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由贵与帆乃夏(1/2)
1
中学二年级的暑假结束后,她转学来到了我的班级。
「我的名字是榊帆乃夏,叫我帆乃夏就好啦,请多多指教~」
她微笑着站在黑板前,轻挥着手自我介绍道。
明明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却能做到毫不紧张。看着这样的她,我便知道,我和她不是一类人。而且——
……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女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精致的五官——第一眼会给人留下冷酷的感觉,可是一旦笑起来就会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脸庞很小,看上去比班上其他的女生似乎都要高一些,浅茶色的头发,圆圆的眼睛上也缀着同样浅茶色的睫毛。大概不是染的而是与生俱来的发色吧,我这样想道。
「由于双亲工作的原因,榊同学在很多国家都生活过,也因此,她在日本的生活时间很短,有不懂或不了解的地方,大家要多帮帮她,好吗?」
老师说完后,一副班级老大样子的米岛精神地回答了一句「好——的」,我讨厌这个声音……这个一直说我坏话的声音。
榊同学向她回了一个微笑,这下我明白了,榊同学也多半会变成「那一边」的人。
预感很快就应验了,榊同学很快便融入到了班级顶端的女生团体之中。成为那些总是拿我取笑的人的同伴——
但或许是因为转校生身份,多有顾虑,每当大家取笑我的时候,榊同学却只是象征性地向同伴们笑笑而已。
莫名地,我对这件事感到在意。时光飞逝,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十二月。寒假即将到来,圣诞节前的某一天,班上发生了一件小事。
在体育课大家都离开教室的时候,有几个学生的钱包被偷了。
「又是「魔女」干的好事吧—」
骚乱过后的午休时间,我正要起身离开教室去「避难」的时候——米岛大声地这样说道,也许,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周围的人很快就随声附和着。
明知道不是我,但是因为那样更有趣更愉悦,就开始把我当成恶人去玩弄。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我装作没听见,准备离开教室。
却听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反驳」的声音。
「诶?不对吧,因为南户同学她,为了换衣服早早的离开了教室——下课后又被迫留下整理收拾,是最后一个回到教室的,不是吗?」
我仿佛听见了空气冻结的声音。
米岛僵在那里,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声音的主人——榊同学。
「等,等等啊帆乃夏,你在说什么啊,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吧」
其中一个人惊慌失措地问道。
她用眼神示意榊同学看看气氛,聪明的榊同学不可能没注意到这一点。
「哈……」
然而榊同学却深深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非常不耐烦的表情凝视着原本应该是「伙伴」的女生们。
「还不明白吗?我不会再附和你们这些弱智的话题了,真的是无聊透顶」
榊同学不耐烦地说出这句话后,转头走到我这里,抓住了我的手腕。
「诶?」
「是要去买东西吧?一起去吧。」
我一脸疑惑,被榊同学拉着离开了教室。
「为,为什么……」
在难以理解发生什么的状况下,我向榊同学询问她这么做的「动机」。
她转过身来,有些微妙地笑着。
「我啊,下学期就要转走了,所以已经受够她们了。可能明天我就会被她们排挤,所以我们暂时一起吃午饭吧」
「……转校」
也就是说,因为不用考虑「之后的事」,所以不再去刻意迎合她们了吗。
我们买了面包和牛奶,一起坐在校舍后面的紧急楼梯上吃午饭。
「呜哇,好冷……这楼梯好冰……但是在这里不会有人来吧。」
榊同学看上去很冷,一边摩擦着双腿一边吃着面包,也许是因为寒冷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她把身体紧紧地靠了过来。
虽然天气很冷,但身体却很暖和。
这样的经验还是第一次,明明是我最喜欢的豆沙面包。但我却一口都咽不下去。
「——话说啊,我说的那些话其实你自己也能反驳出来吧,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一直保持沉默呢?」
榊同学就像刚转学过来的那天一样,没有一丝紧张,一边吃着炒面面包一边用轻松的语气问我。
「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因为我知道那些人就是一群不讲道理,无可救药的蠢货」
不由自主地说了些非常恶毒的话。
第一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负面情绪,才发现原来我心里已经积攒这么深的敌意了。
察觉到自己内心的肤浅和肮脏,我的脸变得发烫。
「啊哈哈,确实如此」
本以为会被她瞧不起,但是榊同学却笑着表示同意。
「我们很合得来呢,话说回来南户同学的名字是什么呢?」
「……由贵」
回答自己的名字微妙地让人感到很羞耻。
「那我可以直接称呼你由贵吗?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帆乃夏。当然,不要加敬语哦。」
「诶?啊……好的。」
我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她的气势压倒,点了点头。
「那好,那就快点叫着试试吧」
「……帆乃夏?」
话一出口,我的脸立刻又变得发烫。一种不合时宜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种犯罪般的感觉扰乱了我的心。
「嗯!请多关照,由贵,现在我们就是朋友啦」
榊同学——不对,帆乃夏也笑着喊出了我的名字。
——朋友?和我吗……
对我而言遥远又陌生的词汇,突然降临在头上的感觉。
但帆乃夏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略带苦涩的继续说道。
「啊——但是,虽然在刚刚成为朋友就这样说很不好,我……可能无法进一步「帮助」由贵了。因此我先道歉,对不起哦」
「诶?」
一时之间我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
「由贵,她们一直都很过分的对待你吧?还给你给你粘贴了魔女之类的奇怪的标签。如果我动真格的话,或许能阻止这一切。但我不能这么做。因为即将转学的我无法负起「之后」的责任」
帆乃夏非常认真地对我说道。
我也终于理解她在担心什么了。
「帆乃夏是担心自己转校后……我会遭到「报复」吗,嗯——现在这样就好了,我本来也没有想要去寻求他人的帮助」
那不是逞强,而是不假思索说出来的话。
帆乃夏惊讶地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与以往不同的笑容。
「是吗……我好像有点低估由贵了。我道歉,不是为了之后无法帮你,而是为了刚才擅自出手帮你」
她苦笑着,咬了一口炒面面包后仰望着天空。
「嗯……但是道歉又有点怪怪的,毕竟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对了!你的豆沙面包可以给我尝一口吗?」
帆乃夏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向我凑过来,但我完全没能跟上她的话。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能问问原因吗?」
「公平交换,我知道我那是多管闲事,但事实上我还是帮助了由贵,所以我索要一点谢礼,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啦」
听了之后我露出了苦笑。
「按这个道理来说,我好像是单方面吃亏的样子,但是……不管自己需不需要,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都要好好道谢呢」
这样说着,我将豆沙面包递给了帆乃夏。
「谢谢你,帆乃夏」
「唔嗯」
帆乃夏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一口咬住了豆沙面包。
「啊—」
我把我吃过的那部分错开递给她,她却咬了一大口,包括那部分一起吃掉了。
帆乃夏毫不在意地咀嚼着面包,咽了下去。
「难道说……这一口吃得太多了?」
看到我的反应,帆乃夏问道。
「—没有,没关系的」
她不介意就好,我摇了摇头。
在第二学期结束前的一个星期里,我们一直在一起吃午饭。
我们忍耐着十二月的寒风相互依偎在一起,无忧无虑地闲聊着——偶尔也会因班上同学的坏话而聊得火热。
然后,到了结业典礼的日子。
学校上午便放了学。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再也没机
会说话了,但是帆乃夏收拾完后,却站起来对我说。
「呐~由贵,今天一起回去吧」
我惊讶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虽说已经成了朋友,但我们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午休时间而已,没想到她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突然感觉浑身冒汗。
和朋友一起放学回家……我吗?
「…好,好啊」
我点了点头,虽说有点困惑,但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感受着同学们的视线,我走出了教室。
「说起来,好像没有提到你转学的事呢。」
我一边快步追上她的脚步,一边问道。
原以为老师会在结业式的班会上谈论这个话题。但却没想到一直到最后一节课,老师都没有提到这件事。
「老师那边可以事后报告的,这样的话,更有一种赢了就跑的感觉,很爽不是吗?」
「——说得也是,逃跑但却赢了什么的,果然帆乃夏你很厉害呢」
我羡慕地点了点头。
真的和我完全相反,因为对我来说,逃跑就是输了。
「有吗?我并没有觉得这多厉害哦,我最喜欢这种随性的生活,你看我明天我就要离开日本了,可是我今天还没有做一点准备哦」
她歪着头,露出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种思考方式,正是帆乃夏的厉害之处啊。话说回来……明天出发也太早了吧。」
「嗯,因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被擅自安排了。啊~啊,如果能多待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一起举办圣诞派对了」
帆乃夏遗憾地喃喃自语。
「……说起来,确实,已经是圣诞节了呢」
想像着还有和帆乃夏两人一起开圣诞派对这种可能性,我的胸口有些发闷。
想了多余的事情。
——明明这已经无法实现了。
怀着这份阴郁的情绪,我们离开了校舍,
校门就在眼前。帆乃夏的家在哪边呢?
因为我总是在快迟到的时候才到学校,放学后也总是早早的离开教室,所以我并不记得在上放学时遇到过帆乃夏。
也许刚出校门就要道别了。
「呐,由贵往哪边呢?」
帆乃夏指着校门问道。
我的心怦怦直跳,好像被她看穿了我的想法。
「……这边」
我指向左边。
「一样啊,太好了」
她开心地笑着。
我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在一起的时间还能再持续一会儿。
出了校门,一起向左拐。
——但是,也许分别就在下一个十字路口。那么……我应该先问问她的联系方式吗?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
这对于即将分别的朋友之间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
但是我没有交过朋友,所以没能立刻意识到,但帆乃夏不同。大概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才邀请我一起回去的。
然而,她之所以不主动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也许是因为她不想做「多余的事」。
——让我来做选择吗……
我不经意露出了苦笑,帆乃夏眉头一皱,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比起这个——」
一瞬间的迷茫。从我内心深处涌出的是……恐惧。
「——到了那边,也要多保重」
我选择了「不问」。
因为一旦知道了联系方式,就会想要依赖她。
我不认为依赖是错误的。我想要像这一周一样,无论是开心的事,讨厌的事亦或是不好的事,都可以无所顾虑的说出来。
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变得软弱。我害怕变得软弱。
「嗯……谢谢」
帆乃夏用理解我的选择的表情笑着点点头。
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她一个人穿过了人行横道。
「……」
看着她的背影一丝后悔的情绪油然而生。
——这样真的好吗?朋友什么的……可能这一辈子都再也交不到了哦?
我向自己问道,但是坚强的我不能动,什么都不能做。
穿过人行横道后,帆乃夏回过头来向这边大大地挥着手。
「由贵!再见了!」
「嗯——再见」
我挥着手回应她。
也许她并没有听到我小小的声音,但帆乃夏浮起笑容点点头,转身离去。
之后,她再也没有回过头,就这样走开了。
我一直呆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那就是我和帆乃夏的分别。
我本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但是再会的时刻却出乎意料的到来了。
2
——帆乃夏。帆乃夏?是帆乃夏……真的是帆乃夏。
从作为朋友一起度过的中学二年级到现在,已经过了大约两年了。
世界末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再次见面,帆乃夏比原来更高了。虽然她本来就比我高,但现在已经到了我踮着脚也够不着的程度了。身材也更加突出,脸庞也变得很成熟有魅力。她穿着某所高中的校服,脸上和大腿上沾满了泥土和煤灰,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枪,虽然看上去气势逼人,但眼前冲着我微笑的她,却依然宛若黄昏时,挂在天边的启明星一般闪耀。
她大概是骑着倒在公园附近的摩托车,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虽然校服并不适合旅行,但当时一定是事出紧急,没有时间换衣服。
我该怎么办?先打个招呼?不,不是。我不这么认为。如果是在校舍后面的紧急楼梯上一起吃午饭的时候的我,应该会说不一样的话。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郑重其事地和她打招呼的话,就会毁掉两年前堆积起来的、一直守护着的什么东西。
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回到从前,也不想重新开始,我想要的,只是「继续」而已。
我一直祈祷,虽然知道绝对不可能实现,但我还是一直在等待。
希望有一天,我能回到和帆乃夏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我祈祷那样的日常能够继续下去。
因此,我需要的是证明我没有改变,告诉她我仍然把她当做朋友。
想来想去,我突然想到。
在我面前的,是我有生以来交的第一个朋友,一个可以毫无顾虑地说话的对象。
我帮助了我时隔两年再会的朋友。
那么,最开始说的话应该是——
「这个很重的,帮我拿一下」
看着对使魔佩拉很感兴趣的帆乃夏,我递给了她一个装满日常用品的塑料袋。
我的手因为紧张而颤抖。但是要是颤抖的话,作为朋友又显得不自然,所以我拼命地抑制着自己。
「诶?什,什么」
我对困惑不解的帆乃夏说。
「公平交换,我帮助了帆乃夏,这个是向你要的回报啦」
第一句话是我拼命挤出来的,之后的话自然而然地——就像那天的接续一样,从嘴里说了出来。
我做到向朋友搭话了。
帆乃夏愣了一会儿,然后嫣然一笑,从我手里接过袋子。
我的心怦怦跳。
「了解~,啊哈哈,我们之间是这种感觉来着。」
帆乃夏怀念地说道。
——做到了……!我有好好的「继续」下去,帆乃夏也「继续」地回应了我!
看着她的笑容,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各种感情涌上心头。但是,克服了这一切之后,我要告诉她现在必须要做的事。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东西,绝不能在这里失去。绝对不能。
「详细情况稍后再说。有个安全的地方——跟我来」
我催促着帆乃夏,急急离开那里。
公园周围的尸人已经爬上了堤岸,向我们靠近了过来。
「OK.刚才的那些水还有这只企鹅什么的——我有好多想问的呢。但眼下我们必须先甩掉这些僵尸呢。跑起来喽。我还有些体力呢」
她把手枪塞进缠在腰间的枪套里,笑着点点头。
「好,那我们尽快。」
我小跑起来,帆乃夏在后边跟着我,肩上的大枪响个不停。
虽然魔法消耗了我的体力,但是和帆乃夏在一起,我丝毫不觉得疲惫。
之后我们两个专心地默默从公园逃走了。
幸运的是,太阳还很高,这个时间规划好路线,就不会
在路上遇到尸人。剩下的只是追在我们后面的尸人了。一番努力后,我们成功甩掉了它们。
然后我们到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洋楼门前。
「啊……这里,是由贵家?」
帆乃夏看着写着「南户」的门牌,问我。
「是的,像鬼屋一样吧?」
我自嘲地指着古老的铁栅门和石墙,还有远处蔓藤覆盖的洋楼。
「哎——我……说不定还比较喜欢这种感觉」
帆乃夏并没有显得很反感,伸手就要去拉铁门。
「啊,别碰!」
我想叫住她,但有些迟了。
「诶?哇—!」
帆乃夏的指尖和铁门之间迸出了火花,她惊讶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这铁门通电了吗?」
她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喃喃自语,我向她解释道。
「我家可是张开了结界的哦。这就是为什么尸人——就是帆乃夏刚才说的僵尸,我是这么称呼它们的——嘛,不管怎么说,因为这个结界,这才会变成那些尸人无法接近的安全的地方」
「结解?」
帆乃夏呆住了。
「总之我们先进去吧」
我用手中的法杖轻轻地敲了一下铁门。
铁门嘎吱嘎吱地自动打开了。
「……这是什么构造?」
「这是我父亲做的东西,我也不太清楚。」
我苦笑着回答了她的疑问,走进了宅邸。
「打,打扰了~」
帆乃夏稍微有点犹豫地跟着我进来。
我们一进入院子,大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帆乃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我回过头来,对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客人露出了笑容。
「欢迎你,帆乃夏,欢迎来到——魔女之家」
虽然是半开玩笑的意思,但这种情况下似乎并不好笑。
「魔女……」
帆乃夏似乎也觉得我的话不仅仅是单纯的「比喻」,呆呆地嘟囔着。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事到如今再蒙混过关也不能让聪明的帆乃夏接受。所以我就在这里把一切都挑明了吧。
这种事一般人都不会相信吧——即使相信了,也会因为我没有对他人施以援手而看不起我吧,但是我并不想对帆乃夏说谎。
「初中的时候,我经常被叫那样的绰号,对吧?但是那个……并没有叫错。我爸爸是个真正的魔法师,他为我留下了很多东西。比如这根法杖——」
我把手中的法杖转了半圈,用法杖的顶端碰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动起来」
属性为土,固体掌握。
我在心中默念着,我的热量通过法杖流进石子,小石子轻轻地浮了起来。
「哇」
帆乃夏惊呼一声,盯着飘在空中的小石子。
「根据父亲的信所说,这是一根叫做「四元素之杖」的魔法道具,可以使用和土火水风——固体,液体,热量和气体四大属性相关的魔法。刚才帮助帆乃夏的时候控制了水——液体掌控,而且现在控制了土——固体掌控」
「呼哇……」
帆乃夏仰望着空中盘旋的小石子,发出惊叹之声。
「如果操纵更大块的瓦砾,就能把尸人干掉。多亏了这个力量和张开结界的屋子——这个尸人无法进入的「安全地带」,我才能活到今天」
我用法杖敲了敲地面,解除了魔法,小石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干掉……由贵,士别三日,你变得狂野了啊」
「……听了关于魔法的事,这就是你的第一反应吗?」
她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我有点感到困惑。
「不是,因为由贵说干掉什么的,哈哈——总觉得很有趣,啊哈哈哈哈哈」
帆乃夏忍不住大笑起来。
本以为她会对我的魔法追根究底,但似乎帆乃夏觉得我干掉尸人这个场景更有意思一些。
「真是的,不要再笑了,好羞耻的啊」
我脸颊发热,抱怨道。
「啊哈哈……抱歉抱歉。但是由贵果然很厉害啊。以前就觉得你很厉害,但是现在看来比我当时想想的还要厉害啊」
我不服气地看着自我满足的帆乃夏。
「你原来认为我很厉害吗?」
「当然了。初中时那么艰苦的环境下,还能每天还能平静地来学校。就算挨骂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而且,还说什么「我不想被帮助」之类的话——直接了当地说真是太酷了」
「那个,我能当做是在夸我吗?」
我挠了挠脸颊,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当然是夸你了!对了,由贵的包里的那只企鹅呢?我最关心的就是那个小家伙了。我能摸一摸吗?」
帆乃夏十指交错兴奋地问着我
「这孩子是我的使魔佩拉,虽然正式的名字是叫皇帝(emperor),但是那称谓不可爱,所以我就只叫它佩拉。而这间屋子则是父亲为我准备的——紧急避难所」
「噗哩、噗哩!」
当我这样介绍时,佩拉发出了欢快的叫声。
「…避难所?」
帆乃夏停下了伸向佩拉的手,疑惑地看着我。
「当我陷入无可奈何的重大危机之中的时候,佩拉就会巨大化,将我吞下去。之后便会回到这个家中。尸人大量爆发的那一天就是——佩拉这样把我运回这里的」
——嘛,那时候的事有一半给我造成了心理创伤就是了。
回想起被巨大的企鹅吞噬在漆黑的胃里度过的时光,我的脸颊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老实说,我不想再经历那样的事情,所以外出的时候就算让佩拉同行,我也是靠自己走回家。
「巨大化…吞掉…」
帆乃眨着眼睛,用复杂的表情注视着佩拉。
看起来想抚摸的心情和如果被吃掉该怎么办的心情在争斗着。
「没关系的,现在它不会变大的啦」
「噗哩、噗哩!」
佩拉也对我的话表示同意。
「是,是吗?那么,稍微失礼一下——」
帆乃夏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佩拉的头上。
「哇……软软的,糟糕——这也太可爱了吧?」
帆乃夏抚摸着佩拉,表情逐渐松缓。
「是啊,可爱的让我觉得困扰了呢」
看着佩拉可爱的样子我也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哈……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当使魔,我也想成为魔女了呢」
帆乃夏恋恋不舍地把手从佩拉头上拿开,深深地叹了口气。
听闻这话,我思索了一下,把法杖递给帆乃夏。
「要试试看吗,虽然在信里,爸爸说不是魔法师家族的人无法使用魔法——不过如果不亲自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帆乃夏盯着我的法杖看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算了,反正肯定行不通的,而且不可以就这样简单地借走了由贵重要的东西。倒不如说,你不要想着借给我啊」
「好,好的…」
帆乃夏一脸严肃地说着,我被她的气势压倒,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是之前,她对我说「无法帮你」的那种感觉,帆乃夏在这种划清界限的时候,总是会异常郑重呢」
怀念起从前,我苦笑着喃喃自语。
「是吗?我认为我只是说了一些理所当然的话而已啊,话说回来,魔法的事我大致上了解了,能到里面休息一下吗,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帆乃夏拿着我交给她的塑料袋,发出了「疲惫的宣言」。
「大致了解什么的……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事情了吗?」
「嗯。」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打算告诉她我最不想说的事。
「那我最后再说一句——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你能理解是怎么回事……对吧?」
明明有魔法和安全区,我却没能救任何人,也没有救任何人。
既然已经告诉了她关于魔法的事情,那么也无法掩饰这一事实,帆乃夏的话一定很快就能想到这点。
所以我做好了被她蔑视的觉悟,说了出来——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对吧?」
帆乃夏微微耸了耸肩,说道。
「诶?」
「刚才,哪怕没有注意到是「我」,由贵也出手相助了吗。所以我明白的。由贵是一个超级帅气,超级温柔的
人。只不过我是「第一个被救者」而已」
这句话倏然触动了我内心的最深处。
「……」
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我背过身去,不想让她看到。
「——帆乃夏你,对我评价过高了啊」
「是吗?我还想是由贵的话会回应我的期待的呢」
她轻松地回答道,这让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一点。
「不要给我施加奇怪的压力啊。话说在前面,中学时我也只是「尽力而为」,并不是什么帅气的体现,倒不如说好多事情都做的不行。你进到屋子看到我懒散的一面的话,你心中的幻想就会被会毁灭掉哦」
我叹了口气,走向洋馆的大门。
我没想到会有招待朋友来家里的一天,所以根本没有打扫。看着这乱七八糟的房间,她明显地愣住了。
「没事没事,这样也挺可爱的」
「指哪方面……」
在帆乃夏目瞪口呆的时候,我打开了沉重的木门。
简直就像是打开了自己的心门一样——我在心里想着这种魔幻的事情。
3
「就这样穿着鞋子进来吧,没关系的」
我一边告诉帆乃夏西式房屋不用脱鞋,一边将她迎进屋来。
「OK,我也在国外生活了挺长时间的,这样还比较安心一点哦—」
她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门厅里的大摆钟和装饰在走廊里的花瓶。
虽然有从窗户射进来的光线,但是长长的走廊还是比较昏暗的。
「请进,虽然屋子里很乱——」
我把她带到了一楼的客厅。
「哇—!是沙发啊—!」
帆乃夏立刻欢呼起来,冲向放在房间中央的大沙发。
之后,帆乃夏又把背着的大枪解了下来,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慵懒地靠在了沙发上。
「噗哩!」
佩拉也从书包中飞了出来,躺在处于固定位置的垫子上。
「帆乃夏和佩拉,你们两个很相像呢」
看到突然进入放松模式的好友和使魔,我露出了苦笑。
「啊…… 好软…… 好久没有在这样好的地方休息过了。而且不用担心被袭击什么的最棒了……」
帆乃夏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身体逐渐放松,缓缓闭上了眼睛。
佩拉也闭着眼睛像玩偶一样一动不动,进入了睡眠模式。
这座房子似乎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可以从地脉中汲取能量,而佩拉则可以通过休眠来充实运转所需的能量。 结界能一直展开也是依靠地脉的力量。
与只能靠自身的「热量」发动魔法的我不一样,父亲是一个能使用外部力量发动魔法和驱使使魔的厉害的魔术师。
「呜哇…… 好舒服……感觉快睡着了……」
帆乃夏有些昏昏欲睡,她的侧颜看上去疲惫不堪,脖子也显得比之前细很多。
和一直被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严格「保护」着的我不同,帆乃夏是在极为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吧。
迄今为止她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虽然我有一大堆想问的问题,但我现在打算什么也不问,只是坐在她旁边。
然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由贵?」
虽然没有反抗,但帆乃夏却好奇地看着我。
「那个……我在想,帆乃夏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所以」
虽然是冲动的行为,但理由说起来却又很单纯。
「所以摸摸头?啊哈哈……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过,说实话……我并不讨厌这样……」
帆乃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合上了眼睛。
「安心睡吧,正好这段时间我给你准备些吃的」
我这样小声说着,帆乃夏的脸颊放松了下来。
「真的?好开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一闭上眼睛,她就开始发出规律的呼吸声,这种感觉——就像是切断了一直绷紧的弦一样。
「我也很高兴哦…… 帆乃夏,没想到我还能和你再次相见」
看着她熟睡的脸,我说了一些不好意思当面说的话。
虽然这种惊讶的感情占据着我的心头,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愉悦正逐渐在胸中扩散开来。
唯一的好友从那个「终末」之中存活下来,并且在我的面前酣然入睡——这简直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奇迹。
「唔…好香啊……」
我将晚饭摆上桌后,睡在沙发上的帆乃夏睁开了眼睛。
咕……她的肚子毫不顾忌的咕咕叫着。
虽然看起来还很困,但是饥饿感明显战胜了睡意。
顺便说一下,佩拉依然还在休眠中,除了我要出去的时候,它基本上都是这样睡着。
「由贵……我大概睡了多久?」
看着窗口照进来的夕阳,帆乃夏呆呆地问道。
「三个小时左右吧,多亏这样我也能做了不少准备。」
——特别是房间的打扫。
这一点我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帆乃夏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但我还是想保留最低限度的自尊。
「这样啊…嗯…真的感觉好久没睡这么沉了,话说,哇啊,这不是咖喱饭嘛!」
似乎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面前桌上的盘子,惊呼道。
「嗯,虽然咖喱和米饭都是速食包装的呢,我平时也只是有节制地吃一点饼干,但今天不同,今天可是我和帆乃夏再会的日子呢」
这些都是世界变成这样之前买来的,因为舍不得所以没怎么吃掉。现在看来留下来真是太好了。
「虽、虽然我很高兴啦……不过这个光是加热就很麻烦吧。」
我摇头以示回应。
「不会哦,虽然电和瓦斯之前就断了,水的话可以直接使用用后面的井打出的水哦,只要有水就可以用「火」——热量干涉魔法来得到热水啦。」
「呜哇,魔法也太便利了吧。」
我苦笑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帆乃夏。
「一般都会这么想吧,不过使用魔法是要消耗体力的,如果不能高效利用的话反而划不来的时候比较多,为了吃饭而消耗了比吃饭得到的更多的卡路里,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
听了我的话帆乃夏皱了皱眉。
「…魔女也有魔女的难处啊,由贵,做这个咖喱不会太勉强吗?虽然招待我我很开心啦,不过我也不想给由贵增加负担哦?」
帆乃夏示意着咖喱问我。
「啊—没事的,只是咖喱的话,煮开少量的水就可以了,并不会造成太大的负担的。」
我眼神飘忽地回答着,聪明的帆乃夏没有放过我的这个反应,追问道。
「只是咖喱吗?你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事情?」
「那个……刚才还去烧了洗澡水……可能有些消耗过度,因为没有控制好力道,水温似乎有些高了,但是吃完饭后温度应该就刚刚好了吧」
在说过不想给我增添负担的人的面前,这种事很难说出口,但最终我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诶—真的?!能洗澡吗?!」
一瞬间,帆乃夏的眼里闪着光,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虽然我的确很高兴啦,不过这下子需要还由贵的「人情」越来越多,我反而感到不安了。」
我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所以我笑着继续说道。
「放心吧,明天我会让你帮我做家务的,有些事情一个人怎么都没办法做——所以我对你很期待哦,帆乃夏」
「哈哈,好像有什么不祥的预感……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今天我就不客气了!这咖喱的香气从刚才就在勾引我,让我口水留个不停呢!」
说着,帆乃夏拿起了勺子。
「嗯,快吃吧」
我也拿起勺子,催促着帆乃夏。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帆乃夏和我双手合十,然后开始吃着咖喱饭。
——美味。
有些温热又有些辣,这种咖喱和米饭的混合香气在舌尖弥散开来。让我不禁想起了两年前的时候。
那时和帆乃夏两人坐在冰冷的紧急楼梯上吃的午饭,非常的美味,令人回味。
现在肯定也是,这咖喱饭之所以这么美味,不仅仅是因为久违地吃到了热腾腾的食物。
——更是因为有人陪伴在身边。
仅仅是这点差异,对世界和味道的感受都变得不同了。
「啊…呜哇,什么啊」
这时,旁边传来帆乃夏奇怪的声音。
我朝她的方向看去,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啊?」
看着泪流满面的她,我焦急地问道。
「……我不知道,眼泪自己就流了下来……是因为……咖喱太好吃了吗?哈哈——明明只是普通的速食咖喱而已啊。好奇怪啊」
帆乃夏用手背拭去眼泪,继续吃着饭。
「也许是泪腺松了吧,果然,从那个时候开始就——」
喃喃自语的帆乃夏擡起了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呐…由贵」
她带着哭腔呼唤着我,我有些忐忑不安。
「怎么了?」
「今晚——一起睡好吗?我……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要还要接近极限了,现在如果再让我一个人的话,我肯定会变得更奇怪的」
「诶?」
这话太出乎意料了,我差点连勺子都没拿稳。
「今天是招待我对吧?明天,我会努力的,好吗?」
她用撒娇一般的声音对我说道,我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也不是——不可以啦。」
「真的?太好啦」
眼角还噙着泪水的帆乃夏,高兴地笑了起来。
但是以防万一,只有这个我必须说出来
「但是,洗澡请一个人洗,好吗?我在帆乃夏睡觉的时候已经简单洗过了,关键是,和别人一起洗我很害羞。」
「诶诶?有什么关系嘛,我不介意哦」
帆乃夏似乎对一起洗澡有些期待,听了之后有些不开心地闹起了别扭。
「可是我介意啊,自我懂事以后——我就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我的裸体」
「唔…那这次我就放弃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们要一起洗哦?」
虽然不情愿,但是帆乃夏还是退让了,看上去有些恋恋不舍。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点啊?」
「因为,能赤裸相对不是更像朋友吗」
「…你这,我感觉像是男生才会说的理由」
我反驳道,她歪着头,一脸茫然。
「是吗?不过算啦,现在是男女平等的世界,无论是男是女,大家都变成僵尸啦」
「末日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哦」
我的表情也随着这样的对话逐渐放松了下来。
「啊哈哈,也是啊——」
帆乃夏也笑着同意道。
不知何时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我们一边和谐地交谈,一边重新开始吃饭。
吃进嘴里的咖喱饭,仿佛比刚才更加美味了——。
4
「帆乃夏,换洗衣服我放在这里咯」
吃完饭,帆乃夏进浴室洗澡,我把从自己房间拿来的睡衣,放在了更衣室的篮子里。
「了—解」
从磨砂玻璃的浴室门后,立刻传来了帆乃夏的声音。
太阳还没有落山,夕阳从浴室小窗中映进来,整个浴室都被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啊,淋浴只有冷水,还请忍耐一下」
「知道啦,没关系没关系,就算淋浴很冷,只要进到浴缸中很快就能变暖和啦」
帆乃夏轻快地回应道。
「那,你慢慢洗哦」
我说完后,开始在盥洗室里洗她脱下的制服。
浴室里传来微弱的水声。也许是因为帆乃夏在身边,就算是一个人在做也并不觉得枯燥无味。
老实说——我不太喜欢做家务。 单纯是因为觉得很麻烦。尽管如此,爸爸在的时候,自己必须要做的家务也都努力去做了。但自从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后,我只做一些基本的家务。之前慌慌张张地打扫房间也是这个原因。
也许我对我自身不是很重视。所以自己的事就敷衍了事。但现在我却一点都不觉得这些家务麻烦。
往脸盆里倒水,在里面揉搓、揉搓。转瞬之间水就变成棕色,之后我换水,继续。
制服洗干净的话,帆乃夏也会很开心吧。想到这,就算手洗衣服很累,我也感觉很开心,只是,刚换的水,立刻又变得浑浊了。
一想到这些污渍象征着帆乃夏度过的这残酷的一个月。我的胸口就有些发闷。
但是虽然很脏,衣服布料却并没有损坏,不愧是校服,真耐穿。
我没有像样的便服,所以只能初中和高中的校服交替着穿,初中的校服现在也还能穿。 我虽然很讨厌学校,但却很感激校服。
——某种程度上算是洗干净了。
加入洗涤剂后仔细手洗后,我把衣服挂在了晾衣架上。多少还是能感受到一些「旅途的残留」的。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在上面喷了一些除臭剂。
明天早上可能还不会干,但是那时候就用魔法把水分抽出来就好了,哪怕是这种事情,魔女的力量也能派上用场的。
任务已经完成,我正打算离开更衣室时——
「等等,由贵」
浴室中传来的声音叫住了我。
「…怎么了?我可不和你一起洗澡哦」
「那一点先不管……我现在有一点事情想要问你」
帆乃夏郑重地继续说道。
「由贵为什么把那些僵尸称作尸人呢? 你对它们了解多少呢?」
这是早晚都会被提及到的问题。
偏偏在这个时候,帆乃夏问出这个问题,大概是不想变成质问的局面吧。毕竟不是面对面,就算是蒙混过关,亦或是不想回答而拒绝都可以——我再次感受到帆乃夏的温柔。
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是的……多多少少有一点了解,一会儿——睡觉前我会详细告诉你的」
我想要当面告诉她,所以我决定先这样回答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
耳边传来简短的感谢的话语。
其实我也有很多想要问帆乃夏的事情。
对于睡前,我们就能会聊到什么地步,我现在十分期待。
啪嗒,啪嗒——
我们俩换好睡衣,穿上室内拖鞋,走上有些陡峭的楼梯。
即使世界还是正常时候,我也不会怎么外出,所以我基本没有便服,而且我也对穿着打扮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相对的,我对睡衣却异常的讲究。
那是已经模糊的童年记忆…… 生病在家疗养的母亲,总是穿着漂亮的睡衣。她像公主一般,优雅地躺在床上。她得了什么病,又因为什么住院,这些详细的事情我都不了解。 但是……我知道,母亲对「睡觉时的姿态」的讲究是她一直贯彻到底的。
所以渐渐地,我对睡衣的挑选也多少变得认真了。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和内衣一起选的——但是为了尽量选可爱的,我经常会烦恼好久。
所以只有睡衣我有很多。
但是尺寸却是问题,不过我也有比起可爱优先选择宽松的睡衣,所以帆乃夏穿也没有问题。
我穿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带褶边的浅蓝色睡衣。 给帆乃夏的,是樱红色的长连衣裙类型。 虽然自己穿上去,袖子长长的看起来很可爱,但果然还是身材合适的帆乃夏穿上去更合体一些。
——而且还和穿着的拖鞋的颜色相搭。
在对浮现于光芒中的帆乃夏的姿态感到满足的同时,我走上了楼梯。
太阳已经落山了,屋子里一片漆黑,但帆乃夏手中的手电筒驱散了我们周围的黑暗。
即使没有电,只要有电池,手电筒就能发光。
不过,在尸人活动频繁的夜晚,我又不会出门,而且我通常在天黑前就睡下了。所以很久没用过手电筒了。
「你带着它一起睡吗?」
帆乃夏看着我抱着佩拉,有点羡慕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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