺配合很开心的灯里,回应她的话。
明天的早上,灯里的异世界生活就结束了。至少,灯里自己认为她能回日本。因为梅诺就是这样骗她的。
她的人生,到今天就会结束。
比起梅诺当初面对灯里的不死特性时所想的,与她的旅程很快就迎来终点。在这里杀害灯里,梅诺一个人穿越巡礼路到国外去。这次的任务就结束了。
灯里不知道梅诺的企图,心情很好地走在梅诺身边。
灯里牵着梅诺的手,很有精神地挥着那只手,路上梅诺忽然看到某个摊贩。
那是专卖观光客的摊贩。除了现成品,好像客人也能亲手制作简单的装饰品,也就是在观光地亲手制作土产。
灯里很快就注意到梅诺的视线。
「梅诺酱,对那个摊贩有兴趣吗?」
「……稍微有点。能去看看吗?」
「当然!」
由于提早出旅馆,因此距离与奥薇尔约好的时间还有余裕。梅诺对摊贩的女性搭话。
「我想制作这个。」
虽然摊贩上卖很多贵金属的装饰品,但梅诺看上的是布制的发圈。
梅诺收下材料,开始制作两个同样的东西。由于金属装饰在摩擦时会有声音,可能会对隐密行动造成问题,因此装饰要简朴的。店主以笑容称赞梅诺手艺灵巧,而梅诺则适当地回答,随意应付靠过来的灯里,很快就完成了两个发圈。
「嗯,完成了。」
虽然不是自卖自夸,但梅诺认为自己做了简单却不失可爱的发圈。
灯里眼睛闪闪发光,看着完成品。
「梅诺酱。既然做了两个……就代表想和我凑一对是吧!」
「不是喔?」
「不是吗!?」
梅诺将自制的发圈小心地收进包包里,心想灯里误会了什么。
「这是给后辈的土产喔。我受到她很多关照。」
梅诺实行了昨天想到的事情。这是要送给总是帮她劳碌奔波的茉茉的感谢。
但是灯里似乎感到不满的样子,鼓起了脸颊。
「为什么!?明明我们快要分别了,梅诺酱却什么都不给我吗!?」
「咦咦……」
虽然心想着这家伙真麻烦,但冷淡回应之后会很尴尬。确实对灯里来说,与梅诺别离的时刻快到了。
灯里的视线紧紧黏着梅诺不放。看见商机的店主露出了商业笑容。
梅诺叹了一口气。
「稍微借一下这个。」
梅诺伸手借了灯里头上的发箍。梅诺要做与发圈不同的东西。
梅诺的指尖灵活地动着,将布料变成花的形状。将花装饰在发箍上,然后戴回灯里头上,对她微笑。
「好了,很可爱。」
「……欸嘿嘿。」
灯里露出害臊的笑容,看着摊贩上有的镜子。
「梅诺酱真有品味呢。我也喜欢这点。」
「谢谢。我觉得这杰作很适合你那开花的脑袋。」【译注:お花畑头/指一人思考回路轻率、漫不经心,这里是双关。】
「刚刚是不是说了很过分的事情!?」
梅诺无视灯里的大叫,付钱给摊贩的店主。之所以选花的装饰为礼物,理由很简单。
这是梅诺送给灯里的,死前饯别的花。
在摊贩做好礼物后,前往大圣堂,此时有很多观光客与信徒正要回去。正好是观光开放时间结束的时候。梅诺等人逆着人流进入之前被带进的房间,而奥薇尔在里面等着。
「请进。来这里吧,梅诺还有灯里。」
「是。」
「好~的。」
奥薇尔拄着拐杖走在前头。梅诺与灯里跟在奥薇尔后面,穿过礼拜堂,被带领到大圣堂正堂的深处。
「听到能回去了,就想再多待在这里一下呢~毕竟也应该没有机会来异世界了。」
「灯里,我说喔。最好不要重复太多次那种安闲的发言喔?」
「说得对。因为有人想回也回不去,所以最好别说那种话。自己的幸运,对他人来说不是理所当然的喔?」
「确、确实是。对不起。我思考不够谨慎。」
被奥薇尔教训过后,灯里老实地道歉。理解力很好是灯里的长处。
「但是我还想和梅诺酱变得更要好啊。」
「哎呀哎呀。你们关系还真好呢。」
「当然!对吧
,梅诺酱。」
「好好。你说的是。」
一行人聊着无关紧要的事情,穿过信道,尽头有条楼梯。看来似乎要前往大圣堂的地下灵庙。缓缓下楼的脚步声与拐杖敲地板的声音混在一起,三人发出的声响回荡在昏暗的石造楼梯中。
走下楼梯后,有一扇门。
这是一扇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的石制大门,但会利用导力反应识别认证者。奥薇尔将手放在门上,将导力流进去。
『导力:连接──门·纹章──认证【开门】。』
奥薇尔圆滑地操作导力,门打开了。
这里就是将禁忌的异世界人所拥有的纯粹概念,不论其性质都消灭的仪式场。
再过一会儿,梅诺的任务就要结束了。
此时茉茉潜入了都市地下的下水道。
昏暗、阴湿、充满臭气的地下。下水道流着的水声没有清澈感,而是冒着泡、黏黏的声音。
加尔姆的观光业很兴盛。表面上干净与良好治安是绝对的条件。因此将贫民窟撤离观光区域后,结果地下就形成了贫民窟。
这里支撑了城市最底阶层,却绝对不能出现在表面的垃圾堆。如果要在这座城市做亏心事,十有八九都在地下广大的下水道。
还有一个地方则是外面──也就是未开拓领域,女性有可能都被拐到那里了,但茉茉反对这个假设。
──注意骑士阶级。
茉茉正确地理解了梅诺的话。如果骑士们与挂着冒险者名号,以未开发领域为根据地的流氓有关联的可能性,那该调查的地方就一个选择。
就是现在骑士的根据地,旧王城地下的下水道。
茉茉花了一天确认入侵路线,第二天则通过下水道入侵接近王城的区域。
反正只有三天。如果调查一次没有成果就结束了。
茉茉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在途中发现隐藏信道,入侵了样子很明显不一样的区块。
「呜哇喔。不愧是我。」
茉茉稍微自卖自夸后,闯进信道里。
那是个奇妙的地方。信道所使用的素材像是打磨过的黑色石头。信道被吸收黑暗的石头包覆,打造出一个光滑的空间。很明显是为了某种仪式的东西,但茉茉并不知道这些素材的用途。
但是,从信道的清洁度来看,一定现在也有在整备。
茉茉谨慎注意周围前进着,突然停下脚步。
转弯处有人的气息。
只有一人,但是很强。对方也注意到自己了。
茉茉从神官服下摆拿出线锯。
对方也知道自己被察觉到了。因此没有躲藏的意义。茉茉决定生擒对方吐出情报而冲出去,但看到对方的脸后,茉茉惊愕地发出一声。
「呜咦。」
「哎呀。」
看到面容扭曲的茉茉,对方也停下举起来的剑。
「啊呀啊呀,还真是巧呢,茉茉。」
在昏暗的信道里,传出了不符合气氛的爽朗声音。
即使在这种昏暗的黑色信道里,『公主骑士』雅修娜依旧保持她的优美与威严的态度。明明是几天前战斗过的对手,对方却彷佛朋友一般,直爽地张开双手欢迎。
「在短时间内第二次邂逅。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见面,真的很有缘分呢!」
「咬舌死了就好了~……」
茉茉虽然吐出深深的叹息,确认对方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将线锯收回去。总是到处放浪插手管各种事件的雅修娜,并非加尔姆的骑士。和这次的事件完全没关系。
茉茉继续探索往前走,然而雅修娜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并肩走着。即便被茉茉瞪着也若无其事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这里不是一个普通神官会来的地方吧?」
「这里的教会出资巡礼费,因此要帮忙打杂啦~虽然大小姐出身的雅修娜公啾大人或许不知道,金钱很重要的~」
虽然茉茉彻底用瞧不起的口气说着,但雅修娜好像很开心地点头。
「这样啊这样啊。话说在列车时我就在想了,我不太懂你那公啾大人的称呼。」
「啥?」
「因为没有人这样和我相处,所以感觉很新鲜呢。以后也继续叫我雅修娜公啾大人吧,茉茉!」
「好烦!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烦人的!!去死!」
即便激烈地骂,却完全没有效的样子。茉茉砸嘴一声后改变攻击矛头。即使人身攻击,对方满满的自信会将攻击弹开,因此目标改成雅修娜携带的剑。
「话说剑还变得真是寒酸呢。那把王家秘传的纳马格拉怎么了吗~?」
「因为和茉茉战斗所以刀刃受损了。现在送到可信的地方修理了。这把是代替的。感觉不太能承受得住我的本事,但总比没有好。」
相对于满脸嫌恶的茉茉,雅修娜不管到哪都很自大且宽大。
「那场列车之战真的很刺激。我可是很久没有胸口变得如此炙热过了喔?居然途中逃走了,真过分。托你的福,我带着余热马上来到这种地方了……但也因此遇到茉茉,我认为这果然是天运啊!」
「果然应该在那里把这家伙杀掉才对~……」
「呼姆?区区神官杀了一国王族的话是大问题吧?」
「如果公啾大人的尸体躺在那里,大概会认为是被恐怖分子杀了吧~真是悲伤的事件呢~然后就结束了~」
情绪有高低差的两人走在黑色信道上。几乎是一条路通到底。除了自己和雅修娜以外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没有要停下脚步的要因,因此两人继续聊着:
「说到列车之战,途中有奇怪的感觉呢。那个感觉很恶心呢,茉茉知道那是什么吗?」
「谁知道~?」
茉茉装作不知道,但实际上对那个现象心里有个底。
时任灯里。
茉茉整理列车的状况,也看了梅诺的报告书,认为当时的现象或许是灯里让时间回归了。
从梅诺那里得到的情报来判断,那辆列车本来可能会发生事故,出现大量死者。实际上,如果灯里一直都待在三等车厢的话,就算是梅诺应该也不可能防止那场事故。
如此庞大的被害,由于灯里让时间回归,让那件事没有发生了。
恐怕由于回归,灯里自身的记忆也会消失吧。茉茉推测世界本来应有的样子错位了,就是那个像是晕车一样恶心感的原因吧。
那种现象壮大到会令人恶心,能做到的只有拥有纯粹概念的人,所以才如此可怕,必须要处分掉。
「然后呢?雅修娜公啾大人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啊啊。我到加尔姆就去旧王城打声招呼,然后嗅到一股臭到不行的勾结的腐臭味,于是觉得非得查出来不可,就偷偷潜入地下了。」
那么,就是中奖了。
这位公主大人的直觉不是省油的灯。茉茉虽然很讨厌雅修娜,但不会看错对方的能力。
「事实上,既然有这么个奇妙区块,应该是猜对了。不愧是我。」
雅修娜自卖自夸的同时,两人停下脚步。
黑色信道的尽头是仪式场。
这是施加了精致纹章的半圆顶空间。东南西北方向配置了巨大的石像,中心部分画有两个错开重叠、巨大的五芒星。
总觉得有种古代的氛围,然而这些素材都很新。
「如此高度的仪式场就是我的专业之外了,我无法判断。这是什么啊。」
「雅啾娜公啾大人太喜欢战斗了,其他的知识都没学呢~」【译注:アーちゅな姫ちゃま/アーシュナ中间的shu音,念成了chu音,大概也是故意的。后面还会再省略,就不再标注。】
「嗯。所以茉茉在真是帮大忙了。调查一下吧。」
「好烦……」
雅修娜的知识都是战斗特化的吧。茉茉虽然也有那样的倾向,但也是个处刑人辅佐。而且这个实验场的组成,对处刑人来说很常见。
「这是转移术式的实验场。」
虽然摆脱了没有成果的污名,但国王还是失败了。恐怕这里就是为了在王都运行异世界人召唤的实验场所吧。
「东南西北的石像,指对抗方位的概念令境界丧失。重叠的五芒星,则代表次元不同的两个星球结合的意思。其他还有一些琐碎的东西呢。」
『导力:连接──教典·第一章第一节──发动:【应将眼前的奇迹留下,纪录于书上】。』
茉茉一边调查这个地方有的东西,同时发动魔导。将这些作为证据留在教典中。
本以为是将掳来的女性从地下信道带出去,当作召唤恶魔的素材,但没有这种
感觉。但即便这个仪式场与失踪事件无关,仍是禁忌,也是第二身分运行的异端的证据。
「转移啊。那么这里就是王都进行召唤异世界人的准备与实验的地方吧。」
「应该吧~」
所谓魔导,就是将寄宿在人灵魂中的【力量】,经由精神给予其指向性并且具现化的技术。个人能通过魔导显现的现象有极限。
但是纯粹概念,这种本来就是个人不可能得到的超级【力量】,状况又不同了。人类漫长的历史累积起来的世界观化为自然与魔导式,干涉充斥于星球天地的灵脉之【力量】,形成特殊的力场,结果概念本身就以【力量】的形式包含在巨大的导力中。
被称为概念魔导的异端,由于从【力量】集合地的异相空间引出力量,能够发动扭曲天理的魔导。
「这样可以吗,雅啾娜公啾大人?父亲是异端的证据出来了喔?」
「没什么,我不在意。」
雅修娜也是这个国家的第二身分。茉茉警戒对方或许会为了封口、湮灭证据而袭击,但雅修娜没有要袭击的样子。
「对我来说,我也没有打算原谅进行异世界人召唤的愚蠢之人。有罪就是有罪,即便是自家人也一样。」
「呼嗯?我觉得最喜欢强大的啾娜公啾大人,应该也最喜欢异世界人了喔?」
「那你看走眼了呢,茉茉。钻研人的灵魂到最后,会得到导力的光辉。累积到后来的才是强大的美丽吧?但异世界人不同。他们只是被害者。」
「嘿~」
虽然有许多魔导能干涉蓄积了远远超出个人所有的力量的异相空间,但能更纯粹地拔出概念之力并使用的,只有召唤异世界人,召唤途中在异世界人灵魂中寄宿星球的【力量】的方法。
他们比其他的仪式,都还要能让单一且纯粹的概念寄宿于灵魂上。
因此寄宿在异世界人的【力量】,被带着畏惧称呼为『纯粹概念』,确实不符合雅修娜自豪的强大美学。
话虽如此,茉茉根本对雅修娜没有兴趣。虽然不是委托的事件,但在这里记录下来的影像,如果交给王都的异端审问会的话,应该会是个很好的伴手礼吧。由于梅诺应该也会夸奖她,于是俐落地记录现场。
「但是,没想到居然能重现到这种程度。即使有落魄冒险者从未开拓领域流入素材,也不认为区区第二身分有这样的知识与技术呢~」
「嗯?」
对茉茉的话,雅修娜感到不可思议。
「你在说什么──啊啊,这样啊。茉茉意外地很信任自家人呢。真的只是『被拜托』才来的啊。」
雅修娜一个人理解似地点头。
感到话中有话的茉茉皱起眉头。茉茉的自家人只有梅诺一个人。而且在这个公主大人面前,并没有让她感觉到梅诺的存在。
「怎么回事啊~?」
「还问怎么回事,稍微想想不就知道了?」
雅修娜以骄傲的举止、无畏的笑容指谪出:
「不会有错,这座城镇的第一身分与第二身分有勾结喔。首谋应该是第一身分吧。」
「啥?」
茉茉不禁停下动作。
或许是看到C吃惊的样子而感到开心吧,D对她投以恶作剧般的微笑。
「既然这里有转移仪式的实验场,恐怕在王都召唤异世界人的那件事,也是有加尔姆的第一身分牵线吧。我本以为茉茉来这里是来调查自家人的,呵呵。没想到是『被拜托』才来,你也有老实的地方呢。真可爱。」
「你有什么根据~?」
「父亲大人──或者说我们王家应该没有召唤异世界人的知识与素材。如果要问是谁把技术流出去了,最先想到的应该是第一身分吧?」
她说得没错。
经她这么一说,那才是应该最先怀疑的对象。
大圣堂的位置就在旧王城旁边。仔细想想,可没有这么方便的距离吧。既然能建造出这种仪式场,恐怕地下有信道连接吧。」
由于古都加尔姆与王都距离很远,而且这件事是大主教亲自委托,让茉茉忽略了第一身分的嫌疑。
「规模如此庞大,黑幕应该主教以上都有可能。茉茉,是谁『拜托』你调查这件事的,希望你能告诉我呢。」
茉茉无视雅修娜的问题。
优先顺位一瞬间转换了。茉茉中断了记录的作业。对茉茉来说,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价值了。为了立刻向梅诺报告,茉茉打开教典发动魔导。
『导力:连接──教典·第一章第四节──发动【主之心贯通天地,远达千里
「──啧!」
在列车上也用过的通信魔导被妨碍,魔导的构成崩毁了。
茉茉环视仪式场,但没有发现阻碍通信魔导的媒体。似乎是回应通信魔导发动而妨碍,但对茉茉来说,一边使用通信魔导一边反向探知的负担太重。
茉茉开着教典皱起眉头,而雅修娜则以兴致勃勃的目光窥探。
「刚刚那是通信魔导吗?就是第一身分的专有魔导对吧。」
「能安静点吗~?能去死就更好了~」
「刚才的通信魔导被阻碍了吗?茉茉,能再发动一次吗?」
虽然茉茉对雅修娜的话皱眉,但就算不必她说也打算再尝试一次。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尽速从这里脱离,再用通信魔导联系梅诺。
『导力:连接──教典·第一章第四节──
正当茉茉感到阻碍的瞬间。
「呼嗯,这里和这里,还有这里吧。」
雅修娜对着墙壁挥几次剑。当墙上的纹章受损的同时,阻碍通信魔导的导力消失了。
『发动【主之心贯通天地,远达千里彼端】。』
茉茉对通信魔导顺利发动感到些许惊讶,向同步过的梅诺的教典将事情经过简洁传达。
茉茉用导力写好通信文本后,对兴奋地偷看教典、观察通信魔导发动的雅修娜露出不开心的表情。
「怎么啦,茉茉。道谢的话不用介意。能这么近距离看到通信魔导的机会可不──」
「那我要回去了~」
「──喂喂。那有点太薄情啰?」
茉茉单方面告别,雅修娜叫住一句感谢之言都没有的茉茉。然而正当茉茉打算尽快回到地面,飞奔到梅诺所在的大圣堂,而转身的瞬间。
『导力:自动连接(条件要点・达成)──仪式场前信道・纹章──发动【降临仪式】。』
『导力:素材并吞──原色理之红石・内部刻印魔导式──启动【原色之红・怒龙】。』
『导力:活祭品牺牲──原罪之印嫉妒・肉体・精神・灵魂──召唤【原罪之恶・捻巻】。』
茉茉的视线前方,方才通过的黑色信道开始波动。
这是利用条件启动式的纹章所设下的陷阱。坚固的黑色石头下被埋入各种素材与纹章,大概是感知到仪式场的异物而启动了。
在昏暗道路前方,有什么东西利用魔导产生并落下。
「呼姆,来了啊。也对,如果没有设下陷阱,不可能派人调查犯罪的证据。」
不知为何好像很开心的雅修娜架起剑。
那是凑合用的武器。明明不是万全的状态,却好像对强敌打从心底感到开心。
有东西从信道前方缓缓接近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好像是某物爬行的滑溜溜水声,另一个则是撼动地下的沉重脚步声。
导力强化的磷光包覆茉茉与雅修娜的身体。
「那么,就来共同作战吧,茉茉。古代文明有句格言说得好,昨日之敌乃今日之友。」
「好喔~我也想赶快处理完呢~」
出现的是翻滚回转纠缠在一起向前进的像是绳子一样的丑恶某物,以及没有翅膀脚步沉重的红龙。两个都不是人身能战斗的巨大怪物。
「呵呵。被龙的魔导兵召唤的恶魔吗。真棒的对手。这种东西,我没想到会在未开拓领域以外的地方看到呢。刚好有两只,你要哪个?看上去,我觉得茉茉会喜欢恶魔的那只呢。」
「我要龙~啾娜公啾大人如果能被那个缠到死,是我无上的喜悦~」
雅修娜虽然是茉茉讨厌到希望对方死的人,但现在应该要合作。
两匹怪物逼近。必须尽快解决掉才行。
如果经过雅修娜的指谪而想到的人就是幕后黑手的话,现在在最危险的地方的,是茉茉在这世上唯一最重要的人。
奥薇尔带领两人到达的仪式场,是梅诺也初次看到的东西。
半球状的空间是常见的仪式场。球形是这世上最接近完整的形状。没有一点脏污的白墙上画着各种纹章,将墙壁涂白的涂料很特殊。就连梅诺的知识中,也没有涂白墙壁的素材种类。
而搭建在仪式场中央的祭坛上,有十位以上的神官正在进行仪式的准备。
干涉灵脉或概念异界的大规模魔导,大多需要很大人数。梅诺与奥薇尔在半球状的仪式场外观望仪式进行。而坐在中心祭坛上的灯里或许是觉得无聊,有时会以笑容向梅诺挥手。她还真是一脸轻松。
在仪式场外的梅诺也轻轻挥手。
灯里头上发箍的花朵装饰摇晃着。
梅诺的胸口刺痛着。
「你们还真是要好呢。完全不觉得是几天前才刚相遇的呢。」
「因为我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灯里对梅诺如此亲密,让梅诺也感到疑问。然而由于没必要深究,于是就不多加理会。
因为等一下灯里就会被杀掉了。
「劳烦您了,奥薇尔大主教。我该如何表达感谢呢……」
「不用在意喔。因为痛苦的是你啊。」
对于对方意外的回答,令梅诺语塞。奥薇尔方才说了『痛苦』,让梅诺发觉先前自己胸口刺痛的原因,轻轻闭上眼。
这是罪恶感。
──啊啊,我真是个很过分的人呢。
梅诺在心中轻轻细语着。梅诺至今杀了很多人。然而在这其中,为何只有杀了灯里会特别感伤呢。
自己是恶人。
看见沉默的梅诺,奥薇尔的目光缓和。
「你没必要和你的师父比较喔?那孩子不论是好是坏,都没有学到常识呢。」
奥薇尔称呼那个导师为「那孩子」。梅诺越来越感觉到她与奥薇尔年纪的重量不同。
「就算那孩子全都可以靠自己解决,但你也没必要那么做喔。就像这次一样,因为有人知道你不知道的方法。借助他人力量并不可耻,这也是解决事情的重要手段喔。」
「……是。您说得是。」
「呵呵。我也一直很在意被那孩子带走的你喔。不是只通过通信,而是像这样见面,真是太好了。」
「您在意像我一样的下人,令我惶恐至极。」
「不可以看低自己喔,梅诺。你们负责和我相反的职责。不能轻蔑自己。」
奥薇尔一定是这座城市救了最多人的人。
不只是梅诺的故乡。与蔓延至未开拓领域的威胁与防卫。她在这个国家主导的济贫活动。她还完成了许多其他救济,才坐上大主教的位子。
和梅诺完全相反。
而她说着:
「你也是被世界所需要的喔。希望你能明白。」
「……是。」
奥薇尔准确地读懂回答较迟的梅诺内心,平稳的表情没有变。
「希望你未来某天能确实明白。」
果然年纪历练不同。与奥薇尔对谈后,充分表现出自己的不成熟。
将灯里死去的那个瞬间,好好观望到最后吧。不能移开视线,必须注视着。那是自己的职责,也是现在能做的事。
用力睁大眼的梅诺发现自己的教典闪烁着导力光。
来自茉茉的联系。梅诺打算打开教典,但想到现在在上司奥薇尔面前,于是停下手。在对话的途中,只忙着注意通信很失礼。
梅诺探索着教典同步变化的导力反应。写在教典上的通信文本,是操作导力写上去的。接收方的导力操作技术很高的话,可以在不打开教典的状态下知道通信内容。
梅诺读完茉茉的通信,脑中感到惊愕,想起各种事情,得到一个结论。
「……奥薇尔大主教。」
「怎么了,梅诺?」
『导力:连接──』
「关于灯里现在正在接受的仪式,我事前得到数据了吧。」
「嗯,那怎么了呢?」
『教典·第三章第一节──』
梅诺欺骗灯里那是归还的仪式,让她站上祭坛。因为奥薇尔说明这是为了消灭纯粹概念的仪式。而眼前也确实地进行着准备。
正因如此,梅诺内心埋没在构筑魔导,一边以若无其事的语调询问。
「那是什么仪式呢?」
奥薇尔轻轻低语着「哎呀」。看到梅诺的教典,不慌不忙地微笑。
「有联系了呢。居然能发现那里,还能突破那个陷阱……我的判断太天真了呢。」
对方没有动摇,但也没有否定。看到那个反应,梅诺确定了。
奥薇尔是敌人。
梅诺释放出精密的魔导。
『发动【响彻的钟声,进入袭来的敌对者耳中】。』
导力光从梅诺的教典升起,形成了疑似教堂。
那是在全方位响彻【力量】声响的强大攻击魔导。范围很广,威力也高,防御这个绝对不容易。
更何况奥薇尔手中没有教典。没有不趁机攻击的理由。
首先要以教典魔导抢先镇压奥薇尔以外的神官。说不定有张开纹章屏障,但范围攻击能停下所有人的动作。以这个攻击为起点,梅诺准备好之后几步棋的战术。
奥薇尔轻轻地动着手。
那是为了支撑年老身体,一直拄着拐杖的那只手。满是皱纹的手遮住的杖头上,镶嵌着闪耀三原色的辉石。
梅诺愕然地睁大双眼。
『导力:连接──圣杖·三原色之理──发动【三色十世百华千乱】。』
奥薇尔发动的魔导蹂躏梅诺的魔导。
原色三色混合在一起,产生十色绽放,并在转眼间变成百种色彩,产生出可及千色的导力光线。
数种颜色的光色绚烂地盛开,打碎梅诺发动的疑似教堂的钟。
那是很可怕的魔导构筑的熟练度。
梅诺发动教典魔导的速度不比纹章慢,然而奥薇尔后面追上却凌驾于梅诺的魔导,这种技术不寻常。连一声都没响过钟四散,但光线仍没有停止,往梅诺灌注。梅诺本要跳开躲开攻击,但奥薇尔操控的光线似乎不是瞄准梅诺本人。
数条光线刺穿地板,崩塌了。
「呃!?」
建造在地下灵庙的仪式场底下,还藏有一层地下空间。立足点消失,梅诺不容分说地掉下去。
「梅诺酱!!」
事态急遽变化,在祭坛上的灯里大叫着梅诺的名字。
但是梅诺连帮她的余力都没有。连同崩塌的立足点,梅诺被抛在空中,红色的光线瞄准手上的教典。在不能移动的空中不可能躲开,教典燃烧起来。
「灯里,快逃!」
梅诺大叫一声,在教典被烧光不能用之前,将导力流进去,选出了还留着文本的最适合的魔导。
『导力:连接──教典·第十三章第十三节──发动【殉教的精神尊贵到愚蠢】。』
教典爆炸,释放出强烈闪光与冲击。
这与其说是攻击魔导,不如说是为了不让教典技术的机密外泄的自爆魔导。由于爆炸,地板进一步被破坏。虽然爆炸没有影响到仪式场,但毫无疑问地将奥薇尔的立足点炸掉了。对方应该会用主教服上的屏障纹章防御爆炸本身,但只要她一起掉下来就够了。
灯里没有被束缚。梅诺希望灯里趁着教典爆炸的障眼逃出去。
梅诺随着重力掉落,掉到灯里所在的祭坛的地下。并没有很深,一会儿就着地后,从大腿的皮带上拔出短剑。
梅诺掉落到的地方,是个异样的实验场。就像地上所见的充满了神圣感,地下充满了可怕的铁臭味、以及凄惨的景象。
石造的地下室中,等间距排了一排床铺。躺在上面的,都是年轻女性。
像是趴下一样倒在床上的女性,其身体内部都被拔出。头被打开的女性,空虚的头盖仰向摇晃着。血被抽干变得像是木乃伊一样的女性眼瞳混浊,不会再有光芒。
将人分解、吊起排列的设施中心,有两个烧瓶。
为了不让实验后的素材浪费掉了,于是将人体『红』之素材装进其中一个烧瓶,而『红』之素材筛选后人体剩下的部分则装进另一个烧瓶。
至今到底有多少人成为素材了呢。
需要仰望才能完整看到的两个烧瓶,已经装了一半以上了。
「……我居然被『协助你的任务』这种话给骗了,我还很不成熟呢。」
「没错,你还很年轻,不必难过喔。年长者呢,就会很自然地变得卑鄙,而且会学会如何操控年轻人。」
从梅诺落下的洞中,形成了美丽的阶梯。三原色编织而成的阶梯,变成确实存在的物质,支撑
着奥薇尔,她以缓缓的动作安全地走下阶梯。
奥薇尔还是平稳地笑着。她充满慈悲的瞳色没有变化。
由于与灯里分开了,让梅诺紧咬牙关,认同了不想承认的现实。
奥薇尔就是委托梅诺调查的失踪事件的首谋者──应该不只如此。
梅诺本以为这座城市的骑士阶级很可疑,然而这种推测太天真了。通过第三身分的恐怖分子拐人进行人体实验,还提供异世界人的转移术式给这个国家第二身分的幕后黑手,就是她。
梅诺在这个国家遇到的所有事件的首谋者,都是她。
「虽然你有着不合年龄的冷静,也很优秀,但你还没有那孩子──『阳炎』那么的考虑周全与卑鄙感。如此一来,作为处刑人带给人的恐惧感可不会产生喔?」
「真是刺耳的建言。」
奥薇尔是位居这个国家第一身分的顶点,既然有她的协助,第二身分的国王才能如此强硬地决定召唤异世界人。
然后,如果要战斗的话,镶嵌在奥薇尔的拐杖上的素材是个问题。
红绿蓝三原色的辉石,是圣职者不能拿在手里的禁忌。
「那么,梅诺。关于原色的辉石,你知道多少呢?」
「红蓝绿三色,是这世界上最纯粹的颜色素材。是由于人类历史与星球【力量】形成的概念异界之一,能够干涉彩绘这个世界的原色概念的原色理之素材,同时也是能表现这世界上所有颜色的魔导。」
奥薇尔淡淡地提问,而梅诺以冷静的神情回答。
可怕的不只是素材。像刚才一样复杂的魔导,其精致度夺人目光。与魔导发动有关的导力操作技术,她明显比梅诺还强。
「你的拐杖上的素材,如果是你这种程度的用户,应该甚至能够构筑一个虚拟世界吧,奥薇尔大主教。」
「答对了。不愧是那孩子的弟子呢。你确实学会了与禁忌有关的知识呢。」
虽然嘴上保持冷静,但梅诺内心可不平静。
奥薇尔将梅诺等人引诱于此,理由只想得到一个。
她的目标是灯里。
更正确地说,她想要灯里的纯粹概念。在上方举行的仪式,恐怕不是为了杀害灯里,而是为了将她的纯粹概念以某种形式利用的异端仪式。
「那么,如果你知道实力差距,我希望你能投降呢。」
「真遗憾,导师可没有教过我放弃呢。」
梅诺扪心自问:能赢吗?
大主教,奥薇尔。
她是第一身分的天才,以毫不松懈的精神持续累积实绩,最后坐上光辉位置的
杰出人物。
她在最初的一击中,将梅诺最大武器,也就是教典烧掉了。明显很不利。
或许该撤退。然而奥薇尔似乎猜到梅诺脑中的想法,将导力流向整个大圣堂。
『导力:素材并呑──大圣堂・教堂建筑魔导纹章──启动【多重屏障内阵结界】。』
大圣堂中绚丽精致的纹章启动了。大圣堂内藏的导力作用,强大无比的结界变成墙壁,遮断大圣堂内的区域。
「如此一来就不会有救援啰,梅诺。」
即便将足以启动大圣堂结界的导力灌注,也完全没有疲惫的样子。魔导的构筑、展开速度,加上能以个人启动大圣堂结界的魔导量,令人诧异。
还好她的肉体老而衰退了。她衰弱到腰和腿连导力强化都难以补足。肉搏战虽然是一个选择,但思考周到的她不可能没有对策。随便接近是下策。
「我能听听理由吗?在王都的异世界人召唤也是你教唆的吧?」
梅诺一边分析对手战力、寻找破绽,一边提问,同时心中有强烈的后悔。
自己是处刑人,必须要多加注意,然而却还是将灯里带到异端手中。
「这个呢。协助第二身分是为了不让第二阶级找到这里喔?我把副产物的异世界转移术式送给他们,他们就很开心地协助了。」
事件开端的王都召唤骚动。他们似乎很了解处刑人的动作,召唤了两个人、第二身分引出梅诺布下陷阱的动作也是。越是想想,就发现他们知道太多非官方存在的处刑人的动作了。
「之所以给了第三身分的犯罪集团各种方便,也是因为我想要他们去收集年轻女孩。你想,素材不是越多越好吗?」
列车上恐怖分子们持有的导力枪,再加上生产与运用都需要高度魔导知识的原色理之红石。如果是掌管王国教区的大主教,确实很容易供应、暗中出售。
如果是通过第二身分与第三身分的话,就更容易了。
「第一身分在表面上可不能掳人对吧?所以就以帮助他们为对价,将成为实验素材的女孩子抓到这个地下。」
「……你叫那些恐怖分子袭击列车,也是有什么目的对吧?」
「那辆列车上,雅修娜殿下不也在吗?」
奥薇尔像是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殿下从以前直觉就很敏锐呢。听说她要来这里,我不想被她发觉,所以才让她的注意力朝向你们。如果列车上发生那种事,殿下一定会行动,而你们也不得不以神官的身分应对吧。」
确实,如果没有袭击事件,雅修娜就不会撞见茉茉。梅诺也是知道雅修娜的存在后,不得已只能注意着她并行动。
「正好,殿下的父亲的企图才刚由于处刑人而受挫。雅修娜殿下在性格上,确实会对处刑人的存在感兴趣。你们的行动也相当受限对吧,梅诺?」
确实如她所说。自从雅修娜出现以来,茉茉就必须消耗资源应对她。如果茉茉没有将雅修娜踢下车,梅诺也会被她盯上,行动受限吧。
奥薇尔假装协助恐怖分子实际上把他们当作弃子,让梅诺等人与雅修娜注意到彼此的存在。明明本人没有离开加尔姆一步,只用了一步棋就诱导了梅诺与雅修娜的行动,并彼此互相牵制。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你的后辈呢。我本来以为她在地下调查时,会撞见殿下然后打起来的……既然发现那个仪式场还连络上你,难道说她们合作了吗。如此一来的话,之后就必须一起处理掉那两个人才行了呢。」
「你堕落了呢,奥薇尔大主教。」梅诺听完事情的概要,目光变得尖锐,给予唾弃。
奥薇尔与梅诺不同,她应该是利用自己的魔导与立场救济人们。那才是与圣人同等位置的大主教。
最接近第一身分最上位的人,居然筹划出如此周密的计划,染指了禁忌。
「你和我不一样,本应该救人的你,为何不惜做这种事?」
「啊啊,你不知道啊……说起来,你一直都只有杀人呢。对、对。没错,梅诺。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奥薇尔的目光像是看着无知的小孩,干脆地回应:
「救了太多人后,求救的声音就很吵呢。」
「什──」
梅诺语塞了。
奥薇尔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继续说着:
「救我、救我、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给我、给我更多、不要吝啬,把你的全部都给我!用尽时间、力量、生命救我啊……这样的声音一直缠着我不放啊。」
老妪以非常疲惫的声音坦白。
「明明谁都不来救我呢。」
『导力:连接──圣杖·三原色之理──发动【欺·狱炎】。』
奥薇尔将【力量】流向镶嵌在杖上的三原色之一『原色理之红石』,发动魔导。
色彩鲜艳到不自然的红色火炎燃烧起来,包覆地板。
「唔。」
在原色素材的魔导发动之前,梅诺发出短短的呻吟。
与纹章与教典等等发动限定魔导不同,原色素材只要有高度的魔导操作技术,就能从这颗星球的灵脉与人类的历史形成的异界之一,原色概念中引出现象。
没有热波,但是碰到的话连骨头都会被烧成灰的概念火炎袭向梅诺。
『导力:连接──纹章.短剑──发动【导丝】。』
梅诺发动纹章,将连着丝线的短剑投向上面的装饰并缠住它。梅诺拉线往上飞,躲过像是舔着地板燃烧的红炎。
「呵呵,好厉害好厉害。」
「你这……!」
梅诺等待火炎平息后着地,对没有对策可用的现实咬紧牙关。
先前教典被第一发光线打中,现在能用的战斗用魔导发动媒介只有短剑上的纹章,【导丝】与【疾风】两个,还有神官服上的【屏障】纹章而已。被逼上死路,看不到获胜的机会。
然而就算想逃走,也被大圣堂的结界关在里面了。
「那个,刚刚说了什么
?啊啊,对了。问我为什么做这种事对吧。对不起呢,上了年纪,稍微停顿一下就会忘了刚刚说什么了呢。」
即便看到梅诺躲过自己放出的魔导,奥薇尔也没有展现出负面感情。不如说好像是看着在外面很有精神地玩闹的小孩,说着「还真会动呢」一样,露出笑咪咪的表情。
「最近腰痛得受不了呢。」
「啥?」
梅诺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腰很痛。
那又如何了。
不知道奥薇尔是否知道愣住的梅诺的心情,她轻轻敲着有些弯曲的腰,一边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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