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七章《濯血》(1/2)
升降机(Elevator)发出低沉闷重的声音,将冒险者们向上送去。
也不知道速度是快还是慢,忽的一阵像是要把人压向地面的感觉(超重感)袭向团队(Party)。
这狭窄的箱匣中,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的他们,都是一副手握武器十分紧张的样子。
哪怕是在这升降机里面,也不能保证不会受到小鬼们的奇袭。
「……呜?」
妖精弓手(Elf)突然发出「嗯?」或是「呜嗯?」这样难过的声音,把手捂在了耳朵上。
她一副扭捏着、冷静不下来的样子不停地挥动着长耳朵,不快地频频皱眉。
「……怎么了。是听到小鬼们的脚步声了吗?」
「呜嗯,不是那样。……啊啊,真是……啧。」
也不回答矿人道士的话,妖精弓手更加焦躁地摇起长耳来。
「吞口唾沫。」
在升降机的角落里检查着杂物袋里面的哥布尔杀手,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妖精弓手颇为诧异地歪了歪头。
「吞口水?」
「耳朵会变轻松些。」
真的吗?抱着些许怀疑,妖精弓手老实地动了下喉咙,吞了口唾沫。
「……啊,真的。」
是因为从耳朵中把空气给放出来了吗,她的表情一下子就放松开来,长耳朵欢快地上下摇动。
看到这些的女神官也学着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瞬间眨了眨眼睛。
「嗯。耳朵,不那么难受了呢。」
「这个城塞,从外面看来可是有着相当的高度呐。」
蜥蜴僧侣用手触碰着升降机的内壁,像是要推测所在位置一样的动作。
当然只是这样不可能准确掌握所在位置,既然耳朵感到了违和感,那么答案也就只有一个。
「这便是顺利向上升去的铁证呐,善哉、善哉。」
「但是。」女神官把她纤细的手指放到嘴唇上。
「要是中途停下来了的话,该怎么办呢……」
「那个时候就打开门,爬到有能出去的竖坑为止。」
哥布尔杀手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既然已经是在高处了,想必也应该不会太费功夫吧。
得到了与预想中一样毫不犹豫的回答,女神官和妖精弓手彼此以目示意,表情放松下来。
「借下你的绳索哦。」
「啊,好的。」
女神官慌慌张张地连连点头。
「总觉得这回,是立了大功呢,冒险者套装。」
「冒险之时切勿忘记,还真是名言金句啊。」
矿人道士这么说着大笑起来。女神官也「是的」一声,笑着点点头。
从这之后,对话突然断了一段时间。
升降机闷重的声音不断回响,从脚下传来的流水声也混杂其中。
在这令人难受的数秒间。谁也没说话,都在默默地考虑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态。
「……对不起。」
不经意间嘀咕着的话语,从妖精弓手的唇间流出。
是注意到一个团队(Party)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了吗,她开始扭捏起身子来。
「还有就是,谢谢各位呢。那个……这样的。」
妖精弓手脸上染上些许朱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微笑着。
面对面向着谁表达谢意,就是会这么令人害羞的事情。
「明明是招待大家来参加姐姐大人的婚礼的,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第一个,没有一丝踌躇地这么回答的,是矿人道士。
他只是盯着自己在翻找着什么的装满触媒的挎包,没有看向妖精弓手的方向。
「能给森人之里卖个人情,感觉很不错啊。而且……那个啊。」
矿人道士捋着自己的白须,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我们是同伴吧。」
「啊……」
看见妖精弓手有点意外地睁开了眼睛,蜥蜴僧侣喉咙动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因为也一直受猎兵殿各方面的照顾了呐。」
他转了转眼球,用着诙谐的口气说道。
「只是这么点小事而已,轻松轻松。」
「对哦,而且你看。」
女神官轻轻将双手交叠在胸前,柔和地微笑着。
「听到有哥布尔出没,哥布尔杀手先生绝对会飞奔过去的哦。」
对着「呣」地低声念叨着的哥布尔杀手,「是这样吧?」女神官开朗地笑起来。
「…对。」
然后,哥布尔杀手又缓缓地上下晃了晃他那款式廉价的头盔。
「哥布尔,必须全部杀光不可。」
「……真是。」
呼,妖精弓手耷拉下肩膀发出脱力的叹息声,脸颊也放松了下来。
「其实,就只是一年多的交情吧。真深厚呢,感情。」
「别过个百年就把我们忘掉了哦?」
「真笨呢,矿人(Dwarf)。」
妖精弓手扑哧地笑了一声。接着又伸出细长的指尖,在空中转着圈。
「不可能会忘记的吧。」
好嘞,妖精弓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双颊,重新鼓起干劲。
她把大弓拿在手上检查着弓弦,从箭筒中抽出木芽箭慢慢地数着数量。接着又盯向上方,长耳一抖、一抖地摇晃着,用着认真的表情说道。
「风声。脚步声。很嘈杂。应该是从楼顶传来的,有很多呢。」
「一口气冲出去的时候到了。」
哥布尔杀手将剑从剑鞘中拔出,转了转手腕将武器重新架好。
「怎么看。」
「既然如此,这里用传统的手段是最好的呐。」
蜥蜴僧侣一瞬间瞑目思索,然后嗯地点了点头,想法已是成形。
「这样好了。小鬼杀手殿为前卫,贫僧与术士殿为两翼,神官殿与猎兵殿注意后方。」
「好,好的。」
──在队伍最后。
从背后冒出来的哥布尔、被拉倒、叫喊、施暴、小腹被短剑捅进去。
「……呜。」
像是要把脑海里闪过的光景挥去一般,女神官使劲地左右甩头。
「这个位置是敌人最难攻击到的,还请安心哦。」
蜥蜴僧侣对着一下子抿紧嘴唇一脸紧张的女神官点了点头。
「那,我只要警戒四周出声援护就行了呢。」
「这可是关键哦。」
「我知道啦。」
妖精弓手挺胸回答道。
「哎呀哎呀。我啊,姑且也算是个魔法师呢。」
一边发着牢骚把装着触媒的包挎在肩上,矿人道士一边拔出手斧架好姿势。
因为是咒术师所以没穿盔甲,倒也像是战士的一种风格。
哥布尔杀手稍微把头盔转向他那一边,简短地说了一句。
「但很值得依靠。」
「明白了、明白了。矿人的男性可都是勇猛无比,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哈哈哈哈哈,贫僧蜥蜴人(Lizardman)一族才应该全部都是战士呐。」
对于用轻浮的口气笑着的男人们,两名女性也只好无可奈何地互相看了看对方。
最终伴随着咔铛一声巨响,升降机停了下来。
「能行吗?」
女神官注意到了,那越过头盔、朝向自己的视线。
其中意味,既不是警戒或是紧张。也不是热情或是愤怒。
女神官嘶地吸了一口气,又呼哈地吐出。将手放到薄薄的胸口上,又深呼吸了一回。
「……没问题,我能行。」
「开门后就走,准备好。」
哥布尔杀手短短地说了一句。又看向前方。同伴们的点头答应,不用看也知道。
「咒术师怎么办?」一边确认弦的状况,妖精弓手一边低声咕哝。「大概,有在吧。」
「发现的话,优先诛杀。」哥布尔杀手说道。「只得如此了。」
「就我来说也虽然也有点那什么,不过还真是个麻烦的对手。」
「就算使用了什么引起异常状态的术法,只要有一个人没事的话就能重整旗鼓。」
哥布尔杀手淡然的说道。
「只要不是全灭,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如果全灭了的话……」女神官声音发颤,铁假面以锐利的目光盯向她。
「那就不要全灭。」
对这蛮不讲理的要求,女神官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然后她便将表情放松下来,扑哧地笑了。也许,是很强词夺理也说不定。
「……真没办法呢。那就不会,吧?」
「啊啊。」哥布尔杀手点了点头。「别用法术。只用奇迹。」
「唔呣。」
「是的!」
答允的两名圣职者,摆出各自的手势来向神祈祷,愿求着奇迹降临。
「〈伶盗龙(Velociraptor)、翼为钩,撕裂长空、铸刀以狩〉!」
「〈慈悲为怀的地母神呀,请以您的大地之力,保护脆弱的我等〉……!」
终于,门扉打开──……。
「走吧!」
他们,冲了出去。
§
哥布尔萨满,看着在集结在楼顶上的睡眼惺忪的部下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无论是谁都穿着很好的胸甲,手执短枪或长剑,装备精良。
一言蔽之,那就是它实在幸运。
意料之外地被授予魔法的力量,成为了率领群落的首领,然后又占据了这个城塞。
用法术让龙陷入朦胧状态(虽然没想到不能完全控制),还成功地煽动了森人。
它对这全都是因为自己的实力而取得的事深信不疑,不过运气还是太好了。
「G O R B B!G O R B O B B R B O G B!!」
看着愚蠢无知的同胞们,尽皆拜倒臣服于自己的样子是多么的心旷神怡啊。
垂教引导着大家走向新天地,是多么的有优越感啊。
现在的话就连在遥远地下奔腾的水流,都能感觉得到。
「G O R R O B!G O R O O R O O B!」
拂晓时分的昏暗,从地平线的彼方开始逐渐变为淡紫色。
从树海那边吹过来的微热潮湿的风,对于哥布尔们来说是再舒服不过的了。
「G B B O R B!!」
已经准备完全了。
然后,哥布尔萨满开始叫唤起来。
给他们好看。让那些傲慢的、瞧不起他人的摆出一副故作清高的表情却吃着虫子的家伙体会到我们的愤怒。
然后却全然不顾自己也吃虫子的事实的大演讲。
「G O R B!」
「G B B R O!!」
环视着说着没错没错骚动着的同伴,哥布尔萨满用手举起法杖。
那是嵌着过去所杀的冒险者的头骨的、它最为中意的法杖。说起来那个女孩的头骨还真是不错。
「G O O B R G G O B!」
它所计划着(只是突然闪现的想法,却对此毫不怀疑)的诅咒成功了。
无论森人也好,还是在更下游的凡人也罢,都在喝着自己同胞的粪尿与血肉。
商人也好、猎师也罢、冒险者也是,所有人都将这些喝下去了。真是活该。
哥布尔萨满,对自己的诅咒成功这件事坚信不疑。
因为如此,现在正是击溃、侵犯、杀光那些森人的大好时机了。
万一失败了,那这个原因──就无疑是同胞们太愚蠢了。
只要不被蠢货拖后腿,那一定不管什么都会顺利的。
哥布尔绝不会忘记仇恨。
从先祖开始就把自己当蠢蛋的森人。
还有十年前和自己敌对的、讨伐了魔神的剑之圣女。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置之不理,只是一味地仇恨着。
就算不是自己直接遭受的事情,就连听到传言也会仇恨起来。
所以它暗自下定了决心。
要把森人全部蹂躏虐杀,要把传说中那个美丽的森人公主在她丈夫的首级面前变成下崽皮囊。
要攻陷焚毁水之都,把剑之圣女折磨到她再也站不起来。
这既不是愿求,也不是梦想,只不过是单纯的、肆意流露的欲望罢了。
然而,除了欲望以外哥布尔又有些什么呢?憎恶、自保,除了这些以外又有什么呢?
哥布尔萨满,正是哥布尔中的哥布尔。
「G O R O B O O G O B O R!」
扬起法杖,哥布尔萨满尖锐的喊叫出声。那么,出征吧。
突然,响起了又似是战吼(War Cry),又如祝福一般的、不合时宜的轻微声音。
──什么声音?
下个瞬间,埋没在墙壁里本应开不了的门,打开了──……。
「首先,一只……!」
§
飞身冲出的哥布尔杀手首先用着盾牌向小鬼的脸上砸去。
圆盘状的楼顶上,哥布尔的数量不说是上百,但也有数十只之多。
朝着那正中心,冒险者们就向离弦之箭一样迅猛突破进去。
「G O R O B!?」
他用盾牌痛击完全跟不上事态变化而叫唤着的哥布尔,将它们推到左边,然后对着冲到自己眼前的哥布尔的喉头一剑刺出。
「G O R O B O O B G R!?」
口中吐着血泡的哥布尔,就这样被自己的血呛死。
哥布尔杀手一边拔出剑来,一边踢倒小鬼的尸体。紧接着又将高举起的剑,投向在后方慢慢架好投石索的小鬼。
「G R O O B!?」
「两只。」
看都不看仰天倒毙的哥布尔一眼,哥布尔杀手便毫不留情无情地将其踹倒,向尸体的腰间伸出手夺过一把柴刀。空挥一下,手感不坏。
「行走于白垩之庭幔中伟大的龙啊,请把你那被长久称颂的强大武功,赐予我等一部分吧。」
左方,发出尖锐的、犹如怪鸟的声音,蜥蜴僧侣挥舞着两手上的《龙牙刀(Sharp Claw)》。
爪、爪、牙、尾齐用。
毕竟哥布尔杀手用盾推过去的小鬼,都是由他一手承包。
数量越多,就越是没有任何踌躇的余地,蜥蜴僧侣像是要激发出战士的本能一般凶猛地咆哮着。
「咿咿咿呀啊啊啊!!」
「真是,这边都感觉是把一辈子要看到的哥布尔都给看完了的心情,长鳞片的倒是打得很欢嘛。」
相对的,右方的矿人道士,则是用手斧确实地一击一击地葬送着小鬼们。
虽然他自己说对白刃战不太拿手,但看上去还是多少有点余裕的。
由于哥布尔杀手的猛攻,正面的哥布尔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而且刚刚、因女神官的祈祷而带来的神之守护,也确实地防御住了小鬼们的攻击。
这对不是专门的前卫的矿人道士来说,真是帮了大忙了。
「在那边!」
突然,在站稳于此地奋力地挥着手斧的他的身畔,妖精弓手出声了。
她一边同时射出三支箭收拾掉三只哥布尔,一边毫不怠慢地微微地摇动长耳朵侦察着。
要问这位森人的眼睛到底捕捉到了什么,那就是在哥布尔群最里面鬼鬼祟祟地弯着身子的一只小鬼。
「有个拿着很恶趣味的法杖的家伙!」
「萨满吗。」
哥布尔杀手用柴刀对着第六只的头顶砍去,一边回应着背后的妖精弓手。
然后在小鬼向下倒去的时候,顺势放开柴刀,从它的腰带里抓住剑拔过来。
哥布尔杀手又借着拔剑的动作,倒转剑刃斩向就近的哥布尔的颈脖。
「七只。能射到吗?」
「很难!」这样叫道的妖精弓手,早已引弓搭箭起来,「但可以试试!」
一边拼命地奔跑追着前方的同伴,女神官一边恍惚起来,觉得这一切简直像是脱离了现实一般。
敌众我寡。
和数量如此之多的大哥布尔群直接相对的经历──……。
──从来没有。
女神官拼命调整着呼吸跟在大家的后面,同时对自己注意到的这个事实愕然了。
涌到眼前的哥布尔们。如电光一般闪烁的记忆。
与哥布尔王的战斗。那个时候,她是和哥布尔杀手一起埋伏了敌人魁首。
收获祭被袭击的时候,哥布尔是分散开来的,一次作战的数量本身并不是很多。
在雪山的要塞的时候,则是奔走着退却,也没有像这样从正前方切入敌阵。
现在她们,就这样笔直地冲入
庞大的哥布尔群中。周围不断响起的剑戟声、悲鸣、临终惨叫。还有血和内脏的猛烈气味。
──这就是哥布尔治退!
──快、逃。
──…………跑、啊…………。
这些本应该忘却在记忆深处的悲鸣,遽地在脑海中回响起来,女神官的牙齿开始不停地打颤。
明明已经这么多次了,为什么脚还会如此绵软无力,呼吸还会如此困难压抑。
「呜、啊……!?」
不意间,一块小石子飞过自己的脸旁,女神官娇嫩的脸庞被划开了个小口。
脸颊上火辣的疼楚。鲜血流下的粘稠感触。
因为祈祷中断了的缘故,《圣壁(Protection)》的效果越来越弱了。
「……!」
冷不防地感觉到下半身微热的潮湿感,女神官咬紧了嘴唇。
为何自己是在队伍的最后。
自己到底被寄予了怎样的期待。
她还不至于不成熟到不明白这些。
猛地双手用力握紧锡杖、高举、向天上的神明献上从心底发出的虔诚祈祷。
「〈慈悲为怀的地母神啊,请为在黑暗中迷途的我们,赐予神圣的光辉吧!〉」
于是,宛如太阳的耀眼光辉爆发出来。
「G O B O G B O!?」
「G O O B R!?G O B O G R!?」
被地母神的神圣之光照耀下、露出丑恶脸庞的哥布尔们发出痛苦的惨叫。
既有捂着脸想逃却从楼顶滚落下去的。也有被同伴践踏至死的。
看着这副就像是阿鼻地狱般的惨状,女神官心惊得出不了声。但她还是拼命地举着锡杖继续着《圣光》的祈祷。
这是从冒险者们背后放出的逆光,对他们的行动没有阻碍。
「好,得手了……!」
「G O B B R G!?」
妖精弓手凭着她卓越的技术,一箭射去。
那支箭就好像有着自己的意念一般,从哥布尔群的间隙之中穿过,扎进小鬼咒术师的肩头。
「G O R B B B R……!!」
几乎于此同时。
哥布尔萨满,将隐藏在同伴之中的法杖突然伸出,念出咒文。
「O D U U U A A A A R U K K K K K K K U P I R U U U U U U U U S!!」
淡紫色的烟雾迅速地喷涌而来,席卷了整个楼顶。
「……嘁,糟了……!?」
妖精弓手的膝盖忽的一倾,整个人一下子单膝跪地。周围被牵连到的小鬼也纷纷瘫倒下去。
「这、竟是《眠云(Sleep Cloud)》……!!」
「唔……。要保持清醒!」
但无论是捂着口鼻的矿人道士,还是打算扶起妖精弓手的蜥蜴僧侣,动作都明显地变迟钝了。
──简直就好像在水里一样。
眼皮沉得睁不开,一边抱着锡杖支撑起身体,女神官一边这么想着。
在旅途之中,和大家一起去玩水的时候真的是高兴呢。
世界,开始左倾右倒,怎么样都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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