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风水轮流转(2/2)
父亲施政不佳,导致领民纷纷逃往邻近领地,税收也因而减少。
诸如此类的丑闻都确实传进我耳里。反过来说的话,我对塔尔科特的认识全都是通过八卦的流传而来。
他和我在想法上简直天差地远……如果情报事先遭到扭曲,光靠传闻来判断他的为人的确也不太妥当。但看到他就好像看到我同父异母的兄弟,直接感觉到的只有厌恶的情绪。
听说未婚妻的伤势并不是太严重……不过,假设他因为伤害了未婚妻而懊悔不已呢——?
「嗯?你是白痴吗?听了我的话之后还不明白?我才要问你干嘛妨碍我?我会根据你的回答,决定要不要痛扁你!」
我原本还以为他会反省的。
塔尔科特似乎只是在享受可以证明自己力量的满足感,并没有半点走投无路的悲壮,或是可能伤害别人的愧疚,所以才会反过来一脸意外地责问我。
他平常应该就是像这样想怎样就怎样,不容别人反驳吧……在外面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他难道不知道吗?
既然如此——刚才的不悦大概是不满被人看轻自己的实力,以及抗议别人要求他学习控制能力吧。
或许引起爆炸害未婚妻受伤这件事并非他所愿……但比起害未婚妻受伤,他大概更不愿意引发爆炸。是为了把课堂当作洗刷污名的舞台,才会做出这么夸张的举动吗?
简而言之,他就是个拥有魔法才能的火爆浪子。我记得领地的人们是叫他看门犬……不对,啊,我想起来了——他是被称为「卡第夫恶犬」的次男。
「因为我不知道你能控制魔法到什么程度,所以……」
「……你说什么?」
塔尔科特顿时勃然大怒。啊……看来不喜欢被怀疑控制能力的这一点并没有错。趁他再度采取什么鲁莽行动之前,先稍微转移一下他的怒火吧。毕竟现场还有比我更小的孩子,要是他又暴走,可就伤脑筋了。
「——也就是说,你认为魔法的操纵手法愈优秀的人就愈伟大吗?」
「这是当然的吧?那个老头原本一脸自以为了不起的表情,现在却一副吓得要死的蠢样。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啊!」
他不是看门犬,而是恶犬。
是被训练来威吓敌人,也就是他父亲要求他担任的角色——以力量镇压领民的便利暴力机器。总之,我大致上已理解。
想想也是,若生活圈只局限在家里与领地的话,也难怪他这样。只要会使用魔法,周遭的人就会对他阿谀奉承。先别说塔尔科特……莫里斯伯爵的理念,实在让人难以拥护。
还真是各方面都让人失望啊,或许我至今仍对贵族抱持着过度的幻想吧。『能力高、责任重』果然只是个理想。
……不过,基本上只为了自己行动的我,实在也没有资格说别人什么。
塔穆威尔斯是处崇尚武力的城市,在关键时刻大显身手的人才是正确的。这股价值观与风气……在这里的确存在。莫里斯伯爵年轻时,想必也是武斗派的魔术师……但塔尔科特的观念应该并非如此。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塔尔科特的思考在某方面来说,是属于很好懂的类型。
由于我使用了火焰吸收这种高等魔法,所以对他来说,我的话似乎很值得一听。
反正只要得到他的认同,他就会主动靠拢过来。既然他是根据实力理论来行动的话,我就好好让他认清力量的强弱差距,免得日后麻烦。
「……我明白了。要不要和我打赌呢?」
「打赌?」
「和我进行一场比赛,输的话——不管学舍对你采取什么样的处置,你都必须老老实实地去上贵族教育和学科课程。到时候,绝对不能像刚刚一样喋喋不休地抱怨喔。不过,要是你赢了——」
「要是我赢了?」
「我就教你这招。」
我扯开一抹意味深远的笑容,并在手掌上展开魔法圆阵。
不必等他开口回答,从他的表情就看得出来已经上钩了。既然学魔法的用途是想逞威风,这招应该非常有魅力吧。搭配中级魔法的话,不但不需要咏唱,还可以强化控制能力。
话虽如此,前提是要能赢得过我。但不管是输是赢,塔尔科特肯定都会受到相当的惩处。
但他基本上还是有控制好,实际上无人受害。综合塔尔科特的年纪、伯爵家成员的身分、塔穆威尔斯的风气,以及对于塔尔科特将来成为武斗派魔术师的期望,这几点来看——
总结前述的诸多考量……他会受到什么程度的处分,实在有些难以预测。不过,由于全看下达处分的人是怎么想的,所以也不能太过指望。
虽说如此,但赌注和惩处两者并没有什么关系。
反正只要有心的话,什么地方都可以精进魔法。这是塔尔科特赌上自尊、关系到人格的约定,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是否可以守信地履行。
「……打赌的内容毕竟也不能杀死对方。所以,高级魔法反而只会碍事,也就是说——」
「主要采取无咏唱的下级魔法来对决是吧?毕竟是比赛嘛。」
一般的魔法战斗正是如此。如果是下级魔法,比起发动魔法圆阵,无咏唱反而稍微快了一些,而且即使是这种程度的魔法,如果正面击中,还是足以夺走对手的战斗力。因此,如果是魔术师之间一对一决斗的情况下,基本上都是先出手的人占优势。
会将魔法圆阵当作打赌的奖品,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只有我会使用这个,实在胜之不武。
「所以了,这次我不会使用圆阵,能让对方开口认输的人获胜。当然,昏厥或逃跑也算输。」
「可以。」
塔尔科特的嘴角扬起笑意,似乎对无咏唱的对决很有自信。
「堤欧德鲁大人,这是……!」
听到风声来凑热闹的人愈聚愈多,古蕾丝也在人群当中。
「我没事。这只是比赛。不过,小心我们两人的流弹喔。」
「我明白了,这部分就交给我。」
古蕾丝点头,她的影子掀起一阵细不可察的骚动。
「如果有人受伤……我应该也能帮得上忙。」
亚修蕾伊伸手抵在胸口说道。我对亚修蕾伊点点头,接将转头对塔尔科特开口:
「那么,就开始吧!」
两人移动到稍微远离人群的位置,正面对峙。
塔尔科特拔出魔法杖,稍微侧着身直视我。话说回来,是场无杀伤力、无咏唱的魔法对决吗?让人不禁回想起BFO开放初期时的PVP系统呢。
「不使用魔法杖……你是瞧不起我吗?」
「不必担心。」
我没有使用魔法杖……单纯只是因为带着那么长的东西到学舍来,太占空间了。
再说,这次的焦点是强调控制能力。所以,与其用杖术击败他……还不如让他见识一下唯有扎实地锻炼好控制能力,才能采取的战术,如此一来,塔尔科特也更容易理解学习的必要。
塔尔科特咬牙蓄力,魔法杖尖端随即发出光芒。他在原地留下蓝白色的魔力球后,开始以逆时钟方向绕着我奔跑起来。
魔法奴从——将自己的魔力聚合体滞留在原地,便可借由远距操纵魔力,将其作为魔法的发射炮台使用。可以单纯地增加攻击次数,如果是战斗职业的魔术师都一定会学习的技术。
我只要非处于循环状态下,要用还是可以用……但毕竟战斗魔术师是擅长近身战斗的魔术师,攻击数就靠其他方法来补足吧。
「气弹!」
塔尔科特用手上的魔法杖,发射出有如白色云雾般的风之弹丸。
以无杀伤力的对人攻击来说,选择非常正确,因为很难以肉眼掌握。不过——
「气弹!」
借由动作与时机大致读出连续发射的风弹轨道后,我也以同样的魔法迎击,将其打落。我所射出的魔法余波甚至传到塔尔科特所在位置,只见他的头发与衣服都迎着强风翻卷飞扬。
「什么!?」
塔尔科特顿时瞠目结舌。一看就知道,我的气弹威力更在他之上。我的魔法射程短,只要超出某个距离,威力就会较一般魔法更早衰减……不过,在这个距离下施展,而且还是相互迎击的话,没道理会输。
正因为风魔法较难以用肉眼辨视,如果要闪躲,就必须确保一定程度的闪躲距离。所以还不如正面防御或是将之击落,反而更轻松。此外,若是对方为了采取射击战而疾奔,那么我唯一的应战手段就是正面逼近至最短距离后,确实地瞄准攻击。
「唔!」
由于我毫不费力地缩短距离,塔尔科特似乎认为我手上握有丰富的近身战斗王牌,于是在疾驰的同时持续发射气弹,努力与我保持距离。
借由使用下级魔法的无咏唱进行射击时,除非拟好因应对策,否则基本上都是连续发射同一道魔法。这是由于欲以无咏唱切换魔法时,就必须不断重新集中以便控制。相对这一点,如果是同一道魔法,就能维持固定的感觉连续射击。
但塔尔科特的连续射击——却被我以几乎同步的速率一一击落。判读轨道,用以抵销攻击的魔法,我曾在PVP中使用过无数次。
塔尔科特朝着我发动魔法的同时,视线开始转动。
我跟着移动视线,他的目标和锁定的时机全都一目了然。
我朝着他停留在半空的魔法奴从,发动第一阶级火魔法「拉炮炸弹」。从斜后方进逼而来的风之弹丸与我所发射出的红色魔力弹相撞后爆炸,从正面直射而来的魔法也被我的气弹击落。
「居然是双重魔法!?」
如果是无咏唱,可以连续发射一种魔法——但这终究只是基本理论。
就好像可以一边对话一边开车,或是弹奏钢琴时,左右手能够做出不同动作。只要熟能生巧,想要同时进行不同作业也不是什么难事,魔力操纵也是一样。
下意识地操纵一种魔法,同时宛如呼吸一般自然地操纵另一种魔法,大概就像这种感觉……仔细想想的话,生活魔法可以说是用来练习双重魔法的最佳手段。
我从右手发射气弹,再从左手放出拉炮炸弹。如此一来,我的攻击数便直接提升两倍。塔尔科特来不及抵销,只能趴地一个滚身,躲开迎面而来的火焰炸弹——却晚了一步!
「唔哇!」
他正中气弹的攻击,身体在地面翻滚了数圈。
(插图)
至少也应该继续迎击发射,并同时闪避才对。由于专注于闪避,而中断了魔法的射击,这也意味着无法成功消除敌人的魔法。
再来就是时间差射击——我将手臂交错,只要预测塔尔科特的移动方向,并以风魔法射穿即可。
看准对方完全无力反击的时机后,腾身一蹬,一口气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绕到企图起身的塔尔科特背后,手臂有如交叉一般绕住他的脖子。这并不是BFO的武技,而是单纯的十字锁喉。
或许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演变成近身战,塔尔科特根本无法反应,任由我勒住颈动脉。
「唔!?」
塔尔科特来不及咏唱,毕竟才刚刚挨了一记气弹,当然无法集中精神使出无咏唱,更不用说脖子正被我紧紧勒住。
落入圈套的他连思考都办不到,当然也无法发动魔法反击,符合我打赢这场比赛的条件。
「沉睡吧!」
由于小孩子的手臂很细,便于勒紧对手。仅仅数秒,塔尔科特便全身虚脱。好了——就先这样吧。
塔尔科特……没事,还能自主呼吸,身上也几乎毫发无伤。之后学舍方面应该会适当地居中协调吧……但毕竟对象是莫里斯伯爵,结果会如何呢?
「哎呀——刚才的招式真厉害!」
听到有人从背后搭话,我回过头。
一名将长袍兜帽压低、盖住眼睛的学生难掩兴奋之情地朝我走近。
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是一开始就能使用生活魔法的学生之一。
是否为贵族尚无从得知。他的言行举止十分干练,态度也很端庄,但却穿着件略显寒酸的长袍,因此无法判断是出身贵族或是商人子弟。总之——
「……谢谢夸奖。」
我决定先如此带过。
大概是察觉到我完全把他当成了可疑份子吧,那名学生笑着拉下兜帽。有着一头红棕色短发的少年露出脸来。
「哎呀,突然向你搭话,是我太冒昧了。我叫作亚路弗雷德。」
「我是堤欧——?」
……嗯?他说他叫作亚路弗雷德?
我忍不住再看了他一眼。
难不成是……亚路弗雷德•布莱特威尔特……吗?
魔法技师亚路弗雷德•布莱特威尔特,也是以NPC身分在BFO当中登场的人物。
虽然自称为魔法技师,自我介绍的名字也是使用亚路弗雷德……但实际上为王族,真正身分是第四王子亚路伯特。
呃——如果根据游戏的信息来回溯……他同时也是日后的月神殿巫女玛莲的亲生哥哥,以及佛布雷斯特候爵家千金奥菲莉亚的未婚夫。
根据游戏当中提及的内容能推测出,亚路弗雷德目前的人际关系大概是这样吧。至于他本身的话,会以两种形式与玩家进行交流……一是以亚路弗雷德的身分向冒险者公会提出委托,亦或是在其他事件中,以第四王子的身分大刺刺现身。
变身用的魔法戒指——他的确随身戴着,绝对错不了。原来从这个时期起,他就以亚路弗雷德自称了,还真是入戏啊。
他和之后的结婚对象奥菲莉亚从小感情就很好……不过没有同行的样子。
如果要说是敌是友的话……亚路弗雷德应该偏向同伴的立场吧。不过这终究只是就目前所知范围进行的判断,尽管我单方面知道他的身分,但还是不能太大意。
——亚路伯特在王宫内的权力基础并不稳固,所以才会倾向于加强和冒险者公会之间的往来关系。如果是这样,也就不难想像他之所以刻意与我接触的理由。
「……我是堤欧德鲁•贾特拿。」
「你好,请多指教。」
我向他报上全名,不过亚路弗雷德只有以名字自称,若是他能以姓氏布莱特威尔特自称的话,我就不必担心搞错了他的身分。
亚路弗雷德朝我伸出手,我也回握。原本这些信息我是不会知道的,但毕竟发现他是亚路伯特了,难免有点苦恼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算了,总之保持平常心就好。反正他现在是微服出巡,也没有要求特别礼遇嘛。
「唔、咕……」
闷声低吟的塔尔科特晃了晃头撑起上半身。
他环顾四周一圈,最后擡头望着我,一脸茫然地嘀咕:
「我输了……吗?输给一个小孩子……」
只是觉得深受打击啊?看他这样子,到底有没有打算遵守约定呢?目前为止还很难判断。由于我主动提议进行比赛,如此一来,尽管两人互相发动魔法来对决,但所幸并没有牵连无辜。
「好了——」
我望向一改方才的态度、变得老实安分的塔尔科特。
「慎重起见,我还是问一下,你有打算遵守约定吗?」
「身为败者的我……对于胜者的裁定不会有第二句话。你比我强,这就是一切吧。」
拜托别用那种动物本能般的规则,套用在人类社会之上好吗……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人叫那种绰号吧。不过……倒也无妨,如果这个规则能让他履行约定的话。
「那么,请你遵守约定吧。我个人是认为,生活魔法当然就不用说了,包括贵族教育和学科课程对于魔法的修行来说,都是必要的存在。」
只要这么说的话,塔尔科特应该就不至于会记恨了。
「……是吗?」
塔尔科特一听到魔法修行便立刻擡起头,就这一点来看,他本身的行动原则还真是好懂。
虽然被称作恶犬,但说穿了,他也只不过是被当成了代罪羔羊,好让卡第夫伯爵家在压榨领民的同时,又能避免怨恨的矛头指向嗣子长男的身上。
「需要毅力的修行中,精神修养对于提升控制能力很有帮助,与原本个性完全不同的灵感与思考,也有助于加强在战斗中的判读,以及增加能力的多样性。」
「……那么,像你实力这么强,却还回头学习生活魔法,也是因为这样吗……?」
「应该说,我是由于要潜入迷宫,为了减少耗费在其他杂事上的工夫,才会学习生活魔法的。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想变得更强,好能去迷宫探险。」
其他还包括确保收入以及为将来做好打算……除了变得更强,没有第二个选择。
「是吗……」
塔尔科特说完后,用着宛如望着远处的深邃眼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
——之后,崔维斯便带着安分下来的塔尔科特,前去向学舍长报告。
这毕竟不是小事,最后学舍也派了人前往卡第夫伯爵家通知家人过来。
我则是被要求留下来等待学舍方面做出指示,于是便在一间空房里等待。古蕾丝当然也和我一起……但是就连亚修蕾伊也和我们一起待在空房间守候。至于亚路弗雷德嘛……意外地二话不说就走人了,还以为他会多和我进行一些交流呢。
「亚修蕾伊大人应该还有其他课程吧?」
「我已经取得许可了,所以没有关系。我想最好还是有证人在场比较好。」
证人吗……亚修蕾伊大概是认为如果有她在场,卡第夫伯爵家的人也不至于太过强势。虽然她没有多说什么,但似乎也很担心我。
「……我明白了。既然刚好有空,就先来进行循环炼气吧?」
在暗地思忖的同时,我想到干脆直接在这里实施。亚修蕾伊笑着点头同意我的提议。
我缓缓地开始进行循环炼气。最重要的是别去思考无谓的琐事,心无杂念地进行。
「……感觉怎么样?」
「就好像刚洗完澡一样,感觉身体由内而外暖和了起来。」
一结束循环炼气后,我立刻询问亚修蕾伊的身体状况,她则是如此回答我。
由于亚修蕾伊也学会了恢复体力的魔法,相较于过去,现在的生活舒适多了。然而即使如此,身体状况仍是时好时坏,比起初级恢复魔法,循环炼气可以维持较长、且较佳的效果。下次也找专攻此一领域的萝杰塔一起治疗她,顺便询问她的意见吧。
古蕾丝坐在日照充足的窗边继续刺绣。时间平稳而沉静地流转着,刚才那场骚动彷佛只是一场幻觉。
「我听说你们两人一起潜入迷宫了。」
「目前是到地下十二楼。由于还在浅楼层,算不上是什么大冒险就是了。等到再前进几层楼后,就能去到许多很有意思的地方。」
由于必须保留魔法力,同时确保适当的安全区间,所以无法一口气攻略数个楼层,不过可以说是很顺利吧。
「堤欧德鲁大人说过,一直到地下二十楼左右为
止都还没有问题吧?」
「因为不会出现守护者啊。」
「守护者?」
「没错,守护者就是——」
可以想成是所谓的关卡魔王。不过,也不一定会待在哪个楼层,可能徘徊在最上层数来二十一楼以后的任何地点。与其说是魔王,形容为稀有角色或许还更贴切。
这段等待的时间就像这样聊聊天,或是和亚修蕾伊看着古蕾丝继续手上的刺绣。此时,萝杰塔走进空教室来。
「萝杰塔老师。」
「午安,亚修蕾伊也一起啊。」
萝杰塔一见到亚修蕾伊,随即绽开满脸笑容。
「嗯,是的。老师是为了塔尔科特的事而来的吗?」
「……是啊。他的惩处已经决定了,我是来告诉你们结果的。」
萝杰塔耸耸肩说道。
「首先从塔尔科特的事情说起吧,他将被剥夺卡第夫伯爵家的继承权,逐出家门。」
……也是啦,毕竟做出那么具有严重争议的行动嘛。
即使善加控制,但使用魔法仍是事实。举例来说的话,就是亮出刀子对着不会砍中人的地方空挥……或许比这更严重一点。大概比较接近开枪时刻意避免射中人,这样的感觉吧。
轻则禁足,重则遭遇牢狱之灾都不无可能……既然伯爵家舍弃了塔尔科特,他至少免不了被学舍开除学籍吧。
「不过,他被允许继续留在学舍。」
——原本我还这么想的……萝杰塔苦笑着补充:
「有两个人非常欣赏你们打赌的内容。他们认为,这里是学习的场所,所以坚决反对把像这样前途看好的年轻人随便放逐。不过,下次再发生什么问题的话,就立刻除籍……最后谈妥的结果就是这样。」
「的确……如果光就魔法能力来说,他确实很优秀。如果可以的话,这样的结果对国家而言也是好事一桩,这点我可以理解。与我的约定只是借口,和卡第夫伯爵家断绝关系或许反而还比较好。」
「……不知道是谁把那么优秀的武斗派魔术师幼苗,打得几乎毫无招架之力的喔?不过……大致上就如同你所说的。如果没有与伯爵家断绝关系,或许反而才会被除籍。」
如此一来,他就能脱离莫里斯伯爵的影响力。之后只要塔尔科特遵守约定好好用功,慢慢地,他自己应该也会变得更懂事——学舍方面应该是这么期望的吧?
「袒护他的人有学舍长以及……另一个人基于一些理由不方便透露,总之是个大人物。」
「哼——是塔尔科特的监护人吧?」
「哎呀,真亏你能猜到呢。」
「毕竟与老家脱离关系的话,应该没有闲功夫来学舍上课吧。」
就像我一样,得忙着思考该怎么赚钱。
话说回来,不能透露名字的大人物……是吗?
我想十之八九应该是亚路伯特王子吧。再怎么说,他都不可能秘密混进学舍就读啊。
由于塔尔科特被伯爵家废嫡,亚路伯特王子看准他未来的成长,而在这个时候对他伸出援手,应该是打算卖他人情,同时也借此与我创建关系吧。
亚路伯特王子由于权力基础单薄,应该亟需像塔尔科特那样的人才。再加上塔尔科特无论纵向或横向的人脉皆被斩断,犹如遭到孤立,所以周遭人们也不太会将他放在眼里。简而言之……他这个人才,不管怎么看都最适合隐身市井的王子。
「塔尔科特要我代替他向你致谢。都是多亏有你,才让他勉强保住了一口气。」
「我做了什么吗……」
我就是我,基本上只会考虑自己的事,并没有理由接受他的道谢。暂且就当作是欠了亚路伯特一份人情吧。
「当然。输给了你……却有陌生人向他伸出援手,所以才会这么想吧。他虽然有些困惑,但反应倒是意外地坦率。只希望他未来能朝着好的方向成长。」
萝杰特这么说完后,露出一抹笑意。古蕾丝与亚修蕾伊同样朝着我绽开笑容。
「……如果他能那样的话,或许真的跟我有关吧。」
我略显难为情地转头望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沐浴在温暖春日阳光下,佩瑞史弗德学舍的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