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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三章 恋爱少女(野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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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织!」、「一织!」、「哥哥!」

少女们的叫喊让一织顿时回过神。

鬼正张大了下腭,露出她鲜红色的舌头。真是危险啊。

「夜叉姬,你太狡猾了,这么卑鄙,真不像是鬼。」

「呼呼,别生气、别生气,因为小男孩太可爱了,妾身忍不住就想一口吃掉汝了哪。乐趣就保留到之后吧,来吧,要试试看的话随时欢迎,妾身可不太喜欢被吊胃口的滋味哪。」

「那么,不管是哪边都没关系,可以请你伸出手吗?」

「嗯,这样就行了吗?」

鬼表情愉悦地手插着腰,犹如王公贵族般伸出右手。

一织静静地将手叠在夜叉姬的手上,然后温柔地握紧。

他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停止呼吸、停止动作、停止了「心脏」的跳动——

——他对着鬼的手「亲」了下去。

随后,以一织的身体作为中心点,凶猛的闪电在周围放电。

鬼咚的一声踢向地面,并从一织身边远远地跳开。

鬼表情痛苦地按住下腹,她的双颊不知为何变红了,夹杂着惊愕、赞许与憎恶等情绪,表情显得异常美丽。

「……小男孩,汝当真是人类吗?」

一织什么也没回答。

这时候,静止的时间仿佛开始流转,山顶吹起了一阵风,一织的刘海被风呼呼吹起,露出了他的真实容貌。

他的左眼是银色,右眼则是「绯红色」。

少年和鬼一样,拥有绯红色的瞳孔。

「呵呵,没想到竟然会是鬼的眼睛哪,妾身有点太大意了,真是失算。所以说小男孩,就连汝那张脸、个性、气质……这一切都是『模仿』吗?」

说着,鬼背向一织迈出脚步。

大概是放松了,一织的膝盖一软,一旁的由衣抢先扶住他。

由衣不知道胜负最终将会如何,所以她像是袒护、像是守护般地抱紧一织,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瞪向鬼。玲奈和琉璃也随后围着一织,并举起了武器。

但是一织却无力地说:「不可以喔。」然后握住了由衣的手。

「汝等当真是小男孩的雌兽吗?是的话,汝等的程度未免也太低劣了。汝等不可能不知道吧?就在刚才,妾身输给了这名小男孩哪。」

鬼将视线转向他们,语气焦躁地说。

闻言,少女们

只能哑口无言,因为没有战斗力量的一织,逼退了拥有强大、庞大力量,让她们无计可施的鬼。

「这个小男孩,距离杀死妾身就只『差了一步』哪。妾身夜叉姬,可是真正的鬼喔?虽然妾身已经活了很久,但是只有这种死法,妾身可是敬谢不敏哪。这可是攸关妾身的自尊,老实说,妾身当真是急了。」

鬼像是感到愉悦,又像是高兴,同时又像感到骄傲般地聊起输给一织的事。

「呼呼,真是愉快又痛快。没想到这乏味的现实世界,也有能让妾身舍不得抛弃的事哪。妾身对小男孩,对汝产生兴趣了。」

「夜叉、姬……」

一织神情憔悴地挤出最后的力量,呼唤鬼的名字。

「汝大可放心,拥有高尚自尊的诈欺师小男孩。妾身原本打算到城镇里吃人,并且好好地大闹一番,不过今夜就暂时罢手吧。这可是看在汝的份上呢,但是——」

鬼顿了顿,白色长发飒飒地飘扬在风中,她动作轻快地转过头。

「这回的胜负算是妾身输了,但是胜负本身还没结束,所以妾身会继续存在于此地,小男孩应当也明了妾身的意思吧?」

「……是。」

「妾身不会问汝为何在中途停手,不过汝可是做了件蠢事哪。妾身可是鬼喔?小男孩只要将妾身当作豆子,用饼皮包在里面烤一烤吃掉就好了,这才是『老规矩』不是吗?」

鬼用充满憎恶的眼神瞪向一织,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他在她的眼神里并没有感觉到杀气。

「待妾身再度醒来之时,妾身可不会饶过汝,汝就尽管做好觉悟吧。」

说完这句话,鬼便消失在自己创造出来的幻影之城,也就是过去那间被消灭的神社之中。过没多久,原本充满大气的庞大魔气,宛如作梦般烟消云散。

「抱歉,各位……我好像有点……大概已经……到极限了……」

一织耗尽了全身精力,瘫软身体睡着了。

三名巫女异常珍视地紧紧抱住少年,三人的表情都显得十分晦暗。

明明鬼已经离去,少女们的心情却完全没有放晴的迹象。鬼的存在已经超越恐惧,这件事已然深深地烙印在少女们的心中。

要是没有一织,她们所有人早就被吃进肚里死掉了。

这项事实让她们觉得既懊悔又丢脸,她们深刻体认到自己的存在有多么弱小。

和鬼的这一战,在少女们心中激起了新的波纹。

就像是波纹将化为涟漪,而涟漪则将在不久之后转变为滔天巨浪。在少女们心中萌芽滋长的「想要变强」的欲望,将逐渐变得越来越强烈。

少女们凝视着安稳沉睡的少年,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般用力地抱紧了他。

5

在某个初夏阳光让人感到十分舒服的日子里。

走出车站剪票口的少女一边回想过往,一边漫步在商店街。和她擦身而过的男性虽然各自反应不一,但是所有人都看着少女看到入迷。

已经不记得踹飞了几个上前搭讪的男人,少女一脸厌烦地拨弄着头发。

走了一段时间,似曾相识的街景映入眼帘,再继续向前走几步,便抵达了一栋宽广的宅邸。

有着古老历史的宅邸玄关,有一扇巨大的门,上面挂着一只绘有熟悉家徽与「武藤」二字的门牌。

少女像是在意什么似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细细地整理了身上的仪容,一边紧张地按住胸口,一边轻轻地按下门铃。

在对方出来应门为止,只过了一段极为短暂的时间,然而对少女而言,这段时间却像是天长地久般漫长。

「欢迎你来,由衣!没有迷路吧?来,快进来吧!」

一织心情很好地前来应门迎接由衣。

「当然没有迷路啊,你想,我都来这里玩过几次了啊。话说,你出来得也太快了,你该不会是站在玄关等我吧?」

「……啊。」

一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擡头看向由衣,脸上写着「为什么你会知道」?

「你、你是有多期待啊,不过是一个女孩子来玩而已,你未免也太干劲十足了吧。」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是由衣的表情却显得相当高兴。

一织重新审视一脸害羞地拨弄头发的少女的「打扮」,然后吓了一跳。

她该不会是用这种装扮搭电车的吧——他担心地想。肌肤露太多了,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泳装。

「由、由衣,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这、这很普通啊?什么嘛……你是在说我这样很奇怪吗……?」

由衣双颊微微发红,伸手插腰瞪了过来。

在此说明一下她的打扮,上半身是白色的平口小可爱,肩膀和肚子都袒露在外。

也就是说,只有胸部没有露出来。不只如此,下半身的裙子是一件蓝色格纹百褶裙,而且还是低腰的超短迷你裙,那长度短到距离胯下没有多远。

紧绷而富有弹性的完美腿部曲线,大腿若隐若现地暴露出来,右脚的袜带把她的腿衬托得更加性感。

这种裸露程度恰好是夏天海边会看到的「勉强过关」型,就连下腹位置的给魔之印都能清楚看到。虽说只有看得见精灵的人才能看见给魔之印,但是这种装扮还是完全无法让人放心。

除此之外,由衣身上还戴了金色的手环和项链,肚脐上则是穿了一只散发出银色光芒的脐环,她的身上戴满各式各样的饰品,一动就会发出「叮铃」的声响。

最后,脚下的鞋子是镶有亮片的高跟凉鞋,全身上下的装扮一整个就是小恶魔系火力全开。当然了,就连化妆的部分也很完美。

他绝对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觉得很适合她。她的打扮非常可爱,也觉得超级性感。

但是一织在用力吸进一口气后——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由衣的打扮更像是干劲十足的模样吧!话说回来,你那裙子也太短了!都突破纪录了!」

他大声喊道。

「啰、啰嗦啦!不管我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和你没关系吧!」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由衣还是一脸在意地用双手拉了拉裙摆。那反应似乎是在说,她自己也觉得裙子也许太短了。

「当然有关系啊!要是被别人看到内裤该怎么办啊!」

「我已经命令风之精灵绝对不能让内裤露出来了,所以不会有问题的!」

「哪里没问题了啊!还有你那是什么意思啊,说得好像不是内裤就不需要害羞似的。话说回来,你怎么可以把精灵用在这种地方啊!」

「吵死了、吵死了!你、你干嘛一直挑三拣四的啊!你就这么看不惯我的打扮吗!?你是想说这种打扮不适合我吗!?」

由衣的眼角因为愤怒而涌出泪水。

「很适合你啊!非常可爱啊!所以我才会担心嘛!」

闻言,由衣发出「咦……」的声音陷入沉默。

「只要一想到其他男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由衣,我当然不可能会觉得高兴啊!!」

「啊、唔……一、一织,我、我知道了……」

「话说回来,你太没有防备心了,我希望你对自己拥有多么吸引人的魅力这件事多一点自觉,偏偏你老是穿一些袒胸露背的衣服。」

「……对、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有用的话,就不需要警察的存在——唉呀,你刚刚是说对不起吗?」

定晴一看,只见由衣满脸通红得直冒烟,动作扭扭捏捏的。

「下次我会注意的,不要生气啦……」

「咦!?啊、唔、嗯,知道就好。啊,不过……那个,不用太过在意也没关系,我还蛮喜欢由衣穿短裙的模样的。」

虽然自己也知道说的话很矛盾,但却还是忍不住说出口,因为由衣直率而温顺的态度真是太可爱了。

就连现在,她也是用上扬视线看着自己,像是挨骂的猫咪般垂下耳朵一脸沮丧,看到那样的由衣,莫名地想要摸摸她的头。

一织拼命忍耐心里的欲望,咳了一声后刻意转移话题。

「那么由衣,我拜托你的东西全都带来了吗?」

「嗯,大致上都在这里了,不过你要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由衣从包包里拿出学校的课本和笔记。

「你问我要做什么?当然是念书啊。」

「我要回去了。」

「啊,等等,你不可以走!」

「谁要这么悲惨地连休假日都耗在念书上啊。」

「正因为是休假日所以才要念书呀。而且平常如果不认真念书的话,将来要怎么办呢?由衣你觉得能一辈子从事魔术师的工

作来生活吗?」

「干嘛突然说这些啊,我根本没想过这些事。」

「不想可不行,要是受伤了,或是身体无法再上战场战斗,你打算要怎么办?老了以后呢?魔术师可没有退休金喔?因为魔术师连自营业都不算呀,所以要好好思考升学和就职方面的事情才行呀。」

「啊,你真是个无趣的男人耶。」

「呃,我比较希望你说我稳重。况且,思考将来的事情是很重要的喔?想做的事、想尝试的事、自己的梦想……因为只要有这些东西存在,就不会想轻易地死去。我希望由衣和玲奈都能有自己的梦想,这也是为了好好活下去呀。」

闻言,由衣猛然擡起头。

「喔,你还蛮会说些耍帅的台词嘛。刚才那些话让我听了有点心跳加快,不过就是一织,你太得意忘形了喔。」

她伸出手指对一织的胸口轻轻一推,很高兴似的害羞地说。

「我的成绩很差,要教我可是件累人的事喔?」

「交给我吧,我在学校只有成绩名列前茅嘛!」

一织自信满满地拍拍胸口。

一织让由衣跟在自己身后,接着走在前方带路。

所以他没有发现。

乖巧跟在后头的白虎少女,露出犹如捕捉到猎物的肉食性野兽笑容,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一织的房间是接手父亲从前使用的书房。

在充斥着战术书籍、历史书籍、魔术相关专业书籍、魔术道具以及符咒等物品里,同时也夹杂了一织的私人用品,例如学校方面的东西、笔电等等,再来就是放了衣服的衣柜了。

「来,这里坐。」

将坐垫拉到纹路美丽的黑檀木书桌前,等由衣坐下来后,一织也跟着在对面的位置落座。

「不过,由衣已经好久没来我家了呢。你还记得这个装饰吗?由衣弄出来的痕迹都还在喔!你看,它的耳朵不见了。」

说着,一织指向熊的装饰物,耳朵的部分确实不见了。

「你好像比平常还要亢奋耶,就这么希望我来这里找你玩啊?啊,还是说第一次有可爱女孩来家里玩,所以忍不住情绪亢奋了?这对没有女人缘的你而言,太过刺激了?」

手肘靠在桌上,手掌支撑着脸颊,由衣眯起双眼看向一织。

被对方用散发有如猫儿般妖异光彩的瞳孔凝视自己,一织莫名地感到心跳加速。

「反、反正我就是没有女人缘,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啦!不过,由衣你自己又如何……」

「嗯,你说我吗?我可是美少女耶,怎么可能会没有男人缘啊。」

由衣态度从容地说道。

闻言,他的胸口顿时变得沉重。这是为什么呢?虽然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但心里却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哪有人说自己是美少女啊。」

「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你有男朋友……吗?」

大概是一织的询问出乎她的意料,由衣撑着脸颊的手顿时一滑。

「有、有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变得讨厌由衣。」

「什、什么啊,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所以说……事实如何?」

「没、没有啦,连交都没交过。不过不是我不受欢迎,是没有男人配得上我。怎么样,这样你满意了吧!?」

由衣半放弃地说道,整张脸因为羞耻而变得通红。

「嗯!超级满意!」

相对的,一织脸上笑容满面,他的心情非常好。

「我怎么觉得有种很想吐的感觉啊?」

「因为你老是只吃肉嘛,蔬菜也要多吃呀,毕竟你又不是老虎。」

「谁跟你说我胃酸过多了!真是的,我说你呀,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了……难道说你对我……有、有意思吗?」

「这、这个……」

他顿时哑口无言,这次换一织满脸通红了。

「这个……是什么意思?你是男人吧,那就像个男人好好回答我呀。」

说着,由衣爬上桌子,匍匐着向他逼近。

她似乎忘了自己身上的装扮,摆出来的姿势就像是挑起情欲的母豹一样,真的令人无法直视。那景象就像是要牢牢刻印在他的眼球上一样,他无法移开视线,仿佛要被吸进去般倍受吸引。

「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谁也听不到我们的对话呀?呐,你就老实回答我嘛。」

由衣语带甜腻地低声呢喃,接着双手撑住桌子的边缘,以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的姿势探出了身体。

「唔、唔哇!?」

一织受到惊吓似地叫出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因为当由衣把脸凑近一织的颈部后,竟然像野兽般做出了嗅闻气味的动作。

从颈部到耳畔,然后再移向唇边,彼此的距离近得像是快要碰触到对方的嘴唇。从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腻香气,让心跳的脉动一口气加速。

「闭上……眼睛……」

「由衣——」

一织听从她的话闭上眼,像是在要求对方亲吻自己似地擡起头来。

下一瞬间,「啵」的一声,鼻尖传来了温暖而湿润的触感,由衣舔了他的鼻子。

「啊哈♪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亲你的嘴?真是遗〜憾♪ 」

真是个小恶魔,他的眼前有个小恶魔,是个披着猫皮的小恶魔啊。一织面红耳赤地鼓起双颊,瞪视由衣。

「要是你提出要求,我可以允许你做超越亲吻界线的事情唷〜」

由衣对他抛了个媚眼,真是个可爱的动作。

是陷阱,这一定是陷阱,绝对是陷阱。但是,有时候即使知道眼前是陷阱,却还是不得不向前走,还是有无法退缩的时候,因为一织是男孩子。

「我——」

就在此时。

磅的一声,房间的拉门被用力拉开了。

朱雀之女背后燃起金黄色的火焰冲了进来,凤凰院玲奈上门了。

「有股好浓的母兽臭味呀,是发情母猫的臭味!」

由衣发出「啧」的一声,接着宛如表演杂耍的人跳到地板上。

「明明说了不会使出美人计的,这是怎么回事,由衣,那身装扮是怎么回事!?」

「我平常就穿这样呀?比起这个,玲奈自己才是呢,你那身打扮是什么情况呀,哪里来的奥斯卡女演员吗?」

由衣一脸厌烦地从上到下将玲奈扫视了一遍。

「我、我也一样,穿的是我平常在穿的衣服呀。」

看着一脸害臊红着脸的玲奈,她的装扮让一织下意识地按住鼻子。

玲奈身上的服装,是一袭绕颈式的绯红开衩洋装。

简单来说,就是一件把薄得像要透出来的布,绑在脖子后面的服装。

背部是差点连臀部都要露出来的露背设计,前面则是只用两条布勉强遮住玲奈的胸部,两侧的侧乳都快挤出来了。

开衩洋装底下大胆袒露的美腿,套着一双白色的吊带网袜。

一头美丽的金黄色长发向上盘起,一只红色的玫瑰造型胸花将她的名媛造型凸显得更为出色。

「我只是稍微打扮一下而已,和、和平常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说着,玲奈将双手盘在胸部下方,被手臂向上挤压的巨大山脉坍塌,形成了惊人的沟壑。

至今为止,玲奈一直尽可能避开这类强调胸部的服装,但是到了眼前这个地步,她选择穿上能将自己的武器、被赋予的才能发挥到最大极限的「武装」迎战。

小胸部的由衣,一脸忌妒地瞪视着玲奈身上的「最强武器」。

「你最好是平常没事穿这种性感得不得了的衣服啦!」

「由衣才是呢,你那是什么看起来就觉得脑袋很笨的打扮呀!」

只要一有动作,由衣身上的短裙就会若隐若现地露出裙下风光,而生长在玲奈胸前的果实,只要她一走动看起来就像是要满出来一样,真是一幅让心脏不堪负荷的景象啊。

「一织!我的打扮很奇怪吗!?不适合我吗!?」

「哇啊!?」

一织吓了一跳地叫出声。

会有这种反应是当然的,因为被玲奈双手抓住的手,此时正陷进她那深深的沟壑之中。明显就能看出她是故意这么做的,玲奈故意将胸部挺过去靠向他。

至今为止,要是发生了这种事,就算是不幸的意外也绝对会被她怒骂,严重时还差点被她拿长枪刺死。

然而此时的玲奈,即使红着脸意识到眼下的情况,却还是没有

停止自己的举动。

「如、如果你不回答我,我就不放手。」

感受着柔软碰撞自己的那团软肉,他的脑中只剩下「好柔软啊」的感想。

「很适合、非常适合!不过,你绝对不可以穿成这样在外面到处乱晃喔!」

「好的♪ 」

玲奈高兴地红着双颊,一旁的由衣说了句「叛徒」便鼓起双颊。

在一织渐渐变得热闹起来的房间里,此时又来了一位新的访客。

「哥哥,你们已经谈完事情了吗?」

语落,青龙巫女·青叶琉璃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脸上是一如往常的笑容。

但是基于长年的相处,只有一织知道妹妹此时的心情已经差到谷底了。

「由衣姐姐、玲奈姐姐,身为女孩子,你们这样有点太粗鄙下流了喔。」

琉璃笑容灿烂地说道,表情却像是冻结似的冰冷。

琉璃身上的服装是一身看起来很凉爽的罩衫,再搭配裙摆交叠的蓝色长裙——这是一身极为保守可爱的服装,裸露的部分非常少。

一织有种放心的感觉,这就和具有刺激性的餐点虽然很美味,但是果然还是熟悉亲近的家庭料理味道最棒的道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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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侧眼瞥向哥哥,然后对由衣和玲奈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在这之后琉璃将会为她自己的发言感到万分后悔。

在学习告了一个段落时,一织主动开口提起正题。

「按照绫香小姐的调查推算,据说鬼下次醒来的时间会在距离今天的十天之后,也就是满月之夜。」

众人闭口不语,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魔术师协会正式发布了重新封印鬼的任务,而我则是接下了这项任务。虽然和父亲连络上了,不过听说等他回国至少要到两个礼拜以后。」

也就是说,十天后当鬼苏醒时,他们必须以现有的战力去面对她。

和那个鬼再度交手,这是连绝望一词都无法正确形容的恐惧。

实际参与战斗,并且了解对手力量的由衣和玲奈,两人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没用的,只靠我们根本赢不了她啊。我自己也觉得这样说很丢脸,但是我可不是看不清彼此力量差异的门外汉!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就现在的我们来说,根本是束手无策。但是就算这样,只要你,只要一织命令我去,我就会上前迎战。就算要舍去性命,我也会上前咬住那家伙的喉咙!」

由衣满脸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她也会感到恐惧,也会感到害怕,但是少女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就这样让自己一直输下去。

玲奈默默地将手叠在由衣的拳头上。

「我的想法和由衣一样,我知道我无法战胜对方,或许和对方的交手甚至称不上胜负之争,但是我和由衣并没有因此感到挫折,只有这一点,希望你能相信我们。」

听了玲奈的话,一织温柔地微笑着。

「我当然相信你们,放心吧,我并不打算在毫无策略的情况下和对方再度交手,这条命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我才不会就这么随便浪费掉呢。更何况,那种出其不意的策略,在下一次的战斗里大概也不管用了。」

「我一直想问,你那时候对鬼做了什么?看起来也不像是对鬼发动了攻击……」

玲奈问道。

「那是给魔的一种,正确来说是名为『铠袖一触』的给魔师禁术,目的就在于通过排斥反应来扰乱魔力。虽然我几乎无法施展精灵魔术,战斗能力也几乎等同于零,但是我对能一次释放出来的魔力量有点信心,虽然说我当时也因为那个招数而昏厥了。」

看着一脸不好意思搔着脑袋的一织,少女们纷纷无言了。

一织将阳气注入带有阴气的鬼体内,就好比体内被输入大量不同血型的血液一样。

性质相悖的魔力会对彼此产生激烈的排斥反应,当由衣等人释放魔力时,溢出来的些微魔力会和大气互相干扰,进而产生剧烈的闪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更别提对方本身就是一团魔力般的存在,其产生的效果也就格外强烈。

然而进行给魔时,必须和对方深入连接精神,并且让心同步,而这一点正是最困难的部分。

也因为如此,就连「给魔巫女」都需要将只有给魔师能通过的「门扉」——也就是「给魔之印」烙印在身体上。

但是一织却对没有印记的鬼进行了给魔。

在那一眨眼的时间,他深入地研究了鬼的魔力,再将自己融入其中,并注入了足以混淆鬼的魔力的魔力量。

在场三人完全无法想像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绝技。

「下一次,对方应该就会产生警觉心了吧,而且靠我的体能根本无法碰触到鬼,所以大概也没办法使用两次同样的招式了。」

「那个……哥哥,这次的任务难道不能委托『鬼狩』前往根除吗?」

自古以来,日本便存在着为了狩猎鬼,单单只为这个理由而磨练其本领与手法的鬼狩一族——也就是非人一族。

那是与西方吸血鬼猎人齐名的修罗一族。

「嗯,我从绫香小姐那里也听到了同样的事,但是好像没办法,似乎是因为四神兽家族和鬼狩一族的关系不是很好。你想想,我们不是会施展鬼之式吗?总之,我用我的名义送出消息了……不过情况恐怕不太乐观。」

自古以来,四神兽家族一直都在使用让选上的巫女转生为鬼、转生成式神的旁门之术。正因如此,四神兽家族从以前就和鬼狩一族的关系十分不睦。

「总而言之,现状大致上已经确认完毕了吧?状况看起来不太乐观呢。敌人的战力强大到一面倒,又是孤立无援的状态,也找不到增援的帮手。在主力战力抵达之前,全灭是无可避免的,但是——还有希望。」

「你有什么想法吗?」由衣问道。

「嗯,首先,我有两个想法。第一个就是由衣、玲奈、琉璃,我要求你们接受完整的给魔仪式,而且是直到鬼复活的这十天,每一天包括早上和晚上都必须进行给魔。」

「完整的?咦,哥哥,难道你的意思是……」

闻言,琉璃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呃,嗯,至今为止都是用『手』进行的……」

「由衣姐姐、玲奈姐姐,我真是看错你们了!」

磅的一声,琉璃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站起来。

「等等,琉璃,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这是我们三人之间的问题,不过……问题已经解决了。」

听了一织的话,由衣和玲奈纷纷沮丧地垂下头。

「真的很对不起,一织,我自己也感到很后悔……」

「我也是,一织。我已经清楚了解到自己有多么弱小,以及你有多么强大的事实。从今以后,无论任何命令我都会听从你的指示,请你尽管命令我。」

玲奈用她那水润的双眸看着一织,脸颊微微地染红了。

见状,由衣和琉璃纷纷皱眉。

「我、我也是,只要能够变强,要我做什么都行!不管是任何命令我都会遵从!拜托你,一织,让我变得可以和那家伙战斗!」

受到玲奈的刺激,由衣不服输地用手按住胸口探出身体。

「琉璃也一样,只要是哥哥希望的事,琉璃什么都愿意去做。」

琉璃红着脸,用上扬的视线看向哥哥。

「你们……」

见到三名巫女表现出至今不曾有过的干劲,一织单纯地觉得感动。

也因此,他完全没发现这三名少女之间正迸发出火花,彼此互相较劲。

「我也会尽我所能,就让我们一起努力进行给魔吧。啊,不过要是再做出像上次那样的冲动之举,我真的会生气喔?既然要战斗就一定要活下来,只有这一点绝对要遵守约定喔?」

少女们表情认真地说:「好的!」

「虽然我认为牺牲自己生命,或者是赌上性命之类的行为非常值得尊敬,同时也是相当令人敬佩的觉悟,但是我讨厌这种做法。既然要做,那么就算难看、就算肮脏,我也会选择活下来的做法,就算被嘲笑活得不光彩也无所谓,因为只要还活着就代表胜利。」

所以——一织拨开头发,露出了自己的「瞳孔」。

「另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左眼是一如往常的银色,而右眼却是「绯红色」。

「那只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可以感觉到鬼的气息……」

感觉到从一织瞳孔散发出来的气息,由衣不禁感到一阵颤栗。

「昨天,我对由衣和玲奈施展了共鸣,然后用这只眼睛『看』到了隐之物。还真是巧

合呢,看不见、摸不到、隐藏其身的东西,要与其对抗的手段之一,就是利用『看』得到对方这件事。只要看得到对方,就能借此束缚对方。像是捉迷藏、鬼抓人等游戏,就是从这里发展出来的。」

一织伸手按住右眼的眼皮,即使是现在,眼睛也依然重复着脉动,并发出阵阵的刺痛。

「自古以来,能看见鬼的人,其眼睛被称为『鬼眼』,鬼将寄生于其中,进而与鬼相通,然后变得更加容易看见鬼。这原本是灵气症状的一种,但是对魔术师而言却有其他用处,也就是作为『触媒』的用途。所以我要将这只眼睛作为封印术的内核——将鬼封印在我的体内。」

一织静静地说道。

率先反对这个想法的是玲奈。

「这是行不通的,一织!要靠人类的躯壳封印如此强大的鬼的意念是不可能的。即使办得到,你的身体也会无法支撑!」

闻言,一织坦然地点头。

「是啊,这点我也知道,我能封印住鬼的时间大概只有三、四天,最长大概也就一个礼拜吧。但是只要争取到这段时间……父亲等人就能赶回来了。如果是父亲,以及由衣和玲奈的母亲,绝对能够封印住鬼。这么一来,谁也不会因此而死去,也就不会出现任何牺牲了,我认为这是目前能做到的最佳方法。」

在他的话语之间,充满了绝对要活着的决心与觉悟。

「还有就是……我要先向你们道歉,由于封印鬼的影响,我的体内将会留下严重的『诅咒感染』。毫无疑问的,我身为给魔师的路会就此终结,也就是说,这一代的给魔师将成为历任以来任期最短的一代,巫女也一样。」

顿了顿,一织依序朝三名巫女看过去。

「抱歉,要让你们至今为止的辛苦修行,以及作为魔术师的才能都变成白费了。我必须让你们舍弃这一切,但是就算这样……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跟随我。」

一织将手支撑在榻榻米上,对三人低下头来。

给魔之印,可以说是只有给魔师才能通过的免费入场券,给魔之印一旦决定了对象就无法更改,也无法接受来自其他人的接触。

也就是说,由衣、玲奈、琉璃——这三名少女将是只属于一织的巫女,同时也是他的少女。

一织本来没有必要将这项事实坦白告诉少女们,明明只要他不说就没事了。

因为这三名巫女已经和一织立下契约,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是一织却选择说出真相,向她们道歉,并且请求她们继续跟随自己。

这是少年真正对少女们信赖、着想,不是作为给魔的道具,而是作为朋友、作为伙伴,将包含生命在内的所有人生交付给她们的「证据」。

过了一阵子之后——

「真狡猾。」、「太狡猾了。」、「哥哥好狡猾。」

由衣、玲奈、琉璃等人纷纷说道。受到三名巫女的斥责,一织露出了想哭的表情。

然而三名巫女在一阵挤眉弄眼之后,便端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恭敬地抵地。

「虽然我们并不完美,但是从今尔后的人生,还请多多指教。」

三人深深地低下头,齐声说道。

「我也要请你们多多指教!」

一织一边流下喜悦的泪水,一边高兴地说道。但是同时,他也在心里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结婚场面一样,却又马上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此完美、楚楚可怜的可爱女孩竟然愿意跟随自己——一织是这么想的。

所以一织完全、根本、一点也没察觉到,行礼如仪低下头的少女们,各自通红着脸、心跳加快的事实。

◇

「那我要开始给魔了,所有人都展开兽化好吗?」

「咦〜要用兽化的状态进行吗?」由衣说。

「嗯,事实上兽化后再进行给魔是最好的,因为人身和兽化的魔力属性会产生变化,所以才要配合施以给魔。」

听了一织的话,由衣和玲奈纷纷感到十分佩服。

「那、那个,哥哥,琉璃……琉璃可以等到晚一点再进行吗?」

不知为何,只有妹妹琉璃愁眉不展的显得坐立不安。

「琉璃,怎么了吗?身体不舒服吗?如果是的话,今天就先暂停琉璃的部分吧?」

「不、不是的,哥哥!那、那个,还是算了,我没事了。提出这么任性的要求,真是对不起,请哥哥也对琉璃进行……给魔吧。」

琉璃红着脸垂下头说道。

虽然一织只是觉得疑惑,但是由衣和玲奈却不约而同地猜到了真相。

对琉璃而言,和鬼对战的那一晚是她第一次兽化。

虽然一织当时也在现场,但是他完全没有留神注意,身穿青龙战袍的琉璃无时无刻都用披风来「遮掩」身体,因为当时的情况并不允许他分散注意力去注意这种事。

「那我也该换上白色巫袍了,你们就先展开兽化吧。」

说完,一织就走出了房间。

三名少女留在房里。

耀眼的闪光乍现,由衣率先兽化了。

接着,伴随着红色闪光亮起,玲奈也结束了兽化。

过了一阵子,蓝色闪光一闪,琉璃也完成了兽化。

由衣身上是如同往常般暴露的可爱白色战袍。

玲奈身上则是一袭胸口大大敞开的女武神战袍,再配上绯红色的局部型甲胄。

琉璃则是大大的巫婆帽以及——不知为何遮掩住全身的蓝色披风。

「……」

「……」

「……我掀!」

由衣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开了琉璃身上的披风,披风用力地飘动着。

「呀啊!?你、你你你在做什么呀!?」

琉璃慌慌张张地按住披风,遮住了身体。

「看到了吗?」

「是呀,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身为女孩子……后面那句是什么呢?」

「没错的话,我记得是——『粗鄙下流』呢,由衣。」

「嗯,那这副装扮……嗯?」

由衣像只猫一样眯细了眼,用视线从上到下来回舔拭着琉璃。

「太、太过分、太过分了!由衣和玲奈都好坏心!」

琉璃面红耳赤地用披风遮住身体蹲了下来。

见状,由衣和玲奈纷纷温柔地微笑。

「抱歉抱歉,别生气嘛,琉璃。你终于愿意不在我们的名字后面加称谓了。」

「这身战袍很棒喔,充满了强大的力量和魔女的意志。虽然外表确实是相当大胆,但是这可是你的战袍,你应该要引以为傲呀。」

「真、真的吗?」

「你瞧,我的战袍看起来也是相当色情呀,就连玲奈的也是,她的胸部都整个露出来了,所以琉璃你也不用在意。更何况,你也只想展现给那个家伙看,并且希望那家伙看过来对吧?」

听了由衣的话,琉璃坦率地点头。

「既然如此,就让一织好好看看我们的盛装打扮吧。」

玲奈说完,牵起琉璃的手将她拉起身。

「来,别让披风遮住了。」

「好、好的……」

啪沙一声,琉璃用披风遮住的战袍露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不知该说时机太好还是太差,一织选在一个绝佳的时机拉开了房间的门。

「琉、琉璃!?你、你你你那是什么打扮啊!!」

「呀啊啊啊!?哥、哥、哥哥,你别看,不要看啦啦啦!!」

琉璃满脸通红地用巨大巫婆帽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用时尚界的名词来说明,就是紧身而富有弹性,也就是俗称的紧身衣。

琉璃身上的战袍,十分强调女性胸部的起伏与腰部弧线等身材曲线,是一件超迷你的一件式服装,颜色则是像浅蓝色珐瑯的素材。闪闪发光的色泽在光芒强弱的影响下,看起来就像是「鳞片」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只是魔女派别中常见的类似「巫婆」的设计而已。

但是琉璃的战袍无论是侧面或是胸前的部位,全身都大胆地裸露出战袍下的肌肤,甚至有几个部位只用细绳绑住,就连一般设计暴露的服装都比不上她这身装扮来得危险。

这绝对不是尚未成熟的国中少女,甚至是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能穿的衣服。

由衣和玲奈眼神温和地站在一旁观望两人的对话。

那是正因为是兄妹,所以才能被允许的关系,不是他人能够插嘴的。

会去阻止此时的两人的,大概就只有非常不

会看脸色的人了。

「呜呜……真是太过分了。」

琉璃泪眼汪汪地说。

「真是不可思议,感觉琉璃突然变得很好亲近呢,玲奈你不这么认为吗?」

「是呀,这么一来就成为伙伴了呢,是一丘之貉了呢♪ 」

「玲奈……那句话绝对不是用在这里的好吗?所以说,一织你现在在做什么?」

转头一看,只见一织正努力地准备三套棉被。

「呼,准备完成!来,大家快过来躺在棉被上,我要开始给魔了。」

闻言,由衣和玲奈两人顿时哑口无言。

「等、等一下,一织。这、这么问虽然很怪……但是为什么要躺在棉被上进行啊?」

由衣红着脸,一边不停地拨弄头发一边问道。

「因为用这种姿势进行比较轻松啊。啊,如果你想站着进行也可以喔?」

「站着进行——」

插图p239

似乎是不小心想像了那种画面,由衣和玲奈头顶冒烟地当场瘫软在地。见状,琉璃悄悄地从背后靠近两人,报仇似地在两人耳边低声说道:

「听说只有一开始会痛,我就礼让两位姐姐优先开始,请两位尽情享受吧。」

「会、会痛……」

「……只、只有一开始……」

由衣和玲奈满脸通红地低声呢喃。

「来吧,由衣,别发呆了,快点过来啊。」

一织一边拍着枕头,一边催促着动作缓慢的三人。

「咦!?从、从我开始吗!?等、等一下,怎么突然那么赶……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你先从玲奈开始好了!!」

「请、请等一下由衣,你不需要在这种时候才表现孔融让梨的精神,我、我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呀!!」

「不需要那么紧张啦,虽然我本来是想同时对由衣和玲奈进行给魔的,但是一开始就两人同时进行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你、你说两人同时……」

由衣嘴巴一开一阖地说道,超乎想像的世界陡然出现在她的脑海。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对吧?哥哥。」

「是啊,听说我父亲最多可以同时和十一名巫女进行给魔呢,我也要努力修行才行。由衣,一起加油吧,这种时候不就是要两个人分工合作吗?」

「两、两个人分工合作……」

由衣梦游似地走近棉被,然后像是倒下般躺了下来。她抓住枕头,猛地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那、那个……」

「嗯?」

「不、不要弄痛我……喔……」

由衣从枕头缝隙微微露出了通红的脸。

「没事的,我想应该比用手进行来得不痛。我听绫香小姐说,据说还蛮舒服的喔?」

虽然一织为了让由衣放心所以如此说道,但是——

「我、我可不是那种第一次就会觉得舒服的淫荡女孩!」

不知道是哪里踩到了她的地雷,由衣怒吼的嗓音让人觉得很可爱。

「咦!?啊……唔、唔嗯?说、说得也是,你说得对!」

「一织是个大笨蛋,你太不温柔体贴了……」

「对不起。」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我不会逃避的,温柔一点……拜托你……」

「我知道了。那么由衣,请你放松身体,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嗯……」

虽然彼此的对话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但两人依然进行着对话。

摆好打坐的姿势在由衣身旁坐下来后,一织静静地伸出右手碰触给魔之印。

由衣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是发现他摸的地方是给魔之印的位置后,就马上放心地放松身体。

一织刻下印记后,便闭上眼进入冥想。

过没多久,庞大的魔力从他身上溢了出来。

玲奈表情惊愕地看向一织,琉璃则是从结界里直接感受到哥哥的力量脉动,并且沉醉其中。

只有将脸埋在枕头里的由衣,心里既不安又觉得期待。

「要开始了喔,由衣。」

一织探出身体,几乎要覆盖在由衣身上——他对着给魔之印亲了下去。

◇

即使把脸埋进枕头,由衣依然能感觉到一织在给魔之印上落下了亲吻。

嘴唇的柔软触感蔓延全身,胸口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然而下一瞬间,「啪叽——」一声,全身迸裂出惊人的闪电,令人不敢置信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衣的身体向上拱起,发出了宛如哀鸣的吼叫。

庞大的魔力化为洪流,注入了少女的「器皿」之中。

终究是无法完全注入少女的小小器皿,庞大的魔力从器皿中溢出,溢出的魔力将构成少女身体的物质,将少女的身体进行改造,慢慢地渗透到全身。

仿佛刺穿身体的激烈痛楚,和麻痹全身的甜美快感争先恐后袭来,由衣屡次地抽搐,下腹部不停地颤抖。

在逐渐变成空白的思考中,由衣想着还好自己把脸埋进枕头里了,接着,思考便中断,她陷入了昏迷。

玲奈和琉璃同时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如果说这才是给魔的话,那么至今为止的又是什么呢?

清楚知道什么是真正给魔的琉璃,在此时体会到「知道」与「亲身经历」是天差地别的事实,身体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在此之前,什么也不知道的玲奈看着身体抽搐陷入昏迷的由衣,虽然和自己原本的想像不同,但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要在地上铺三床棉被了。

「接下来谁要先来?」

一织微笑地转头问道。在那巨大无比的魔力之中,看不到任何的阴影。明明注入了大量的魔力,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少女们已经不觉得鬼很可怕了,因为比鬼来得可怕的野兽就在她们眼前。

然而,即使因为恐惧而颤栗,身体却开始发烫,呼吸也跟着变得紊乱,身上的给魔之印传来阵阵刺痛。

剩下的两名巫女互相抱紧对方,等待轮到自己的时刻来临。

6

在不同于现在的久远以前,在人们依然敬畏着神祇的古老时代。

美丽的满月浮现在夜空之中,闪烁的星辰与朦胧的云朵点缀着月亮的四周。

「真是美丽的月夜哪……」

白发女子擡头仰望月亮,神情满足地吐出一口气,接着说道:

「真没想到汝竟然打算和妾身比酒量,待下次再度相逢,妾身绝对不会败在汝的手下。在那之前,汝就先准备好大量的极品美酒等着吧。」

白发女子一边仰望月亮,一边表情愉悦地轻声低笑。

「不管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鬼姬。不过我赞成先准备好酒这一点,下次再一同喝上一杯吧。这次无关胜负也无关战斗,只是作为一同喝酒的酒友。」

说话的人是一名黑发女子,她是一名活在这个时代,没有自己名字的巫女。

「呵呵,汝和人类一样狂妄,不过就连汝这般的怪人也曾经是人类哪。」

「鬼姬,我要将你封印于此,我会永远在此祈求,愿绵长的沉睡能够平息你的怒火。」

鬼知道这是她回想起来的「过往」回忆,是一场「梦」。

所以她说出了那句,她已经重复了数千万次的台词。

「封印……是吗?这也不错,不过这么一来,汝可就没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杀死妾身了。倘若汝不在这里杀死妾身,待千百年以后,当妾身苏醒之时,妾身将会再次带来灾厄,并且吞食人类喔?」

听完鬼说的话,黑发巫女温柔地微微一笑,然后静静地说:

「我已经用我这副躯体看尽了无数真的会去吞食人类、贪图灵魂、吞饮血肉的鬼。可是鬼姬,夜叉姬啊,你不过只是——」

在逐渐觉醒的意识中,无论怎么侧耳倾听,她都无法听清楚对方最后那句话。

「等等,等一下,再一下子就好——」

鬼大喊着,然后醒来了。

「又是相同的梦境吗……」

总是梦到同样的梦,然后在同样的地方醒来。只有关键的场面,她完全想不起来,就像是喉咙里卡了根刺一样令人不快。

「那时候,那个人究竟说了什么……」

只有这一点让她非常在意,她明明是为了询问这个才会再次苏醒的。

「就算想问,本人都死了也无济于事。那个女人,竟然自己说完想说的话就先死了……」

蓦地,她发现从窗户洒落室内的月光。

「……原来今夜是满月吗?真是不可思议哪,那般美味的酒喝起来竟然如此淡而无味。」

只见几瓶酒瓶滚落在鬼的周围。

随意地拿着酒瓶,打算在酒杯里倒酒的鬼,想起了和自己一样拥有一头白发与绯红瞳孔的少年。

「呵呵,对了、对了,在这个现实世界,还有那么一个有趣的家伙哪。那个娇小却有勇气的雄兽,明明是脆弱无比的人类躯体,却敢挑战妾身这样的鬼,让那个小男孩喝上一杯倒也不失为一个消遣哪。」

鬼神情愉悦地低声笑着,将酒倒入了酒杯。

「不过真是可惜,酒恰好没了,真是不尽如人意哪。终究也不过是场梦,是抹幻影罢了。」

倒满酒的朱红色酒杯里,鲜明地倒映出挂在夜空中的满月。

鬼愣愣地凝视着倒映在酒水中的满月。

就在这个时候,一滴水滴坠落,滴进了酒杯。接着两滴、三滴地滑落,模糊了倒映在酒杯里的满月。

鬼的脸上布满泪水,这正是谚语中的鬼也会流泪。

「真是劲道十足的酒哪。」

鬼大口地将酒一饮而尽,匡啷一声,她将朱红色的酒杯放在地上。

接着,她再度擡头仰望窗外那轮满月,眼神恍惚地笑了。

「——无关是非……是吗?」

低声呢喃,鬼俐落地站起身,一双绯红的瞳孔散发出完全不像才刚哭过的灿亮光芒。

漆黑的火焰在四周亮起,火焰将自己创造出来的幻影之城燃烧殆尽。

鬼身穿一袭名为五衣唐衣裳的十二单,从火焰之中走出来。

以镶上金色刺绣与采用朱染手法的金线织花缎料制成,丝织品奢侈地层层交叠披在鬼的身上,白色长发细细地盘起,头上插了一只金色发簪。

鬼随性地穿着耀眼夺目的五衣唐衣裳,白色肌肤、香肩与胸前极其大胆地袒露在外,那是无论在礼节上、穿着礼仪上、还是在传统上,将一切糟蹋毁坏的糟糕至极行为。

然而当五衣唐衣裳随意地穿在鬼的身上的那一刻,仿佛打从一开始就该这么穿似的,就像是为了以这种方式呈现而被特地创造出来,这件衣装带着完美的调和与美,完成了它作为衣装的使命。

那抹身影显得华丽而绚烂,绝世仅有的美鬼仿佛要压过所有观众般,既妖艳、可爱却又楚楚可怜。

「来吧,再次发动战争吧。呐,小男孩——」

鬼用她那双宛如燃烧火焰般的绯红瞳孔直直看向少年。

◇

武藤一织再度造访了死亡险地,与鬼相互对峙。

站在他背后待命的,就只有身为巫女的由衣、玲奈、以及琉璃三人。

「没想到汝竟然没逃跑,妾身对此赐予汝赞赏。不过,看来汝似乎是不想活命了。」

看着鬼华丽绚烂的打扮,感受其强大的魔气,三名巫女动作有些踌躇。但是她们没有畏惧,为了守护主人,三人各自拿出武器回瞪鬼。

在这之中,只有一织表情一如往常地往前走了一步。

「夜叉姬,我要袪除你,并将你再次封印于此。但是倘若你发誓不吃人,我将允许你居住此地,你愿不愿意舍弃鬼的身份化为神,成为守护此地的神祗呢?」

一织直视着鬼这么说。

为这句话感到惊讶的不只是鬼。

「一织,你是认真的吗!?」

不只由衣,就连玲奈和琉璃也吓了一跳,纷纷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当然是认真的,而且也不是不可能。」

在日本,自古以来虽然有封印鬼并将其消灭的习惯,但是同时,也有许多鬼化为神的例子。

然而——

「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尖锐地大笑。她弯下身笑着,大笑过后用充满汹涌杀气的眼神瞪向一织。

「简直是……这简直就是无聊的笑话哪。妾身活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被弄得如此不快哪。引以为傲吧,小男孩,妾身要杀了汝,绝对要杀了汝。妾身要活活剥下汝的皮,从指尖开始慢慢地把汝吃掉。妾身要让汝到死为止,都为汝用这种小看鬼的语气,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感到后悔。」

这句话成了决战的信号。

鬼右手一挥,华美的和服袖子优雅地飘扬在空中,同一时间,无数从大地破土而出的荆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一织打算刺穿他。

面对鬼的攻击,三名巫女迅速做出反应。不,应该说她们赶上了。

向前一跃,由衣用风之刃劈开荆棘排列出的矛林,接着将其踢碎。玲奈举起盾牌往一织的前方一站,挥舞长枪将由衣弄碎的碎片毫不保留地燃烧殆尽。

琉璃则是用水之结界保护所有人,一边朝鬼释放出数量庞大的冰柱。

「我不会让你碰到一织!」、「不会让你碰到哥哥!」

接下了鬼的攻击,并加以反击的三名巫女齐声高喊。

「就连他的一根指头,你都别想碰到!!」

体内分别寄宿了白虎、朱雀、以及青龙的少女们,体内充满了巨大的魔力,并各自统领着数量庞大的精灵。

四神兽强大的力量,也为少女们的兽化带来变化。

由衣的头发化为释放光粒子的银发,两手则是戴着猫掌造型的铁爪手套。

玲奈的头发和翅膀则宛如火焰附身般染成绯红色,翅膀的数量变成了四片。

琉璃身边跟着巨大的水龙和冰龙,她动作巧妙地以手杖操控镶有蓝色宝石的龙。

「接下来,我要进到术式里了。在那之前,麻烦你们压制住鬼。」

闻言,三名少女纷纷点头应下。

一织从怀里取出画有符文的苦无,朝自己的四个方位投掷而去。

「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守护苍穹的四方之神啊,鉴戒四方化为其印。于此布下四方四神之阵,急急如律令!」

随着强而有力的话声落下,笼罩整座山的巨大结界就此形成。

那是借由与外界隔绝的方式封印鬼,并且不放过任何人,将战斗余波控制到最低限度的结界。

站在目前这个世界最为坚固的结界中心,一织开始吟唱封印鬼的术式。

右眼扑通扑通地产生剧烈脉动,从眼中流淌而出的血犹如泪水般滑落脸颊。

「我们不会让你施展封印术的,我们一定会杀死鬼给你看!!」

由衣将巨大魔力与风之精灵的力量注入自己的「臂力」,仅只强化身体使出全力,省略其他多余的细部强化。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释放闪电,由衣一跃而起。空气发出磅的一声,她用超越音速的速度逼近鬼,挥下极具攻击性的钢爪。

随着爆炸声响起,狂烈的冲击波向外扩散,大地深深地塌陷了。

地形产生滑动,鬼单手接下带出大量土砂的攻击。

「倒是……挺有一手哪!!」

如果是从前,在面对鬼的时候,她完全是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但是此时,虽然说单手接下了攻击,但是鬼已经转为防御模式了。

从一织身上获得的「力量」是管用的。在心中确认了这个事实,由衣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随后,鬼的眼睛释放出妖异的光芒,在极为接近的距离引发了大爆炸。此时并不是闪躲的时机,焚尽一切的火焰吞噬了由衣。

然而——

「还没完呢!」

上下劈开烈焰,由衣出现了。

琉璃布下的水之屏障,完全地阻挡了鬼的攻击。

「哼,挺厉害的嘛。」

「别以为会和之前一样!」

全身包裹耀眼雷电的由衣使出全力一击,袭向鬼的头部,却在距离不到几毫米就能击中的位置,被一股看不见的重力磁场阻挡而停下手部动作。

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手却一动也不动,无论是「向前」还是「后退」都做不到。

「可别误会了,猫女,妾身可没说这是在夸赞汝哪。」

鬼封住由衣的动作,手势优雅却又淫靡地摸向由衣毫不设防的腹部——

「咿啊!」

剧烈的冲击炸了开来,由衣的身体像是炮弹般弹了出去,她的身体在空中勾勒出长长的抛物线,撞上地面后滚了几圈,在撞断几棵树木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好痛〜〜」

明明接下了强大到会让承受者立即死亡的攻击,由衣却只是嘴唇流血站起身来。

由衣的身体四周围起一层薄薄的水膜

。

「果然这个龙女才是汝等之中最强的术师哪。」

鬼状似佩服地看向琉璃。

流着青龙血脉的少女——琉璃双手举起手杖。

「去吧,水龙、冰龙!」

两条巨人般庞大的龙穿过琉璃两侧,宛如滔天巨浪般冲向鬼,巨大的下腭露出尖牙试图将鬼吞食。

「嗯,年纪轻轻就能驱使龙吗?但是汝太嫩了,这点程度的龙可是无法杀死妾身的喔。」

鬼的双手犹如刀子般变得长而尖锐,仿佛是断罪刀一样朝逼近自己的龙砍去。

被劈开的水龙化为尘埃,冰龙也跟着粉碎了。

龙的残骸四下飞散,轻而易举砍去龙的鬼,仿佛浑身溅血似地被水淋湿。

这才是——琉璃的目的。

「——冻结三千世界!冰缚结界!!」

琉璃楚楚可怜的嗓音响遍了整个战场。

化为尘埃的水龙变为水滴缠到鬼的身上,被粉碎的冰龙从脚下渐渐将鬼冻结其中。

由衣朝停止动作的鬼施以猛烈追击。

她挥落双手的神器,不断地释放快如神速的连续攻击。这是至今为止最为沉重的一击,而这一击,正是隐藏千刃于其中的「千刃冲」。

「就用这个来彻底解决你!千刃双破冲!」

双手连续使出掌打击向鬼的心脏位置,令人不禁想要捂住双耳的连续槌击响遍四周,鬼的身体在冲击之下浮到半空中。

接着——

「风啊,化为束缚吧!风遁风缚阵!!」

听从由衣语气悍然的声调,风之精灵们化为暴风在鬼的四周筑起风之牢笼。

琉璃的冰缚结界和由衣的风缚阵。

鬼困在用两种属性布下的多重结界中,映入她眼帘的,是背对满月、手持长枪飘舞于半空中的玲奈。

第一次,鬼的脸色变了。

「你们两个快点退开!」

火焰的温度逐渐攀升,甚至改变了火焰的颜色。玲奈手中的长枪,冒出了金黄色的火焰。

就像由衣用尽全力强化身体能力一样,玲奈也将所有魔力注入于攻击——也就是将其注入于火力之中。

有别于那个夜晚,那道力之结晶——火焰结晶拥有无与伦比的精炼度与完成度。

这才是——真正足以杀死鬼的力量。

「还挺厉害的嘛,朱雀之女。身为人类却能操控『神』,妾身可以感觉到一股舒服的力量波动,这么一来,也许汝当真能够烧死这具躯壳——烧死妾身这个鬼哪。」

像是在嘲笑这世上的所有一切,残忍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异常安心的笑容,鬼沉默地展开双手。

为了躲开攻击的余波,由衣和琉璃纷纷从攻击范围里退开,转而守护一织。

「火啊,化为神之仲裁,净化所有敌人吧,神授圣炎!!」

玲奈朝鬼投掷出长枪,神发出了吼哮声,黄金烈焰化为雷电贯穿了鬼。

那就是真正的神的雷霆之怒。

刺进鬼胸口的长枪迸发出惊人的闪电,黄金烈焰以鬼为中心,朝天地两方伸展出宛如十字架的痕迹。

被业火焚烧其身的鬼双手展开,慢慢地闭上双眼。

在她闭上双眼的刹那,看到闪过眼角的光景时,鬼的表情倏然变得宛如恶鬼般难看。

「——那个蠢货!!」

鬼单手拧断了刺进胸口的神炎长枪,如此强大的一击与长枪一同在她手中化为灰烬,轻而易举地烟消云散了。

玲奈随着鬼的视线看去,霎时脸色一变,眨眼间便射出无数的巨大炎弹。

由衣也跟着释放出光粒子,从正面扑向鬼。

琉璃布下三层大冰壁结界,接着召唤出八条龙扑向鬼。

然而鬼却简单地将其粉碎,并且踩过这一切,朝四方四神之阵——也就是作为「关键」,坐镇于中心的一织飞去。

「小鬼快住手!!」

一织无视鬼的话,隐匿在刘海中的绯红色瞳孔依然持续散发光芒。

「同样的话别让妾身说第二遍!」

鬼的一头白发犹如蛇般蠕动,勒住一织的脖子并将他吊起来。

「呜……呃、啊……」

一织就像是困在蜘蛛网里的蝴蝶,被吊在半空中痛苦地难以呼吸。

虽然三名巫女为了救出一织而扑向敌人,然而鬼却闪烁着绯红色的瞳孔,接着便用漆黑色的火焰在周围布下结界。

「果然是小男孩会做的事。还以为汝有什么对策,让妾身白白期待一场,结果也不过是个区区的人类哪!真是愚蠢至极的行为,竟然选择用活人献祭!?一旦将鬼封印于汝的体内,就连死后也无法解除汝身上的诅咒,而且诅咒会一直持续到汝的末代子孙哪。汝知晓吗!?愚蠢!简直愚蠢!在较量完智能后,较量力量是理所当然的,为何汝没有这么做?莫非汝是在同情妾身吗!?」

鬼的脑海浮现了那张将鬼封印在自己体内,不久便受到诅咒而死去的可憎巫女的脸。

「——你真是温柔呀。」

那道声音是从鬼「身后」传来的,一织就站在鬼的背后。

封印术已经完成了。

一织的右眼散发出不祥的红光,瞳孔不断地溢出鲜血。流出的血液化为红色的锁链,缚绑住鬼的身体吊在空中。

鬼用长发勒住脖子的「有着一织外表的东西」,则是啪沙一声地恢复了水的样态。

「……水的分身吗?该死的龙女,但是汝是怎么隐藏起来的?」

「就算是我,也会使用一两个精灵魔术喔?我毕竟是玄武一族嘛,在地面上挖『洞』,不过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呵呵……这就是所谓挖洞让妾身跳吗?」

「鬼姬,现在我将要封印你,一旦你做出任何举动……我将彻底根除你。」

一织抵住鬼背部的手,迸裂出惊人的闪电,只要对方一动,就会毫不留情地注入给魔。

「用不着汝封印妾身,想杀的话,杀死妾身不就行了吗?」

「一开始醒来的时候,你并没有杀死由衣和玲奈,就连现在也只是装成和我们战斗的样子。就算要将眼前的一切化为灰烬,以你的力量应该也办得到,我有说错吗?」

「所以汝才会对妾身施以关切之意吗?太天真了,小男孩。小姑娘们没有死去不过是单纯的偶然,妾身可是鬼哪,迅速地降伏鬼不正是人类的职责吗?」

「……我要封印你。」

一织的答案依然不变。

闻言,鬼将怒气、杀气、妖气、邪气……等气息膨胀到最大,像是诅咒这个世界般,从她嘴里吐出了重复千百万次的话语。

「封印……是吗?这也不错,不过这么一来,汝可就没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杀死妾身了。倘若汝不在这里杀死妾身,待千百年以后,当妾身苏醒之时,妾身将会再次带来灾厄,并且吞食人类喔?」

听了夜叉姬的话,一织温柔地微微一笑。

「我只看过一次真的会去吞食人类、贪图灵魂、吞饮血肉的鬼。可是鬼姬,夜叉姬啊,你不过是——」

鬼的心脏顿时扑通一跳。

那正是那名巫女说过的话,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话语。

是她留在这世上的禁忌的「留恋」。

「——爱撒娇、容易寂寞、老是想着去死的迷路的鬼。」

一织用一种温柔得不合时宜的语气对鬼说道。

眼泪从鬼的眼中滑落。

「这、这种耍弄鬼的行为也该适可而止了!不吉利,真是不吉利!竟然说出和那女人相同的台词!蠢货,真是蠢货!汝真是个大蠢货!!」

鬼像孩子般大吼大叫,在重复好几次相同的谩骂话语并尽情抱怨后,她突然紧紧抱住一织。

「妾身再问汝最后一次,为何……为何汝要如此关心妾身?把理由告诉妾身……」

「因为已经约好了。」

「……约定?」

「出现在梦里的黑发女性将你的事情托付给我,她说希望我能拯救她重要的朋友。她还说了,她为自己没能遵守约定的事情感到抱歉。」

闻言,鬼倒抽一口气。

「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乖乖死了不就好了……」

鬼咒骂似地说道,却把脸埋进一织的胸口,忍耐着不发出声音地哭了起来。

过了一阵子——

「妾身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事了。小男孩,这是妾身要送给汝的饯别礼——」

鬼用她那宛如淌血的红唇亲吻了一织。

比起突如其来的亲吻,更让一织觉得不开心的是鬼将要死亡的事。

白色的光芒从夜叉姬身体溢出,她的身体渐渐地变得稀薄,仿佛要融进周围一样,她慢慢地渗入其中。

「汝那是什么表情,汝应该要擡头挺胸才是,这么一来,小男孩可就是名符其实的『弑鬼术师』了哪。呵呵,汝应该明白吧?汝给予了妾身关心,而且还是两次哪。就像是一旦谁也不相信神的存在,神就会因此失去力量,鬼也一样,一旦不被人畏惧,鬼就会因此消失哪。」

身体逐渐变得朦胧,鬼露出了一抹格外妖艳的微笑。

接着,她伸出手指指向一织的心脏。

「妾身已经对汝施以最可怕、最糟糕的诅咒了,这可是会让汝一辈子都为之痛苦的诅咒哪。汝绝对无法解除这个诅咒,汝就尽情活着为余下的人生感到后悔吧——」

话毕,鬼伴随一阵白色光芒烟消云散,就连最后仅剩犹如鬼火的光芒,也在微微闪烁之后便完全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过没多久,用漆黑火焰布下的结界消失了。因为鬼的死去,术法也跟着解除了。

「一织!!」

结界解除后,只见由衣脸色大变地扑了过来。

「由、由衣?」

「笨蛋!笨蛋笨蛋!不准让我担心,笨蛋!」

说着,由衣的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来,她用力地抱紧一织。

「哥哥,太好了,还好你没——」

确认哥哥平安无恙以后,琉璃蓦地失去了意识,一旁的玲奈连忙接住琉璃的身体。

「没事的,她只是昏厥了而已,应该是因为力量耗尽才会这样。」

「啊啊,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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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玲奈的解释,一织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吓一跳是我要说的台词!」

玲奈抱着琉璃朝一织逼近。

「从此以后,绝对禁止一织再度出现在战场上!你知道你让我们多担心吗!」

「可、可是我……」

「可是可是,没有什么可是!话说回来,作战计划本身就不可能做得到!果然,从一开始就该由我和由衣成为式神,再来讨伐鬼才对!!」

「所以我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那样了!玲奈你也是,每次都马上就说出那种话,拜托你多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吗!」

「那句台词就让我一五一十地还给你!一织你才是,老是做出乱来的举动,拜托你站在为你担心的我们的立场上想一想!」

「这、这一点我自己也觉得很抱歉啊……」

「一织你真的是……!」

尽管吵嚷不休,一织和玲奈却一脸高兴欣喜地争论着。

这时候,由衣表情怪异地闻了闻一织的身体。然后当她在某个部位闻到「臭味」的瞬间,由衣的脸整个胀红了。

「你、你和那个鬼在结界里做了些什么!?」

由衣抓起一织的胸口怒吼。

「什、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做啊!」

「那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那个女人的臭味啊!你、你们接吻了对吧!?我从味道就能闻出来!!」

一织的脸色陡然一变。话说回来,他好像是被对方亲了没错。

「……这、这就是诅咒的真面目吗?」

真是太可怕了,这是多么可怕的诅咒啊。

「一织!」、「一织!」、「哥哥!」

由衣和玲奈,最后就连从昏迷中醒来的琉璃都朝一织逼近。

不知为何,一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冷不防地伸出双手用力抱紧三名少女。

「哇啊!?」、「呀啊!?」、「咿啊!?」

少女们发出像是要疯了似的叫声,接着纷纷红了脸。

虽然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害怕,但是此刻的他还是想要这么做。现在的他,只想好好感受这份温暖。

冷不防地擡头仰望天空,东方天际正渐渐地发白。

天快亮了。

已经逝去的鬼,一织总觉得耳边似乎传来了她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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