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不死者,侵入城镇(2/2)
在经过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之后,催促罗琳归乡的联系也逐渐累积,让罗琳终于做出决定。
先回去吧。
然后,自己要再回来这里。
罗琳对自己原本所在的地方已经没有多少眷恋。
虽然罗琳喜欢身为学者的生活方式,不过就算不待在那个地方也能钻研学问。
因此决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再回到此处的罗琳,挑了一个日子离开马尔特。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实际回到原本的地方之后,以前自己感觉是灰色的世界,也不再是自己原本认为的那么无趣。
在睁开眼睛仔细观察之后,罗琳意外发现有许多为她担心的同僚与朋友,同时也知道自己过去所待的地方,并不是一张空虚的椅子。
如果没有遇到雷特,这同样也是自己过去未曾看见的东西。
正是因为遇到了雷特,让罗琳睁开了心中的眼睛。
罗琳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就算是那样──
罗琳还是想回到都市马尔特。
尽管罗琳对在这里的旧识、新发现的朋友、同僚们感到愧疚,但还是无论如何都想回去。
当罗琳说出自己这个想法时,她身边的人脸上都浮现近乎绝望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接受了她的决定。
或许是大家感受到了罗琳的决心,还有她所产生的某些改变。
但相对的,也给了罗琳一些条件。
大家可以允许罗琳将根据地设在都市马尔特,不过一年得回来一次。
在归来时,必须要与大家交流,并且发表她一年来的研究成果。
还有不能毫无联系。
罗琳爽快地同意了这些她认为简单的条件,并实际以这种方式开始活动。
不过当她在都市马尔特买了屋子,开始独居生活一段时间,罗琳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懒散。
由于研究是罗琳本身的嗜好,所以在这方面并未松懈,可是跟祖国友人联系这件事,刚开始还有定期进行,但后来逐渐变得马虎。
应该说那边一直都有定期送来信件,但罗琳却只有在想到的时候才会回信。
每年都要回去一次的承诺,也随着每次期限将近,开始出现「今年就算了吧」的想法。
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论是回信还是返乡,罗琳都会在雷特的催促下确实履行。
如果要问为何雷特会知道这些事,其实是因为在罗琳故乡的一名好友寄信给雷特,请他关照罗琳的关系。
那名好友似乎十分清楚要找谁才能逼罗琳行动。
实际上,罗琳刚开始展开独居生活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必须依赖雷特帮忙。
从跟雷特从头学起到全部都能自己处理,甚至到开始怠惰之后,雷特经常都会来看罗琳的状况,并且嘴里边说些「真拿你没办法。」的牢骚,边帮罗琳打理好大小事。
话虽这么说,雷特也不是做白工。
对于总是帮自己处理许多杂事的雷特,罗琳也教了他不少东西。
罗琳好歹也是一名学者,而且还是相当优秀的学者。
也就是说,一般得花费可观金额才能学到的知识,雷特只靠着帮罗琳做家事就得以学习。
当然,雷特并没有那么打算。
应该说雷特根本不知道罗琳过去的经历。
雷特一直以为罗琳只是个在王都混不下去的平凡学者,而罗琳自己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罗琳并没有说谎。
她只是没把自己抛下原本在灿烂大城市的生活、同僚们极力劝阻、自己至今仍在祖国有影响力,还有自己在学者领域有超一流地位的这些事让雷特知道而已。
也罢,反正是雷特。
罗琳不清楚向他解释那些事情,他能接受到什么地步,不过可以确定在完全没有碰触那些过去的情况下,也顺利过了十年的时间。
罗琳觉得只要这种关系继续持续下去就可以了。
没错,持续到死。
雷特只要他还能做冒险者的工作,应该就会一直做下去,而自己只要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努力就好。
在他身边做自己想做的研究,偶而一起吃饭闲聊,罗琳一直以为这种生活会永远持续下去。
可是──
在某天,雷特·费纳突然消失了。
雷特一连几天都没来找罗琳的状况十分罕见,这也让罗琳不禁产生他可能遭遇什么不测的不安。
罗琳甚至涌现雷特可能被魔物杀害的想法。
如果真是那样……
罗琳感觉自己内心有股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甚至涌现想立刻冲到街上,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四处寻找他踪影的冲动。
可是罗琳清晰的头脑明白那是十分无谓的举动。
自己不该胡乱行事,而是该想其他方法找到雷特才对。
罗琳不会吝惜金钱。
而她也有足够的积蓄。
好,来写委托书吧……
正当罗琳想要这么做的时候,罗琳听到有人用她住处门环随兴敲门的声音。
这是……
罗琳在这十年来,也在都市马尔特结识了许多朋友。
那个声音有可能只是那些朋友当中的某人前来拜访。
可是,罗琳能够分辨那种敲门方式。
对凡事都抱有研究癖的罗琳,甚至会从用门环的敲门方式找出规则,并记住对象。
而会用这种敲门方式的人──
是雷特·费纳。
当罗琳确信这个事实的时候,虽然忍不住想冲到门外,但如果自己那么做,一定会让他觉得奇怪吧。
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只要知道这个事实就足够了。
虽说近几年甚至不会敲门的雷特,为何罕见在这时敲门的这件事让罗琳感到奇怪,不过罗琳也预料到就算放着不管,雷特也会自行开门进到屋内。
如此这般,罗琳打算以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来迎接他。
平常在这个时间,罗琳会在沙发上睡觉。
那就装成那样吧。
罗琳把头发弄乱,随兴地躺到沙发上。
她听见开门声。
接着是一阵脚步声──他开口说道:
「……喂……喂,该起床了。」
◆◇◆◇◆
后来我把自己在迷宫所获得的各种原料及魔石等成果交给罗琳,请她帮我到冒险者公会换钱。结果换到的金额相当可观,因此我的荷包现在十分饱足。
罗琳本身愿意收购干净的黏液怪体液也占了很大比例。
虽说那是冒险者公会也愿意高价收购的东西,不过并没有冒险者不准将东西卖给他处的规定。
东西要卖给什么人,基本上是冒险者的自由。
由于罗琳是对炼金术也有研究的多才学者,也会自己调配各种药剂,因此会需要用到许多原料,当我手边有跟她需求一致的物品时,她也会愿意用很好的价格跟我收购材料。
就罗琳的角度来说,如果向冒险者公会购买,就得付出冒险者公会加上利润的价格,所以考虑到这点,对她也是一件划算的交易。
顺带一提,如果要问我现在在做的事,我其实正在街上闲晃。
当然,我并非事来享受久违的城镇气氛,而是另外有明确目的。
我是来购买武具的。
自从我变成食尸鬼之后,正确的说,是从还是骨人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使用自己生前持有的武具,只是防具还姑且不论,但武器已经耗损得相当严重。
这些装备是在我生前就已经用了数年之久的东西,或许也因为这样,加上单纯力气及其他魔力和气力等能力提升,似乎变得更加容易耗损。
这其实相当合理,毕竟我原本的感觉,是气力一天大概能用一次就不错了,而魔力及圣气基本上不会有施加在武具上的机会,应该说我没有那种本事,所以不会那么做,因此一直都是使用廉价武具。
可是随着这几天频繁使用魔力、气、圣气的关系,让武具承受强烈负荷,耗损得相当严重。
现在那些武具已经撑不下去了。
原本那是我想说还能再撑上一年左右的装备,但也因为连日待在迷宫里没能善加保养的关系,现在已经耗损到无法修复的地步。
不过随着实力提升,我猎杀魔物的效率增加,就结果来说荷包也更加充实,而且莉娜为我买完长袍等物品后也把剩下的钱交还给我。两者相加,让我现在手边有不少钱。
而这也让我认为现在正是购买新装备的时候。
不过,就算这么说,防具方面应该还是没法购买吧。
因为要购买防具,就必须在尺寸方面仔细调整,而这代表我势必得脱下长袍给人测量尺寸。
我担心的并不是得在他人面前赤身裸体。
毕竟我可不是年轻的新人女孩。
可是我比那样的女孩更加不能让肌肤曝光的苦衷。
毕竟像我这身食尸鬼的干瘪肉体,究竟能给谁看呢?
不可能。
除非对方是我非常信得过的人。
而能让我如此信任的对象,我只知道罗琳而已。
不过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罗琳那不拘小节的随便个性就是了……
更何况也不只有信任问题。
如果我以这样的状态曝光,光是跟我有过往来的人都会遭到牵连。
所以现在让罗琳以外的人看见我这个身躯也实在不妥。
如此这般,今天我购买的也只有作为武器的剑。
我在抵达目的地之后,仰头看了一眼该处的招牌,接着便硬着头皮将门推开。
◆◇◆◇◆
「欢迎光临……?」
在我进入店内的同时,一名女性这样开口招呼我进门。
对方是这间铁铺「三尖鱼叉」的老板娘,也是店主克罗普的妻子·露卡。
这名拥有金发碧眼,容貌宛如贵妇的女性,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她为何会成为克罗普的妻子。
她的视线在看见我时稍稍停顿了一下。
多半是因为我用长袍遮住全身,脸上还戴着诡异骷髅面具的关系。虽说面具对冒险者来说并不算罕见,可是像我这身如此诡异的装扮也不常见。
我抱着如此想法,稍稍往露卡走近,开口说道:
「……不、不好、意思……我、这样一身、吓人、装扮。」
露卡一听见我这么说,立刻连忙摇头。
「不会!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感觉您很像某个我认识的人,才多看了一下。毕竟有戴面具的冒险者也不算少嘛。我的视线让您不舒服,是我该道歉才对。」
露卡这么对我道歉。
也对,他们应该早就习惯打扮怪异的客人了。
露卡接着说道:
「……话说回来,您来这里有什么需要吗?您会到『三尖鱼叉』这里来,是想找武具吗?还是希望我们帮忙修理您手边的武具呢?」
「啊,对了。我想、找一柄、新的、剑……你看这个。」
我这么说完,便将我收在剑鞘里的剑放在柜台上。
看来我不须多做解释,露卡也明白我拿出剑的用意。
「那就容我失礼了。」
她这么说完便伸手将剑从剑鞘中抽出,确认剑的状态。
虽然她只是这里铁匠的妻子,不过由于长年这样在店里接待顾客,因此她的眼光相当可靠。
无论是任何种类的武具,对于品质及瑕疵,露卡都有一定程度的辨识功力。听说如果是简单的东西,她甚至可以自己制作。
而看在她的眼中,我那柄剑的状态是……
「……看这样子,可能也只能买新的了。虽然看得出有用心保养,但应该已经没法再用下去了。您对新剑有什么要求吗?从您剑上的痕迹来看,您应该是精通魔术或气的剑士吧……?」
尽管那应该不是能轻易从武具伤痕中看出的事情,不过看在她眼中,似乎理所当然地能辨别那些痕迹。
由于我并不打算刻意隐瞒,因此我老实说出我的要求。
「嗯……我、会用魔力、跟气……圣气、也、会一点。所以、我想要、一柄、那些力量、都能、承受的、剑……」
「……您全都有吗?这还挺特别的呢。您可是我知道第二个有这种本事的人呢。」
「可能、的话,能、替我保密、吗……?」
「这是当然的。要是不能替顾客保守秘密,可是没法开铁铺的。不过您这样的要求……费用可不便宜喔。而且在日数方面,可能也要花比较多时间……」
我想也是。我内心对此并不意外。
毕竟魔力、气、圣气都能使用的人,实在相当罕见。
如果同时有两种还有可能,但同时有三种可就相当稀奇了。
给那种人使用的武器,自然也不是轻易就能制成。
而且一般来说,在这类城镇中的铁铺,武器也多是制作给一些有魔力或气的人在使用。
有圣气的人不仅数量稀少,而且大多是圣职者,因此那种人想要武具的时候,都会跟有关系的店家直接下单。
换句话说,我提出的要求其实是十分罕见的。
正因为这样,我也明白这得花费相当的金额。
「没、关系,不过……我、全部的钱、就、这么多……」
我边说边将装在布袋中相当我全部家当的钱放在柜台上。
里面装了不少的金币跟银币,就我看来,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当然,如果看在高端冒险者眼哩,可能不算什么就是了……
露卡确认了里面的内容,接着说道:
「……有这些钱应该能做出够好的东西了。不过在支付方式这部分,您可以先只付一半就好。剩下一半的金额,您可以等实际拿到东西再支付。」
「这样没、
问题吗?」
我要求对方制作的,可是相当特殊的东西。
我也是考虑到对方光是购买材料就得支出相当花费,所以才会有此疑问,不过露卡则是……
「没问题。不过,也不能说是交换条件,只是……我先生……这里的店主兼铁匠的克罗普,要请您花点时间与他沟通。因为他是个吹毛求疵的人,所以……我想在制作过程中,他应该也会多次找您交换意见才是。」
她这么说道。
克罗普是我在开始做冒险者这一行的时候,就一直持续有往来的铁匠。
正因为这样,我也了解他的个性。
如果是普通的武器也就算了,但像我这次要求的东西,我明白他一定会吹毛求疵地反复试作。
因此就某个角度来说,露卡话语的内容其实也算是在我预料之内。
我对露卡点了个头,开口说道:
「没、关系……到、时候去、学者、罗琳那里、就能找到我。」
由于罗琳已经允许我在镇上的时候,可以用她的屋子作为栖身的地方,所以我才会这么说。
听到我这么说,露卡立刻睁大眼睛,透露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惊讶的表情,但随即又恢复往常的营业笑容。
「我明白了。那么,这些钱您先收着吧。」
露卡将剩下半数钱币的布袋交还给我,接着说道:
「请跟我来。关于您所要求的武器,我想克罗普应该会有一些事情要当面跟您确认。」
露卡这么说完,便领着我进到店铺后头。
◆◇◆◇◆
露卡领着我来到的是位在店铺后的锻冶场,这里弥漫着热气。
在当中能看见一名正持续挥动锤子,肌肉结实但身材偏细瘦的男子,正心无旁鹜地打造一柄剑。
看见这个景象,我脑中立刻闪过「啊,这样应该短时间没法跟他说话了」的想法。
不出所料,为我领路的露卡也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看样子可能还要得等上一阵子……大概过一小时之后,他应该就可以跟人说话了,您如果可以先去其他地方打发一下时间……」
露卡满怀歉意地这么说道。
不过,虽然这对初次上门的访客来说,算是会让人讶异的状况,但跟克罗普算是老交情的我,其实早已习惯他这个模样。
他一旦开始制作武具,几乎都会陷入这种状态。
而在这种时候,不管跟他说什么都是白费工夫。
他那种有时甚至会直接用铁锤让人闭嘴的专注方式,除了等他工作告一段落之外也别无选择。
由于我不用提醒也十分了解他这种个性,所以……
「……没、没关系。可以、让我在、这里、等吗?」
听我这么说,露卡答复道:
「我们是无所谓,只是……应该说,您真的愿意在这里等吗?这里没有什么能让您打发时间的东西,这样……」
我不等露卡说完就接着说道:
「看人、打、铁……不会、无聊的……」
我的答复让露卡脸上透露出些许讶异,不过她立刻恢复平时的表情,同时脸上也浮现些许微笑。
「既然这样,那里有椅子,就请您做着观摩吧。我去帮您拿点喝的来。」
露卡这么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我说的并不是场面话,我真的很喜欢看人工作。
无论是任何职业,一流的人在工作时,都会有种特别的气魄,我觉得只要仔细观察,就能有所感受。
而克罗普是如假包换的一流铁匠,在他工作的光景当中,甚至能让人感受到美感。
我在欣赏那种光景的时候,是一点都不会感到无聊的。
◆◇◆◇◆
一段时间之后,断续响起的锻冶声响终于停止,充斥锻冶场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
克罗普望着他刚刚打好的剑,露出笑容。
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应该对品质相当满意。
真是令人高兴。在我脑中闪过这个想法的同时,克罗普转头望向我:
「抱歉,你似乎等很久了。」
他这么说道。
看来他并非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只是因为要专注在锻冶上才选择忽视。
如果是初来的客人,或许会在这个时候抱怨店家竟然让顾客枯等,不过由于那是不能中断的工作,因此我反而是将克罗普的决定视为理所当然。
正因为这样,我这么说道:
「……不、不会,没关系……很有、意思……」
对于我这样的答复,站在我眼前的男子,克罗普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喔?我还在想露卡很少带人到这里来,不过……看来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他这么说道。
克罗普此时脸上的表情与其说像铁匠,更像是看见敌人的战士一样,带有一股接近傲气的干劲。
他的容貌看起来不算年轻,大约是近四十岁的年纪。
在外表上他看起来似乎比露卡年长许多,不过他们两人的年龄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差距。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没有人直接开口向露卡询问年龄,唯一的推测依据,是克罗普曾说过「她是我的儿时玩伴」这句话。
顺带一提,直接向露卡询问年龄的人全都失踪了……这当然是笑话,据说是看见她脸上露出充满煞气的笑容,每个人都会识相地把问题吞回嘴里。
也就是说,正确的年龄就算询问本人,她也不会给予答案。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有趣……听说、你可以、帮我、造剑……」
「喔,你要订制的武器吗?其实在店里已经摆了很多种剑才是……那些全都是我的自信作,就算不特地花钱订制,只要多看一下,应该都能找到合手的武器才是。」
克罗普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由于语气有些粗鲁,所以听起来可能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在拒绝,但其实他只是不想让人花冤枉钱而已。
由于这个人无论长相或眼神都相当锐利,是个感觉光是瞪着人看就足以把人吓哭的男人,不过我知道他这个不管说什么话都会让人感觉像是威胁或是恫吓的人,内心其实意外地善良。
正因为这样,我在答话时语气并没有丝毫不悦。
「因为、摆在、店里的、商品,没法、承受圣、气……」
「圣……你是说圣气吗?看你这身打扮,原来你是圣职者吗?既然这样,你应该有另外熟识的铁匠才对吧?」
我这种模样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圣职者,就算论内在,我也跟那种人是南辕北辙。不过这也是事实,所以我老实说道:
「我、不是、圣职者……我还、会用、魔力、跟气。」
「你全都会!?……原来如此,我懂了。这样的话,店里那些东西确实不适合你用……怪不得露卡会让你进来,你应该有准备钱吧?」
「听、店员说,我、准备的、钱、够你、打造、够好的、武器。」
「既然露卡那么说,那应该就不会错……好,我明白了。那么我们立刻来谈谈你想要的剑吧。当然也包含你的预算在内。」
克罗普这么说完,便另外拉了一张椅子,和我一起坐在桌旁开始谈话。
◆◇◆◇◆
「……那么大致就是这样。之后还会需要进行一些细微的调整,到时我会再跟你联系,没问题吧?」
在大致确认过预算及样式之后,克罗普这么说道。而我也点头肯定。
「没、问题。」
「好,那这笔交易就算成交了,请多多指教啦。」
克罗普边说边对我伸出手。
那应该是要跟我握手的意思。
然而我却稍稍有所迟疑。
我的手是不死魔物的手,那是不净之手。
我感觉用这种手随便碰触他人,可能不太妥当。
可是我的迟疑相当短暂。
我并没有让克罗普知道我是不死魔务这件事。
可是……
我回握住克罗普的手……
「交给、你了。」
并这么对他说道。
◆◇◆◇◆
一名顾客刚从大门离去。
那是一名奇特的顾客。
他身穿彷佛象征深沉黑暗的漆黑长袍,脸上戴着犹如产自死灵之国的骷髅面具。
不过那乍看之下令人感到诡异的身影,却与不久前还经常到店里往来的青年有几分相似。
可是……
「喂,露卡,怎么啦?看你一脸严肃的模样。」
身为我的丈夫,同时也是这间店店主的克罗普,带着微笑从我身后这么对我开口。
我转头答道:
「……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吧?那是……」
听到我话说到中途打住,身为店主也是我的丈夫的克罗普说道:
「……是没错。最近都没有在街上或酒馆看到他,我还想说他究竟跑到哪去了,没想到……看来他似乎惹上大麻烦了。」
「为什么他不来找我们帮忙呢?我们有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听到我因为难过而脱口而出的话语,克罗普摸了摸下巴说道:
「可能真是那样吧……喔,我是说笑的啦,别当真。」
察觉我几乎要落泪的模样,克罗普连忙挥手解释。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看我用眼神这么询问,克罗普说道:
「……他或许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吧。虽然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穿那种袍子,还戴着面具,可是……或许他是中了什么诅咒也不一定。那是冒险者偶而遇到的状况。如果是那样,可能会有人拿他中诅咒这件事来挑我们店里武具的毛病,也会有人把中诅咒的人来我们店里光顾的事情当成话柄。他大概是担心我们事后抱怨不知是哪个中了诅咒的家伙跑到店里搞坏商誉,所以才刻意隐瞒身分吧。」
「何必那样呢!你应该不会那么做吧?」
面对我咄咄逼人的追问,克罗普解释道:
「……这还用说吗?那些我看不上眼的家伙不管说什么话我都不会放在心上。说起来那小子本来就很容易在这种时候跟人生分。算了,也罢。总之知道他还活着就好。我们就暂时顺着他的意思吧。只要他以后找机会跟我们说实话就行了……其实他也多少有透露一些让我们知道他身分的线索吧?虽然我不能肯定,不过我猜这也是他所做的一点点让步吧……况且他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打算继续找我们帮忙呢。」
听他这么说,我也颇有同感。
魔力、气、圣气,全部都拥有的罕见特质,加上又是在罗琳的住处出入。
光是这些线索,就已经是相当明确的提示了。
他会特地告诉我们这些事情,肯定是刻意透露的。
当然,光是这样,我们也无从得知他究竟遇上什么麻烦。
或许是实在无法告人的问题。
然而他还是来到我们这里来订制武器,就这点来看……或许可以想成是他对我们的信任吧。
想到这里,我转头望向让我理解个中道理的丈夫。
「的确……真的是这样。」
我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