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十二眷兽与血之从者们 第一章 于开始的早晨(2/2)
「唔哇……唯、唯里小姐……!?」
无法粗鲁地甩开面容憔悴、让人感觉走投无路的唯里,这令古城感到焦灼。实际与她刀锋相对的雪菜姑且不论,古城里并没有需要唯里道歉的头绪。
「喂,姬柊,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是我不好……我突然袭击了雪菜……然后就……」
「喂,先冷静点,唯里……没关系的,所以说没关系的……」
唯里一边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趴在古城的脚边。
美波和樱在远处观望着古城等人的那副模样,恍然大悟似的深深点头。
「那位就是晓学长的前女友……?」
「能把人逼到那种地步,雪菜也相当能干」
「不、不是的!唯里不是晓学长的前女友,不是这样的……斐、斐川前辈也请阻止唯里!」
雪菜一边拼命辩解,一边向身旁的志绪求助。
「啊,好、好的……话说回来,那是晓古城吗?比平时要帅……也不对,感觉气质不太一样……」
「斐川前辈……」
雪菜一脸震惊地注视着在这种状况下做出麻烦发言的志绪。志绪猛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有、没什么……!行了,唯里,已经可以了,总之先起开吧……」
「可是……可是……!」
志绪强行抱起紧紧搂住古城抽搐着的唯里。也许是没有抵抗的体力了吧,唯里被志绪抓住了脖子,一点一点地拖离了古城。
「多谢了,志绪。总算得救了」
古城微笑着向志绪道谢。志绪回视着前所未有地爽朗而耀眼的古城,声音高亢地说道,
「不、不用……我又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道谢什么的……」
「总之两人都平安无事就行。和第二真祖战斗了吧?」
「是、是啊,你也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晓古城,所以能离我远点吗?和现在的你站一块,会紧、紧张的……」
「古城君……对不起,都……都怪我……」
志绪和古城哄起再次开始哭泣的唯里,拼命地让她冷静下来。雪菜则被美波和樱逼问与唯里的关系。还有以事不关己的态度继续视而不见的矢濑。虽说是清晨,可这么吵闹的话还是相当引人注目的。在学园内避难的人们,听到骚动后开始聚集过来。
这样的吃瓜群众队伍突然向左右分开,坦荡地走在中央的,是显眼地穿着花哨的彩海学园制服的女学生。她郁闷地回避着市民们倾注而来的充满敬畏的视线,
「到底是在闹哪样?」
她——蓝羽浅葱一脸惊讶地说道。
5
「把第四真祖的力量转让了……!?」
位于特别教室大楼校舍的三楼,魔族特区研究部——通称『魔族部』的狭隘活动室内,响起了志绪的惊叹声。为了不在校园里变得更加引人注目,刚才古城一行人都被浅葱带到了这里。
古城那出乎意料的自白令志绪哑口无言,唯里也吃惊地止住了哭泣。
可古城却带着爽朗的表情苦笑着,又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
「啊,那种情况下,准确地说是物归原主了吧」
「哼嗯~原来如此。嘿欸~」
浅葱坐在折叠椅上,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声附和,一边捏起放在桌子上的薯片。「差不多吧」古城点了头,
「哦,这个馒头还挺香,姬柊要不要尝尝?」
「我开动了」
古城邻座的雪菜,轻轻咬起接过的馒头。
活动室的一角,矢濑抱着备用电水壶说道,
「水烧开了哦。绿茶和咖啡,哪个好呢?」
「喂!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吧!这不是出大事了吗?」
志绪似乎对古城等人之间毫无紧张感的对话感到愤慨,再次喊道。
矢濑从架子内哐当作响地取出了人数相当的马克杯。
「话虽如此,但古城成为第四真祖充其量也就最近一年的事……一想到只是恢复原样的话,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了吧?」
「我可是直到最近才被告知呢」
浅葱半睁眼怨恨地瞪着古城。嘴里含着馒头的古城尴尬地背过脸去。志绪支支吾吾地说道,
「说、说的倒也是……!」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想杀了阿布萝拉才会发生这种事……」
唯里低着头断断续续地嘀咕着。「不是那样的」古城和雪菜同时摇了摇头。
「不,不是唯里的错。是我自作主张把力量还给阿布萝拉的,归根结底,都是『吸血王』那混蛋开始进行领主竞选,才会出现这种麻烦的状况」
「但是」唯里以微弱的声音反驳道。话虽如此,唯里想要杀掉阿布萝拉的原因,是第二真祖怂恿她说那是阻止古城暴走的唯一方法。
再者说了,第二真祖的目的是通过将阿布萝拉逼到绝境来引出『吸血王』,不管如何,唯里杀不了阿布萝拉的可能性极高。如果只看结果的话,古城既没有暴走,阿布萝拉也没有被杀害,还打倒了『吸血王』,可以说这都是唯里的功劳。
所以唯里真正无法原谅的,是就算只有一瞬间,会有想要杀掉阿布萝拉这种想法的自己。古城认为她本质上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孩子。
「行了,古城怎么样都无所谓,问题是坠入异境的阿布萝拉」
矢濑一边用异常娴熟的手法泡着人数相当的咖啡,一边漫不经心地嘟囔着。「没错」古城严肃地回答。被优麻赶出基石之门之后,古城也急得血气上头,但冷静回想起来,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发言是理所当然的。一个连魔术都无法使用的普通人,别说是去异境把阿布萝拉带回来,恐怕连活着回来都很困难。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就这么将阿布萝拉置之
不理。事情并非古城感到有责任这么简单,成为世界最强吸血鬼的阿布萝拉被沙夫利亚尔·连所利用的这种状况才是问题所在。
「这咋整啊」古城抱着双手,矢濑也困扰地歪着嘴。随后,
「我!我会——!」
擦干眼泪的唯里,猛地起身举起手。到底是要说什么,志绪不安地擡头看着她。
「唯、唯里?」
「我会把阿布萝拉带回来的!」
「诶?」
动摇的志绪发出了愚蠢的惊呼声。
「不、不是吧,你在说什么啊唯里?一个人肯定做不到的啊!」
「都是因为我的错阿布萝拉才被『吸血王』抓住,因为我的错她才会被带去异境!」
唯里以异常顽固的态度对志绪反驳到。
「嗯,唯里前辈……虽然不能说没关系,但原本把晓学长逼到临近暴走的元凶是『吸血王』——」
可能是对方是前辈的缘故,雪菜用谨慎的语气向唯里指出。
矢濑一边在雪菜面前放上绿茶杯,一边浮起讥讽的表情说道。
「对对对,从打算杀掉阿布萝拉的意义上来讲,姬柊酱也属同罪」
「……所言极是。十分抱歉」
雪菜缓缓地垂下肩膀。其实盯上阿布萝拉性命的不止唯里一人,雪菜也以同样的理由想要杀掉阿布萝拉。不过雪菜的情况则是无法做到彻底无情,结果立刻向保护阿布萝拉的一方倒戈。
「不是的,姬柊在那之后马上就想去帮助她……啊、不是那个意思,当然不是说唯里不好……」
详知事情经过的志绪,为了给雪菜辩护而无意中失言了。
「我一定!」
唯里紧握着脚边的长剑,用下定决心的表情发出颤抖的声音。
「我一定要救出阿布萝拉!」
「我知、知道了,唯里!我也会帮你的!所以先把六式降魔剑·改放下吧!来!慢慢的……慢慢的……对就是这样!」
志绪拼命安抚着紧握长剑发抖的唯里。古城不由地感到头疼。虽然为唯里能与之亲近感到高兴,但发展到这种程度实在让人不安。
「阿布萝拉……吗」
浅葱像是忍耐头痛似的按住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她在中学时期曾与阿布萝拉接触过,但是和古城一样,已经失去了那时候的大部分记忆。使古城化为第四真祖时的『焰光之宴』吞噬了他们的记忆,头痛便是其后遗症。
由于那阵头痛而皱起了眉头,浅葱对唯里冷淡地询问道。
「想救她是可以,但要怎么做?」
「那……那个……」
与志绪互相争夺长剑的唯里,因回答不上而游移着目光。
「怎么办,志绪酱……!?」
「那个,就算你问我也……」
「……呐,浅葱,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通过访问基石之门,来控制通往异境的『门』吧?」
古城抱着一线期待询问道。
沙夫利亚尔·连使用短剑型的魔具控制着基石之门。考虑到如果是能自由操纵弦神岛信息网络的浅葱,或许也能和连一样,黑进作为巨大魔具的基石之门。
「我只是出于兴趣在搞编程,魔术相关的可不在专业内」
浅葱有些不满地托着下巴。身为超级黑客的浅葱在全世界备受瞩目,可对本人而言,进程设计始终只是出于爱好,更何况是魔具的解析,完全不在兴趣范围内吧。
然而对于古城来说,她现在是最后的希望,不能就那么轻易作罢。
「所以我刚才也说明过了吧。基石之门的建设和MAR有关,所以能不能从中提取一些情报吧」
「情报……是吧」
「哼」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浅葱微微撅起了嘴。
被称为异境的异世界至今仍笼罩在谜团之中,连沙夫利亚尔·连持有的魔具的真面目也不清楚。但作为人工岛的弦神岛的建设,至多也不过是四十几年前的事。当时的数据至今仍留在人工岛管理公社。当然,其中应该也包括基石之门的设计图和施工记录。
「假设这样就能控制住『门』,去异境该怎么办?跟MAR的特种部队打仗吗?」
浅葱面无表情地望着古城询问到。古城有点难以启齿地压低了声音。
「关于那个我也稍微想过,能不能用你的『圣歼』把我变回吸血鬼?」
「啊这!?」
「古城君……!?」
志绪和唯里目瞪口呆地盯着古城。
矢濑吹起轻快的口哨,雪菜则沉默不语。也许在某种程度上预料到古城会这么说。
另一方面,浅葱则毫不惊讶地耸了耸肩膀,
「也是,我觉得也没什么做不到的」
「「能做到吗!?」」
志绪和唯里同时惊呼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浅葱感到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据说咎神该隐使用原创的『圣歼』,将全世界的『天部』全部转化成了魔族。只要具备条件,古城一个人总会有办法的」
「这、这么爽快……!」
「等等,晓古城,这种关乎一生的重大决定,是不是应该更加慎重地考虑啊?自己自愿成为魔族,可就是放弃为人的权利啊……!蓝羽浅葱,你、你就算那样也无所谓吗!?」
「所以说条件具备的话」
浅葱嫌麻烦地怼回了逼问的志绪她们。
「我不是正牌魔术师,以细胞为单位操纵人体那样精密的控制我可做不到。顶多只能消除魔力,把海水变成草莓果冻吧」
「是嘛……本来『圣歼』就是禁咒级别的大魔术吧……」
古城皱起了眉头。能自由地改写世界本身的『圣歼』,是最强的同时也是具有顶级破坏力的超高等魔术,但是其控制也相当困难。
为了发动圣歼而制造的名为弦神岛的魔具,至今为止能够使用的只有弦神冥驾和迪米托利叶·瓦托拉。就连他们也得让『亚伯的巫女』和浅葱代替他们进行魔术演算,才勉强能够控制。
浅葱自己能发动的只有『圣歼』威力的极微部分,无法期望她进行精密的控制。
「就算再把古城变成吸血鬼,关键的眷兽怎么办?『圣歼』能改造的只是肉体,无法准备吸血鬼的眷兽哟?」
「呃……」
在浅葱的严厉质问下,古城显而易见地露出受打击的表情。
「话说回来,『吸血王』也这么说过。为了制造第四真祖的眷兽,幸存下来的许多天部都成了『祭品』……」
雪菜也回想起来似的,浮现出严肃的表情。
吸血鬼的眷兽是来自异世界的召唤兽。只有具备无限负生命力的吸血鬼,才能将它们维系在自己的血液中并进行使役。
并且,除去同族相噬的特殊情况,获得新眷兽的方法只有一个。那是作为吸血鬼出生之际,由父母一代的吸血鬼,将他们的血一起分配的眷兽——所谓的眷兽分灵。通常随着世代的叠加,作为吸血鬼的能力也会弱化,这便是其原因。
然而作为人工吸血鬼的第四真祖却没有能够给予眷兽的父母。
世界最强的眷兽,也不可能被同族吞噬。
因此为了创造世界最强吸血鬼应该使役的世界最强眷兽,『天部』将自己的种族作为祭品。如果不付出那么多的牺牲,就无法获得眷兽。当然,今时今日古城等人不可能去效仿那种做法。
「说的是啊……眷兽……眷兽啊……」
古城脱力地叹了口气。
吸血鬼拥有的肉体,作为魔族来说是较为脆弱的。没有眷兽的吸血鬼的战斗力,别说其他种族了,就连人类的攻魔师也远远不及。事到如今即使古城变成兽人,也不认为能与沙夫利亚尔·连抗衡,完全无计可施。
「还有件必须得问你的事」
浅葱目不转睛地盯着古城继续发问。古城诧异地擡起头来。
「什么事?」
「为什么你要为了救阿布萝拉而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诶?」
古城焦燥地压低了声音。
「救阿布萝拉是理所当然的吧?她是代替我被沙夫里耶尔·连利用的吧?」
「那孩子是真正的第四
真祖吧?古城只是把力量还给了那孩子,变回了普通人。即使如此还要去救她吗?甚至危及自身性命?」
「喂,浅葱……!」
矢濑打算说教语气越发险恶的浅葱。
可浅葱却没听见似的断然无视。
「你是喜欢那孩子吗?」
「……哈?」
面对浅葱毫无逻辑的质问,古城张着嘴僵住了。在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一并投向了古城。
「等、等会。那眼神怎么回事……喜欢阿布萝拉是什么意思?」
「啊真是优柔寡断!你个胆小鬼!我是在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你是想让姬柊和羽波她们帮你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带回来吗?」
「砰」的一声,浅葱粗暴地拍响桌子。突然被点名的雪菜等人则惊慌失措。
「那、那个,我是学长的监视者……我不介意那个的……」
「我、我也没打算妨碍蓝羽同学和小雪……」
「唯里她们……难道也包括我吗?」
矢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一齐开始惊慌的狮子王机关的攻魔师们。
只有古城一个人不知所云地摇着头,
「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喜不喜欢阿布萝拉和浅葱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嘎、混蛋古城……你这货……!」
矢濑突然脸色一青想堵住古城的嘴。雪菜她们也无语地僵着表情。
「这男的……」
「嘎」浅葱咬牙切齿地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她将剩下的咖啡一口气灌完,叠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随后缓缓起身,
「我回去了」
「喂,浅葱!?你打算回去哪?你家不在这片领地里吧?」
「烦死了,少碍事」
浅葱粗暴地踹开想要追问的矢濑,离开了活动室。尽管如此,矢濑还是担心任性的青梅竹马而紧随其后。(系统消息:蓝羽浅葱骂骂咧咧地退出了群聊)
「搞什么啊那家伙,一惊一乍的……」
望着浅葱走出活动室的门,古城愕然地感到纳闷。
「学长……」
雪菜凝视着古城的侧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6
「雪霞狼——!」
在寂寥无人的彩海学园校舍背面,伴随着尖锐的呼声唯里架起了银色长枪。不——摆好了姿势,可枪还是折叠刀刃的收纳状态,毫无反应。
结果,那画面就像唯里握着奇怪的棍子,摆出中二姿势的搞笑Cosplay一样。
「奇、奇怪……!?不启动?怎么回事?」
唯里羞得满脸通红,再次挥动长枪,可结果还是一样,『雪霞狼』的形态没有任何变化。
「借一下,唯里,让我试试」
志绪从唯里手中接过枪,仔细观察起细节。在全金属制的光滑表面,没有发现像开关或控制杆那样的可变形部位。据说是通过持有者注入灵力而自动展开的构造,其发动原理与志绪的弓相同,没有特别复杂的要素。可无论志绪如何注入灵力,枪都没有启动的迹象。
「姑且确认一下……七式突击降魔机枪没有六式改系列那样的认证系统吧?」
志绪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把枪还给雪菜。雪菜尴尬地收下,
「是的。本来启动就需要一定的灵力,对魔族战斗以外几乎派不上用场的武器——」
「也就是即使被抢走,被滥用的可能性也很低吗」
「是的」听到志绪的嘟囔,雪菜点了点头。
古城倚着校舍的墙壁,悠闲地眺望着雪菜她们的模样。
总之她们并不是在胡闹,而是在认真讨论今后如何处理『雪霞狼』。『雪霞狼』——七式突击降魔机枪虽是狮子王机关的秘密兵器,可目前的持有者雪菜却无法使用。由于和『雪霞狼』同调过度,雪菜的肉体出现了模造天使化的症状。
然而在情况混乱的现在,没有余裕让『雪霞狼』这样强大的武神具闲置。既然如此,不就应该让同为狮子王机关的剑巫唯里使用吗。雪菜是这么说的。可是,
「无法启动呢?果然是故障了吧?」
唯里一边用指尖戳着毫无反应的长枪,一边不满地皱起眉头。
「不……这不可能……」
雪菜摆出了一副『雪霞狼』的架势。在那瞬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金属制枪柄滑动,被收纳的主刃和左右副刃展开。
唯里和志绪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雪菜,
「诶,怎么会……!?」
「为什么只有姬柊……!?」
「会不会是在我使用的时候养成了奇怪的习惯呢?」
雪菜反而不安地确认着枪的样子。
「对了,那把枪……坏过一次,是被假姬柊修好的吧」
看着她们的对话,古城突然回想起来似的嘟囔着。
在与命名为IX4的未确认魔兽的战斗中破碎的『雪霞狼』,被自称为零菜的神秘少女和炼金术师妮娜·亚迪拉德修复。
「莫非是当时施加了我们未知的设备吗……?」
「……那时候,我记得七式突击降魔机枪是因为小雪不断注入灵力而损坏的吧……难不成……」
唯里从雪菜手中接过重新恢复收纳状态的『雪霞狼』,集中精神似的静静调整呼吸,然后用清澈的声音编织出祝词。
「——狻猊之神子暨高神剑巫于此祀求!」
「唯、唯里?」
在志绪惊讶的注视下,唯里缓缓起舞。这是为了将通过呼吸法和暗示提高到极限的咒力注入枪中的舞蹈。
「炎血之神刀,御津羽的银龙,速于黑暗之渊显现,助我讨伐恶神百鬼!」
唯里纳舞的同时,『雪霞狼』随之启动。三片刀刃展开,笼罩着神格振动波的青白光芒。
「启动了……!」
雪菜松了一口气,古城不由得鼓起掌来。
可志绪却不高兴地神色凝重,
「是唯里增幅灵力才能启动的水平吗……姬柊平时是有多乱来地使用灵力啊……!?」
「不是的,我没有特别地想乱来……」
雪菜有点困扰地低下眉梢。另一边,持枪的唯里脸颊泛着红潮,手臂微微颤抖着。
「没有坏掉……我明白了,但是在实战中使用……可能有点勉强……」
唯里精疲力尽地放下枪,大喘着粗气。身为同样拥有剑巫资格的同僚,雪菜和唯里与生俱来的灵力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事实上,唯里曾经被选为雪菜的替补就证明了这一点。
可如今的『雪霞狼』为了配合模造天使化的雪菜而进行了调整,雪菜以外的攻魔师实际上几乎不可能使用。如果唯里继续强行使用的话,连她也会产生模造天使化的症状。若是存在能避免那种情况的办法,那就是——
「第四真祖的……血之从者……吗……」
「志绪酱……?」
对于以认真的眼神看着古城的志绪,唯里以诧异的声音打了个招呼。志绪吓了一跳似的摇了摇头,
「没事,没什么没什么。不过真是让人为难。如果姬柊不能继续运行任务的话,或许应该回收七式突击降魔机枪……」
「可要是回收后也无法使用的话,还不如就这样寄托给小雪比较好吧」
志绪和唯里挨在一起,以犹豫不决的语气苦恼着。毕竟这是有关狮子王机关秘密武器的问题。经验不足的志绪她们无法判断该如何是好。
就这样,一只乌鸦从默默烦恼的两人眼前略过。
乌鸦在惊讶的志绪等人头顶上盘旋,最后落在了古城的头顶。像是对雪菜招手似的抖动着羽毛。显然不是野生乌鸦的动作。
「好痛……别上爪子啊!这什么玩意……!?」
「是式神!乌鸦腿上有信一样的东西……!」
「那有停在我的头上的必要吗!?」
「抱歉,学长,请稍微忍耐一下!」
雪菜无视古城的抗议,解开绑在乌鸦腿上的信笺。
完成任务的式神乌鸦,踩着古城的头再次飞向天空。其姿态和动作相当自然,与真正的乌鸦相比都难分真伪。有别于雪菜她们操纵的金属质地式神,似乎是
用高精密技术制造的。
「密件……闲古咏大人的!?」
打开式神送来的信笺,雪菜感慨道。
古城在雪菜旁边探头看着那封信,
「总感觉是女高中生的字体……文体也……」
「也许是一种伪装,即使这份通信被人劫走,也不会被发现是狮子王机关的机密指令吧」
「真是意外」志绪钦佩似地感叹道。
「不是吧……我想只是无意中露出了真面目……」
古城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曾与她直接接触过的古城知道,狮子王机关『三圣』的闲古咏是和一位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年轻女子。
「那个,然后呢,闲大人怎么说?」
唯里紧张地问着雪菜。
「这个……」
看完闲古咏信件的雪菜,眼中浮现出纯粹的困惑光芒。
唯里和志绪歪着头读着雪菜递过来的信笺。
「「……诶?」」
二人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7
古城和雪菜沿着熟悉的通学路朝着自家的方向走着。
虽然很在意离开彩海学园的浅葱他们、负伤避难的雫梨、留在天奏学馆的凪沙等人,但古城他们的体力也已经临近极限。于是为了稍作休息,决定暂时回家。
古城他们的公寓位于第三真祖的势力范围内,然而讽刺的是,正因如此,是现在的弦神岛中治安最好的地区。如今失去吸血鬼力量的古城,可以作为普通市民堂堂正正地行走在她的领地内。
走在古城身旁的雪菜,肩膀上一如既往地背着黑色吉他箱。箱子内毫无疑问是折叠的银色长枪。
「太好了,枪没有被回收」
古城望着雪菜的背影说道。
闲古咏寄来的信其实是对雪菜新的指令书。其内容是继续对古城的监视任务。所谓放弃第四真祖的力量,说到底只是古城的自我申报,没有客观的证据。因此,今后有必要进行观察,这就是监视的依据。
若是雪菜继续运行正规任务,那就没有理由退回装备。因此唯里和志绪并没有接收『雪霞狼』,而是回到了狮子王机关的哨所。
「是的是啊。不管怎么说,我对『雪霞狼』也很是留念。可是让我拿着也起不了作用,总感觉有点些对不起它呢」
雪菜略带复杂的表情说道。古城总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地挠了挠头。
「抱歉啊,姬柊。你的力量好像因为我而不能使用了」
「学长不必在意,因为这把枪本来就是用来杀死学长的」
「这么一说我觉得都无所谓了……」
对于雪菜这句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玩笑的话,古城浮现出苦涩的表情。
听说雪菜被赋予了一旦判断古城具备危险时就立即抹杀的权利。在古城不再是第四真祖的当下,是否还存在这种令人不安的权利,着实令人担忧。
「再说了,就算是不具备神格振动波的普通长枪也能刺死现在的学长」
「为什么会以刺死我为前提呢!?我啥事没干这样很奇怪吧!?」
「……我觉得学长不管被谁刺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尤其是像蓝羽学姐」
雪菜警醒地擡头看着古城。从浅葱生气地冲出社团教室起,雪菜不知为何就对她充满了同情。
古城愁眉苦脸地追溯着这前后的记忆。
「浅葱啊……我想她生气也不无道理」
「诶」雪菜相当震惊似的眨了眨眼。
「你知道蓝羽学姐为什么生气吗?」
「再怎么说我也会注意到这点。我怕在大家面前说这些话会让浅葱尴尬,才没说出来」
「说、说的也是,的确如此」
雪菜依旧一脸惊讶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古城会考虑到浅葱的心情感到非常意外。
「这对浅葱来说当然相当不满,她也因为领主竞选的善后和弦神岛的修复而忙得不可开交,却还被拜托帮忙救出阿布萝拉……我明白想抱怨不要再增加多余工作的心情」
「……哈?」
雪菜的表情僵住了。古城没有注意到这一反应,自顾自理解了似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想尽量给浅葱帮忙,不过现在光是救出阿布萝拉就够勉强了。如果我只偏袒阿布萝拉的话,那家伙会闹别扭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
「那个……学长,你没在开玩笑吧?蓝羽学姐是因为学长你偏袒阿布萝拉才让生气的?」
「『我喜欢上阿布萝拉了吗』,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应该不是」
雪菜面无表情的回答中,流露出些许失望和轻蔑。
古城闹别扭似地呲牙说道,
「那她为什么生气?总不会是因为嫉妒吧?」
「呃,倒不如说,为什么会觉得不是在嫉妒呢?」
「因为浅葱和阿布萝拉的立场完全不同吧?」
雪菜以混乱的双眸凝视着毫不犹豫地作答的古城。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阿布萝拉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
「……不是喜欢吗?那个……也就是说,恋爱意义上的」
雪菜紧张地小声询问。古城深思熟虑似的沉默了一阵,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和她在一起时的记忆只剩下一下片段了,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
与严肃的言辞相反,古城的语气很爽朗。对于自己失去关于阿布萝拉的记忆,已经充分绞尽脑汁了。尽管如此也没能得出答案,冷静想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不过我还是觉得她就像费事的妹妹一样」
凝视着古城那毫无迷茫的侧脸,雪菜一瞬间怜惜地咬紧了嘴唇,然后有些闹别扭般捉弄地微笑着。
「像凪沙一样对待,对学长来说不正是爱的告白吗?」
「等一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开玩笑的」
雪菜窃声一笑,随即又轻叹一声,
「我想蓝羽学姐是很担心您的。看着学长要舍命去救自己以外的女孩子而感到焦躁不安,或者说是心情郁闷呢……啊,不是那个意思,这只是单纯的想像而已」
「因为我说了鲁莽的话所以才惹她生气的吗?现在的我的确只是个无力的普通人,如果想认真战斗的话,即使是浅葱也无法理解吧……」
「学长是这么想的的话,那就算了」
雪菜无言以对地耸了耸肩。
古城有点不服气地回视着雪菜说道,
「话说在前,我也知道自己去异境把阿布萝拉带回来是在乱来。若是除我以外还有人能救她的话,那也没什么问题。要是真有那么奇特的家伙在就轻松了」
「关于这点我认为没有必要悲观」
雪菜冷静地回答道。
「MAR能够利用第四真祖的这等状况,无疑会对人类构成威胁,所以应该会有不少人想从总帅连手中抢走阿布萝拉。只是,在这种情况下……」
「比起拯救阿布萝拉,将其毁灭的可能性更高吗?」
古城接过雪菜的话往下说。
「没错」雪菜以生硬的表情回答。
既然第四真祖是由『天部』制造的人工吸血鬼,那么身为『天部』后裔的沙夫利亚尔·连很有可能拥有某种控制阿布萝拉的手段。既然不知道其手段的详细情况,那么比起无伤地夺走阿布萝拉,认为直接消灭才是理所当然的。而如今的古城已经没有推翻那种决定的力量了。
「我真是……没用啊」
古城无意识地吐露心声,握紧了拳头。
浅葱拥有卓越的黑客技术和『该隐的巫女』的力量。
矢濑是巨大财阀的继承人,拥有作为人工岛管理公社理事的影响力。
而且雪菜她们也有对魔族的压倒性战斗能力。
与此相对,现在的古城实在是过于无力。在没有人工岛管理公社、狮子王机关以及浅葱的协助的情况下,别说拯救阿布萝拉了,就连前往异境都变得相当困难。这个事实令古城感到非常懊恼,哪怕只有一夜也好,自己还是想取回曾经厌恶的第四真祖的力量。
「——没关系的」
雪菜用手轻轻地握住了古城微微颤抖的拳头。那柔软的触感让古城惊讶地擡起了头。
「……姬柊?」
「学长……现在就先休息吧。从吸血鬼变回人类,应该会给学长的身体带来相当大的负担,如果太疲惫头脑也会转不过来的」
「可是……距离异境之『门』的打开已经没多少间了——」
「所以休息的同时也要考虑今后的方针。如今的学长不是不死之身,得尽量保存体力」
「……是嘛……说的也对」
古城妥协似的接受了雪菜的提议。回想起来,自从回到弦神岛后,除了筋疲力尽倒下之外,还没有充分休息过的记忆。正如雪菜所说,应该保存体力吧,虽说时间并不充裕,可在关键时刻倒下那也没有意义。
所幸街道的状况相当平稳,公共运输工具也在正常运行。领主竞选已经平息下来,再加上好战的魔族们都聚集在基石之门周围的缘故。
公寓所在的建筑物也没有明显的破损,仍保持着古城他们出行前的模样。
迅速整理好塞满邮箱的传单,古城他们从自动上锁的大厅乘上电梯。到达目的地七楼时,雪菜突然抓住古城的手腕停了下来。
「——学长」
「姬柊?怎么了?」
古城一脸诧异地回头看去。
雪菜美丽人偶般的表情消失了,目不转睛地瞪着晓家玄关,她就像瞄准猎物的敏捷肉食兽一样隐藏起杀气,低声向古城说道。
「学长的家里有人的气息——」
「我家父母……不会吧?」
面对从换气扇中排出的焦油味,古城也露出了警戒的表情。晓家的监护人,父母的家务能力都极低。在发现进行正常烹饪时,就已经清楚里面另有其人。虽然小偷的可能性较低,可在领主竞选的混乱中,即使有住进无人居住的晓家的可疑人物,也并非不可思议。
可若是这样的话,那个可疑人物可以说是倒大霉了。再怎么说,这里可是站着连兽人都能赤手空拳打倒的狮子王机关的剑巫。
古城和雪菜交换了一下眼神,分开在大门左右,做好突入的准备。
计划是首先古城开门,然后雪菜突进。
应该小心的是玄关的锁开着。因此更加加深了对入侵者的怀疑。
在默默点头的同时,古城一口气打开了门,雪菜背对着墙壁,窥视着室内的情况。然后——
「啊,雪菜酱?古城君也回来啦!」
对开门的声音做出反应的少女,从厨房探出脸来,望着古城他们滑稽的姿势,不可思议地挥着手。
「凪沙……?」
古城茫然地望着穿着围裙的凪沙。
虽然从雪菜那里得知她平安无事,但实际上数日以来确认到她的平安——是被卷入领主竞选后的第一次。本应受天奏学馆保护的凪沙,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家里。仿佛是看到了幽灵。
古城脱下鞋子,为了确认凪沙的真实存在般,步履蹒跚向她靠近。
「凪沙……真的凪沙吗?太好了……你还好吗!」
「等等……古城,怎么了?你太夸张了……话说回来,感觉气质好像变了?」
凪沙抱着安心了似的古城,一边说着「真拿你没办法」,一边轻抚着他的头。「是妹控呢」雪菜望着古城的背影叹息道。
「不用担心,没关系哒哟。因为有可靠的保镖跟着我」
「……保镖?」
妹妹出乎意料的发言令古城感到困惑。
「嗯,说是想和古城谈谈,一直在等着哦」
凪沙微微得意地笑了笑,把视线投向身后的客厅。
这时古城才总算注意到客厅里除了凪沙还有其他人的气息。凪沙在厨房里捣鼓的,正是招待来客的点心。
「保镖到底是谁?」
古城不解地朝客厅走去,雪菜也紧随其后。
在沙发上休息的人影,注意到古城他们接近而回过头来。是一对年轻男女。
身材健壮的高挑男人和近似金发的赤发华丽美女——
「诶?等一下,为什么你们会……」
「你、你们是……」
原本不可能出现于此的来客,令古城和雪菜大惊失色。
惊愕之余,既非畏惧亦非警惕。只是一味地感到惊讶。
「哟,少年,又见面了」
男人愉快地回视着无言的古城他们,亲热地挥了挥手。
被正式承认其存在的,真正的世界最强吸血鬼。
夜之帝国『战王领域』的领主,第一真祖『遗忘战王』基伊·朱兰巴拉达。
那就是眼前的高挑男人——意想不到的来访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