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冷雪夜(2/2)
她手里抓着雪,挣扎着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已经在她脸上肆虐的眼泪,茫然地看着荒凉的远方,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小透,你还有个哥哥呢。」
已是深夜。
医院的窗前,司徒湛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苍白的脸上神情格外清冷。
病房门口突然有了动静,男人转过身子,就看到司徒透浑身是雪的站在门口。
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头发凌乱的垂在额间,素色淡雅的外套上全是泥水,那双鹿皮小短靴被磨得不像样子。
司徒湛清俊的脸上有一丝愕然闪过。
下一秒就看到司徒透眼泪汪汪地走了进来,张了张嘴巴,哽咽到没有声音,「哥……」
司徒湛心疼地看着妹妹,向她伸出一只手,「出了什么事情?」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猛然扑到司徒湛的怀里,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哥,哥……」
司徒湛看着这个将脑袋埋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听她一遍一遍喊自己,修长的大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为她擦去头上的雪水所结的冰晶。
「别怕,哥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你了。」
司徒湛的声音像春风般轻柔,吹过司徒透的心上,让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擡头,看着司徒湛的面庞,突然咧嘴一笑,「哥,幸好还有你。」
司徒湛的瘦长的手轻轻为她擦去眼角的泪花,几分心疼,几分宠溺,「傻丫头,哥跟你说过的,你是我妹妹,这一辈子都是,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哥哥。」
司徒透使劲摇摇头,「没有了,小透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了。」
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最容易满足,只需要一点点的光亮,就足以让她忘掉所有伤痛恐惧。
在这个寒冷的雪夜,司徒湛似乎成了司徒透唯一的光亮。
司徒湛盯着妹妹的小脸,心里突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苦涩,这么多年,他一直说要保护她,想做一个称职的哥哥,却每一次都没能让她免于受伤。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司徒透那双已经开了口子,湿了半截的鞋上。
微微蹙眉,男人将她的脚缓缓擡起来,小心仔细地将鞋子脱掉。
司徒透想要把脚收回来,却听到男人说:「这么冷的天,脚一直冰着,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司徒湛将她的鞋袜脱掉,看到那双小脚不仅冻得通红,有好几处还磨出了血泡。
司徒透抿着嘴巴,「哥你快放开吧,我的脚走了那么久的路,脏。」
男人没有理会她,反而细心地为她将脚擦干净,放到自己的双腿上,又伸手拿了一张小被子来将她的脚裹了起来。
司徒透看着哥哥专注而认真的神情,突然觉得今晚的眼泪都是多余的。
有这么好的哥哥,她还哭什么呢?
司徒湛仿佛脑袋顶上也长了眼睛,即使低着头也知道她在看他,嘴角淡淡勾起,「看什么呢。」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哥,颂宜结婚了。」
司徒湛抿起嘴角,「嗯,我知道。」
司徒透又吸了吸鼻子,「我可能……也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