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章 本大爷一努力,情况就恶化(2/2)
"还,还有那样的能力吗?那个……我怀疑那个人和这起事件有非常大的关系,或许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哦,你的怀疑和我的猜测很接近。"
"真的吗?那么接下来……"
"是啊,正如翌桧所想,这一次必须……".
正因为如此,我们要去见翌桧口中的'那个人'。
"我们去见报春花吧。"
"我说,缭乱节到底会怎样,是开还是不开啊?"
"不知道啊……不过,刚才波斯菊学姐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好像很沮丧……"
"明明是葵干的,她却要因灯饰的事受到质疑,不仅如此,还要为了开办缭乱节和老师们商量……真的很辛苦。"
"不过,波斯菊会长说不定能有办法吧?你想啊,波斯菊会长家里不是特别有钱吗,能不能用钱解决啊?"
我们来到教职工办公室前时,有关缭乱节的会议已经结束,几名学生正在闲聊
他们的对话依旧是那些光听就让人感到很生气的内容,不过我也只能忍着。
更重要的是……她在,终于找到她了。
"喂,报春花,我们继续为缭乱节做准备没问题吗?要是最后取消了,岂不是白忙活了。"
"嗯一一不好说!不过!还没有下定论呢,还是准备一下为好吧?你想,我们拼命做准备,很有可能会对缭乱节的举行有帮助吧?"
那道声音有点玩世不恭,不知为何很有力量……是报春花。
"是,是啊!也对……嗯!谢谢!"
"不客气!那好了,我们也加油吧!"
"报春花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平时的状态,好厉害……啊!对了!喂,报春花明年试着竞选学生会会长吧?你想,报春花很擅长把学生集成在一起,能干得比波斯菊学姐更好!"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啊,欸欸欸?"
报春花察觉到我们,转过头来。
幸亏你在这里。我们跑了这么多地方,已经累了。
"啊一一不好意思,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别的事。"
"欸?嗯,嗯!好的!"
报春花让和她在一起的女生先走了,或许是察觉到我们找她有事。
我见过这名女生,她应该和报春花同学年,不过这无足轻重。
既然对方表示欢迎,那我们就上吧。
"哟,报春花。"
"你们好啊,花洒,翌桧!昨天见了面今天又见,我们好有缘分啊!"
"并不是有缘,只是我们自顾自地跑来见你而已。"
"哎呀!开场白好热情!那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
我就知道会这样…可恶,还要走啊。
在教职工办公室前面说话确实不合适,可我已经很累了
随后,我们离开教职工办公室门前,来到垒球部的社团活动室。
社团活动室里本来还有一些学生在干活,不过报春花一句话就把他们请出去了。
听说报春花担任了新队长,大权在握。
"来吧!这样就可以了!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想干什么都可以!"
报春花坐在社团活动室的折叠椅上,轻佻地说着。
她的态度好像是在说:尽管放马过来。
"啊——对了对了!抚子的事对不起!我听她说了!没想到她居然也和灯饰损坏有那么一点关联。"
原来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 她才会老老实实地同意跟我们谈话。
"所以,我们垒球部会为了缭乱节的开展竭尽全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们尽管开口!"
"我知道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哎呀!翌桧还是这么性急!"
"不!我今天卖力过了头,已经累了,接下来就交给花洒了。"
"好嘞!尽管来吧!"
报春花嬉皮笑脸地看向我。
翌桧今天一直很卖力, 接下来轮到我了。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总而言之,我希望你能从实回答。"
"这样说好让我伤心,我对花洒撒过谎吗?"
"我没有说你会撒谎,我只是说希望你从实回答。"
刚才我已经碰上了一个家伙,那家伙就算不说谎,也不肯老实回答。
报春花就算这样也毫不奇怪。
我当然也做了一些不让她如愿的准备
"居然想知道女生的秘密,花洒真是太不会体贴人了。"
"有什么不好,就是
因为不会体贴人,我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哦,你打算说什么?"
这句话之后,她还能从容下去吗?
"报春花,你散播奇怪的传闻,捏造了损坏灯饰的原因,对吧?"
"这话,说得好过分啊……"
刚才的笑容渐渐消失,报春花冷漠地看着我。
"顺带一提,你应该可以把这么想的理由告诉我吧?"
"是啊。"
先说清楚,我可不是独自一人行动。
伙伴们没和我们在一起,却也一直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展开行动。
其中最可靠的……我的兄弟查到了很多消息,还告诉了我。
"首先是灯饰的事,确实是抚子为了给蒲公英穿小鞋,把灯饰藏在游泳池旁的花坛里,葵把它当成垃圾扔掉了……不过,在那之前……"
没错,这次灯饰损毁之前的一连串事情非常复杂。
抚子藏起灯饰,三色堇让葵去扔,葵扔掉了灯饰。
不过……在这些之前,还有一个阶段。
"垒球部没有把本该收拾的灯饰整理好,当天负责收拾的抚子和其他社团成员也不知道是自己负责。"
"嘿,是这样啊!没想到真相竟然是——"
"是因为你故意没有告诉她们吧……报春花。"
这个混蛋果然不打算从实回答。
"等等,你为什么会认为是我故意不告诉她们?我也不知道——"
"棒球部的新队长穴江,对作为垒球部新队长的你说,'今天负责收拾灯饰的是垒球部。'对不对?"
"欸,是这样吗?不,我可没听说——"
"我可是听说你星期五回到教学楼之前,穴江向你确认,'收拾灯饰的事有没有告诉社团成员啊',你回答的是'当然。'"
"哎呀,真可惜。"
这一消息是我和翌桧一起去三色堇的班级时得知的。
我正犹豫要不要进教室时,收到了小太阳发来的信息,信息的内容就是我刚才所说的。
"我也听山茶花说了?星期五你在教室里,一直在看操场。你是在看灯饰有没有收拾起来吧?"
"花洒真是不够贴心啊。"
"报春花,我一开始就说了吧?希望你坦率回答。"
"嘁……我知道了。"
报春花有点不高兴,眼睛往斜上方瞟,小声说道:"你说得没错!我故意没有把收拾灯饰的事告诉社团成员……至于理由啊……花洒是想听我说呢,还是想替我说?"
"你不喜欢波斯菊会长,想借此给她难堪,对吧?而且,山茶花的传闻……"
垒球部经常和波斯菊起冲突,她们经常在最迟离校时间后训练,每次都会被波斯菊批评一一这也是小太阳告诉我的。
棒球部就没事,垒球部就会受到批评——报春花之前说的就是指这件事。也就是说,她没有遵守规矩。
不过,这世界上多的是让人不服的规矩。
因此报春花为了出气——
"太对了……还不至于,不过也差不多!"
"什么意思?"
"花洒,你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想。你会只因为讨厌对方就会设法使对方难堪吗?要让对方难堪,其实是需要条件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要让对方难堪,还需要条件……这怎么……
"是正当……对吗?"
"哦!翌桧回答对了!那么,作为奖励,我从头来给你们说明吧!"
啊?怎么讲?让人难堪,为什么还需要正当借口啊?
"首先,你说我讨厌学生会会长,这一点你说对了,我就是很讨厌她。她分明名字和我一样,性格却正相反,死板得不得了,总是让我们' 要遵守时间规定',就不能稍微通融一下吗……顺便告诉你,除了我之外,很多人也这么想。"
"嗯,我知道。"
秋葵学长也说:'秋野有很多敌人,特别是在低年级女生中。'
除了她们,一定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人对波斯菊怀有敌意。
"所以你才去散播传闻的吧?为了让波斯菊会长难堪,散播子虚乌有的传闻……"
"我都说了不是……"
报春花用格外沉稳的声音否定了我的话。
听那声音……她好像正因为什么而感到害怕。
"喂,花洒,你知道传闻是怎样传开的吗?"
报春花现在的语气,和她之前玩世不恭或者冷漠的语气不同。那道声音里恐惧和后悔交织,在安静的垒球部社团活动室中回响。
"不,不……我不知道。"
"我们都希望自己是正义的伙伴,特别是那种能把强大的坏蛋打倒的正义的伙伴。"
啊,这和传闻有什么关系吗?
"我这只是在发牢骚……在缭乱节准备期间,我们在垒球部干活的时候没有遵守离校时间,学生会会长总是来说我们,我和其他挨了说的女生就说'她分明也没走''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
好吧,这样的话就算多几句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抱怨别人的时候,需要先把自己正当化……因此就要寻找对方错误,如果找不到就捏造出来。那位死板的学生会会长就是' 家里有钱',并不是因为我家里没钱嫉妒……说不定也是因为有点嫉妒吧?哈哈哈……我也说不好"
我觉得家里有钱不是坏事……不过要是在其中加上主观评价,想往坏处说还是很容易的。
"我这么想着,正好在这时听到和我的想法相同的传闻,就是我跟花洒说的那个。当时我很高兴,心想:学生会会长果然也有缺点,我的猜想没错。"
"啊?散播传闻的不是你……"
"我听到传闻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喂喂,不会吧……
"我一点都没察觉到传闻是从我这里开始的……我和朋友发牢骚的话被别人听见,添油加醋之后造就了那样的传闻。我竟然还没有发现,高兴了一场,以为我们说的那是真的。山茶花的传闻也一样,她只是在和朋友聊……"
"可是啊,那种无凭无据的传闻……"
"信任需要百分之一百的相信,但猜忌有百分之一的怀疑就足够了。"
她这话……或许有道理。
我读小学的时候发生了一起失窃事件——
那时候,那个女生也是因为一丝怀疑,转眼间就被认定为小偷。
一百分之一的怀疑,被强行扩大到一百分之一百……
"我在相信传闻之后展开行动,在'惩罚做了坏事的学生会会长'的正当借口下,我故意没有收灯饰……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
是这么一回事啊……
"除非相信自己绝对安全,或者是认定自己没有错,否则不可能知道自己要做的是坏事,还能坚持下去……当然也有少数例外。"
这么说来,抚子也是这样……她是在'让蒲公英知道她
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的正当借口下,才给蒲公英穿小鞋的。
尽管报春花对波斯菊怀有敌意,不过没有恶意。
对报春花来说,让波斯菊难堪只是为了泄气。只是她闲聊时说的话碰巧被别人听了去,然后在学校里越传越厉害,最后竟然成了她泄气的契机。
她在没察觉到传闻出自自己的情况下,信以为真,并且付诸行动。
她认为除了她之外,还有别人对波斯菊有意见。
她为了成为这些人的英雄……成为能打倒强大的坏蛋的正义的伙伴。
她确信那一百分之一的怀疑……
"喂,你是怎么知道你就是传闻的出处的?"
这也是小太阳告诉我的……我得知散播波斯菊会长的传闻的是报春花,才来找这家伙。
这家伙本来就不知道传闻出自自己,那么她是怎么察觉……
"就是因为我没有告诉社团成员收拾灯饰,才搞出了灯饰遗失那么严重的事件……我觉得害怕就去调查是谁在散播学生会会长的传闻。查到最后,发现竟然是……"
竟然是她自己啊……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本来想把抱怨的话藏在心里!可,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传遍了整所学校……传得人尽皆知……"
报春花平时总是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现在却颤抖着抱住了自己。
对于这家伙来说,恶意在学校中蔓延的状况大概比什么都可怕吧。
"其,其他人都不相信我?我去跟相信传闻的人说,'那只是我瞎抱怨'。结果她们都说我被波斯菊会长收买了。我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那么多人之中,竟然没一个相信我……后来我发现:事情闹成这样,已经不是我能解决得了的"
正因如此,所谓的'传闻'才可怕。
一旦传开,谁都没法阻止,就连传闻的发起者都阻止不了。
"喂,花洒,你告诉我。为什么人们相信假话,却不相信真话呢?"
"比起对自己不利的真相,还是对自己有利的谎言更容易被人们接受。"
"是吗……对啊……我一开始也是那一边的……"
报春花用祈求般的视线看着我。
我觉得在她的视线中,流露出'帮帮我'的想法。
"谢谢你们,我一直没法跟别人说这些话,说出来之后轻松多了。"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帮你……再,说不管是因为什么,你做的事都是不可饶恕才爽。"
"哈哈哈……花洒果然不会体贴人……不过,你说得对……"
就算得不到我的原谅,报春花也卸下了一些重担。
她现在的表情比刚才的轻松了一些。
"对不起,都怪我,我想让自己的行为更为正当化,强行把波斯菊会长说成坏人,把自己当成正义的伙伴,还做了更不好的事,让事态变成了现在这样。真的对不起……我是打算好好对学生会会长和山茶花道歉的……"
莫非是因为这个,报春花才到教职工办公室门前去的
她不只是去看波斯菊的处境,而且是去道歉……
"经过这次的事,我真的体会到了……人真的很可怕。"
报春花一定也吸取救训了。她看起来是在拼命保持着平时的状态,其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也,也就是说报春花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花洒,你……"
"是的,我和翌桧想法相同。"
没错,报春花不是罪魁祸首。
尽管她是事件起因的一部分,但她只是没有通知收拾灯饰。
其他家伙制造了令这次的事态恶化到如此地步的契机
而这个家伙的真面目……
"罪魁祸首是……'传闻'。也就是西木茑高中。"
"怎么这样,罪魁祸首竟然是西木茑高中……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我才说这是最棘手的对手。
至今为止,因为这家伙吃过的苦头就算花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那……花洒,'传闻'或许是引起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又怎么解释三色堇的行为呢。这样说或许有些不好,我觉得三色董是不会为了袒护报春花做到这个地步……"
好吧, 确实如此。三色堇和报春花并没有多要好。
不,就算她们很要好,三色堇可是那种疾恶如仇的人啊。
就算是我和翌桧……不,图书室成员中的任何一个人做了和报春花一样的事,想必三色董也不会袒护。
也就是说,前面这些说到底只是铺垫。
"是啊,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
"我想知道的答案,还在前面。"
来吧,真正的……最糟糕的答案。
"我说,报春花。"
"怎么了?"
想令别人难堪,要确认到最后的结果,才能称得上是成功。
正因如此,抚子藏起灯饰后,才会躲起来想看到蒲公英发愁的样子。
就是说,报春花也……
"你故意没有通知社团成员去收拾灯饰,然后去看波斯菊会长了吧?"
"是啊。我在教室里干活干到一半偷偷溜出去,和其他女生一起躲在暗处,想看她发愁的样子……没想到,在那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波斯菊会长因缭乱节的事东奔西跑,因此,我觉得无法亲自指示的时候,会拜托别人带话。比如:看到在不该有垃圾的地方出现垃圾,希望有人能清理。你去看的时候,波斯菊会长是不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是啊,她的人气在那摆着,有许多学生和她说话。这么说来,在学生会会长到各班巡视的时候,她确实在走廊里遇到一个人,拜托了那个人什么事……是什么事来着?啊啊,对了学生会会长先说了一句'有件事我要交给最信任的你……'之类的话,然后才说了……让那个人给葵带话。"
"波斯菊会长让谁给葵带话?"
"花,花洒……莫非……"
看起来,翌桧和我得出了相同的答案。
没错,这里才是所谓的终点——说是这么说,其实我早就想到了。
三色堇所说的 '必然有人牺牲''没有下定决心'的意思。
那家伙没想好该把真相说到什么程度。
她也不愿意把我们……特别是某人牵扯进这个过大的问题中。
然而,既然三色堇被发现了,那个人一定也会浮出水面。
正因如此,她才一直不告诉我们真相,一直袒护着那个人。
"就是她,我们班上的学生,和你们也很要好的……三色院堇子。"
那就是让三色董去把指示转达给葵的人。
如果可能,我希望当初是我想错了,如果是我想错了就好了。
可我想到的答案还是对了……
"是,是这样啊……正因如此,就连三色董那么精明的人都想不到办法,没
法把真相告诉我们。因为造成灯饰破损的人是……"
翌检颤抖着嘴唇,苦心组织语言。
她好像犹豫了一瞬间,思考是不是应该说出来,不过她还是紧紧咬住了嘴
唇,说:"是波斯菊会长啊……"
翌桧小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