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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 第一年 第8章『战斗结束〈Ending Phas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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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戴着当时戴的铁盔。

年轻战士询问怎么了,重战士笑着摇头,指向融化、锈掉的铁块。

「脸放着就会痊愈,这东西可救不回来。」

他笑着用粗糙的手指戳女骑士的脸颊。

能够以美丽形容的她的脸庞,不悦地皱起眉头,重战士又笑了。

「不过女人的脸万一留下烫伤的疤痕,代价可是很高的……」

这么一想……这顶头盔确实完成了它的任务。

虽说骑士不是世袭制,只要按部就班地当随从修行,就能受封。

就这样以贵族或骑士的身份,当上圣骑士为圣堂或国家效命,也是一个选择。

她之所以成为冒险者,肯定也有相应的理由。

「……我也是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大家都一样。」

「……是啊。」

这名重战士是如此,自己肯定也一样。

「不过,最先伤到它的是你。你已经尽力了吧?」

年轻战士沉思片刻后,只应了一声「嗯」,闭上眼睛。

自己已经尽力了。

自己这个头目已经

率领好团队了。

第一次遇到那家伙的时候,也设法让大家逃走,只有一个人牺牲。

其他同伴虽然都离开城镇,自己仍然在这里当冒险者。

冲向那只大蜈蚣 ── 食岩怪虫的大腭,使劲刺中它。

应该已经尽力了。

── 所以,抱歉,原谅我吧。

脑中浮现听起来像借口的话语,对那名已经不在的少女诉说。

接着意识便再度沉入黑暗,仿佛融化在其中。

§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立刻帮我拿退烧药草来吗!」

「啊,好的!」

那名侍祭是看不出有没有满十岁的年幼少女。

她当然还没有神官的资格,也称不上圣职者见习生。

满是补丁的朴素法衣长度并不合身,或许是因为她身材娇小。

她卷起神殿发给她的法衣的下摆及袖子,忙碌地在礼拜堂奔跑。

药草种在神殿的药园,是非常重要的侍奉活动的一环。

从固定的柜子中,拿出之前摘下来晒干的药草,再跑回去。

站在脚蹬上踮起脚尖,才好不容易构得到,可是不能抱怨。

「我拿来了!」

「谢谢。这边没问题了,去其他地方帮忙吧。」

「是!」

她将药草交给神官前辈,露出疲惫又坚强的笑容,再度跑出去。

在前辈温柔目光的注视下跑走的少女,跟其他多数神官一样,是孤儿。

五年前的战争接近尾声时,听说她被遗弃在神殿门口。

今年十岁。完全称不上能独当一面,倒是可以帮忙治疗。

「喂,这家伙也麻烦了!」

不过并不会因为这样,就真的叫她处理伤患。

突然被人叫住,流着汗东奔西跑的她惊讶地停下脚步。

一名扛着长枪的美男子冒险者,用肩膀撑着身穿皮甲的冒险者站在那里。

「咦?啊,我、我吗?」

「嗯。抱歉,在你这么忙的时候叫住你。告诉我该让这家伙躺在哪就好。」

长枪手应该也没打算把伤患交给这名年幼的少女治疗。

「请往这边来。」

侍祭点点头,将长枪手带到礼拜堂内。

里面挤满受伤的冒险者,不过长椅跟地上还有可以让人睡的空间。

神官的房间也可以使用。不成问题。

「这个人也,呃,那个,跟蜈蚣战斗过……?」

「不,这家伙是去杀哥布尔吧。」

「咦?」

「他倒在城镇入口,我就把他捡回来了。真是,有够碍手碍脚。」

长枪手让他躺到铺在地上的毛毯上,闷闷不乐地说。

仔细一看,那名身穿肮脏皮甲的冒险者,全身沾满暗红色的血液及泥巴。

得帮他擦干净,处理伤口才行 ── 虽然她还没有那个能力。

「那我走啰,交给你啦!」

「啊,好、好的!」

但人家都拜托她了,这也没办法。

侍祭对潇洒离去的长枪手点了好几下头,目送他离开。

── 对了,听说解决掉蜈蚣怪物的,是用长枪的冒险者……

是那个人吗?

她感到疑惑,啪哒啪哒地在礼拜堂内小跑步,征求前辈的指示。

「我们这边忙不过来,不是重伤患的话之后再说!」

「呐,替换的绷带在哪里!?」

「听说换绷带容易死……」

「又不是重复利用,是干净的绷带,不会有事啦!」

之后再说。听见忙得焦头烂额的前辈们的回应,侍祭杵在原地。

然而,现在没有时间给她发呆。

「来,绷带给你!拿去洗干净!」

「啊,是、是!」

她接过一堆染上暗红色脏污的绷带。

双手捧着大量绷带赶往洗衣场,瞄了墙边一眼。

是刚才那个坐在地上,低着头瘫在那边的冒险者。

── 有没有什么是可以为他做的?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

侍祭不知道。再累积多一点经验,大概就会明白。

对十岁的少女来说,是个很难的问题。

插图09

她在洗衣场搓洗脏掉的绷带,双手被水冻得发疼,边洗边想,还是不知道。

绷带一泡进去,水就立刻染成暗红色,感觉换几次水都洗不干净。

换水,搓洗,换水,搓洗,换水,搓洗,换水,搓洗……

默默工作的期间,侍祭突然发现自己心中有块空白区域。

手持续动着。思绪也依然维持清晰。

不过在意识之中,有块空荡荡的 ── 有一块空白,自己则飘在那里。

── 是什么呢?

她心不在焉地想,心情却平静得不可思议。

水声感觉离自己很远。肌肤感觉到的水温也是。礼拜堂传来的喧嚣声也是。

感受着一切,却身在与一切隔绝的地方。

天空。

侍祭睁着眼睛,在内心闭上眼;搓着绷带,在内心双手交握。

那是自然浮现的行动,对侍祭来说极其理所当然的行动。

── 守护,治愈,救赎。

地母神的教诲之根基。最重要的事物。

这些突然与那名倒在墙边的冒险者链接在一起。

── 慈悲为怀的地母神呀,请以您的御手抚平此人的伤痛。

这时,侍祭有股被什么东西包复住,拽上来的错觉。

手中 ── 不晓得是内心的手中,还是现实的手中 ── 发出淡淡光芒。

她幻视到像泡沫般飘起来的光芒,飞向他身边。

「唔、啊……!?」

紧接着,沉重的疲惫感袭来,压在她身上,侍祭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感觉类似耳鸣,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恢复。

侍祭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天地翻了过来,手插进洗衣桶里撑住身体。

混合肥皂与水,以及血腥味的味道,窜入鼻尖。

「呼……呼……呼……咦……?刚、刚才……那是……」

额头不知何时渗出汗水,一滴滴落进水桶。

还没有人发现 ── 神迹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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