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八章《仲夏夜之梦》(2/2)
「走了吗。」
「女孩子也有女孩子的乐趣喔。」
「你的。」哥布尔杀手,用着极小的声音咕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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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离去的妖精弓手,听到了声音停了下来。
纳闷地回过头去,哥布尔杀手就那样一个人站在那里,陷入了沉默。
妖精弓手决定稍稍的等他一下。对森人来说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过了不久,他一副终于决定好了的样子,慢慢地说了出来。
「你的姐姐能够结婚,我觉得很不错。」
一点都不有趣、也不华丽、无可救药般的平凡的祝福话语。
但妖精弓手却就这样站住,睁开了双眼,摇动起长耳朵。
「……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很害羞,妖精弓手又马上快步融入到宴会的喧嚣之中。
没想到欧尔克博格会说那样的话。也没想到他能说出来。
脚步就像是踏在空中一般轻快,但是她锐利的眼神却不会放过任何目标。
以极像森人的敏捷伸出手,一下就抓住了她更为纤细的手臂。
「啊……」
那是,呆呆地一直站在墙角的女神官的手臂。
用那是正装的理由婉拒掉森人们推荐的礼服和衣装,还是老样子的穿着神官服。
「真是的,怎么了啦?没一点精神的样子。」
「不是……」
脸一瞬间低下去的女神官,又勉强着擡头振作起来。
「那样的事,没有哦?」
「骗人。」
「啊呜。」
刚说完,妖精弓手便用食指弹了一下女神官的鼻尖。
「不愉快的时候不管是怎样总之先说出来,说出来就会好很多哦。而且这毕竟是祝福的宴会哦。」
「那个……」
吃痛地压着鼻尖的女神官,轻轻地眨了眨被眼泪打湿的眼睛。
「那么……先前祈祷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呢?」
「啊啊,那个?」
「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哦。」
妖精弓手笑道。
「只是很单纯的,做了一个要永远在一起的约定而已。」
──我起誓,将作为这个人的伴侣,同他幸福与共,永恒永世。
──我起誓,将作为这个人的丈夫,同她相互扶持,一生一世。
「当然,这可是对于森人而言的『永远』呢。」
这样说着,妖精弓手闭起半只眼睛,拉了拉女神官的袖口。
「呐,去祈祷吧。」
「祈祷……是吗?」
「对哦,向地母神大人。那位神明大人,和森人也不是那么没缘分哦。」
这对女神官而言,正是痛苦的源头。
──我……。
究竟,还有向地母神祈祷的资格吗。
从小时候开始就没有停止过祈祷,和小鬼们的战斗也勉勉强强地撑过来了。
但是在那城塞的战斗中,最后却用地母神的奇迹直接伤害了他人。
当然是哥布尔。是小鬼。不打倒它们的话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样。
至今为止也间接地夺去过它们的性命。事到如今,对于杀掉它们的事情她也并不后悔。
──但是,那样的,决不是正确之举……。
所以地母神发怒了,自己也遭到了叱责。
「……我明白了。」
女神官用几乎咬破出血的力度咬紧嘴唇,拄着锡杖跪了下来。
──就算,我已经没有了被地母神厚爱的价值。
为了友人的幸福,友人的姐姐的幸福,她的伴侣的幸福,还请、还请传达到。
这是很自私的愿望,虽然我也知道……但。
「慈悲为怀的地母神呀,请以您的御手,让他们的前程结实繁多吧……」
闭着眼睛献上祈祷。那个瞬间,女神官「啊」地轻叫了一声。
和天上的神明联系起来她的魂魄,好像被一双宽厚又温暖的手掌慈爱地包裹起来一样。
仅仅一瞬。不到祈愿奇迹那种程度的刹那间,这绝不是错觉。
女神官的脸上呆滞了一下,随即绽开了如花开般的笑容。
「地母神,回应了我的祈祷……」
「好耶,这下姐姐大人就更安稳了呢。」
女神官「是的」一声,短短地回答道,然后又用力地擦了擦眼角。
「那么,就走啦!」
「诶,啊,哇……」
手臂再次被妖精弓手给抓住,被拉着跑了起来。
「是、是怎么了吗?」
「马上就会明白的。……啊,在了在了。喂,你们两个人,这边这边!」
她就这样说了句抱歉一脚跨过宴席上的料理,女神官则是低着头跟在后面。
在这么的热闹嘈杂之中,到底是怎么找出来的呢,那盛装打扮着的柜台小姐和牧牛妹的身姿。
两人都穿着森人准备的轻薄礼裙,因为酒精的缘故面颊稍稍发红。
这样一看,明明是穿着一样的衣服,她们的身体却要远比妖精弓手丰满。
呣,她一瞬间撅起了嘴,但马上又露出有点得意的笑容。
就算是我,过个百年也应该──会变得和姐姐一样吧,大概。
「哎呀,总觉得有点紧张。,这样的派对还是第一次……」
「擡头挺胸就好了哦。擡头挺胸」
与有点害羞地挠着脸颊的牧牛妹相比,柜台小姐显得非常坦然。
像是在诉说着自己匀称的身体没有一个地方好害羞的一样,毫不遮掩地喝了一口酒。
「啊啦,意外地很习惯呢」
妖精弓手像是有点惊讶似的念叨着,柜台小姐则是「呼呼呼」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老家的时候有所经验。而且当了职员后,也会有这一类的活动哦。」
「呼嗯。」地发出声音的妖精弓手,接着也把柜台小姐和牧牛妹的手拉了起来。
「嘛,无所谓啦。快,大家,到前面去吧!」
她就这样拉着她们,向着前面──上座的方向迈开步子。
被硬拽着的三人,只得慌张地重整姿势快步跟在她后面。
「呐,是有什么要开始了吗?」
「跟男人没什么关……不,还是有点关系的吗。嘛,看到了的话就明白了。」
被这么回应的牧牛妹看向周围,森人的女孩们也都一样聚向前面。
虽然不是很清楚森人的年龄,但她们看上去都和妖精弓手没什么不同。
「啊啊。」柜台小姐,像是了解了似的点了点头,「是从新娘那得到礼物,这样的事吧?」
「啊,那个的话我也知道。」
女神官一边啪嗒啪嗒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一边说道。
「的确,接受到的人就能够结婚……诸如此类的。以前也有,帮忙过这种活动呢。」
「无论在哪都有相似的风俗呢。」
妖精弓手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说着,摇了摇长耳朵。
「不过好不容易来了,或许能够得到哦,不去试一试的话不就亏了嘛?」
「诶~……」
──结婚吗。
好像和自己离得很远,又好像很近。
牧牛妹眯起眼睛
,看向看上去很是幸福的、坐在上座的新娘。
周围全是眼睛发光,焦急地等待着的森人女孩。
还有离得远远的、站在墙角穿着奇怪的铠甲的、他的身影。
她明白自己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但不知为何胸中却高鸣起来。
和就在近旁的柜台小姐的视线碰到一起,她也是与自己一样的表情。
牧牛妹轻轻地缩了缩肩膀。不管是什么都得公平呢。
然后推了推,另一边很感兴趣却不敢踏出去一步的女神官的后背。
被推出一步的女神官很是不可思议地向这边回过头,牧牛妹则是笑着摆了摆手。
「这种时候,不用客气更好哦。」
「啊,好、好的。」
终于,花冠的森姬──不,现在已经是森林之后了,这位嫁作人妻的女性,慢慢地站了起来。
「爱即命数,命数即死。」
像是在歌唱一般随口哼着,由丈夫牵着手的她,慢慢地取下了装饰着自己头发的花冠。
然后将花冠抱紧在丰满的胸前,薄薄的双唇轻轻地贴了一下。
「那么下一次的恋与爱,就献给注定凋亡的少女吧!」
随着祈愿一起被投出去的花嫁之冠,乘着晚风飞舞起来。
结缘着恋与爱的花冠。这就是来自幸福的新娘的赠礼。
它划出一道漂亮的轨迹向着女孩们的方向送去,然后──……。
哇,响起了喜悦的声音。
§
在享受了三天三夜之后,冒险者们回到了边境之街。
自那之后也过了不少时间,但是也还没有信送到妖精弓手手上。
所以,现在那里也一定还在继续着宴会吧──……。
①原文壁の花,意为舞会中无人邀请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