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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回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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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和老太爷的心思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也是盼着袁家兴旺。袁恭和袁兆那可是亲兄弟,要是袁恭能踏实辅佐袁兆,何愁袁家在朝中不能再立足五十年?

因此,袁恭说,他就是借着差事回家看一眼,等去兵部和户部交接了军饷的文书,他立马要赶回大同前线,随大同兵马协击宣城的时候。国公爷脸上的笑意那是真诚的。

虽然说催促儿子赶紧上前线,有几分不近人情,但是他还是开口,「你能这样想,也不枉费了我这多年的教导,全家的将来就看你和你大哥的了。」

他说这样的话其实并没有错,但是在席间,三老爷四老爷五老爷也都还列席着。如果是一般的人家,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也没什么错,可偏生他们兄弟中间的那些龃龉,在分家的时候已经都暴露无疑了。

老太爷本来都喝得大醉了,此时也突然没有了声气,一顿饭吃到这个时候,突然间就没了味道,就剩下了喝酒。

关键是袁恭此刻也没什么响应他父亲的心思,他一门心思就是赶紧回蝴蝶巷那个小窝去跟张静安团聚。

他在西北那边呆了一年多,京里头那股子柔媚纨绔的气质去了不少,豪爽的做派却多了许多。也不多说话,就是喝酒,感谢几位叔叔婶婶对张静安的照顾和关照。

喝多了之后各自散去,差点就把他爹给忘在了一边。

老太爷不知道怎的,就忍不住看着长子冷笑。

你倒是爱打儿子啊,你现如今就是活该。

姜武和端钰又将袁恭给送了回去,一路上又一起说了许多的闲话。

其实也都是为了他们夫妻两个好,要说袁恭和张静安的那些事儿,他们两个比袁恭的那些父兄长辈们都清楚。

张静安为了能让袁恭安全回来干的事儿,他们大多也都看在眼里。

张静安的脾气,他们是摸不准脉了。不过袁恭可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明摆着袁恭才是那个能讲道理的人,而且袁恭明摆着看得张静安比性命都重要。

袁恭是第一次听说,张静安让姜武安排他回来的事儿,姜武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你以为你好端端的就能回京探亲?兄弟我走了兵部的门路,还有你家母老虎去宫里走了罗山罗大伴的门路,不然你以为呢?」

端钰也说,「二哥,我也有句话不得不说。」他们这一路上回来,天色渐晚,一路打马穿西城回去,路上也就没有什么行人了。

端钰压低了声音,「我看你此番回来。就暂且不要回去了。」

袁恭诧异,回头再看姜武的脸,也一般的不同寻常的冷肃。接过端钰的话头,他也跟着开口,「你该知道我们的太子殿下,他此番西去,鞑靼人要是就此畏惧天威退去,也就罢了,可现如今看起来,啧啧,我怕是消息不大好啊!」

姜武也是韩毅一手栽培起来的人,他的嘴巴向来是很紧的,如今他透了这样的口风给自己,那么大约是西去大军那边传来的消息确实是不乐观的。

袁恭的心就是一沉,这些消息他临走的时候,韩毅都还不知道,韩毅还嘱咐他,早去早回,位置给他留着。而刚才席面上,他的父亲,作为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居然也似乎是毫不知情的样子。

他同样压低的声音,「当真危殆吗?」

姜武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霍山已经带人增援去了,宫里密旨出京,各路兵马勤王,直接转向恩威……」

袁恭心里大惊,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姜武倒也还算镇定。「不过也不用如何担心,天下精兵,莫出京军三卫,更不要说还有神机营的火器,吓都能吓死那帮鞑靼。三十万兵马,就算是豆腐渣,撑都能撑死杜杜尔汗那头猪。」

端钰也点头,「姜武说的对,你大哥守着太子,安全是无虞的,只是你就别再往前凑了。你是有军功保叙在案的,足够你提个正三品的武官实职了,你别贪心不足,眼看着西边就要是个烂摊子还往上凑。倒时反而不美。」

袁恭地点头,方才那一腔子的热血心思,此刻冰消雪化,荡然无存了。

他谢过两个挚友,回到蝴蝶巷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淡了下来,整个京城的夜空,居然就仿佛一口倒扣的大铁锅,得没有一丝的星光月色,但见蝴蝶巷那边也已经掌了灯,蝴蝶巷那边的大总管吕方有些尴尬地站在二门外头,搓着手,「二爷回来了啊?郡主吩咐的,您要是过来这边。客房都给您安置好了。」

袁恭就撇了他一眼,他只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不说话。

袁恭也懒的跟一个下人废话,直接问,「你们二奶奶睡下了吗?」

吕方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没呢,郡主在屋里照看两个小主子呢。」

袁恭就点点头,率先进了内院,吕方在后头跟着,一路将他送到了张静安的正院门口,看着袁恭进了门,这才小心翼翼地透了一口气,飞快地溜走了。

要说起来,今儿个下午,郡主发现二爷送客送得跟着客人走掉了半天都不回家之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晚间的时候,玛瑙鼓着勇气问郡主二爷要怎么安置的时候,郡主居然吩咐让二爷去住客房。

你说这不是找着吵架是什么?

明明生离死别都经历过了,这两人彼此之间那情分都清楚的不得了了,你还闹这出干什么呢?

说起来这郡主,说好伺候,那是真好伺候,说不好伺候,也真是难伺候的主儿,自从出了和二爷闹和离那事儿之后,郡主不仅本事大了,脾气那是更大了,谁敢在她跟前说一个不字儿啊。

可怜他这个总管事儿的,还得给二爷引门。

多亏二爷不跟他们做下人的计较,不然这个排头怕不是他头一个吃?

袁恭直接进了张静安的卧室,沿途遇到的下人仆妇都跟吕方一个动静,大家大约都知道了张静安吩咐的命令,让他去睡客房的,因此看到他都当没看到,或者就行个礼就避开了。

他一路走进张静安的卧室,就看她一个人坐在两个孩子的摇篮的中间,一手摇着囡囡的摇篮,一手架在宝宝的摇篮上,支着腮看着宝宝呼呼大睡。

看见他进来,没有惊诧和暴躁,只是哀怨愤愤地看了他那么一眼。

就一眼,袁恭就突然间融化了下来,拨开两个孩子的摇篮,将她抱起来,恨不得就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张静安给了他一爪子,抓在脖子上。

他顿觉心里堵着的那块东西就这么去了,竟然是这一年多来从没有过的畅快。

他低下头,同样咬住张静安的脖子,两个人翻滚着就滚到了床上,落下了帷幔。

芙蓉帐暖春宵短,袁恭抱着张静安,怎么都亲不够,爱不够,张静安腾出手来,摸他脸上的伤疤,长长的一道,从眼角一直划到了鬓角,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位置,只是淡了许多,只是细细的一道红色,并没有破了他的容貌。

又去摸他的脊背,绷带已经去了,但是疤痕依旧还在。张静安看不到,仅仅是摸到,就让她泪流满面,那样粗那样硬的一道疤痕,隆起来高高的一道,疙疙瘩瘩地蜿蜒了大半个脊背。也不知道当初伤得有多重!

他就是不肯听她的,他一定还是跑去冲锋陷阵拿自己的性命不当性命了,所以才会如此。

只是她这一世命好,他安然回来了。

如果他回不来,她要怎么办?她的两个孩子要怎么办?

她又是委屈,又是埋怨,哭得不能自已。

袁恭却以为她还是在怨恨自己的那些过错,他心里是悔的,悔自己为什么浪费了那么多的时光做了那么多的蠢事,硬生生地在他和张静安中间设了那么多的屏障。

经过这样久的分离,经过那样惶恐的等待和折磨,他现如今觉得,他已经一点儿所谓的意气都没有了,那些所谓的骄傲尊严也全然都抛到了脑后,他吻着张静安泪湿的脸,从背后将她的小手抓回来,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挨着她的耳边不断的磨蹭,唯恐她就又推开了他,暗哑着嗓音祈求,「安安,还生我的气吗?」

张静安的眼泪就下来了。她想打袁恭一顿,想骂他一顿,可手足都是软的,嗓子里似乎是塞了什么,什么声音都发布出来了。

袁恭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摩挲着,同样嗓音暗哑,几乎不能自抑,「安,饶了我吧。」

张静安猛然睁大眼睛,不知道是眼睛被泪水迷蒙了,还是当真不认得眼前这样的一个卑微恳切的袁恭,她猛然抱紧了袁恭的脖子,放声痛哭了起来。

如此迫切地相依相偎,如此浑然忘我的抵死缠绵,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是头一次那样销魂蚀骨的体验。

张静安觉得她上一世是白活了。

袁恭觉得这一世之前的岁月都是白活了的。

只有现在,他们才是都活着的,因为拥有了彼此,所以才活得那样完满,那样无憾。

也不知道缠绵了多久。

张静安都有些恍惚了一般地靠在袁恭的胸膛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恍然不觉,能感受的只是他坚强有力的心跳,和浓郁滚烫的气息。

一双小手紧紧地箍在袁恭的腰上,死死也不肯放手。

直到……

哇……袁宝宝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这才让两人都是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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