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林银兰放下碗,抽出纸巾想帮戴莎擦一擦嘴角沾到的粥,才碰上,戴莎便「嘶——」地一声呼痛:「妈,你轻点,我疼……」
看着小女儿脖子上打着石膏,嘴角青肿着,脸上先前被打巴掌的印记也隐隐约约浮现出来,林银兰又气又心疼:「我已经提醒你多少次,让你暂时不要招惹你姐姐,你怎么就是不听?之前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种节骨眼上你还去算计一个孩子?」
「妈!」戴莎眼里即刻蓄上泪水:「反正那孩子是个傻瓜,现在更没什么价值,我很快可以生自己的了,还留着他这个眼中钉干什么?」
「你——」林银兰被戴莎堵得一时语噎,握住她的手,「莎莎,你太着急了!先不说你之后该怎么把顾质弄上床,就说你现在还没有动手术,手术之后也需要一段康复的时间。万一再出个什么——」
「没有万一!」戴莎打断了林银兰,紧张地连连摇头:「不能有万一!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我一定可以顺利康复的!」
「莎莎……」林银兰目露不忍:「你怎么……你怎么就陷在死胡同里出不来了呢?」
戴莎拉住林银兰的手臂:「妈,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丢下我!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把我生成这样的!都是你的错!」
林银兰霎时泪流满面:「妈妈不会丢下你的。不会丢下你……你想要的,妈妈都会帮你的……」
母女俩哭了一会儿之后,门被叩响。
林银兰连忙帮戴莎擦干净眼泪,自己也稍加整理之后,才应门道:「进来吧。」
周妈推门走进,「戴夫人,我家老太太来电话,让你去一趟。」
顾老太太现在找她,林银兰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略一凝,对周妈道:「好,我知道了。」
周妈应声退出病房。
「莎莎,你先好好休息,妈妈见完顾老太太再来看你。」
戴莎有点担忧:「妈,顾奶奶她……」
林银兰叹了口气:「她确实正在气头上。不过不用担心,虐待孩子只是你姐姐的一面之词,等我开导开导,顾老太太会想通的。」
这一头,顾质离开戴待的病房后,一个人走到楼梯间,先给马休打了通电话,随即从口袋里掏出烟,默默地抽了好一会儿,脸色满是凝思。
不久,手机上进来一条周妈的短信。他看完后,掐掉烟头,走出楼梯间,上了电梯,抵达戴莎所在的病房。
病房外的长凳上,周妈远远地看见顾质便站起身来。
顾质走到她面前,瞥了病房一眼,淡淡地问了一句:「怎样?」女丰亩号。
「我假借老太太的名义,将戴夫人暂时调开了。药在半个小时前掺在粥里喂她服下了。」周妈答着,迟疑地问:「少爷,确定要现在……」
「嗯。我不想再等了,已经多拖了一个晚上。」顾质点点头:「这个时机,其实也不错……」
闻言,周妈不再多加劝解,「那好,我会在外面守着少爷你的。」
「谢谢你,周妈。」顾质对她极浅地笑了一下,随即,推门走进病房里。
戴莎本躺在床休息,听到动静睁开眼,发现竟是顾质,立即惊喜地从床上坐起,「顾大哥!」
顾质没有马上说话,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才似有若无地应了个「嗯」。
一个轻描淡写的字眼,令戴莎欣喜若狂:「顾大哥,谢谢……谢谢你能来看我……」
顾质的神色一贯地风轻云淡,缓步行至床前。
「坐吧,顾大哥,坐!」戴莎连忙招呼。
「不用了。」顾质淡漠地拒绝,目光扫一眼挨在床边的那把椅子,紧接着顺势扫向椅子旁的床头桌。桌子上放着没吃完的粥,一袋的水果,以及一把水果刀。
戴莎在这时抓上顾质的衣角:「顾大哥,我真的没有虐待小顾易。他可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啊!他是我们的儿子,我疼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
「我知道了。」顾质语声淡淡地打断她。
戴莎一愣,狐疑地问:「顾大哥,你、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我?」
「如果真的没做过,任何人都污蔑不了你。」
他这句话的意思表达得意味深长,戴莎的心一抖,表情有点僵硬。
顾质没有再就这个问题深入,忽然问:「我有点渴,能吃一个你的水果吗?」
戴莎怔了怔,随即捣蒜头似的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边说着,她把装水果的袋子够到自己面前,殷勤地问:「顾大哥你要吃什么?梨好不好?水分比较多,比较解渴!」
「随意吧。」顾质淡淡道。
虽然总感觉今天的顾质有点怪怪的,但他难得能在自己这里逗留,戴莎高兴都来不及,也没去多想,挑了颗最大的梨后,就势取过水果刀:「顾大哥,你等一会儿,我给你削皮!削好皮你再吃!」
「谢谢。」
冷不防听到这两个字,戴莎的手一滞,不可思议地擡头看顾质,「顾大哥,你……」
「先别说话,认真点,别伤到手。」顾质打断了她。
他的神色依旧淡淡,并没什么特别,可戴莎的视线瞬间被眼泪模糊:「好,好!我认真点!」
戴莎低头继续削梨,一边削,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落,心里喜悦的情绪仿佛前所未有地被放大。
没一会儿,戴莎再擡头,发现顾质不知何时竟靠得床边极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眸底幽深。
「顾大哥。」戴莎轻喃着把削好的梨递给他。
顾质盯了水灵灵的梨子两秒,没有接,随即将目光落到她右手尚握着的水果刀上。
刀刃锋利,以两人此时一坐一站的位置,刀尖恰恰正对着他的腹部的方向。
顾质的眸子略一眯起,转而看回戴莎,静静地与她对视,忽地开口:「戴莎,我们离婚吧。」
同一时刻,他的手猛地握住戴莎的右手手腕,快速地往他自己身上用力地带过来!
「啊——」
病房里,坐在沙发上等着马休的戴待心头骤然一个落空,心跳慌慌地加速。
「戴小姐!」马休在这时推门进来,看起来有点气喘,「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所以迟到了!」
戴待抚了抚心脏,站起身:「没关系。走吧,我的衣服已经换好了,其它也没什么好带的。」
「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去。」马休点点头,一边和戴待往外走,一边道:「顾总吩咐过了,说是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再去餐厅了,先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养着。」
养着……
大姨妈又不是病……
听着这措辞,戴待估计马休又是复述了顾质的原话。不过,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这话里的问题:「他人呢?这几天不回来?是要去出差吗?」
「啊?」马休被问住了,想了一下,道:「没有吧。原本安排在接下来这几天的行程,顾质全部都往后推,特意空出来了。」
特意空出来了?
但却又要她老老实实呆在家,那他是要上哪?
出门前,他不是还对她说等着吗?
戴待突然有些心绪不宁。
被马休送回四季风后,因为大姨妈的缘故,再加上昨天的疲倦还没缓过来,戴待懒得动,直接窝床上睡过去。
而这一觉,却睡得十分不安稳。
纷纷扰扰的梦境里,她回到了很多年前。
郁郁葱葱的乔木,宽敞明亮的教室,朗朗的读书声……
为了照顾视力不好的同学,班主任会在征求其他同学的意见后,对座位进行适当的调整。
原本按照个子高低的排位,她的位置虽然居中,但顾质的位置却是居后。既然她都费尽心机地和顾质成为同班同学,自然不会放过再靠近他一点的机会,于是借着一次调整座位的机会,她和最末位的一位女同学换了位置,恰恰坐在了顾质的斜后方。
从此,托着腮歪着脑袋看着他上课,成了每天的乐趣。
一教室的男生,一模一样的校服,她唯独觉得顾质的白衬衫最干净,脊背修挺,姿势端正,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连头发丝儿随风轻轻晃动的弧度都特别好看。
那时的她明明是个安静不下来的人,可是就这样呆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看他的背影,看一整天都不会嫌腻。有好几次,她因为看顾质看得出了神,连老师对她的点名提问都没有听到。
而下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