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VS神机妙算的狙击兵 第一章 钬战争(1/2)
1
铺设榻榻米的道场充满早晨凉爽的气息,身着黑色水手服的天童木更站立中央。
柔和的朝阳洒落在漆黑的直发,反射闪亮的光芒,并在她的身后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闭上眼睛压低重心,把手放在刀柄,她已经维持相同的姿势将近十分钟。
天童式拔刀术「涅盘妙心架势」。在瞬息万变的战况里,这种天童式拔刀术的攻防一体姿态,更能强调自由自在的价值。
真美——端坐于道场旁边仰望师姐,莲太郎打从心底这么觉得,同时也不由得感到害怕。她的架势没有半分破绽,不论自己从哪个方向展开攻击,莲太郎都相信只要一踏入她的刀刃范围,必定会遭遇毫不留情的斩击。
莲太郎偷偷从口袋掏出智能型手机,望了一眼液晶屏幕。上学时间快到了,她很快就会出手。
正如莲太郎所料,几乎没有等待的必要。
木更轻吐一口气,清脆的声音响起:
「天童式拔刀术一型一号——」
刀鞘发出声响,以快如闪电的速度拔刀。
「『滴水成冰』。」
斩击的声音很微弱,以「咻——」来形容都不为过。然而木更面前的目标——以布包裹碎木制成的标靶上半部却随着毁灭性的爆炸声飞去,还撞向道场的墙壁。
更令人惊讶的是木更与标靶之间的距离有六公尺以上。
莲太郎「咕噜。」吞下一口口水。
以刀鞘代替弹射器加速拔刀的范围,本来应该是刀的长度加上用户的手长,再加上跨出的那一步。
但是天童的拔刀斩击却包含其他要素。
莲太郎也尚未见识过她所有的刀法,但是明白她的拔刀范围可以斩击普通距离三倍之外的目标。况且那还是三年前的数据……
莲太郎迅速起身,边拍手边走过去将毛巾扔给对方。需要高度专注的一击令木更露出憔悴的脸色,说声「谢谢,」之后用毛巾擦脸。
「得到天童流免许皆传的社长剑速还是一样惊人。」
木更猛力扬起下巴,摆出严肃的表情。
「不是上班时间别叫我社长。况且初段的里见同学,你会这么想代表你的修行不够。」
「我会列入参考的。虽说拔刀术与战斗术不同,不过皆属于天童之技,还是有许多可以偷学之处。看来你已经完全进入顿悟的境界了。」
木更闻言愉快地露出浅笑,并将垂在后颈的秀发挽起:
「呃,抱歉让你的期望落空,不过剑道没有顿悟这种说法。因为在自觉顿悟的瞬间,虚伪与虚荣便会随之而生,辽蔽你的剑。况且在我获得免许皆传时,助喜与师父还望着我说:『你的剑腐朽得令人感伤,因此我才将免许皆传交给你。』」
「…………那个老妖怪还没死啊?」
「今年一百廿岁,精神还好得很。」
「啐,也活太久了……」
「不过托了他的福,我才没有骄傲自大。像刚才那样专心一意,我明白自己还可以到达更高的境界。」
木更浮现充满自信的表情,开始收拾刚才那个标靶。
望着她的模样,莲太郎不太高兴地嘟起嘴巴。就算木更小姐不变强,也有我来保护她。
此时莲太郎突然发现一件事。
他原先以为木更所持的是平常那把居合练习刀,但是黑鞘加黑色柄头加红色绳结,尽管很像练习刀,但是这把是真刀。
「『杀人刀·雪影』……」
「是啊。」
木更停下手边作业回过头,将刀出鞘反射窗子射入的阳光。
刀刃上面弯曲的纹路沐浴在朝阳下,充满吸引观看者的魔力。
木更望着刀,有点茫然地说道:
「我有告诉过里见同学杀人刀的意义吗?」
「没有……」
「依据禅学的说法,杀人刀与活人剑形成对比,是把否定人类妄想执念的刀。这把……是用来狩猎所有天童一族的刀喔,里见同学。」
莲太郎的目光随之变得锐利,不让木更注意地紧握拳头。该不该指摘对方呢?沉迷于杀人刀光辉的木更本人,似乎更像是被妄想执念附身。
由于肾功能停止,无法长时间战斗的木更最近已放弃在最前线行动,并将这把雪影收入办公室的置物柜,再也没拿出来。
然而重新取出这把刀在道场练习又代表什么意义。莲太郎以上次的恐怖攻击事件为契机,打定主意要查明双亲死亡的真相,木更的心境大概也因此有了某些改变吧。难道是莲太郎太多心了?
他突然想到国文课学过的方丈记里有一段话『逝川流水不绝,而水非原模样』。
正当他想开口时,「砰砰砰!」的巨大脚步声传来,道场的门也被人粗鲁打开。双马尾像兔子耳朵一般摇晃的延珠冲过来:
「莲太郎!说好今天要陪人家练习的。」
对了,自己确实与她约定过这件事。
莲太郎扳动玩具手枪的滑套装填首发子弹,对十公尺外的延珠望了一眼。
「听好了,如果觉得危险就大叫。」
延珠大喊一声「明白了!」并对莲太郎挥手。
莲太郎与延珠如今身在道场后方的草地。
用力深呼吸一口气。
莲太郎所持的手枪,为了表明只是击发BB弹的玩具,枪身前端漆上红色。
他一举起枪,就感觉到延珠释放自己的力量。
「要、要开始罗。」
莲太郎瞄准延珠的胸口开枪,子弹随着干裂的射击声飞出。
咦——莲太郎惊讶地发现子弹只掠过延珠身边。
他以为没能瞄准再度击发,这次明显可以确认延珠瞬间移了位置。
「这、这家伙……」
莲太郎开始连射,但是都被延珠轻松躲开。或者该说她皱着眉头,露出无趣的表情:
「莲太郎,这样好无聊。」
「笨蛋,战斗训练哪里好玩了。」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
莲太郎将玩具枪扔开,拔出SPRINGFIELD公司制的XD手枪。尽管里头只装有杀伤性低的橡胶弹,依然是以火药加速,所以发射的速度与实弹相同,被击中了也不会只感到痛。即便明白延珠具备再生能力,莲太郎还是不想拿出来使用。
第一枚子弹发射。莲太郎边对抗剧烈传来的后座力,边预料她的位置继续连发。
延珠认真起来的反应,从残像中锐利的眼眸便可看出端倪。通过三角跳跃的要领,她冲上道场外墙,惊险穿越子弹击中的位置并且逼近莲太郎。
莲太郎即便惊讶,依然往后踏步继续射击。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延珠让莲太郎吓了一跳。他强迫枪口对准她,但是马上发现自己失算。延珠的脚步比自己快太多了。
「喝啊!」
擦破手上皮肤的痛楚顿时传来,延珠自下朝上的踢击踢飞莲太郎的手枪。
「胜负已定!到此为止。」
在旁抱胸观战的木更下了判决。
莲太郎感觉一抹冷汗滑下自己的脸颊,他缓缓将视线挪到侧面,只见延珠的腿紧贴着自己的脑袋。
延珠瞬间眨了几下眼,但是随即按住裙子害羞说声:「莲太郎明明乐在其中。」还开心地笑了起来。
木更有如长枪的视线射向莲太郎的背,让他直冒冷汗。将手放在延珠脑袋回了一句:「笨蛋。」搔搔她的头,延珠便眯起眼睛愉快地笑了。
「里见同学。」
莲太郎转过身,木更举高右手并以左手手指敲敲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啊……延珠,我们得去上学了。」
延珠顿时停止动作,不过很快又挺起胸膛说声:「嗯,你们好好用功念书吧!」莲太郎见状只能露出复杂的表情。
「……延珠,我会尽早找到让你入学的学校。」
「不必着急。」
延珠有点伤脑筋地笑着回应。
走出道场拐了几个弯后来到大马路,沿着马路往前走。
由于时间还早,路上没什么车流,也看不到几个人影。
在散发新绿气息的成排杨树下,莲太郎与木更并肩走着,木更看着前方开口:
「还没找到延珠可以入学的小学吗?」
「是啊……」
莲太郎盯着底下的花岗岩地砖喃喃回答。
延珠在蛭子影胤恐怖攻击事件中,身为「受诅之子」的秘密被拆穿了,所以遭到之前就读的小学强制退学。
尽管延珠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但是让一个十岁小女孩贴心对待自己,对身为
监护人的他是最大的耻辱。为了找回延珠的笑容,莲太郎在放学之后跑了好多间小学,不停拜托对方收留延珠。
他使尽全力踢飞地上的小石子。
然而理所当然无法得到正面的回应。
说起来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当初莲太郎是隐藏延珠的真实身分让她伪装普通小孩才提出转学申请。或是该说是天网恢恢,总之延珠是「受诅之子」这件事已在各校之间传开,莲太郎还来不及说上几句话,对方就报以「红眼的家伙很讨厌,支持红眼的人也被原肠动物病毒入侵脑袋。」等恶毒台词,让他无言以对。
莲太郎擡起脸来,以阴郁的视线瞪视耀眼无比的太阳。
成绩优异、运动神经极佳,光是存在本身便能让班级整体气氛变得开朗的延珠,本来应该是学校要三顾茅庐的学生。但是为什么上具是混帐。
突然有人用力按住莲太郎的鼻子,他吓得往旁边一看,木更正以手擦腰,以不悦的表情瞪着自己:
「等一下,里见同学,你难道以为全是自己的问题吗?那可是『我们』的问题。延珠身为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社员,她的问题就等于我的问题……听我说,这件事我想过了,这段时间让她念外围区的学校如何?」
「你是指那种形同废墟的露天教室吗?那里的授课程度太低,根本不必考虑吧。」
「哎呀,所以你想让延珠去高级的学校罗?」
被踩到痛脚的莲太郎不禁发出呻吟。
确实,现在最优先的是让延珠就读可以让她心情愉悦的学校。
不论延珠如何隐藏自己的身分融入周遭环境,只要她的内心意识到这是种欺骗行为,那个场所就无法让她取得心灵的宁静。况且延珠不迟钝,也绝非可以若无其事说谎的人。
莲太郎站定脚步,又往前走了几步的木更回过头。
「这个嘛……这个建议我会列入参考。」
木更无奈叹口气,并且微微摇头:
「里见同学的心思还真是无时无刻不以延珠为中心。要不要去照照镜子?你现在的表情开心极了,跟刚刚简直是天壤之别。」
莲太郎慌忙捣着自己的脸,不过发现木更露出得逞的窃笑时,才明白自己又被捉弄。
「里见同学,我觉得不管想做什么,钱都是最要紧的。我们又有委托了。现在好像不必对人低头拜托也会有生意找上门,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终于走运了,唔呼呼。」
「什么委托,麻烦的工作我可不干。」
木更满脸志得意满,挽起艳丽的黑发对莲太郎说道:
「这次的委托是护卫任务。护卫的对象则是圣天子大人。这次可是圣天子大人直接点名你喔,里见同学。」
2
放学之后转乘电车,莲太郎的目的地是东京地区第一区。
沿途莲太郎通过车窗傻傻地远眺巨石碑,同时对自己为什么会被挑上感到困惑。
大约一个月前,为了奖励莲太郎拯救东京地区,消灭阶段Ⅴ原肠动物的功劳举办了颁奖典礼,结果他却搞砸一切迳自离开。
圣天子理应对此感到不满,不可能再度将工作交给他。
无法释怀的莲太郎在圣居前下车,走没几分钟圣居便映入眼帘。
这应该是所谓的哥德复兴式建筑吧。貌似骨头的石柱间隙后方,可见弯曲的窗户玻璃,此外还有波浪一般倾斜的门扉,整体似乎大幅运用类似生物的曲线,
不论看几次都觉得是栋华丽的西式建筑,但是对缺乏审美观的莲太郎而言,这就好比是缺乏品味的暴发户喜好。
对守卫报上姓名与来意,等待对方进行通报等手续后,莲太郎便在守卫们的前后包夹下被带进里面。
还在疑惑自己会被带到哪里时,已经来到记者招待室。
铁管椅整齐地排列,正前方设置聚光灯与讲台。
政府发言人每次都是站在上头流畅地回答记者的提问吧。以前还住在天童家时,自己就几度有机会目睹这样的活动,所以来到这里让莲太郎有种莫名的怀念感。
正因为他心里想着发言人,所以发现是圣天子本人亲自登台时,忍不住大吃一惊。
她的前方三三两两坐了几个人,看来应该是在练习什么演说。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莲太郎的出现。
这位东京地区第三代国家元首依旧穿着平日那袭纯白礼服,表情显得很僵硬。那张似乎很难接近的美貌脸孔也和以前一样。
「在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我衷心敬祝聚集在此的各位幸福安康。今日我要说的事只有三件。这三件——」
包括视线的位置与呼吸间隔,还有说话的缓急等等都近乎完美。
这位与自己同龄的国家元首,正在莲太郎眼前展露成年人都自叹弗如的演说技巧。
莲太郎不敢出声专心听讲,手不知不觉放在旁边的椅子背板。
但在这时椅脚却发出巨响,所有人的视线都一起转来,让他非常惊讶。
圣天子端正姿势,双手优雅地交叠在礼服前,微微笑道:
「近来可好,里见先生。你来得正好。」
莲太郎脑中突然浮现之前揪住圣天子的记忆,他不禁微微低头并且搔弄后脑勺。
「那个,之前真抱歉。」
「不必在意。」
望着圣天子淡然的微笑,莲太郎在心底喃喃自语,难道她真的是人美心也美吗?所以才能广受国民的支持吧。
貌似秘书的女性推推边框角度锐利的眼镜走来:
「请问这位是?」
「清美小姐是第一次见面吧。他就是击退阶段Ⅴ原肠动物,守护东京地区的英雄——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里见莲太郎先生。」
名为清美的那名女性惊讶地向后仰:
「里见莲太郎……就是那个以前当过带动唱大哥哥,现在在同志酒吧跳脱衣舞的里见莲太郎吗?」
「谁是同志酒吧的脱衣舞男!到底是哪个家伙在散布这种离谱的谣言!」
由于新闻管制不够彻底,奇特的谣言正以网络为中心四处扩散,莲太郎的个人数据也被大幅扭曲,这点让他非常头痛。
根据谣言,莲太郎以前干过松茸栽培技师、开运咨商师,以及动物治疗师。不过带动唱大哥哥跟同志酒吧脱衣舞男还是第一次听说。
「喂,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
「当然有事。」
圣天子使个眼色示意周围退下,随即步下讲台来到莲太郎身边:
「里见先生,大阪地区的代表齐武总统,将在后天抵达东京地区进行非正式访问。」
「什么?」
听见自己知道的名字,莲太郎不由得愣住。
齐武宗玄?
「是的。我想你也晓得,目前日本分为札幌、仙台、大阪、博多,以及我们东京地区等五个政治实体,并且由五名国家元首统治。其中一人——齐武总统,前阵子突然对东京地区提出会谈的要求。」
「为什么……?」
近几年来大阪地区与东京地区一直没有接触,现在究竟又有什么事。
「我不清楚。只不过对方挑选『现在』的理由,恐怕最主要还是菊之丞先生不在吧。」
「……这个说来,那个老头现在好像在访问中国和俄罗斯吧?电视上有报导。」
圣天子默默颔首。齐武与菊之丞,在大战之前彼此就是纠葛不断的政敌,趁后者不在时来访这点,不知该说是前者胆小还是姑息。
「呼。那么既然是护卫工作,具体而言我该做些什么?」
「我希望在搭加长型礼车时,里见先生可以陪伴在我身边,并且会谈途中站在我身后担任警卫。」
莲太郎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
「……你是指我要站在那个老头过去站的位置,取代他的工作?」
「说穿了就是如此。」
莲太郎越来越不明白眼前这位国家元首究竟在想什么。
「呃……这是你擅自决定的吗?」
「是的。」
「老头子回来知道这件事以后,应该会火冒三丈吧。」
「为什么?」
「因为……我当初选择跟随天童木更。」
光是这句话就让圣天子「啊。」了一声,想必她已经有所理解。
「在安排这件事时,我并没有考虑天童家的纠纷。」
「……那可不是普通的家族争吵,你应该也知道吧。」
「……」
「况且你身边原本就有正式的随扈吧。」
「我现在就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请进。」
圣天子举手挥了几下,步伐整齐的军靴踏地声
伴随一群穿着整齐划一的男人步入记者招待室排成一列。
每次在电视转播中,现身于画面角落的圣天子护卫官就是他们。数一数共有六人。
全体都穿著白外套加制帽,腰际插着手枪。这么形容虽然有点怪,但是与其说他们是护卫官,更像是二次大战时无恶不作的宪兵队。既然相似到这种程度,腰上没有挂军刀反而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里见先生,这位是队长保胁先生。」
个子高人一等的美男子上前,微笑地对莲太郎伸出右手:
「正如圣天子大人介绍,我是保胁卓人。阶级为三尉,有幸担任护卫队长一职。关于你的传言时有所闻。在任务中若有紧急情况还请多指教,里见先生。」
「我还没接受。况且对我来说那不是任务,我只是来听委托的说明。」
莲太郎边说边在心底咋舌。
对方外表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担任圣天子的护卫队长不会太年轻了吗?
道太郎盯着对方伸出的右手好一会儿,接着又擡起脸看向保胁。
似乎颇为神经质的尖脸配上锐利的眼睛。对方温柔的声音底下隐含紧盯自己的冰冷目光,莲太郎的皮肤像是雷达一般敏感捕捉到这些消息。
看来恰好与他的语气相反,自己似乎不太受到欢迎。
大概是察觉气氛变得不太妙,圣天子连忙打圆场:
「里见先生,不握手不会稍嫌失礼吗?」
保胁轻轻摘下制帽微笑表示:
「哪里,圣天子大人。民警的这种回应方式我习惯了。即便他是英雄,但也不过是一介高中生,或许是有点紧张吧。」
保胁的心情似乎不受影响,收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应对很得体。难道刚才是自己多心了?
圣天子交互看着莲太郎与保胁,莫名不安地迅速提起关于报酬之事。
莲太郎以手抵住下巴,对圣天子的话心不在焉,暂时沉淀个人的情绪进行思考。
虽然这样对不起木更,但是莲太郎对委托的内容不感兴趣。
况且上次的恐怖攻击事件,也是因为政府隐瞒重要情报,才害得自己差点送命。
这回的委托似乎是出于圣天子的独断,但是要为公主的任性而煞费苦心的人可是我们。
另外一点单纯是技术性质的隐忧。
像这样的工作,理应属于随扈单位的管辖范围。
如果是因资金不足,想压低成本而找民警还情有可原,但是身为国家元首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形。
像圣天子这种娇柔的女性,要担任她的护卫恐怕需要格外体贴的细心。
尽管应该不会出事,但是倘若有个万一,莲太郎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么,如果你愿意接受委托,请填好相关书面数据与我们联系。」
先前那名女秘书大致说明完毕之后,就把合约递给莲太郎,圣天子则是以「我接下来还有其他行程。」结束谈话,带着一群护卫官离开。
「喂、喂,出口在哪里——」莲太郎伸手才发现记者招待室已没有半个人影。
无事可做的莲太郎搔搔后脑勺,两手插进口袋在圣居里闲逛。绕了三分钟突然停下脚步,领悟到自己迷路的事实,再度抓抓头。
途经装饰有巨大鹿、鹰标本的待客室、上锁的会议室等处,莲太郎不知不觉来到一条陌生的红地毯走廊。
正当他想问路而四处寻找工作人员时,背后突然传来手被人扭住的剧痛。
「别出声。」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警告,莲太郎莫名其妙就被押进附近的男厕墙壁。他满脑金星,墙上还沾了也许是撞破额头流的血。
——混帐东西。
莲太郎以被揪住的姿势朝背后使出肘击,然后又是一记扫腿,最后以恢复自由的左手反抓住对方的头撞向厕所的墙壁。
「臭小子!」
察觉到背后又有另一个人袭来的气息,莲太郎看也不看就以右手格挡抵销这波攻击,还直接以合气道的要领扭转力量的方向将对方抛到墙上。只听见袭击者发出「咕!」肺部空气挤出的声音。
「到此为止了。」
听到击锤响起的「喀叽!」声响,莲太郎才停止动作。
他缓缓转向背后,原来是包括保胁在内的六名护卫官。
一人在厕所外面把风,两人将莲太郎按倒,另外两人则是拔出手枪对准莲太郎。
最后一人——保胁则是双手交叠在背后,露出欺凌弱者的蛇蝎面孔俯瞰莲太郎。
「想干什么……你这家伙。」
保胁踩着重重的脚步走来,从腰间拔出大型匕首,用力插入莲太郎脸旁的墙壁。
他在莲太郎耳边压低声音开口:
「里见莲太郎,拒绝这次的委托。站在圣天子大人背后是我们的职务。」
「啥啊?」
「你很碍眼。什么打倒黄道带的英雄,只是恰好待在被放弃的轨道炮旁边罢了,走狗运的家伙。要是当时我在场,打倒黄道带的就是我了。」
「…………」
「为何会挑上你?天童阁下外出时明明将圣天子大人委托给我。是委托给我啊。本来天童阁下缺席时,取代他的位置的人是我才对。」
「……你不是一直在旁边保护她吗?」
保胁以鼻子哼了一声:
「蠢蛋。那与一同搭车、参与会谈是两回事。还有,里见莲太郎。」
保胁蹲下咧嘴一笑,舔舌的动作引发莲太郎生理上的厌恶。
「圣天子大人越来越漂亮了,今年刚好十六岁。你不觉得东京地区也该有下任国家元首的继承者了吗?」
「……原来是这样,那才是你的目的吗?」
保胁从腰际拔出手枪,戳着莲太郎的眉心:
「闭嘴。直接告诉我你的回答。」
「我没必要听你的。」
保胁迅速收枪,以下巴朝部下示意:
「废了他的手脚骨。」
这些家伙是认真的吗?
左右两名护卫官压住莲太郎的身体,毛骨悚然的他拼命挣扎,感觉右手突然有了空档,下一瞬间,他没来得及思考就将手伸向腰上的枪。
对准保胁惊愕的脸孔——稍微歪向右边扣下扳机。
子弹不偏不倚掠过他的脸颊——在狭窄的厕所里开枪,炸裂声响彻整个圣居。
短暂的静寂与刺鼻的火药味过后。
「这小子……」、「竟敢在圣居内开枪!」顿时慌张起来的护卫官被保胁尖锐地大喝一声:「别慌啊,蠢蛋!」
保胁捣着子弹擦过的脸颊,眯起充满憎恶火焰的眼眸: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臭小子!」
保胁等人抛下这句话便逃之天天,圣居的大批工作人员随后赶到。
「你还好吧?」工作人员惊讶地伸出手,莲太郎却挥开他们,瞪着保胁等人刚才离去的出口。
看来圣天子的护卫官们跟诚实与勤勉等形容词相差甚远。
接受简单的治疗与工作人员的问话,无罪释放的莲太郎在对方的带领之下走出圣居,这时他已经决定要接下这次的委托。
走出圣居时太阳已西斜,天空染上深红色。
莲太郎用力伸个懒腰,骨头发出清脆爽快的声响。不论什么时候,接受这种侦讯总是让他肩膀僵硬。
无意间窜过的一阵锐利刺痛,莲太郎不禁用手按住额头的绷带。
不过话说回来,发生在圣居里开枪这种大事,莲太郎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被释放,还真叫人大感意外。
不知为何工作人员似乎可以理解莲太郎的说词,反到是一提到保胁那些护卫官,对方便以尴尬的表情低下目光。
看来圣天子护卫官那种目中无人的夸张程度,圣居里的工作人员也略知二一。至少当保胁等人与额头流血的莲太郎从厕所走出来时,他们马上就能推测发生什么事。
莲太郎深深叹息。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他擡起头来,忍不住发出惊呼。
有辆自行车正绕着圣居前方那座精心设计的喷水池打转。
——打从刚才就没停过。
年纪与延珠差不多的女孩骑着自行车,那种发色应该叫白金色吧。女孩美丽的秀发随风飘扬,沐浴在夕阳红色光芒下闪闪发光。
不过她穿着一件松垮垮的睡衣,脚蹬拖鞋,头发像是刚睡醒没有梳理,嘴巴微张,以浑然忘我的表情摇摇晃晃踩着自行车,这就叫人无法恭维。
看到那辆梦游一般绕着圆形喷水池无限打转的自行车,周遭的行人明显不想跟她扯上
关系,迅速地走开。
莲太郎有种讨厌的预感,于是缩着肩膀快步走过女孩身边,拉开足够的距离。他暗地里松了口气,尽可能头也不回地步上归途。
背后突然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响。
「搞什么啊臭小鬼——————!没长眼睛吗!」
音量足以传到百公尺外的吼叫声响起,莲太郎不太高兴地回头,只见有三个像是小混混的金发少年,缠上刚才那名少女。
跌落自行车的少女似乎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吓得左顾右盼,对方无情地踢她一脚,莲太郎忍不住眯起一只眼睛。
少女的背狠狠撞上喷水池的边缘,肺部空气挤出的闷重声响,连这里都听得见。
「说话啊,你是哑巴啊。你的自行车辗到我的脚了,知道吗?」、「哎呀——搞不好骨折了。」、「拿出医药费、医药费。」
其中一名少年似乎很火大,对着倒在地上车轮还在兀自转动的自行车不停猛踹。
少女不明究里地傻傻张大嘴巴。周遭的路人比之前更不想接近她,还有人讨厌被卷入而掉头就走。
尽管可怜,莲太郎这时并不想逞英雄当好人。
不愿淌混水的想法最终获胜,莲太郎转过身,但是顿时又想起如果延珠也在场会怎么说,他的脚瞬间钉死在地上。
莲太郎搔了搔头。可恶。
那个看似三人当中老大的尖脑袋正在要求少女把父母找来,还用脚轻轻踢她,莲太郎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让他回过头来。
尖脑袋不爽地皱眉「啊?」了一声。
莲太郎无精打采地望着对方。
果然像这种只有表情吓人、音量大的纯粹暴力,比起保胁那种阴险又纠缠不休要好对付得多。
看到莲太郎一言不发,「你想管闲事啊?」对方便把脸凑近恐吓。
莲太郎无言地敲敲自己的后腰。那是手枪在皮带里的位置。
尖脑袋貌似爬虫类的双眼发出察觉危险的光芒,接着陷入仿佛窒息的沉默。感觉就连衣服的纤维都能刺痛肌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尖脑袋转身说句「……喔,走吧。」便带着同伴离开。
莲太郎轻轻叹气,放松僵硬的肩颈,并在心底发誓以后绝不干这种事。
莲太郎忿忿地转过头,只见金发少女嘴巴微张仰望自己。
「正羲的,英雄……这辈子第一次见到。」
得救的睡衣少女以恍惚的表情看向这里。
「不必向我道谢,赶快回家!那就这样了。」
莲太郎随便挥手,正打算离开时,衣服下摆却被紧紧抓住。
「这里,是哪里?」
莲太郎用手捣着脸轻轻摇头。混帐,真的被缠上了。
让少女坐在附近绿地公园的长椅,莲太郎走到水龙头旁边,用水沾湿毛巾才回来。
他拧干毛巾,帮少女擦脸。
「乖乖别动。」
少女扬起下巴,眯起眼睛任凭摆布。
「总觉得你对这种事好像很熟练。」
「我家有个暂住的家伙年纪和你差不多——擦干净了。」
莲太郎退后一步确认,手叉腰点点头。
少女恭敬地低头行礼——然而奇怪的是,她低下头便再也没有恢复原本的姿势。
觉得奇怪的莲太郎从下方窥探她的表情,原来她沉重的眼皮眨个不停,好像快睡着了。
「喂……」
少女猛然擡头,摸索口袋取出贴有英文标签的瓶子,抓出其中的药丸放入口中。莲太郎为了搞清楚她在吃什么,将头凑近瓶子,看了标签后不由得绷紧脸。
看来好像是咖啡因锭。
「我……是夜猫子,不吃这个白天就起不来。」
她边开口边将大量药丸塞进嘴里,以很困的表情大口咀嚼、吞咽。莲太郎对这种药不太了解,不过他也明白这样一定超过单次服用的标准。
「……你从哪里来的?名字呢?有没有监护人?为什么穿睡衣跟拖鞋出门?」
少女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服装,再次缓缓偏头:
「不晓得耶?」
花了十秒才有反应。
「什么叫不晓得……那么名字呢?」
「我……」
少女的视线不知为何瞬间游移,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似地擡起脸:
「蒂娜……蒂娜·斯普莱特。」
「我是里见莲太郎。」
「叫我蒂娜。」
「你也叫我莲太郎吧。」
「……莲太郎,先生?」
蒂娜张着嘴巴,愣愣地望着莲太郎。
「什么事?」
「只是想叫叫看。」
莲太郎无力地垂下肩膀。好累。
「那么蒂娜,我再问一次。你的监护人呢?」
「没有。」
没有?
「你是从哪来的?说说你记得的范围吧。」
蒂娜很困地眯起眼睛,前后左右晃动脑袋,并以食指抵住下巴慢条斯理开口:
「如果没记错,今天在公寓醒来,刷牙、淋浴、换衣服,神清气爽地出门。」
「少胡说!你根本没换衣服跟洗澡吧,一副刚起床的样子。」
蒂娜眯着眼睛轻声开口:
「喔——你比我,还要,了解我呢。」
「……喂,那辆坏掉的自行车是你的吧?」
「自行车?我有骑过那种东西吗?」
「……够了,你去派出所问路吧。」
「那样好像不太好……」
「就这么办。我对你这种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请别说这种话。」
莲太郎在便条纸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交给她:
「拿去,如果不知道路就打电话给我。拜托你先去派出所吧。」
「我可以先测试一下电话吗?」
「……什么,有必要那么做吗?」
「莲太郎先生或许会留给我假的电话号码。」
「…………」
蒂娜背对莲太郎操作手机,莲太郎的胸前口袋立刻发出震动。
『虽然有点突然,不过莲太郎先生对十岁的少女很有兴趣吧?』
「……什、什么?」
『你偷看我从睡衣缝隙露出来的肌肤时,感觉目不转睛。』
「你给我去看眼科。」
『当着你的面不太方便说,不过莲太郎先生的脸真是一副命苦样。』
「吵死了。」
『还有一件事漏了说,我其实知道自己住的公寓位置。』
莲太郎差点摔倒在地。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和这家伙浪费时间。
蒂娜淡淡露出微笑,以悠闲的动作将手机折叠收好:
「今天真是非常开心的一天。」
看来这场闹剧在她心中纪录为快乐的一天。
我可是一点也不快乐——这句话已经到了喉咙,但是高兴的表情让莲太郎说不出口。
蒂娜慢慢离开长椅,面露微笑:
「希望能再次跟你见面,」
莲太郎搔搔脑袋,终于放弃地用力点头,然后挥手示意要她离开。
「那么再会了,莲太郎先生。」
她彬彬有礼地道别之后,以蹒跚的脚步离开公园。目送她的身影完全消失,莲太郎这才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应该不是坏人。
又多了一件生活趣事可以与延珠分享。莲太如此心想,往少女相反的方向迈步。
3
一旁车道的车辆以让人耳朵发疼的高速呼啸而过,转眼便越来越远。
气温下滑,让人稍稍感到寒冷。
蒂娜在国道上漫步,不知何时往来的车辆都点起头灯,察觉到这点的她擡起头。
天空满是夜色,月光浓郁明亮。
夜晚降临。这才是我的时间。
身体的每个细胞一一苏醒,意识为之鲜明,体内充满活力。
蒂娜的手机在此时发出震动。她看着来电者的姓名并将手机拿到耳边:
「是主人吗?」
『定时回报。』
语气平板,完全就是应付工作的声音。
「平安潜入东京地区。待会儿先回公寓一趟,然后再到指定地点回收物品。」
『有什么异常吗?』
「遭遇一点麻烦,不过没有演变成大事。」
蒂娜以手按住胸口,闭上眼睛缓缓说下去:
「……有个亲切的人救了我。」
电话另一
头传来不耐的声音:
『不是说过尽量避免与他人接触吗……为了预防泄漏情报,也要尽可能使用化名。』
「…………是的,没问题。」
『蒂娜,斯普莱特。你的任务是什么?对我复述一遍。』
蒂娜擡起头,仰望月亮。
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请放心主人——我一定会完成杀死圣天子的任务。」
蒂娜回了一趟公寓。
这栋按照旧建筑法规建造,为了延长期限换过好几次柱子的破烂木造公寓,白色油漆剥落,墙上满是龟裂。
由于附近没有显眼的建筑物,来往又很冷清,蒂娜的主人判断这里最适合用来当成她的潜伏地点。
不过都到了二〇三一年还在使用这种旧式的锁篑锁,又是怎么回事。蒂娜想起情报活动的授课内容并且插入、转动钥匙。
门打开的瞬间,带着霉味的沉淀空气扑鼻而来。
内装与外观相同,丝毫不考虑住户的舒适问题,然而这次任务本来就只是把这里当作用完即扔的基地,只要忍耐到事情结束即可——蒂娜一边如此心想,一边脱下拖鞋。
她站于前一个房客留下的立镜前,脸颊浮现红晕。
自己是以这身打扮出现在那个人面前吗?
只要稍微打扮一下,自己应该可以更加可爱,对此感到悔恨的蒂娜脱下睡衣淋浴。
她换好衣服,替手机换上充满电的电池,将模样充满未来感的纺锤型无线耳麦装在右耳,回调主人的电话并且走出家门。
蒂娜前往郊外一处整齐堆满大量货柜的荒凉地点。
这是仓库的一种,被称为出租仓库。听说大战之后,有不少人是利用在空地放置货柜这种简单的方式创业。
东京地区土地的慢性不足使得地价节节上升,在将来出售土地,撤走货柜之前,这样都可确实收到租金,算是收益很稳定的获利方式。
「主人,我抵达了。」
蒂娜在无人闸门前晃动IC卡,寻找主人所说的货柜。
不用多久,她便在一个特别大的货柜发现想找的号码。
将钥匙插入货柜,按照指示输入密码开门。
只不过踏入其中的蒂娜哑口无言。
『如何,蒂娜?』
电话另一头传来得意的声音。
约莫三坪大小的巨大货柜,一言以蔽就是一座武器库。
不只步枪与狙击枪,火箭炮、无后座力炮,甚至反战车步枪等大家伙都拥挤地并排在墙壁与天花板。
这里散发一种为了避免不够用,所以将可能用到的东西全部凑齐的感觉。
由此嗅出主人神经质气息的蒂娜,从里头挑了一把反战车步枪装进枪箱试图擡起来。然而柔弱的少女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使其离地半分。
无奈的少女只好调整呼吸解放自身的力量,一股热流缓缓暖和全身,五感好像一起扩张开来。尽管这里没有镜子所以无法确认,但是自己的眼睛想必已经变成红色。
这下子她便能轻易擡起枪箱,为了避免被人看见眼睛,她低头穿过闸门,接着迅速朝公寓走去。
剩下的只有回家——大概是因为太过轻忽,一辆车的头灯光芒突然打在她的身上。
「小妹妹,你是哪家的孩子?这样不行喔,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住哪里?」
随着关门声响起,有人下车了。
蒂娜立刻用手遮住脸,看到车顶的旋转灯光,她极为冷静地回报状况:
「主人抱歉,遇到了意外。我被警官盘问了。」
看来对方似乎以为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小孩。
『你的脸被看到了吗?』
「不……」
『算了……』
男人『嗯。』了一声,以冷酷、平淡的声音下令:
『——杀了他们。』
4
「这也太惨了吧……」
莲太郎与延珠拎着里面装有傍晚限时特价战利品的环保购物袋,忍不住停下脚步。
陷入水泥墙里的警车像被哥吉拉踹飞,下场惨不忍睹。
警示灯破碎,引擎盖歪七扭八,排气管弯曲成奇异的角度。
封锁线外围聚集大批围观群众,个个单手拿着手机猛拍。
莲太郎走向其中一人小心地发问:
「呐,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天晓得。犯人好像还没被捕。不过能搞出这种惨况的应该只有『赤眼』吧。」
莲太郎对于这种毫无根据的臆测无法加以反驳,不禁咬牙切齿。确实,普通人类虽说不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是几率低到可以忽略。
「凶手完全没留下线索,被袭击的警官好像伤重失去意识。」
「伤重?没死吗?」
「嗯?对啊,怎么了吗?」
「没事……」
这么说或许不太中听,但是警车遭到彻底破坏,莲太郎还以为里面的警官早已殉职。
莲太郎微微低头道谢,返回延珠身边。
延珠提着购物袋、垂下视线。莲太郎见状瞬间停下脚步,最后还是缓缓走过去:
「……延珠,这件事与你无关。是其他『受诅之子』干的。」
延珠顿时露出苦笑,但是马上又露出满脸的笑容:
「莲太郎真温柔。嗯,人家已经没事了。」
「好,那么我们回去吧。」
回程的莲太郎回应前后甩动购物袋的延珠,天南地北地闲聊。
「然后然后,这次刚开始的动画『冲啊善果!』……」
莲太郎偷看延珠的侧脸,无法决定是否该说出口。这样算不算多管闲事?
莲太郎小心翼翼地开口:
「延珠,你不用在意。那不是你干的。」
延珠闻言不解地歪着脑袋:
「嗯?莲太郎怎么了?」
「那不是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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