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章 如果一个医生不能救人,跟杀人有什么分别?(2/2)
他蓦地想起,已经很多天没有跟笙歌联系。
之前听她说要去度假,期间还给他发了一些度假的照片,只是这两天似乎没有接到她的只言词组,难不成是已经回来了吧?
想至此,黎臻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他看了眼时间,拿过手机给笙歌打电话。
系统机械女生提醒着关机的状态。
身为医护人员,她的手机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是开机状态,为了就防止患者出了突发状况而找不到人,当然也有短暂没电关机的状态。
他就当做她短暂没电的状态,隔了一个小时重新打过去的时候,还是提醒关机的状态。
重复几遍后,黎臻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你去查一下顾小姐最新的行踪。」
不久后助理回电:「老板,顾小姐原来应该是两天前回青城的机票,但是不知道为何取消了。」
黎臻拧了拧眉:「两天前的机票?那她现在在哪里?」
「没有重新购票的记录,她现在人应该还在希腊。」
「我知道了。」他顿了顿:「等等,你去再查一个人,我把她的信息发给你。」
十几分钟后,助理把沈纾的行程发来。
黎臻看着信息上的内容,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沈纾行程的目的地是:希腊圣托里尼。
同行的还有向启。
笙歌在希腊,无缘无故取消航班,沈纾和向启也去了希腊,他记得她那天神色很匆忙。
一个想法击中脑门,黎臻蓦地挺直了脊背。
审讯室内
两名警官照例对笙歌进行审讯,他们对这名固执的犯人已经没了耐心,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垂眸不答,在他们以为又要跟往常一样毫无所获的时候,笙歌缓缓地擡起头。
清冷的瞳孔里黯淡无光,她看向警官嘴唇颤抖地翕动。
***
艾伦警官还没有找到猫,但是酒店里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沈纾看着突然出现的黎臻,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臻,你怎么会来?」
黎臻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到容瑾身上:「警局给我打了电话,是歌儿的意思,她要见我。」
容瑾的眉梢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黎先生,劳烦你替我的太太跑一趟了。」
「容先生莫要套近乎,以后歌儿是不是你太太还有待商榷。」
他本来就不同意二人的婚姻,而此刻笙歌遭遇的事情,他也尽数归罪在他头上。
所以对于容瑾,他本来就不喜欢,此刻更是两看两相厌。
「黎先生说笑了,只要我一日不同意,顾笙歌就一日是我的太太。」
容瑾笑了笑,还是一副巍然不变的态度,冷漠疏离。
他盯着容瑾,容瑾亦是盯着他,二人之间的气氛仿佛结冰了一般,冷冽异常。
黎臻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后,甩手离去。
沈纾见状,悄悄跟上他的脚步。
黎臻走到一块海崖前,停住了步伐,头也不回道:「我听说,你去里面看过歌儿,她目前状态怎么样?」
沈纾走近一步,她咬着唇:「不好。」
他的目光黯了黯,「这个傻瓜。」
她听说他话语中不同寻常的意味,惊讶道:「黎先生,莫不是你知道一些什么事?容教授现在正尽力抓捕真正的凶手,若是你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告诉他,这样的话,线索一多,破案的时间应该会缩短。」
黎臻回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由于出来的急,沈纾身上只穿着一件牛仔裤加针织衫,身子在夜晚的海风中有些瑟瑟发抖。
原本纤细的身躯此刻因为蜷缩的关系,更显得娇小。
他迫使自己移开目光:「那他现在查到了些什么没有?」
沈纾眼睛一亮:「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黎臻不耐烦地打断:「那就是什么都没有查到,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将我知道的告诉他?」
她咬了咬唇,她明白,因为笙歌的关系,黎臻对容瑾的成见很大。
想到一种可能,她擡眸看向他问道:「黎先生,你是不是喜欢小歌?」
黎臻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眉目中流淌过一抹她从不曾见过的柔情:「不可以吗?」
沈纾浑身蓦地一颤,黎臻已经从她身边错身而过。
清冽的香水味若有若无袭入鼻尖,沈纾却觉得全身发凉。
不是顾大哥的惯用香水。
不似顾大哥的温和脾气。
不是左撇子。
小歌也说他不是顾大哥,而他刚才还说他喜欢小歌……
可是那样神似的气息怎么回事?
还有他身上的那些旧疤,医生都说有可能是车祸造成的。
沈纾只觉得脚底一片冰凉翻涌而上。
如果黎臻是顾如归,他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妹妹?
她能看得懂他眼里刚才的那一抹柔情,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目光,而是看情人的目光,浓情蜜意又刻意压制着,这种感觉沈纾懂,她从狄清泽看自己的目光中看到过,也从镜子里的自己的眼睛看到过。
左胸腔那股疼痛来得不期而然,几乎压弯她的腰。
多年的期盼瞬间成空,这种感觉很绝望。
肩膀上传来一片暖意,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上她的肩头,沈纾揪着外套的一角,欣喜的转身,嘴里的称呼还没来得及交唤出来,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尽数吞入喉间。
向启的手还保持着给她披外套的姿势,此刻看到她失落的神情脸上有些尴尬。
「海风大,你一个姑娘家的穿得这么美丽冻人,是打算让我把你扛回青城吗?我可扛不动……」
「向启,谢谢你。」沈纾垂了垂眸,她拢紧了衣服,的确是有点冷了。
向启下巴朝黎臻离去的方向擡了擡,语气有些好奇:「他就是你之前说看上的男人?」
沈纾看了黎臻的背影一眼,提到音量开口:「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她是故意说给黎臻听的,很显然后者也听到了,但是他爬楼梯的脚步都不曾停顿片刻。
置若罔闻。
向启翻了下白眼:「你现在不年轻吗?」
「也年轻。」沈纾咧嘴一笑,又恢复往日大大咧咧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悲天悯人只是他的错觉。
他摸着下巴思忖着,看着沈纾有些发怵。
她跳开一步,「向启,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在想『女人善变』这句话果然是真理。」
沈纾不以为然撩了撩头发,朝他抛了个媚眼,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善变不就是百变,向警官,我可以把这句话当做你给我的夸奖吗?」
向启嘴角狠狠地一抽。
不过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比平时更有女人味一些。
不对,平时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沈纾挑眉:「默认相当于承认。」
向启捶胸顿足:「沈大律师,我真的不能对你抱有太高的希望,刚才那个动作要是让玛丽莲梦露来做的,绝对会风情万种风靡全球,但是由你来做,我的眼前只出现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违和感。」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形容词:「浓浓的违和感。」
「……」沈纾差点一口血呕出来,她把外套往他手里一丢:「绝交!」
向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手机蓦地响起,容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阿启,你在哪里?」
他和沈纾开玩笑的心思顿时湮灭的无影无踪:「我在海崖边,怎么了?」
「马上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后,容瑾已经挂断了电话。
沈纾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向启凛然道:「好像找到线索了,我们回去吧。」
二人赶回去的时候和从里面出来的容瑾真好碰上。
「阿瑾,是不是找到线索了?」向启急忙迎了上去。
容瑾的目光淡淡落到沈纾身上:「猫找到了。」
向启和容瑾已经有了长久的默契,他擡头看向沈纾道:「沈纾,你留在这里吧。」
「为什么?」
「我怕味道会不太好。」
沈纾起初不明白,略一思索后点了点头。
酒店老板的波斯猫死在一处草丛中,这个季节游客稀少,直到传出味道才被人发现,艾伦和几个人站在发现波斯猫的地方,其中有一个是酒店老板。
酒店老板脸色郁郁之色明显:「莫在我身边三年了,那天乔娜小姐带它出去它跑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却不曾想到她竟然……」
在这里,宠物就像主人的孩子一样,酒店老板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
艾伦一脸凝色:「汤森,现场没人动过。」
容瑾接过警察递来的塑料手套套上,不顾猫尸身发出的恶臭,认真开始检查现场。
他很小心地翻动着猫的身体,就算对待一只猫,他亦是像对待死者一样认真,在他眼里,生命都值得尊重。
如他所料,这只波斯猫的身上少了一块皮毛,伤口有些发黑。
不多久,他就断明了猫的死因:「颈部骨折致死。前爪呈现前伸的状态,爪子还未来得及收起,说明咽气的时候正与人搏斗。」
他冷肃开口,周围的人几乎屏住呼吸怕打扰到他,待他判断完,酒店老板早已忍不住转过身,眼角有些湿润。
容瑾顿了顿,他用镊子从猫瓜里夹出几片皮屑之类的东西放进塑封口袋中,递给向启:「化验。」
目光寻视了良久,他从从猫的口中取出一珠子模样的东西。
「这是?」
「这是珊瑚珠,岛上很多,也有很多游客购买。」酒店老板接口道。
容瑾把它封进塑料袋,一起递给向启,向启看着手里的珠子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猫体解剖完毕,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容瑾处理好后续工作,脱掉手套朝酒店老板颔了颔首:「我替我太太跟你说声抱歉。」
酒店老板看了一眼地上的爱猫:「汤森,我看得出来你太太很喜爱莫,我相信她并不是凶手。」
「多谢。」他转身看向艾伦:「艾伦警官,麻烦让痕检人员化验一下,我等你消息。」
艾伦点了点头,让人把猫的遗体收拾后带着人离去。
容瑾看着从刚开始就一直在发愣的向启,蹙眉道:「阿启,你在跑什么神?」
向启浑身一激灵:「我在想,就算化验出dna,但是岛上人流量这么大,查得到吗?」
「如果他的目的是顾笙歌,那么没有得到一个结果之前,我相信他还在岛上,也许就在我们身边也说不定。」容瑾盯着地面沉沉道:「黎臻什么时候去见她?」
「明天一早。」
容瑾面色一沉,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向启跟在他身后,总觉得刚才从猫口中夹出的那枚珠子莫名的眼熟。
翌日,黎臻见到笙歌的时候,蓦地瞳孔紧缩。
笙歌倒没有他那般反应,看着她淡淡笑道:「祁大哥,你来了。」
「怎么回事?」黎臻的眼里有浓浓的不悦:「明明没有杀人,你却一句话都不辩解,歌儿,这不像你。」
笙歌脸色一阵黯淡,她嗫嚅着双唇:「祁大哥,如果一个医生不能救人,跟杀人有什么分别?」
「歌儿,医生不可能救每一位伤者,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黎臻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笙歌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那天她打算回房间去等容瑾,刚走到房间门口,却发现里面有些不对劲。
房门是半开的。
根据老板的口气,容瑾应该是在他口中得知她出去的消息,又出去找她,那么他应该是没回过房间,可她记得很清楚,她出去的时候把门锁好了。
此刻半开的状态,莫非是里面遭了贼?
她握着手机,打算往回走向酒店老板求助的时候,一个男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男人手上染血,看到她的时候错愕了一瞬,但因为周围恰好有人声响起,他连忙跑走。
她有种极不好的预感,连忙推开门,就看到趴在地板上的安妮。
她的头上潺潺鲜血冒出,听到动静的时候眼睛一亮:「救命!」
笙歌一惊,大声叫了几声「help」朝安妮跑过去。
安妮的受伤的部位是在头部,身为医生她的第一反应是做急救措施,止血!
安妮吃力地擡了擡眼皮,看见是她的时候,眼里的光蓦地黯淡下去。
「挺住,你不会有事的。」她安抚着她,这里没有设备,她没办法替她做手术,只能止血并且安抚她,并一边呼救。
「顾笙歌,呵呵……」安妮满是血的脸庞上扯出一丝笑意:「还真……真的给你说对……我就是因为你才出现……就连、就连死也要替你去死。」
她一惊,急忙道:「别说话了,马上就有人叫救护车了,保存体力。」
「别假惺惺了,你……这么幸运能得到容瑾的疼爱……我很嫉妒,我很嫉妒……」
手上蓦地一紧,安妮握着她的手,和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水果刀一起捅进她的小腹,脸上的笑意癫狂:「我恨你……我听说你是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