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Stage02 召唤师们在灵异的内幕里暗中战斗(1/2)
「为什么……如果这么问大概违反了你们的规矩吧?」
「对于刚才你察觉到的事情进行封口,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Stage02 Open 04/30 19:30)?
此新闻刊载于20XX年10月23日。
摘自被利刃切碎的社会报导专栏。
一个幼小的生命逝去了。她名为海慧祥子,是住在夏海市的十二岁少女。据说是在放学后的回家路上被男子袭击,头部被镰刀击中多达十九次。
到底是怎样的原因,使得一个人能残暴到这种地步呢。
那名男性犯人……由于不知道住所与职业等身份信息而使得书面报告停滞不前,即使被正式逮捕也没法在文档中了解到名字的这名男子似乎一直在叫喊着「保护孩子、保护女性、保护病人、保护老人,那么谁来保护我啊」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以毫无记录的形式在地下医生手中进行了基因改造的大男人这番无理取闹的样子,想必一定是十分滑稽的吧。
人们是从何时起开始变得这么软弱的呢。
为什么,没法做出由我来保护别人的宣言呢。
夺走生命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讲理到极点的。即使是围绕着救生艇的争夺战,即便在法律上能够列出一大堆合理性,但世上的人们是绝不会将「夺走他人生命这一行为是值得肯定的」作为社会共识的吧。即使舍弃他人也要保护生命的话,那么无论是谁都理应在自责之中了解到生命的重量。
何况,因为那种理由而发生这般惨剧,是无以瞑目的。
至少让我们祈愿其冥福吧,以及、希望天堂能够存在于这世上。
无论人类所下的裁决如何,那个男人都绝对不能去往那里。如果真的存在天堂这个地方,那里一定满是温柔幸福的事物,对于小祥子来说一定是圆梦之地吧。
或许,这只是没有将这个世界打造成天堂的大人们所许下的、任性至极的愿望罢了。
2.
雨夜。
在巨大建筑群的缝隙之间,无数座巨大天桥交错重叠着。在淅淅沥沥的漫漫长雨之中,千万粒雨滴漫反射着投影屏幕所释放的光芒。除了普通的装饰彩灯之外,夜空中还满是巨大的吉祥物们在跃动着,如果从扶手上探出身子俯瞰底层的漆黑海面,应该能看到那里也如同泼满了萤光颜料似的被闪烁的光芒所覆盖着。
这是名为「Rainy Screen」的活动。
貌似是为了防止游乐园来客减少所进行的特殊活动,但对于在这里待了很久的居民来说,五颜六色的灯光与定向免提器那洪水一般的噪音都已经到了烦人的地步。
从在建筑墙壁上流下的水膜中映出的发光时钟来看,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虽然已经到了图书委员小姐的「高风险业余工作」的集合时间,但最终还是因为意外而没赶上。
但是她不必担心被店长责骂。
举着伞、将手机放在耳旁的图书委员小姐的脸上满是极度的困惑。
「那、那个,所以说我在向您报告自己迟到了这件事……」
『就算你这么跟我说也没用。录用号码1077B?……无论怎么找都没有相关文档啊。』
「店长!我上个星期应该也在那里打工——」
『哦、哦哦,你要是盘算着把这当成是我的过错就能不用提交文档和面试得到工作的话还是趁早放弃吧,大人的社会可没有那么单纯啊,再见。』
被对方挂掉了电话,图书委员小姐以呆然的表情望着那狭小的屏幕。
恭介叹了口气。
「我都说过了吧,『不在视野范围内就不行』。」
「……难以置信。」
「反正,不管是同班同学的联系簿也好家人也好110也好,请尽情地去试任何电话号码吧。毫无疑问,没有任何人会来搭理的,简直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呢。」
「……」
图书委员小姐用拇指内侧抚摸着手机按钮的表面。
虽然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联系簿,但是她却没有按下任何一个便捷操作里的通话按钮。
害怕被更为亲密的人忘却、只留自己孤身一人的恐惧,让她从心底里拒绝着联系这一行为。
「也不是说个人信息会完全消失的,只要直接站在他们能看到的范围里,就会暂时想起来了。」
「那……」
「差不多也打算听下我的话了吧,关于召唤仪式的事情。」
能够一下子接受关于召唤师与依代等说明的普通人恐怕是不存在的。
最快的方法就是实际召唤出被召物,但那基本上是要以人为对手,需要以一对一的形式来进行召唤。也就是说,想要尝试很简单,但一这么做就会演变成兵戎相向的局面。
话虽如此,除此之外想要「安全切实地」证实超自然世界的存在是十分困难的,要是能够对这些事情毫不犹豫地进行说明,简直就是到了会被人揶揄「你终于半步跨出人类的范围之外了啊」的地步。
「总之,不用担心打工的事情了,我觉得专心处理姐姐的事情比较合适。或者说,应该叫做『雨中的少女』吧……」
「……对姐姐的事情,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能够捕捉到的话就好。说到底,我们平时处理的可是『潜藏在神明背后的存在』啊,没有道理会输给诞生于人类的幽灵。」
「……」
在淅淅沥沥持续降落的雨中,映着无数彩灯光线的图书委员小姐的脸上是一片青白和苦闷。或者说,就像是自己也成为了被时间所遗忘的幽灵一般。
恭介叹了口气。
「你的情况是暂时的所以不用担心哦。」
「诶,可以、恢复的?」
「解决所有的问题,和我解开契约就好。除掉绿小姐那样仅凭只身的依代就获得100以上Award的怪人,基本上超自然的现象就只会缠绕在召唤师身上,依代只要解开契约就能恢复为正常人了。」
反过来也就是说,恭介是无法恢复的。
只要稍许离开视线,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都会在一瞬间忘记,而这种状况将永远持续。
而一旦死去的话。
被埋葬在墓下的话,就谁也无法看到了。
已经死去的事实,不、就连曾经活在这世上的事实也会被封闭在遗忘之阖中。
「只是想要解开的话现在也能做到,但是、这么一来你姐姐的事情就会永远悬而未决了。突然说什么召唤仪式可能你也没有概念,但至少应该察觉到有『异常的力量』存在吧,要不然想要驱散你姐姐的事情可是很困难的,这么说的话你相信吗?」
「的确,以那种状态的姐姐为对手,无论刀刃还是火药都无法起作用、吧。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也不知道哪里有轻轻一挥就能冒出火焰的法杖……一般能想到的『不可思议的力量』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
与其说是对恭介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图书委员小姐如此喃喃道。
想要从甚至该称为科学信仰的「常识」中跨出一步,同时要伴随着无法想像的痛苦。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恐怕并非是源于恭介的解释。
而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
果然,今天和「雨中的少女」的相遇并不是第一次。而且,能用的方法全都试过了,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常识是多么得脆弱。
所以,踏出了一步。
舍弃自己生存的世界,逃到了这边。
「……首先要做什么?」
「说的也是呢。」
恭介依旧撑着伞,以一如往常的语气开口道。
「那么,首先从捆绑一下你的身体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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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委员小姐暂时保持了沉默。
随后莞尔一笑。
接着,嗞嗞嗞嗞嗞砰——————!!这般夸张的声音在街道上炸响了。
女孩子发起火来的巴掌里可是寄托着特殊力量的!!
「唔咳、咳哈!?」
「人渣!!真的是人渣!!城山君,你以为别人有求于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不、不对,等下、让我解释……」
「解释什么!?是要说城山君你是如何产生这种特殊『癖好』的吗!?」
握着伞和学生包,用双手抱着自己身体做出警戒姿势的图书委员小姐脸上一片通红,同时叫喊着反驳道。
被打上变
态混蛋烙印的恭介一边被轻轻地殴打着一边说道。
「在、在召唤仪式的世界里啊,是由召唤师和依代联手战斗的,而所谓的依代就是指现在的图书委员小姐。同时,现在的图书委员小姐除了我的指示以外,还有着招来怨灵与邪恶精灵等各种东西的危险。」
「……」
图书委员小姐肯定连恭介说的半句话都没能理解吧。
但是,「怨灵」这个词语,就足够让她的表情蒙上阴霾了。
「为了防止这种事就需要保险……什么都可以哦,只要是能够将自己的内心彻底固定住的『象征』就行。项链与手链这种东西虽然很普通,但只要是在日常生活中有密切接触就行。你想想看,体重计也好、裙子的拉链也好,肯定是有『能够束缚住自己的行动与欲望的东西』的吧?」
「……为什么要和体重或者三围之类的事情有关啊?」
「依代是女孩子的话这种情况其实意外地不少啊,比如说塑形胸罩啊胸垫啊之类咳咳——!?」
在恭介说出句这毫不体贴的话之后,图书委员小姐代替地球上烦恼着的少女全员用学生包向着召唤师的脸上来了一下。
「唉,总之、只要是在身上能够绷住精神的东西就行了吧。虽然完全不知道能有多少效果,只能尽量试试看护身符或者符咒这种东西了吧……」
「唔唔……明明都好好解释了,还是这么对待我啊……」
「这么说来,嗯——对我来说就是这个了吧。」
图书委员小姐把自己的右手手腕举到恭介眼前。
那上面戴着表盘只有小指指甲般大小的小型手表。
「我出门的时候肯定会戴上的,说到紧张的开关我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了。」
「那么这个就是最合适的呢,是有什么心意在里面吗?」
「价格是有点不少,但也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那么,就到钟表店去一下吧,我想稍微改良一下。」
「要装进魔法的符号吗?」
「不是,只要更换表带就行。我是希望能混进『由召唤师加工、由召唤师赠送』的记号来着,这样子更加安全。」
为了完成必要的准备,恭介他们从归途上稍微绕了点路,寻找需要的店铺。
一开始走进了钟表制造商的名牌店铺,但是价格里0的数量实在无法一笑置之所以立刻放弃了。转而向老爷爷担任店主的修理屋走去之后,当场就交换到了纤细银制锁链所做的表带。
「这样就完成准备了,因为是日常生活的习惯我想应该没问题,但还是千万不要忘记这个,行么?」
「我知道了。」
图书委员小姐抚摸着手腕,确认着新表带的触感。
「不过,接下去具体要做什么?在姐姐找上门来之前要整天整夜地保持警戒?」
「由我们去主动接触『雨中的少女』,虽然不知道传闻有多少可信度,总之先把服装换成在雨夜中散步也没关系的类型吧。」
「明明会被其他人立刻忘记啊?」
「要是偶遇的话就会想起来的,你不觉得不用和警察玩捉迷藏比较好吗?」
恭介用智能型手机调出了一次周边地图。
「……离快艇这么远么,那么我就去附近的临时存放处拿更换的衣物了。希望图书委员小姐也能回自己家一趟,换成私服,穿得尽量成熟一点会比较合适吧。」
向着抛下这话想要离开的恭介,图书委员小姐忽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以微弱的声音如此说道。
「等等,不要丢下我。」
「召唤师与依代都是『另一边的人』,即使离开视线也不会忘记的哦。」
「和这个没关系。」
她咬了一下嘴唇,接着如同吐露心声一般继续说道。
「……我害怕在这种地方孤身一人啊,拜托了,和我待在一起吧。」
3.
先把恭介的事情办完了。
在单轨电车站台附近的临时存放处凑齐了一套需要的更换衣物,把服装从制服换成了平时穿的连帽衫。
之后,拜访了位于M区域的学生型公寓。
似乎是图书委员小姐的家。
耸立在大都市的超高层建筑第二十七层……这么一说肯定有种高大上的感觉,但对于Toy Dream35来说并非如此。而且,由于每隔五到十层就会夹着巨大的天桥,所以从感觉上来讲就顶多只有两到三层而已。
房间的户型是典型的一居室。
所以,看上去并没有和家人一起住的样子。
「你父母呢?」
「住在别的地方……总觉得,自从姐姐去世之后时间就一直停止了。我实在没法忍受如同二十四小时待在电梯里一样的尴尬沉默,所以上高中以后就趁机搬出来了。」
图书委员小姐打开房间里的灯,一边握着空调遥控器如此说道。
「爸爸和妈妈都很温柔,并不是他们的错。倒不如说,我觉得和一般的家庭比起来自己是被加倍溺爱着的,就连零用钱也是两人份的。但是啊,我实在受不了了,简直就像是本应属于姐姐的东西全部被我抢走了一样,说是说要连同姐姐的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但作为当事人的心情可是很复杂的,这种事情。」
一直说着打工的事情,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吧。
她不想享用本应属于姐姐的东西。
所以,才一直自食其力地生活。
「……」
恭介的视线倏地往桌子上移去。
那上面放着不少精装书,她在学校说过自己买的只有两三本,其余都是从父母的书架上借来的。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完全地断绝了关系,而是会不定期地回老家一趟的样子。
虽然关系很复杂,但并不是在讨厌家人吧。
至少,她应该是不希望和家人失去联系的,从她面临「召唤师与依代会轻易地被他人忘却」这一事态时所表现的恐惧中也可见一斑。
……因为对自己的人生心存不满的时候,也会有为此兴高采烈的人在。
「有没有姐姐的照片呢。」
「没有哦。」
一边在墙边的壁橱里挑选着衣服,脸上似乎浮现出混杂着自嘲的笑容,图书委员小姐这么回答道。
她抱着衣服往换衣间走去。
「我啊,从那天开始就一直没法直面姐姐了,所以姐姐很生气。当『雨中的少女』这一传闻在日本的网络上开始流传时,我立刻就这么想了。在各地出现目击情报,一定是怒气冲冲地在找我呢。」
图书委员小姐消失在了更衣间的花纹玻璃后面。
从阴影的轮廓中,可以知道她正在脱制服。
「你姐姐原来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怎样的人呢。」
从脱衣间的方向传来了暧昧的回应。
「说实话,已经、想不起来了。害怕回想记忆——和这种情况有点不一样。由于姐姐的遗体都变成『那样』了,所以举行葬礼时棺材也是空的……就,只有这样而已。去海边玩,去祭典玩,参加只有孩子的住宿会,明明有那么多回忆,但只有姐姐的相貌是一片空白。就像是从棺材盖上所窥见的,一无所有的那片空白一样。」
「……」
恭介稍许收紧了目光。
(……如果能了解到「雨中的少女」生前的行动范围与规律说不定还能先行埋伏,但看样子没什么希望么。)
「是吗,那我不多问了。」
「真温柔呢。在那起事件之后,我还被想要问话的人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呢。」
「雨中的少女」本身,是只要扔一枚励起手榴弹就能消灭的。
虽然难以判断这是否是最佳的选择,但至少图书委员小姐是这么希望的。
这么一来。
「久等了。」
打开更衣间那覆盖着花纹玻璃的门,图书委员小姐这么说道。
黑色紧身衬衣加上茶色裙裤,以及质地较厚的连裤袜。总体上而言呈现出巧克力的颜色,和要求的一样有种大人的感觉,这么一来也不会轻易被警察带走询问了吧。
「出发的准备完成了。那么,接下来要到哪里去?」
「总之我想先从收集情报开始吧。」
「姐姐、的?」
「不仅如此,总之和情况有关的全部都要。话虽如此,幽灵这种现象,是要在规模更大的召唤仪式所用的规则中进行说明的。也就是说,有幽灵不自然地出现,就说明有召唤仪式的规则在不自然地运作的可能性很高……这样一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业界的动向了吧。」
在对于「雨中的少女」来说最近的情报源图书委员小姐无法给出有效信息的情况下,就有必要考虑其他的方法,这个提议中也包含着这样的意思。
恭介取出智能型手机。
「爱歌和绿小姐,只能从这些平时来往的损友那里收购情报了呢……啊不过说真的,在那些人身上欠下多余的人情可是会和生死挂钩的……」
一边嘟哝着,恭介用食指操纵着智能型手机向爱歌的公寓发送了短信。内容是,接受了新的工作、与依代结下了契约,以及接下来为了购买情报要前去拜访。
以及另外一个。
「……对了,姑且也沿着那条线追查一下吧。」
「?」
「幽灵这种现象是会自然发生的。但是,如果要在召唤仪式中进行说明,也能由召唤师们人为引起。『雨中的少女』本身肯定就是你的姐姐,但我很疑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上突然出现。虽然『雨中的少女』这一传闻不仅限于日本,在关岛和纽约好像也有流传,但我想假设出处是来自Toy Dream35并姑且进行一下调查,说不定是这附近有召唤师在动什么手脚。」
短信的回复并没有等多久。说到底几乎都快真的变成「爱歌保姆」的恭介都有备用钥匙,而且对于超级家里蹲与第一线的暗杀者来说并没有昼夜的概念。
「那么出发吧,因为对方是爱歌,在便利店买点季节限定的薯片就会欢迎我们了吧。」
「啊啊,说起来因为打工没去成就连饭也没吃上,在路上买点东西吧?」
一边说着这么事情,恭介他们走出一居室的公寓。
外面依然在下着雨,但来往的行人却不少。
看来「Rainy Screen」这个活动的效果也并不是杯水车薪的样子。
虽然差不多都快到预防青少年犯罪的警察队开始认真巡夜的时候了,但在巨大天桥上还是能看到有稀稀落落的制服男女混在人群之间。
「啊咧,那不是学生会会长吗。」
「在哪里?」
虽然图书委员小姐用手指了,但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伞在晃来晃去,所以恭介并不清楚是哪一个。
这么想着时,咚、忽然恭介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嗯?怎么了少年,从不打工的放学回家派竟然这种时间还在外面。」
是红小道枫希。
两方的伞咻地一声挤在了一起。
「学姐才是,在做什么呢?」
「我现在才回家呢你这没良心的,要照顾和劝解学生会的熊孩子就花掉了一整天哦。真是的,要是那个时候你能当挡箭牌的话,不用被带回无聊至极的学生会室就能收场了啊。」
「请不要倒这种无视世间天理的苦水啊。」
「到最后还在放学之前被破事缠身了,啊啊、你大概不记得了,教学楼的扬声器好像有哪里坏掉了,一个劲地播着噪音啊。急急忙忙地进行调查总动员,到头来结果竟然还是『原因未知』,这世上真是没有比瞎忙一场更难受的事情了。」
「……唔。」
听着学生会会长那疲劳的抱怨声,图书委员小姐轻轻地抖了一下肩膀。
盘旋在脑内的灵异现象,除了「当事人的目击证言」以外更具有了客观性。
这一单纯的事实,让图书委员小姐的常识再次剥下了一层薄皮,几乎都已经到了要渗出血来的地步。
红小道枫希似乎并没注意到,她依旧继续说道。
「拜此所赐都拖到这种时间了,虽然我通过智能型手机操作了录像机,应该也不至于看不到傍晚的电视剧,要是忙得连这都没做的话我可说不定会大喊大叫来着呢。」
原来如此啊,恭介随口附和道。
但是不知为何,学生会会长却没有说完「那我走啦」就离开的打算。
而是让彼此的伞更用力地挤压着,同时靠近到恭介的身旁仰视起来。
「话、话说起来城山少年,我有一事相谈。」
「什么事啊。」
恭介询问道,她开始用不拿着伞的另一只手拨弄着耳边的头发。
「虽说有可能偏离了你们想像的前辈形象,但说实话、我没什么在这种时间外出的经验啊。Toy Dream35据说有着『如果霓虹灯全部亮起来,客流层就会完全不同』的传闻,我想尽可能避开在夜里独自步行这种事来着……」
「唔!不行,城山君!!你说好了要帮我的吧!?」
「噢,咋了、桃花期吗城山少年,不过我是不会让步的哦。」
「等下等下别使劲扯我的两只手伞要掉了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说不定这幅场景会羡煞旁人,但是少女们心底的动力可是「恐惧」,所以并不会手下留情,这让肩膀的关节处毫不夸张地开始传来要被拉断似的痛楚。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万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唐突消失了。
这并不是因为周围来往的人群,与持续降落的漫漫长雨那毫无间隔的噪音消失了的关系。
这是精神上的问题。
咔嗞。
巨大天桥上来往的行人绝不少,但在各种彩灯交错闪烁的这个空间之中,仍然能够听到有一个声音,如同在洞窟之中投入小石一般清晰。
脚步声。
「……」
「哇!城山……君?」
「怎么了,城山少年?」
没有闲暇去回答问题了,忽地转过身去的恭介,在几乎十五米外的视野中捕捉到了一名矮小的少年。
少年的年龄顶多只有十二岁吧,穿着黑色调的上衣与短裤,加上萤光黄的头盔、护肘与护膝。这些玩滑板与旱冰鞋时用来保护儿童的装备,由于这特殊的颜色组合看起来就像蜜蜂的腹部。
而那对双瞳之中,并没有与其年龄相符的纯洁与天真。
沉淀在眼底的黑暗,明显属于生存在杀戮世界里的人。
「哟。」
对方如此打了招呼。
之后,小个子的少年从背后拔出了什么。那是如同双节棍一般将三根短棒连接在一起的武器……虽说和俗称的三节棍很是相像,但调整内部的钢缆就可以组合成一根细长之棒。
Blood sign。
对方毫无疑问是召唤师。
即便是对召唤仪式的世界一无所知的红小道枫希,应该也能察觉到围绕在少年周围的异样气氛吧。或者可以说,正是因为不知道召唤仪式这种「缘由」和「落脚点」,所以没法整理思路而一个劲地呆立着吧。
「是你认识的人,吗……?
像这样寻求一个勉强的答案,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吧。
但是恭介并没有向学生会会长的方向回过头去。
他可不想让这名对手离开视线之外。」……「Illegal」的、杀手么,国际机场里的那个滥杀者。」
「就算不知道原因,对于结果也能理解吧。杀手,是为了能够完成杀戮才远道而来的。」
在对方是属于这个业界的杀手的前提下,就不可能为了无关于召唤仪式的事情而出动吧。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这应该不可能是和手提箱有关的那个机场占领事件的后续才对。拜绿娘蓝所赐,恭介在中途就被迫离场了,事情应该是顺着「Illegal」的计划进行的,事到如今也没道理再来找恭介的麻烦。
其他也没有和「不杀王」有关的案件,说到底恭介和图书委员小姐定下契约也是刚刚发生的事,不可能对业界的活动造成什么妨碍。
只有一点。
除了原本图书委员小姐所委托的事情。尽管略为荒诞,但「雨中的少女」姑且是在召唤仪式的规则之中能够找到解释的。
(……我们调查了「雨中的少女」,去图书委员小姐的公寓,接下去要经过这里到爱歌的公寓去,这一连串的情报是怎么被这家伙知道的?)
稍许思考了一下,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通信被监听了。
但是,恐怕并不是恭介的智能型手机或者爱歌的电脑出了问题吧。他们这种专业人员比一般人要更小心情报的泄露,而且在现实中还有着一个更为简单的答案。(图书委员小姐的公寓,与周边的通信基地天线被事先动了手脚么,所以我发出的邮件在中转站的硬件线路里被盗取了……也就是说这家伙,早就开始为了监视与「雨中的少女」有关的人而进行了计划么。)
但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将近二三十个犯罪组织的混杂地「Illegal」。
所属于那里,提供与酬额等价的专业暴力,这样的杀手究竟是因为什么理由而执著于「雨中
的少女」这种幽灵,他对于这一层面的事情就毫无头绪了。
只能用战斗查明真相。
「为什么……如果这么问大概违反了你们的规矩吧?」
「对于刚才你察觉到的事情进行封口,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在回答的同一时间。
轰!!
位于年幼杀手背后的建筑物墙壁,猛然间爆炸了开来。
比砖头还要大的混凝土碎片大量地洒落下来,直接击中行驶到附近的单轨电车窗户。轨道上迸出一排橙色的火花,开始急刹车的列车发出一阵尖锐的刹车音。无数的伞收了起来,各处响起了尖叫声,人群向着四面八方逃去,即使每个人都抱着「想要尽早逃出去」的想法,但各自的举动却拖慢了人群的速度。
恭介立刻将手伸入背中,想要将盘旋着藏起来的仿生装甲制Blood sign取出来。
这时,恭介的手腕却忽的被抓住了。
是被吓得脸都变青了的红小道枫希。
「怎、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少年做的吗,大、大概、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警吃、得逮捕他,那个、究竟要先做什么好……!?」
「——」
与此相对,处在正前方的杀手的嘴角浮现出笑容,同时架好Blood sign。
将其前端从恭介的脸,倏地瞄准了红小道枫希的方向。
看见这一幕的瞬间,恭介踢倒身旁的学生会会长让她倒在了地上,同时向前踏出一步,从帽兜中取出励起手榴弹。
对这一连串的动作,恭介的大脑慢了一拍才理解了。
——对了,为什么、需要励起手榴弹呢?
因为人工灵场还没有展开。
——人工灵场还没有展开意味着什么?
说明现在的环境中还不能召唤出被召物。
——那么,话说回来,杀手少年的依代在哪里?虽然建筑物的墙壁大面积损坏是事实,但那真的是被召物引起的吗。
瞬间之后。
咚!!!
从后方,突然传来了沉重的冲击。
回过头去,恭介看到自己的背部中央刺着大型的裁缝用剪刀。
将目光移向对方的手。
将握紧的双手放在腰侧用力袭来的是,学生会会长红小道枫希。
4.
咕咚咕咚,这般毛骨悚然的声音甚至到了要泄露至外部的地步。
扎着三股辫戴着眼镜,被城山恭介称为图书委员小姐的那名少女,没能理解在眼前发生的想像。
从恭介的话来看,挡在他们眼前的小个子少年似乎是召唤师。
而且,这与建筑物墙壁被破坏的事情有关。
而帮助那个召唤师的学生会会长是谁呢。
在作为帮手站在这里的前提下,就是说是和自己同样身为「依代」吗。
一般来想是这样,但是也很奇怪。
没错。
红小道枫希是高中的学生会会长。
如果她和现在的恭介与少女一样,是一旦离开视野就会被轻易忘记的话,绝对会产生矛盾的,但是至今为止并没有异样感。
但是另一方面,恭介也是「会被轻易遗忘的存在」。如果只是普通人,想要帮助敌方召唤师的话,就会忘记被定为目标的恭介,有计划的袭击是无法做到的。
那么,到头来。
红小道枫希是什么呢。
依代吗,还是说只是普通人吗。」……原来、如此,么。「
这时,在背部被剪刀深深刺入的状态下,恭介喃喃道。」召唤师与、依代的……契约,只要完成必要的步骤就能随时切换,而搭档的Award,基本上都是由召唤师管理的。
传来了轻微的狞笑声。
以几乎靠在恭介背后的姿势,红小道枫希露出了笑容。
「没错哟城山少年,所以,只要解除契约就能让依代恢复为原本的人类,就不会被其他人忘记。」
「……频繁地,在五分钟至十分钟的间隔内,不停地订下与解除契约么……」
「所以呢?」
「召唤师与依代的重复契约,只能说是可以做到,虽然不了解详细的原理与安全性,但是之后会产生怎样的副作用明明是无法预料的……」
「即便如此,还是平安地击败了「Freedom」Award903「不杀王」。比起不知何时会来的副作用,你不觉得这才是能够永远延续生命的行为吗?」
「是、么。」
恭介发出了微弱至极的叹息。
之后。
「不过,很遗憾。」
那是低沉的声音。
之后,仍然握着裁缝剪刀的红小道枫希的脸色,忽然蒙上了一层惊愕。
嗞啦嗞啦嗞啦!!伴随着沉重的触感,埋在体内的利刃上被施加了剧烈的压力,无论是推挤还是拉扯都无法动弹一毫米,简直就像是卡在了巨大岩石的缝隙里一般。
「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想说,这都是人类的肌肉……!!」
「不可能有这种事情的吧。」
砰咚!!受到猛烈的冲击后,利刃凶器从学生会会长的手中脱离了。随着向正上方弹去的剪刀,连帽衫的背面被纵向切断了。在半空中旋转的剪刀越过巨大天桥的扶手向着海面落去,被切碎的连帽衫布料在风中飞舞着。
这时,红小道枫希才终于注意到了。
原本,自己所刺中的就并不是恭介的背部。
「仿生装甲制的、Blood sign!?」
「抱歉呢,一般我都是卷起来藏在背后的。只要是来自背后的攻击,即使用手枪射击也不会死的。」
「一开始就有所察觉,并且引诱了我们吗?不对,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啊啊,我倒也没有在心里下结论哦。虽然是有疑问,但刚才也还是试图保护你了,硬要说来还是被骗到了吧。」
恭介并没有虚张声势。
因为没有必要去否认。
「但是,在心存疑惑的时候也擅自出手去救了,估计我在连自己也无法把握的谜团中摸索着所有的可能性吧。比如说,在这种时间碰到学生会会长不是有些奇怪吗。」
在说话的期间,恭介已经开始下一个行动。
砰!向后方挥出手肘,毫不留情地向着学生会会长的腹部中央施加了打击。
「咳、啊!?」
发出剧烈吐气声的迷人少女的身体折成了く字体,接下来Blood sign又以不放过任何空隙的气势向背后袭去。那如同子弹似的前端,明显是想要将对方的意识迅速切断的。
即使呼吸受阻,学生会会长仍然这样喊道。
「……勇斗!!」
这是魔法的咒语。
从口中喊出以后,恭介的瞄准失算了。
突如其来的,原本就在背后的红小道枫希的气息消失了。话虽如此,从外表来看她的运动能力并不和绿娘蓝一样特殊,只凭普通女高中生的动作,应该是绝对无法避开恭介的一击的。
那么,实现这一点的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
因为被称为勇斗的杀手召唤师,此刻正好投出了励起手榴弹。
除了会展开人工灵场,召唤师与依代还会自动被吸到爆炸的地点。
「切!!」
恭介咂了咂舌,旋转手中的Blood sign,将身体从体术瞬间调整到进行召唤仪式的模式。
敌人是,靠在一起的两人。
杀手召唤师勇斗,以及作为依代的学生会会长红小道枫希。
在恭介与勇斗之间,已经浮现出集合了二百一十六个「花瓣」的立方体「蔷薇」,而召唤师们的手边则出现了最初的三个「白棘」。
「正好,图书委员小姐!现在就向他们证明我们的召唤仪式能做到何种地步吧,就在战斗中亲身体会到依代的职责!!」
「诶、诶!?要和她战斗,真的!?战斗是指什么!?可是,那个、那个人是、学生会会长……!?」
「虽然不知道理由是是什么,但他们觉得『雨中的少女』再继续被调查下去的话就大事不妙了,所以才来妨碍我们的,也就是说有着即使动手杀人也要封锁的情报呢。不突破他们的阻挡是无法完成目标的,所以要上了哦,图书委员小姐!!」
5.
咚咔咔!!响起了硬物间相撞的清脆声响。
如同要将聚集了216个「花瓣」的正方体形「蔷薇」从两方同时击碎一般,恭介与勇斗同时击出了白棘。划
出如同激光光束一般的轨迹并击中目标的「白棘」,让「蔷薇」的立方体一瞬间分裂成碎片。低音、中音、高音、极低音,无数的「花瓣」向四面八方飞散,快速地撞击在地面、路灯、人工灵场的壁面等障碍物上,不停地进行着反弹。
在「蔷薇」碎裂的同时,人工灵场中出现了被称为Spot的无数空洞。
那是在这个空间中出现的拳头大小的黑洞,看上去有点像是宇宙黑洞的模型,在各处弹跳着的「花瓣」纷纷被吸进去消失了。
下落。
字母增加了。
「图书委员小姐!!」
「枫希小姐!!」
与双方的喊声一道,依代少女们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图书委员小姐的轮廓,「砰!!」的一声擅自卷起了漩涡,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变成了全长达三米重达七百千克的巨大黄色粘液。字母数为1,音域为高音,这是被称为「始祖之黄」的基础被召物。
另一方的红小道枫希也变成了同类的绿色粘液,字母数为1,音域则是中音,这是被称为「始祖之绿」的被召物。
一切都将从此刻开始无限延伸出去。
发展的顺序要沿着规定级、神格级、未踏级的顺序进行,虽然想想就觉得很可怕,但在一定情况下甚至会出现最强中的最强——「纯白女王」。
(……从相互克制的音域属性上来讲我们有利。对方是能够轻松召唤出神格级的高手,那么在他完成大规模的召唤之前以速攻定胜负才是最合适的吧。就努力维持住现在的局面,不停预判对方的动作,一直用有利的「音域」来击溃他们!!)
恭介如此思考着,脑海中浮现出了数种被召物,将其延伸出去的进化分支也考虑进去,在一瞬间把握住分散在人工灵场里的无数「花瓣」与spot的位置,开始准确地计算要将「白棘」击向哪里才能以正确的顺序进行召唤。
但是。
「……啊啊,我知道的哦,枫希小姐。」
大概是和学生会会长在脑内进行对话的勇斗这么喃喃道。
「主人是你,就一如往常地按照枫希小姐的喜好来做就行了,之后的残羹由我来收拾。」
瞬间之后。
战斗开始了。
但是黄色与绿色的粘液并没有在最短的距离下发生冲突。
咚轰!!
红小道枫希所变成的「始祖之绿」毫不留情地将巨大天桥折断了。
没有片刻停留,恭介他们的身体开始下落。
被重力所吸引着。
站立之处突然崩塌,但是、名为城山恭介的召唤师立刻看穿了对方的目的。
「这家伙……!!」
「哈哈,如我所料!!」
召唤仪式有着如下规则。
【使用励起手榴弹将会展开人工灵场。】
【人工灵场将以励起手榴弹爆炸时的「接触面」为中心展开。】
【因此,除了地面与地板,以墙壁与天花板为中心也能展开。在这种情况下,召唤师与被召物能够无视重力,吸附在墙壁与天花板上。】
那么。
如果作为人工灵场「接触面」的站立点被破坏了要怎么办呢。
答案很单纯。
【主动展开人工灵场的那一方召唤师,所找到的下一个落脚点将会作为基础「接触面」再次展开。】
【在落脚点为墙壁与天花板的情况下,重力将会变更到相应的方向。】
【在这种情况下,和励起手榴弹爆炸时的情况不同,敌方的召唤师与依代也会被吸向新的重力方向。】
一边下落着,杀手少年勇斗将自己的身体砸向建筑物,强行用双脚踩住墙壁。
之后,砰咚!!恭介与「始祖之黄」的下落方向大幅度改变了。
他们朝着建筑物的墙壁落去。
着地也没法顺利完成,而是以身体猛烈地撞击了上去。
(呜啊!?)
「图书委员小姐,舍弃人类的感觉!因为现在的你,即使承受刀剑与子弹也可以毫发无伤的!!」
(什么什么、这个、什么!?我的身体怎么了,为什么被黏糊糊的包住了……不对、这个是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啊!!)
这是以前就有的问题。
即使声称喜欢童话与传说,也并不是说就可以一下子接受真品。
而在这段时间内情况已经在继续变化了,漂浮在原人工灵场附近的无数「花瓣」,就像是被巨大手掌拍击一般纷纷坠向新的人工灵场。即使没有Blood sign与「白棘」的影响,它们也擅自地胡乱反弹着。
勇斗对它们进行瞄准,准确地释放出「白棘」。
在恭介想要站起身赶上对方之前,红小道枫希的「始祖之绿」已经再次大面积损坏了建筑物的墙壁。
就连保持住平衡的时间都没有。
在落下的时候、冲撞的时候、找到新的落脚点的时候,「被召物」没过几秒钟就会开始破坏新的「接触面」,每当这时恭介他们的身体就会和无数「花瓣」一道被乱七八糟地甩来甩去。简直就像是被拴在看不见的锁链上,陷入了自己就像是人肉流星锤一般被挥来挥去的错觉。
「……!!」
被召物拥有强韧至极的肉体,召唤师也被防护圆保护着,这种程度是无法杀死他们的。
但是身体一直被大幅度摇摆着的话,精确地进行瞄准并释放出「花瓣」的机会就毫无疑问会消失。
召唤仪式中最简单的射击,就是让「白棘」、「花瓣」与Spot呈一直线,用Blood sign击打「白棘」的中心,使其毫无旋转地飞出。
这样「花瓣」就只会笔直地前进。
虽然新手也能做到这一点……但现在的情况下却是100%不可能的。
因为每当人工灵场切换地点时,存在的所有「花瓣」就会被强制移动,胡乱地进行着反弹。和静止的「花瓣」不同,在瞄准移动着的「花瓣」时,即使「白棘」击中「花瓣」也会让方向失准,所以必须要考虑好两者的运动矢量再击出「白棘」。
墙壁、天花板,重力在上下左右间不停地移动着,召唤师的身体正在胡乱地飞舞着。
要是能提前知道地点会切换到何处就好了。
是否能够事先知道会让反应速度产生无法忽视的差异,而这种差异会让彼此的被召物出现清晰可辨的强弱。
仅仅只是为了这点,他便开始破坏。
街道,风景,人们居住的场所,毫不知情的普通人的安居之地。
咚咚!!响亮的着地声连续响起。
这时,恭介他们位于巨大的写字楼内部。水平排列着的柱子就像是一个个粗壮的独木桥,召唤师们各自在不同的柱子上落脚。
谁也没有击中的「花瓣」自顾自地落在Spot中,毫无作用地消失了。
无数的金属桌与滑轮椅垂直地排列着。
在正下方延伸的山谷,其实是玻璃碎裂了的一排窗户。
彼此的被召物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改变了形状。
恭介这方是「吞食恶鬼的贪欲之蜘蛛(nuwm·eilvzfc·ozi)」
字母数14,音域为高音。
全长三米左右,外貌为被红色与黑色覆盖的凶恶大蜘蛛。它并没有琐碎地去模仿一般蜘蛛会织网的习性,而是一个劲地追捕着目标,这个可怖的怪物能够从牙中注射消化液,让敌对的被召物身体逐渐溶化。
勇斗那方则是「从蛀蚀虚空的悲剧中汲取养分的丑陋可悲之虫(lueimapabouod·numeioyi)」
字母数为21,音域为中音。
外貌看上去就像是体型超过了载客车的巨大毛毛虫,每当它为了蠢蠢欲动的食欲而张口时,就会如同啃咬叶片一般破坏周遭的景色,可谓是食欲的象征。
(……真、真是够了,我忍不下这口气。)
在脑海深处,图书委员小姐的声音传了过来。
语气有些颤抖的她似乎还处在混乱之中,但是声音之中透露出了实在看不下去的意志。
(冷静想想的话,他们竟然敢毫不犹豫地去刺别人的背,竟然敢为了自己方便就把街道弄得乱七八糟呢……反正不会被责骂,反正会被忘记,所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用这种、这种理由都能杀人的家伙怎么可以放着不管!!)
在这番叫喊的背后,说不定也有她把这一切与自己家人的问题联系在一起了的原因。
化为「雨中的少女」这种怪物的死者。
曾经是她姐姐的「某物」。
被毫
不讲理地夺走了家人的少女,无法原谅同样的蛮横之人在眼前肆无忌惮。自己虽然化身为无法理解的怪物,但比起困惑与恐惧,这份感情所唤起的愤怒还要更胜一筹。
(要怎么做才好?城山君,如果要揍飞那些家伙,告诉我要怎么做才好!!)
「有这份气势在就足够了。拉住被召物意识的缰绳,就像是把模糊的瞄准镜头一直朝着对方就好!之后怪物会自己攻击对方的!!」
6.
通过把人工灵场的立足之地屡次破坏,以此来完成「频繁在墙壁与天花板之间切换、来往」的重力控制战术。
总结出这一战术的杀手召唤师勇斗,其主要的意图是妨碍对手的成长,而并非增强自己的被召物。
分析出了对方的意图,却并不是指解决方法同样已经入手。
第一,使用Blood sign与「花瓣」来增强被召物,是会像狙击那样需要神经的高度集中的。而在「重力」的方向被频繁改变、身体在上下左右之间被甩来甩去的情况之中,意识是无论如何都没法集中的。
第二,在人工灵场更改的时候,「花瓣」会全部从原地点移动到新地点。和瞄准静止的「花瓣」不同,瞄准移动的「花瓣」并将其击入Spot要难上许多。
而且,人工灵场的立足点通常是以发起战斗的那一方来控制的。
即使恭介破坏了地面,下一个人工灵场仍然是以勇斗的落脚点为基准来展开的,所以他也没法依样画葫芦。
就结果而言,握有主动权的勇斗能够提前知道下一个落脚点是地面、墙壁还是天花板。
无论是被强制移动的召唤师,还是「花瓣」的移动,全都是以勇斗的位置为基准的,所以握有主动权的勇斗能够在状况变化之前进行预测。
勇斗能够提前准备并集中注意力,而实际上被强制甩出以后才能寻找对策的恭介在回过神来之前就会产生稍许的延迟。这种差异的累积,就会影响挥动Blood sign 的手腕,强化被召物的速度就会拉开致命性的差距。
在这种情况下,城山恭介仍然不逊于杀手。
他不停将「音域」切换成克制对方的类型,弥补字母数上拉开的不利差距。
但是,这也不可能一直有效。
如果字母数的差距达到10个以上,即使是克制的「音域」也没有回天之力。
(现在的字母数差距基本上在5个左右,一般而言都是我们占上风,接下去不会再被翻盘了。)
有时在办公楼内排列的圆柱上,有时在一侧的窗户上,有时在横穿建筑物的巨大天桥下面,有时在高层建筑的外侧墙壁,站立之处被不停改变的「不杀王」组合被一次次甩来甩去,鲜红「花瓣」组成的队列简直就像是一排汽车尾灯似的追逐着他们。
而每一次都会给周围造成沉重的破坏,但对方并不在意这种事情。
杀手们,是不会隐藏在夜晚的阴影中悄悄行动的。
发生事件的话,人们就会愤怒,战争会将憎恨的锁链培育得更为持久而深刻。但是另一方面,在人智完全无法企及的天灾面前,人们还能愤怒得起来吗。
答案是No。
规模实在太过夸张的破坏,甚至会把人们平时的感情给夺走。驱使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进行杀戮,他们已经达到了那个领域。正因如此,一旦勇斗与红小道枫希两人开始进行召唤仪式,就已经无法逃脱了,就已经无法躲藏了,就已经无法阻挡了。就像是只容许旁人瞻仰着威严一般,他们在达成目的之前都会继续无法无天。
所以,站在他们眼前的人都只会被粉碎。
即便是「Freedom」Award903,「不杀王」也一样。
明明如此。
「……什么。」
借用红小道枫希的力量,在高层建筑的窗户表面奔跑着上升了三层楼,接着在因为雨天停止活动而稍显寂寥的过山车轨道侧面着陆,勇斗发出了有些惊讶的声音。
城山恭介所驱使的被召物还没有被击溃。
字母数的差距,还没有打破「10」这一道壁垒。
不止如此。
(为什么,反而被紧追不舍……!?)
恭介那一方是「踏破壁垒的追风之马(vaeilvzkmei·ox·cecuy)」
字母数为18,音域为高音。
正如其名,这是拥有能够匹敌列车的巨大身体的烈马。攻击方法也很简单,只是一个劲地冲刺将眼前存在的障碍给一个个踩平。
勇斗方则是「被憎恶之刺覆盖全身的可悲人偶(jokbf·ei·mdaxovwuzrmeloq)」。
字母数22,音域为中音。
被召物的主体为全身被锁链拴住的等身大人偶,身上还刺着无数的铁桩,这个怪物甚至能够通过将贯穿身体的铁桩高速射出来制造大量的伤亡。
(为什么,字母的差距还在减少?)
恭介一方是「膨胀于纯洁之漆黑的食人玩偶(muloiuoudhcweqeilvz·aicg)」。
字母数23,音域为低音。
巨大的玩偶全身都是破破烂烂的,从裂开的布料缝隙中喷出的并非棉花而是红黑色的阴影。并非啃咬或者切碎,这个被召物是会将目标吞入腹中并将其逐渐污染腐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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