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她临死前见到的那个男人(1/2)
南城月河。
湍急的河水因为暴雨而越发汹涌,拍打在石桥上的澎湃声音带着森森寒意。
石桥上面,两道高大的身影相对而立。
一个一身黑衣,满面肃容,黑漆漆的眼中带着腾腾杀意。
另一个身上穿着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纵使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也犹如一道皎洁的月光。
景曜举着枪,「当年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作为训练的最后一名,你也是这样举枪对着我。很可惜,你没有打下那一枪,秀澈,从那天开始你就该料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尹秀澈的脸色惨白,却没有丝毫惧色,「谢谢。」
景曜持枪的手微抖,「谢我杀了你么?」
「谢你没有杀死真子,」尹秀澈淡淡看着他,「如果去杀真子的人不是你,恐怕她现在躺的地方就不是医院了。」
景曜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想帮你,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不会被所谓的愚蠢感情所累的。」
尹秀澈薄唇微抿,「你很优秀,却不合格。如果你真的不会被感情所累,就不会对真子手下留情,也不会带我来这里,更不会有方才你打我那一枪时常人察觉不到的颤抖。也正是那微不足道的颤抖,让我虽然中枪,却依旧能够支撑到现在。」
「即便如此,你今天还是要死。」景曜的表情阴沉不定,「你说得没错,我不是个合格的杀手,我抛不开感情,为了她,我必须杀了你。你可能会在心里笑我没出息吧,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兄弟。」
尹秀澈的用一只手拄着石桥,另一只手已经拿不稳手枪,「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后悔当初没有对你开枪,动手吧。」
「尹秀澈,拿起你的枪,拿起来!」景曜激动地看着他,「像从前一样,跟我真真正正地对决!」
尹秀澈好像看着个发脾气的孩子,咬牙擡手将手中的枪一把扔进奔涌的河水里,「如今的尹秀澈,已经再拿不起枪。你再不是我兄弟,我却愿意成全你。」
景曜看着那把枪随流水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突然变得暴躁异常,「为什么如今你的命明明掌握在我手里,我却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尹秀澈,我真的会杀了你!」
尹秀澈静静地闭上眼睛,舒展的眉心有雨滴掉落,带了一股悲壮的俊美。
景曜紧紧咬牙,食指轻动,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司徒透也在同时扣动了扳机。
她双手紧紧握着手中那把尹秀澈交给她的小手枪,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却唯独扣动扳机的手稳定异常。
一双透明的眼睛在食指轻动的瞬间有眼泪悄然滑落,心里好像被谁狠狠挖空了一大块。
这一枪,正打在那个拿着凶刀的男人的腹部。
强大的冲击力让男人的身子后仰,紧接着便有血从腹部喷涌而出,血溅到她脸上的刹那,她就像被什么深深烫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打中的究竟是男人的什么部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死,她只知道,自己到底还是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开了枪。
这种仓皇无措的感觉,竟然比自己被别人打了一枪还要无助。
空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尹秀澈那张清俊的脸,他说过,用枪打桃子和打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可能,他希望她永远都只能打桃子。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尹秀澈这句话的含义,却发现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受伤的男人本能地一把捂住自己的腹部,或许是因为伤痛,又或许是惊讶于司徒透的手里竟然有枪,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栽倒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另一个男人将他扶住,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用凶恶的眼神和她对峙着。
司徒透却没有办法再开第二枪,枪里只剩下方才唯一的一颗子弹。
另一个男人看她久久没有动作,料想到枪里没有了子弹,终于从受伤的男人手里接过了凶刀,一步一步魔鬼般向司徒透逼近。
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医院的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了过来,静静地停在那里。
坐在车里的男人将车停下来的那一刻,恰巧看到司徒透扣动了扳机,搭在方向盘上的大手好像快要把方向盘捏碎。
倒在地上的司徒透鼓起全身的力气,勉强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一擡头就见到了那辆兰博基尼,拼尽全力踉踉跄跄地向车子跑去。
隔着车窗,她看不清坐在里面的男人的脸,只能用沾满血水的小手无力地敲着车窗,「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她的声音那么微小而虚弱,一出口就被淹没在了雷电风雨之中,坐在车里面的男人却听得到。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好像刻在了骨髓里。
那张惊恐莫名伤心绝望的小脸映在车窗上,和他的俊脸相对,每一道茫然无助的目光对他来说都是锥心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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