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南城巧遇(2/2)
纪柔蹲了下来,轻轻为女儿拨了拨额间的碎发,耐心道:「甜甜乖,爸爸现在正在休息,我们不要打扰他,妈妈给甜甜讲故事,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甜甜笑着点了点头,「嗯!」
纪柔站起来,扯着甜甜的手离开,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甜甜是个男孩,厉君措如今又没有孩子,厉家的企业她的孩子就能插上一手。
可偏偏甜甜是个女孩,即使厉君措平时待她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次日,南城小镇。
阳光不知疲倦地普照着大地,很暖很暖,却再也暖不了司徒透一颗寒冷彻骨的心。
茶园的偏僻角落里,她缓缓伸出手来,轻轻剥开掩映的杂草,在看到那个已经被时光打磨的不成样子的小土丘时身子不由地轻颤了一下。
里面,埋着那个尹秀澈刻下的小木马,也埋葬了她的孩子的生命。
她可怜的孩子,出生之后连妈妈的面都没有见过就失去了生命,她甚至连那个孩子的尸体在哪里都再也找不到了。
铃兰站在她的身旁,轻轻为她掸了掸身上沾染的泥土,「这里面,住着的是谁?」
司徒透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攫起一抔土填在小土丘上,「是个还没有绽放就枯萎了的生命,是姐姐的孩子。」
铃兰抿了抿嘴唇,眼眶红红的,也蹲下来和司徒透一起填着土,「是不是每个和自己的孩子分离的母亲都会很难过?」
司徒透的手一顿,侧过头来看着铃兰的坚强的小脸,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是的,包括你的母亲,她丢下你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生活,她一定也很难过。我们不要怪她,好不好?」
十二岁的铃兰,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痛苦,也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坚韧。
她重重点头,「姐姐我明白,我希望她现在会过得很好。」
司徒透不再说话,继续填着土。
远处隐隐传来车子的声音。
铃兰擡头向远处看去,一辆科尼塞克正向行驶而来,在石桥边停下。
她轻轻拉了拉司徒透的手,「姐姐你看。」
司徒透顺着铃兰手指的方向看去,车门打开,厉君措穿了一身肃穆的黑色,手中提着个篮子走下了车。
每年的这一日都是如此,男人很快便准确地找到了司徒透当年出事的地点,将篮子中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地上。
没有纸钱香烛,只有一盘冰镇葡萄,装葡萄的盘子中的冰块已经融化了许多。
男人索性倚着桥栏坐了下来,一条腿伸展,另一条腿微蜷,身姿数不尽的潇洒倜傥,却染上了一丝萧索落寞。
司徒透紧紧地攥着拳头,远远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却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什么,不禁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男人并没有发现那道正注视着他的目光,从篮子中拿出酒来倒上一杯,轻轻抿了一口,英俊脸上的笑容让人心疼,「我又来陪你了,带了你喜欢吃的冰镇葡萄。最近总是梦到你和我打打闹闹吃冰镇葡萄的时光,你在那边也是一样么?葡萄园的秋千还为你留着,你说过想要在七夕的时候坐上去听牛郎织女的悄悄话的,下次不许失约。」
司徒透只觉得心口剧烈地抽痛着,紧紧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来。
铃兰抿了抿嘴唇,「厉少这一定是在祭拜自己的爱人吧,看起来好深情。」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语气冰冷,「人活着的时候不肯好好珍惜,做出那么多让人不可原谅的事情,现在人死了在这里装深情有什么用。」
铃兰愣了愣,「姐姐是知道厉少做了什么错事吗?可是我看他不像是装出来的呀,他又不知道我们也在这里,为什么要装呢。」
「够了。」司徒透打断她的话,「我们回去。」
铃兰只好低低地应了一声,「哦。可是他把房子租给了我们,我们不该上去打个招呼么。」
司徒透的目光中染上了一抹寒意,笑意不达眼底,「迟早会见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个人回身,刚刚想从另一条路离开,却远远地看到又一辆车开了过来。
那辆车在距离厉君措不远地地方停了下来,走下车的女人穿了一身漂亮的粉色裙子,因为害怕日晒,特意带了墨镜。
不必说墨镜,即使化成灰司徒透也认得,那个人是纪柔。
多年不见,司徒透看着纪柔依旧苗条的身形,缓缓勾起嘴角,嘴边沁着的冷冷的笑意,「每个和自己孩子分离的母亲都会很难过。铃兰,我们送给那位姐姐一份礼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