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Stage 01:沉浸在混乱中的破败世界(1/2)
「汝准备好了么?」
「准备万全。」
(Stage 01 Open 08/21 09:00)- A World of Ruin Indulges in Chaos
1
打倒女王。
大多数居住在这颗行星上的人们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即便如此,它依然如谣言一般不胫而走。在视频网站上,人们用这句话来吸引眼球;社交媒体的标签里有它;它还成为了著名歌手的单曲曲名以及他们巡回演唱会的主题;在喷漆的壁画中,这句话被醒目地渲染出来;甚至覆盖了满街游行的人们手里的标语和横幅。
然而。
毫不意外地……
「喔,他们还真的带着那种玩意跑诶?」
位于玩具之梦35的豪华公寓的顶层,即便屋外充斥着盛夏的酷暑,空调运作的室内依然保持着19度,名为爱歌的少女正在用她实际的行动破坏着这个星球的环境。她靠在被她当成沙发的身长5米的巨大白狮虎身上,评论着外面那比喋喋不休的知了存在感更强的骚乱。
她手中的平板连接在一台将几个镜头投影在整块天花板上的投影仪上。但是持续不断的低沉的隆隆声并无法用几则在线新闻的视频和音频糊弄过去。
这些抗议游行并不局限于屏幕之内。
如果她掀开窗帘,就能看见有成千乃至上万的人参与了抗议——不,这种程度应该称之为暴乱了——在名为玩具之梦35的再生都市内。
通话视频中,名为绿娘蓝的身着特制旗袍的美女带着愤怒的口气说道:
「明明他们一个个连『女王』究竟指什么都不知道,还可以把大好的暑假时间荒废在这种地方。那些普通人根本都没听说过鲜血印记式,鬼知道他们在发什么疯?」
「是会有那种无名火和没来由地焦虑的时候的。」
「这就是他们袭击当铺和奖品店的理由?有好几家非法集团的街边店在他们游行的过程中被砸了!这才是大问题好么!!」
「无形的焦虑总会瞄准最为薄弱的环节,并最终引起经济上的剥削。这就好像魔女狩猎时,那些财产全部被没收了的受害者。」
每当这种时候,这位身穿绿白条纹比基尼的少女总会摆出这样不近人情的态度。否则,她就无法成为一个称职的政府组织中间人。
人们总是倾向于认为科学思维、现实主义和无神论已经被日本人广为接受了,而实际上许多古老的观念(信仰)至今依然十分常见。许多俗语和成语原本指代的就是神话中的生物;而那些盯着水晶球,用冰冷的语气牵出顾客不安的算命先生也只不过是被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给替代了而已。尽管声称要用怀疑的眼光看待一切,但他们很多事情依然还是用换汤不换药的办法得过且过了。在谎言中可能蕴含着真相,反之亦然。这个国家的阴影还没有明亮到足以令那些神秘主义失去立足之地的程度。
神话和宗教能够从远比他们所想像的更深处动摇一个人,甚至在当事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普通人无从得知纯白女王与无色幼女之间的对峙,但那朦朦胧胧的焦虑和恐惧确实地感染了他们,而正是因为他们直至超过了(所能承受的)极限都无从得知这些内部压力的正体,于是才做出这样离奇的举动来保护自己的精神。这就好像一个司空见惯的问题: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会怎么做一样。
但是那些了解鲜血印记式系统的真正的召唤师和依代呢?
知道真相能否有助于他们保持冷静?
答案是否。
事实上,他们的情况更加糟糕。
这仿佛在说,这世上还是有些事不知道为好。
「不过现在是这样眼睁睁看着它发展的时候么?」绿娘蓝问,「你们政府组织既然要维护秩序的话,现在这个事态对你们来说不是更头疼吗?」
「说实话,政府组织应该是保护和惩治人民的组织。可是现在连纯白女王和无色幼女本身都牵扯进来的话,基本上已经超出我们的掌控啦。」
「所以还是得看他,对么?」
「是啊。」爱歌一边重新系上她臀部那根一不注意就爱松掉的系带,一边肯定道。
直到城山恭介一改现在在游轮上自甘堕落的颓废重新振作起来以前,都不会有解决之道。
然而。
「就算现在有人说出『救救我』的话,恭介酱也能听得见吗?我是说,他能够坚持到现在就已经是个奇迹了。这个世界实在太依赖他的善意了。」
「呵呵。看来这个色诱的工作交给一个老太婆实在是强人所难了。要是真的想产生效果,还是得靠一个可爱的妹妹才行。」
「这个先放一边,你这个终年家里蹲想要怎样外出啊?」
「哼。」
就这一哼声的功夫,泳装少女就变出了一个(身体比例是)卡通造型的玩偶。玩偶的脑袋两侧扎着束成环状的独特双马尾(Ant:就是爱歌的造型)。玩偶的身上只穿着条纹比基尼,而其装配的技术水平足以让它回应来自爱歌手中的平板的指示直立行走。
「我叫它『超级可爱爱歌酱玩具』。你甚至可以给它换衣服哦。有了它,即便是家里蹲的我也可以离开公寓了,从今以后哥哥晚上就再也不会感到寂寞了。」
「这要是真的有用的话,我可要为恭介酱的未来感到严重担忧了。"
2
起初只是怀疑。
要是他控诉她背叛自己,那自己是否忽略了她的感情?毕竟,谁也没有和他保证过她总会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
在停泊在位于玩具之梦35底层的游轮码头的一艘游轮内,城山恭介一动不动地蜷缩在他的双人床上。
因为与海面十分接近的缘故,海鸥的啼鸣比知了的合奏更加充耳。但是此时此刻,或许来一声足以将一切都混杂在一起的巨响还比较好。
浓重的阴郁压抑在游轮上方。
[就连她那个层次的……
早在女王的箱庭,他就对信乐·真沙美的人格和技术窥见一斑。如果他后来通过黄鳃体验证的一切属实,那她就是货真价实的自由势力、恩赏等级3000,是远远高于城山恭介恩赏等级903的地位的。
然而……
是的,然而……
[就连她那个层次的召唤师也能变得如此扭曲的吗?纯白女王的影响已经强大到连那种程度的灵魂都可以玷污破坏的程度了吗?
让这个世界不再产生牺牲者,这样不才是最好的吗?如果你能够利用好这次的机会冰释前嫌,这样不才是最富成效的吗?这个世界应当是充满爱与和平的地方,明显消解一切纷争才是最有利于这个世界的。恭介君,赶紧与她重拾旧好,将最强同时也是最可爱的女王占为己有吧。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结局)更好的呢?
真的?
那位教授真心是这样想的吗?
「那不可能是对的。」
但恭介无处倾诉,只能对着自己诉苦。
单是闭上眼睛,就有无数杂念涌上心头。
女王的箱庭所上演的悲剧呢?还有F王国的内战呢?就算不拘泥于陈年旧事。光是现在,女王就在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这场混乱中,其中就包括冥乃河莲华和彼岸。
「那怎么可能是对的!?」
结局好就是什么都好?
他真的能够为了这么一个「圆满」的结局而洗刷掉这一切吗?在酿成了如此多的悲剧之后?她所犯下的罪行就是这样骇人听闻。就因为信乐·真沙美——一个女王的箱庭的牺牲者——再次现身,告诉他自己不介意,于是他就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吗?他必须认清自己,坚定立场才行。这个世界上,有一半的悲剧是由纯白女王造成的;而自己则与另一半脱不了干系。他绝对不能把这个忘记。不论想要给予他宽恕的人是谁。
茧和无色幼女都是次要的,纯白女王才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所以只有杀死她才能将事情从根本上解决。他绝不能偏离了这个答案所指明的道路。
他绝不能只为自己和与自己相关的人(朋友)追寻圆满的结局。
他决不能丧失冲劲,用这样「足够接近」的理由在终点之前停下脚步。
「嘿~~」
一个有着长长银发的少女(Ant:?)走近一如电源用尽的少年。她的相貌仿佛和纯白女王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但某些区别正因为长得像才会被凸显出来,比如那个银发少女(纯白女王)绝对不会身穿黑色的比基尼。
此处的这一位名叫冥乃河葵。
她是冥乃河神社暗中供奉的对象,也是根据纯白女王的形象而制造出来的净琉璃法。她
一脸稚气地噘着嘴,用盖过蝉鸣的嗓音说道:
「吾辈不喜欢这样的鱼饵。吾辈来自深山,早就习惯了拿小虾和火腿片作饵,吾辈不要碰这些还在蠕动的恶心虫子(Ant:原文是沙蚕)!来给吾辈上饵,少年!!」
「……」
「汝听没听啊!?呜呀!!」
他的耳中传入一声咆哮,然后床脚处的毛毯便飞了起来。比基尼葵想必是像把头伸入隧道里那样一头扎了进来。毯子地下的空间随即就被一股单凭恭介的体温无法解释的温热所充满了。不论她的外表如何年轻,她的内在始终还是一位老太太。大概是基于这样的原因,她才会认为如此贴近一个青春期的男生不成问题的吧。
「唔,咝~咝~,此地有股浓厚的少年气味!」
葵一点点向上爬,她的脑袋最终从恭介的脸旁探出毛毯。她两眼直视着他,高声说道:
「Rua!快点,给吾上饵!!钩子上没有新的鱼饵的话,吾辈就没法钓鱼了,所以搞定它,少年!!」
[就连信乐·真沙美那个级别的人都无法抵抗……
做到这样还不足以从恭介那里得到反映。
而事实上,她脸上展现的笑容越是灿烂,他越是深陷于自己的思考。
他戳亮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确认时间,发现一通未接来电都没有。当召唤师和依代达到了一定的恩赏等级之后,只要他们没有直接出现在普通人的视线中,就会从他们的记忆和意识中消失。很显然的结果,但那也是规则的问题。那属于鲜血印记式的规则的一部分,所以无从反抗。但那又新添了一条普通人的灵魂是多么容易受影响的证据。
而那个纯白女王站在召唤仪式的巅峰。
再重申一遍,普通人的内心是极其容易受到影响的。
[那其他人呢?我所做的事究竟意义何在?因为他们求救,所以我救了他们,但要是他们对幸福的定义早已被那个纯白扭曲了的话,所谓「救救我」这句话又是何种意义的?
「…………………………………………………………………………………………」
「哇呀?」
走神(Zoning out)看来不是件好事。
恭介还迷失在自己的思考中,但是旧习已经开始驱使他的身体。具体地说,恭介将他的一只手放在冥乃河葵满头银发的脑袋上,仿佛在安抚一个小孩子一般地轻抚着。
「等-慢着,吾才不想要这个呢!鱼饵!吾辈只是要你帮吾挂鱼饵!啊啊,对,就是那儿。要温柔地给吾辈的头皮按……啊?不对,不对,吾辈必须要抵抗才行!!」
那样还不能让她安静下来,于是恭介把她抱起来,带进了浴室。
直到他用洗发水粗鲁地在她的脑袋上搓出泡沫来的时候,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净琉璃法才终于意识到了正在上演的状况。
「等等!我想我理解这是什么情况了!汝根本不知道吾辈是谁对吧!?赶紧醒醒!吾辈虽然长得像,但吾辈不是纯白女王!!汝真的很难区分爱恨啊,太痛苦了!!」
「……」
有幸的是,她的黑色比基尼比一般的还要难脱。不然,根据他早在箱庭时代就编成的自动驾驶(操作),她的衣服在进浴室之前就要被扒光了。自始至终,恭介甚至一眼都没有看过葵。他的眼睛注视着虚空,一边用花洒里喷出的温水洗去葵头上的泡沫。然后,他就兀自离开了浴室,继续倒回双人床上原来的地方。整个过程就好像某人无意识地操作着发送带上的包裹一般。
净琉璃法似乎对没有给她的头发上任何护发素和发质护理而略显不满,不过还是头顶着一块浴巾离开了浴室。
她俯视着只有一具空壳的召唤师,发出一声沉重的哀叹。
「他是真的坏了啊。」
闭嘴吧
3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盲点。
「真没想到我还能在校内担任兼职。」
扎着三股辫、戴着眼镜的图书委员小姐说出了真心话。
湛蓝的天空中唯一漂浮着的积雨云正在不断地膨胀着。
多亏了校园里遍地都是的树木和灌木,喧嚣的知了们正全力地声明着自己的存在感。
八月已经接近尾声,但是暑假还没有结束。而最近,学校开始对公众开放以提供学习以外的交流机会。作为其延伸,这里自然成为了夏日的学校中最受欢迎的地方。
泳池对外开放了。
「喂,喂。很危险的,快停下。㘗、㘗、㘗、㘗(哨音)!!不要踩着浮板在水上跑!我说了,快停下!!」
为什么明明自己都不太会水的图书委员小姐会坐在救生椅上吹着哨子呢?就是因为她是图书委员小姐呀。近距离地观察泳池就能发现这些穿着非学校制式的泳装的少年少女们正手捧着由厚厚的塑料制成的防水包装。那些正是为了便于在浴缸中阅读的书而设计的封面。
[虽然明白那是为了提高在暑期间人们的阅读率办的活动,但是我还是难以接受把纸头带到靠近水的地方。]
穿着深蓝色泳装的图书委员小姐在心里抱怨道。这本来是由图书馆主导的一个活动,而非一个泳池的活动。在暑假中,图书馆的唯一优势就在于其安静还有空调。但是世界是残酷的,不论是什么都必须想方设法才能争取到用户。
于是……
「咦,这不是图书委员么?连这样的活动上你还穿着单调的学校泳衣,你也太循规蹈矩了吧?Wow!」
「我的天啊,为什么在工作的时候还会碰到同班同学啊?!这是地狱吧!!」
「顾客就是上帝哦,所以你还是慎重招待我会比较好哦。」
这个同班同学就是帘堂明也(♂)。因为这份兼职使用的是学校设施,所以偶遇同学的概率自然也会高于一般的工作,但那不代表她喜欢这样。这个将栗色的头发束在脑后的同班同学平时都为了追求时尚而身着女装,可是今天,他穿着用镶着饰边的布料来巧妙地隐藏住胸部和臀部线条的色彩明亮的黄色两截式泳衣。但是那不正是Wet Smith(Ant:应该是一个女性泳装品牌)热销中的新式泳衣吗?
「还有,这种贴身的学校泳衣真的只适合平胸和巨乳。像你这种平均尺寸的(胸部)根本体现不了学校泳装的魅力。」
「好吧,起码你说的话还像是个男人。」
「看看学生会长大人吧!看到那被『hong·xiao·dao·feng·xi(红小道枫希)』的名牌的紧紧包裹住的胸部仿佛即将爆*的样子了吗?高中的泳装就该这么穿才行。太**赞了!!」(Ant:我……)
「等等,为什么明明她那么魔鬼的身材还硬要挤进学校泳衣里啊!?而且那个用平假名写的名牌就好像是小学生画的一样,那样反而看起来更下流了!!」
而说到名牌……
「喂,图书委员,你泳装的名牌上印的是什么玩意?你的绰号么?」
「那才是我的名字!谁会把『图书委员』写在这里啊!?」
图书委员小姐对着眼前这个穿着泳装,身体线条也莫名显得女性化的男人叹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追究这么多的,但你究竟是用的哪个更衣室啊?」
「你不会把我当傻子了吧,平均胸围女?我只是为了时尚才穿成这样,所以我才不会用我这个样子来满足那不知羞耻的偷窥欲呢。」
那也就是说有这么一个外表如此可爱的人(虽然她极其不想承认,但是这家伙确实比自己更具女性气质!!)大大方方地进入了男更衣室、脱掉自己的衣服,穿上那样的泳装?一边与这样严酷的现实做着斗争,穿着学校推荐的泳衣的图书委员开始担心使用着男更衣室的他会引发同反之一样严重的混乱了。而作为一个临时救生员,她的职务就是要保护这个世界上这样微不足道的宁静。
「不借书的话就不能进入泳池,所以你打算看什么?」
「《使用煎饼粉制作的100种简单点心》。」
「……」
他的女子力到底有多高?
他所阅读的读物已经高到一个年轻主妇的级别了。
制作必要之外的便当是一回事,但这些零食已经是一种别样的奢华了。就连图书委员小姐这样正经(?)的女生都不会去追求这种手工的零食。在一个在便利店里就能买到像样的咖啡和甜甜圈的时代,还有哪里有必要去用煎饼粉烹制什么?光是这样的想法便迅速地夺去了扎着辫子的眼睛少女的女子力分数,不过她对自己所处的严峻处境还一无所知。
「好吧,那你就慢慢去休息吧。但愿这本烹饪书能
对你派上用场吧。你就用这砂糖、面粉和成吨成吨的女子力的组合让全城的少女颜面扫地吧。嘎哈哈哈哈!!」
「那个,我们不是同一个中学的嘛,不过你还有姐姐么?今年夏天我碰到了一个跟你名牌上一个姓氏的女生。」
「什么!?慢着!难道你做那些甜点是为了勾引我姐么?你在开玩笑的吧!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家人和自己的同学约会更加尴尬的事了!!」
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穿着学校泳衣的图书委员小姐拼命地从救生椅上探出身子,但她终究无法将事情的真相弄清楚。
她被一股剧烈的震动打断了。那是一阵来源十分接近,但又决不该存在于寻常校园生活的震动。
4
玩具之梦35是由无数直接从海面上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以及无数将这些楼宇连接起来的大桥组成的。这里是当中一座大约有一个车站广场或者一座小型公园大小的空中庭院。
八月的阳光明媚灿烂。
块状白色的积云静静地悬浮在头顶。
但尽管景色这般惬意,地上的社会却充斥着无边无际的黯淡。
「这次又是哪里在暴动?」
「就在R区抗压俱乐部(Ant:Club Resistance,什么地方?)的旁边。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我们非法集团的地盘!!」
名为绿娘蓝的身穿特制旗袍的美女用愤怒的咆哮回应着来自家里蹲少女爱歌的转讯。既然她已经和政府组织分享了这些信息,那么她很有可能已经把那个据点里的所有设备都转移走了。由于骚乱吸引了过多的注意,那个据点恐怕已经被舍弃了。像非法集团这样的犯罪组织在隐秘之中才是最好行动的。
这个俱乐部与众多的学校建在同一个区域中,就是为了充当「入门会」的作用。他们就是通过诱引那些放学后在此逗留的好学生,给他们尝到一些非法活动获得的赃物的甜头,然后让他们退学的方法收纳新的成员。如果组织里净是一些肌肉发达的莫霍克人,这个地下世界也是无法正常运作的。那种学生通常愿意主动退学,而且不论什么行业都会想要那些在班里面名列前茅的天才少年少女们。
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抗压俱乐部本来有很多官方用于缓存在线音乐会的通信设备。因为普通人在我们脱离他们视线的时候就会将我们忘记的缘故,召唤师和依代使用互联网也存在着困难,所以不论我们发布希么,都得不到任何回复。只需要同其它机器交互就能缓存的网络视频就很好,需要人力封装并且通过物流寄出的在线订单只会被彻底遗忘。那也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雇佣那些恩赏等级保持在100以下的中介人。」
「唔,作为一个成熟的家里蹲,我很能理解你要表达的意思。非法集团或许是敌人,但是我跟你也有意气相投的地方。要是你们将我们的网络都夺走的话,我们还剩下些什么呢?」
「非法集团暗中的网络通信基地很方便,但是由于所有的信息都必然会流经这里的缘故,它同时也起着文件的作用。就算收集的只是些临时文档也能提供大量的信息,尤其它还是与召唤仪式和召唤物相关的信息来源。」
「所以呢?」
「这就是在这个混乱时代中(它)的另一个副作用。大概现在,有人正觊觎着我们有关纯白女王和无色幼女的全部信息呢。咚!!」
她的话语突然停住,特制旗袍的裙底在风中沙沙作响,她一手抓住大桥的栏杆,翻身跳到了半空中去。她现在的位置距离海面大约有150米高,但是没有计算确切高度的必要。并不是所有的大桥都在同一个平面上的。它们互相纵横交错,形成复杂3维立体的布局,因此,她只需要跳到下面较低的一层上就行了。
然后,她正好降落在了抗压俱乐部的跟前。
着陆、准备然后迎敌,完成一整套的动作并没有花费她多少时间。
全套动作一气呵成。她将腿缠在目标男子的肩膀上,绞住他的脖子,紧接着一个后空翻。用着宛如旋风一般的动作,她将男子的脑袋狠狠摔在了柏油路面上。
与地面碰撞而产生的振动将周围树上的蝉也惊动了出来。
「嘎啊!?」
此时的她正沐浴在给这炎热的天气中增添一丝清爽的降温设备的喷雾中。
面对着看见自己的召唤师搭档如此快速地出局而一脸不知所措的依代少女,她也懒得作自我介绍了。
没有了召唤仪式,依代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那个少女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地打算从腰间抽出手枪。
不过依然手掌撑地的绿娘蓝仿佛跳霹雳舞一般地旋转起自己的身体。这一次,这位特制旗袍的美女上演的是横向的回旋。那个依代向后跳去,勉强让自己纤细的双腿免遭波及。不过就在她扣下扳机的瞬间,一记钝击直接命中她的脑侧。
喷雾设备被打偏到了几米以外的地方。
绿娘蓝使用的是萨尔尤达(Ant:Saryuda,不知道是什么)。
那是一种将锚状的扣钩拴在铁链的末端制造出来的追捕工具。但这次它挥舞出去并不是为了勾住逃逸的敌人的衣服,绿娘蓝用它来增大她回旋踢的攻击范围。
只用了一击。
来自身侧的重击偏移了手枪的准星,射出的子弹洞穿了连接在喷雾设备上的水管,而非绿娘蓝的身体。
在水流的汩汩声中,沥青路上迅速形成了一个水洼。
依代的少女一声不吭地倒在路边。绿娘蓝叹了一口气,将金属链仿佛一条会自行移动的蛇一般流畅地收回旗袍中。
「哟,行走的污秽。」爱歌从旁插入道。
「我的身体线条本身就是一种美,所以完全没有吝惜的必要。」
「就算藏在你衣服底下的宝贝的样子被人看见也不要紧?」
「噢,这真是罪孽深重啊,毕竟我是自称瘦身暗器的人呐?」
那个女人总是会携带一些与锐器和枪枝管制条例相抵触的物品,所以她也终于开始担心自己的身体轮廓,并在特质旗袍的身上拖拖拽拽。只要在布料与身体之间充入一些空气,她就能将这些随身携带的东西隐藏起来。她一边继续着这方面的努力,一边用她修长的腿将依代少女的脑袋轻轻踢向另一边。否则她就要被这个水洼里的水给溺死了。
绿娘蓝仅仅止步于击晕他们。
她有理由不在这里下杀手。
她捋起因沾了水而显得更加性感的刘海。
「我一开始担心是我们的秘密网站通信基站的(位置)信息泄露了,不过是我错了。看来这完全是非法集团内部的混乱,明明我们才应该是要保护这个抗压俱乐部的人。」
「为什么这群渣滓会对附近的高中感兴趣?」
「因为我们担心有人会从能源消耗(的异常)注意到这个大型服务器的存在,所以我们一直都是依附在附近的一个大型公共设施上的,但这个方法的收效并不是很好。」
敌人的计划也是如此。
他们只是单纯地追求数据,但是他们并没有巧妙地从远程展开网络攻击,抑或是偷偷溜进去,用他们动过手脚的ROM(只读存储器)偷梁换柱。他们的计划只有在墙上开个洞,大举攻入设施中抢走刀片服务器或者存储设备。但是他们却因为这偷电被误导,攻击了那所完全没有他们想要的数据的学校。
那反而让他们的行为看起来真的是要尽可能地制造破坏和伤亡一般。
「打倒女王!!」
绿娘蓝看到了那些充血的眼睛,听到了他们的吼声。
但是那还不能说明他们究竟是属于哪边。几个召唤师异口同声地大喊:
「女王在哪————————————————!!!???」
隶属政府组织、非法集团抑或是自由势力已经无关痛痒了。他们单纯在试图逃避来自纯白女王和无色幼女的冲突的压力而已。所以他们要想方设法杀掉其中的一方。这就好像被夹在从两侧缓缓逼近的墙壁之间,他们觉得只能通过打破其中一堵墙壁才能逃出生天。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他们承受的是同认定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人一样的心理压力和绝望。
派阀之间的三方斗争已经不是办法了。
甚至连战争的铁则都无法束缚住他们。
过去当哈雷彗星的尾巴会夺走地球上所有的氧气的迷信风靡的时候,为了空气不顾一切的人们会为了一根轮胎的充气管而大打出手。在人们担心原油不久就将枯竭的石油危机期间,类似汽油、灯油,乃至卫生纸都被抢购一空。
不像充斥着大街小巷的普通人,召唤师和依代了解纯白女王是什么。但那只
带来了更加强烈的焦虑和恐慌。当一个人对一个事物一知半解的时候,他所拥有的便只剩妄想而已了。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真的了解纯白女王?
还有谁能比无色幼女的创造者,城山恭介更加了解她的呢?
因此,那些自以为是的专业召唤师和依代才是最危险的。就好像那些看到了他们不应该拥有(觉得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而精神崩溃的愚人。就好像误以为自己的思维受到了来自宇宙的不可见的信号的影响的精神病人。
拧成一股绳的暴徒们缓缓接近过来,他们将沿途见到的一切都摔得粉碎:巨大的水桶、玻璃窗、汽车和花架。一只受惊的白猫对着他们炸起了毛,但即便挡在前方的是生物,他们也毫不在乎。
然而……
「你们,全都给我肃静!」
一个又大又白的东西从旁衔走了一个召唤师。
那不是个召唤物。
那头身长5米的野兽是一只充当动物依代的白狮虎。大概是为了下达指示,一个卡通造型的爱歌玩偶正骑在那个生物的背上。四肢爬行的猎食者用不会杀死他的力度轻轻地将猎物衔在口中。狮虎摇了摇头,随后将那个跟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胡乱摇荡的可怜召唤师从大桥上扔了出去。
白猫对着她喵喵地叫唤,于是身长5米的狮虎在看了它一眼之后才开始继续行动。
真正的专家应该想方设法保持自己的理智,所以就无需同情那些放弃了抵抗并加入暴乱的召唤师和依代们了。他们没能用自己的知识消除恐惧。无力的普通人是一回事,但是那些努力不足的专业者有足够的理由被批判。这和哈雷彗星、石油危机、诺查丹玛斯、玛雅预言和机器人崛起一样。无知者无罪,但是专家应该始终保持自己的头脑清醒。
因为专业的资格不仅给了他们强大的影响力,同时还有造成巨大破坏的能力。
「尽管身为政府组织的人,非法组织的据点和成员发生了什么说实话与我无关,但是R区内还有很多的学校。政府组织必须秉承爱与正义的原则,所以我们不能容忍任何人在这里胡作非为或者召唤被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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