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兴师问罪(1/2)
江起云是听说小莫醒了,专门赶来做笔录的。
「你还记得当时在八点半烤吧将你带走的人吗?」知道眼前这个孩子不是一般的孩子,江起云也就直接开始询问起来。
顾南心却有些紧张,在做母亲的心里,孩子再厉害也是脆弱的,生怕他想起之前的凶险而出现什么心灵创伤,一直不安的守着小莫,只要他露出难受的模样,她就会随时喊停。
小莫却并没有她认为的那么脆弱,仔细回想了下,「我当时在洗手,那个人是后进来的,我并没有留意。而且儿童洗手台的高度有限,他站在我身后时,从我的高度看去,只能看见他胸口以下的位置。」
他条理清晰,边回想边说道。
江起云免不了要对他另眼相看:「那你还记不记得,绑匪胸口以下都有些什么特征?」
小莫皱眉,努力回想:「好像是一套蓝色的工作服,工作服上没有什么标志,看不出他是做什么的。但是这个人,力气并不是很大。」
江起云点头:「我看过洗水间的挣扎痕迹,如果对方力气很大,你很难将他撞倒在地。」
确定这人工作还算认真,小莫这才缓了缓神色,「我将他撞到在地,要往外跑时,他从后面抓住了我,并把我打晕。等我醒过来后,已经在那个仓库里了。」
虽然他表现的若无其事。好像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并没有如何影响他。
但一直注意着他的顾南心却察觉到他说到仓库里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她立刻伸手握住小莫的手,神情坚定又温柔。
江起云这样擅于察言观色的自然也留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看着眼前这坚强的男孩与年轻的母亲,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感慨。
一般护子心切的母亲这时候已经叫停,更甚者要将他往外赶了,但她却并没有这样做,只是无言的给予孩子力量跟安慰。
「除了蓝色工作服,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他身上有没有特殊的气味,他抓住你时。他的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特征,是常年做苦工的那种粗糙,还是不事劳动的细皮嫩肉?」
小莫闭上眼,这回又想了很久,「他应该是个烟瘾很大的人,他身上最大的味道就是烟味。手的话……我并没有留意这么多。」
江起云将这些都记录下来,他合上本子,临走前拍了拍小莫的肩头:「你很勇敢,是个小男子汉。」
小莫刚才那一点因为不好记忆而生出的瑟缩之态立时变成骄傲,微擡小下巴:「没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夸奖。」
顾南心忍不住失笑,伸出手指戳一戳他的额头:「好好休息,我送江警官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顾南心很关心案子的进展,忍不住问道:「江警官,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破?」
江起云实话告诉她:「这个案子不太好破,虽然已经锁定了嫌疑人,但很遗憾的是,完全没有证据能证明孩子是他指使绑架的。」
「嫌疑人是谁?」顾南心心头一惊。
「沈家二少,沈谦。」江起云见她丝毫不知情的模样,不由得挑了下眉:「沈总没有告诉你吗?」
「沈家的人?」顾南心又惊又怕:「那个叫沈谦的。他为什么要绑架小莫?小莫应该并没有见过他,更不可能会得罪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起云很遗憾的告诉她:「因为没有证据,我们没办法传唤他,所以很难知道他绑架小莫的目的。不过我们还是会继续追查,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送走江起云,顾南心失魂落魄的回到病房。
小莫见她情绪不对,再三追问,她终于忍不住将江起云的话告诉他,然后在小莫的沉吟下问他:「你见过他吗?」
这名叫沈谦的。算起来也是小莫的堂叔,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能对小莫下这样的狠手?
「沈家二房都住在沈家老宅,我没有去过沈家老宅,更没有得罪他的可能!」小莫肯定的回答,他眉头依然紧皱,「我之前就猜测,我被绑架的事情跟我名义上那位父亲脱不了关系,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的。」
顾南心终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沈谦之所以绑架你,是冲着你父亲来的?」
小莫很肯定,「警方是不是完全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沈谦做的?」
「嗯。虽然江警官他们推测出沈谦是这件案子的主谋,但是因为没有证据,因此连传唤沈谦都不行。」顾南心将江起云的难处说出来。
「所以他才会去打沈谦!」小莫相信自己的推断。
顾南心吓一跳:「你是说,沈墨阳打的人就是沈谦?」
「十有八九!」小莫紧抿着唇,想了想,「心心,你还是搬过来跟我住吧。」
沈谦连他都敢动,万一哪天他对顾南心下手——
想到沈墨阳曾说她现在住的小区并不安全,小莫就放心不下,不由得认真考虑起沈墨阳的提议来。
不管怎么样,沈墨阳那座别墅的安保总比心心现在住的小区好得多。
「不行!」顾南心想也不想的拒绝。
现在那男人只是隔三差五的出现,她就已经有管不住自己的心的迹象了,要是住到一起,别说她会怎么样,吴笑薇那里就交代不了。
她可是口口声声跟吴笑薇说过,绝不会觊觎沈墨阳的。
「如果你顾忌他,我会跟他说,不让他过来。」小莫一眼就看出她的顾忌,「你一个人住,我很不放心。」
「不是还有非池么。」顾南心下意识回道,小莫这样为她着想,她窝心不已,揉了揉小莫的脑袋,「好了,这些事不用你担心。」
说到温非池,顾南心有些担心:「从你醒过来到现在,非池都还没有露面,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打他电话。」小莫也觉得很蹊跷,温非池对他们母子关怀备至。听说这几天都在医院守着的,没道理他醒过来了他不过来看看。
「打过了,没人接听。」顾南心越想越不放心,「非池从来没这样过,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想去找温非池,没看到他的人,她很难放心得下。
可是小莫这边她也放不下。
「你去找温叔叔吧,我这里没问题的。」小莫贴心的说道。
顾南心咬着唇想了想,正想请冯家妹过来帮她照看小莫,病房门打开。沈墨阳走了进来。
顾南心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心虚,眼神都不敢往他那边飘,匆匆说了句:「你来的正好,照顾好小莫,我先出去一趟。」
抓起包包就从他身边飞快的跑了过去。
她至始至终没有擡头看他,也就错过了他看向她时欲说还休的眼神。
……
顾南心没有发觉沈墨阳的异样,小莫却敏感的发现了,他防备的微微眯眼,看向不太一样的沈墨阳:「发生什么事了?」
沈墨阳拉开椅子,在他床边坐下来,「没什么,只是弄清楚了一件困扰了很久的事情。」
听起来跟他们母子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小莫也就不再追问。
沈墨阳静静凝视小莫,眉头却一寸寸收拢。
他早前接到一通电话,是余恩打来的,挂了电话后,他就直接回了沈家老宅——
沈光明与徐瑞卿刚刚吃过早饭,便见沈墨阳大步走进来,阴沉的俊颜布满了山雨欲来的阴霾,他站在门口,只紧紧地盯住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吃不消的徐瑞卿的脸。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里正修剪的花枝:「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也知道?」沈墨阳却别开视线看向沈光明,并不与徐瑞卿说话。
徐瑞卿的脸上有点挂不住:「沈墨阳,你的教养哪里去了?」
沈墨阳却依然不理她,只看着神色平静的沈光明:「你是不是也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光明威严的瞪他一眼,「不管什么事,先跟你妈道歉!」
「唐心琪!」沈墨阳冰冷而缓慢的吐出这个名字来。
徐瑞卿神色一变,瞳孔飞快的收束了下。
沈光明狐疑的皱眉,神色有些茫然,正要回想唐心琪是谁,忽然看见妻子的脸色,他微一沉吟,神色也跟着变了变。
「你果然知道!」沈墨阳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凛冽:「或者,根本就是你授意她那么做的?」
徐瑞卿轻皱眉头,很快恢复了镇定,望着似对峙的父子二人,「沈墨阳,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你这样的态度。有身为人子的自觉吗?」
沈墨阳冷冷勾了勾唇角,终于将目光投向徐瑞卿,一双微有潮湿的眼浓黑得仿佛一口深井:「那么你呢?你有身为人母的自觉?你当年……」
「沈墨阳。」沈光明霍地起身,低喝着打断他。
沈墨阳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诮,「你们能做,我却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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