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不是宁池鱼(1/2)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向来行事谨慎的沈弃淮,哪里只是想探沈故渊的底,分明是想连她的底细也一并摸清楚。不了解透彻,他绝不会轻易下手!
幸好,幸好他从未在意过她平日在做什么,她了解他,比他了解她多得多,所以这一局,赢的一定是她。
「那民女,就献丑了。」
看着家奴摆好焦尾琴,池鱼颔首起身,捏着裙子施施然坐到琴后,拉开了架势。
沈弃淮撑手抵着额角,目光幽深地看着。
纤指落,琴声出,池鱼眼含赞叹地看着那焦尾琴,十分流畅地抚了一首《百花杀》。
温柔之时春花尽放,铿锵之时刀枪齐鸣,嘈嘈切切,无一音错。潮起之处五弦皆动,潮落之处三音缓响,指法娴熟,行云流水。屋子里的人听着,眼前仿佛看见了秋日满城黄金甲,一花开后百花杀,生极动极。
若是没有多年的苦练,断弹不成这样。
沈弃淮记得,宁池鱼是不会弹琴的,有一次初学,兴致勃勃要他去听,刚弹两声,他便捂耳遁逃了。之后就再未见她碰过。
面前这女子当真和她不是一个人,人什么都可以伪装,不该会的东西,是伪装不出来的。
不过,这迷惑男人的本事,倒是的确不错。
眼神落在那焦尾琴上,沈弃淮放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那头的琴弦立马「锵」地一声断了。
「啊。」池鱼低呼一声,连忙收回手,没带护指的食指被琴弦拉了条口子,血一滴滴地往外渗。
「姑娘没事吧?」沈弃淮起身,十分心疼地拉起她,捏着她的手看了看:「怎么这般不小心。」
要是别的姑娘,看他都不心疼那名贵的琴,反而来关心自己的手,定然是要感动一番的。然而,池鱼将他方才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望着这张假慈悲的脸,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串串粗话。
「不碍事的,王爷。」脸上还得笑得云淡风轻,池鱼咬着牙根道:「民女回去包扎一番就是。」
「本王来吧。」沈弃淮拉着她回去客座,着急地吩咐:「云烟,去拿药箱。」
「是。」
池鱼僵硬了身子,坐在旁边看着他,连连皱眉:「王爷,民女出身卑贱,命如草芥,哪里值得您这般厚爱。」
温热的手捏着她的手指,沈弃淮轻怪道:「你胡说什么?万物皆有灵,生而平等,哪有卑贱之说?本王喜欢你弹的曲子,这弹曲的手伤着了,本王心疼。」
听听,人渣说的话总是这般动听,要不是已经上过一回当,她就要当真了。
池鱼心里冷笑连连,闷痛得嘴唇都泛白,怕他瞧见,连忙低了头,假装娇羞:「王爷……」
药箱拿来了,沈弃淮温柔地给她消毒抹药,两人靠得很近,池鱼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禽兽香味,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不说话,屋子里就他们两个,暧昧的空气在四周环绕,池鱼几乎已经可以猜到他接下来的台词——
「你和本王死去的爱人,长得很像。」
沈弃淮叹息道:「真的很像。」
猜中了,池鱼暗自冷笑,翻了个白眼,心里悲戚更甚,语气却满是好奇:「爱人?王爷的爱人不是那位没能进门的丞相千金吗?」
「你不知道。」从药箱里拿了纱布,沈弃淮温柔地给她包扎,低声道:「之前王府走水,烧死了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那是本王的爱人。」
这大戏唱得一点也不心虚,池鱼眯了眯眼,轻笑一声也陪他唱:「原来如此,怪不得初见时,王爷看见民女的脸,会那般激动。」
「是啊,本王还以为她活过来了。」眼神暗了暗,沈弃淮声音微哑:「结果却是本王奢望了。」
「王爷节哀。」池鱼叹息:「自古红颜多薄命。」
擡眼看向她的眼睛,沈弃淮满眼眷恋:「你有空……能多来看看本王吗?」
「感动」地看着他,池鱼点头:「王爷只要想见民女了,差人去瑶池阁唤一声就是。」
「你师父……」沈弃淮有些顾忌:「不介意吗?」
「师父最近很忙。」池鱼状似随口地道:「每天都要关在屋子里看很多信,没空搭理我。」
「哦?」沈弃淮颔首,笑道:「那便……」
「王爷!」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云烟的声音,听着有点焦急:「余小姐来访。」
什么?沈弃淮当即站了起来:「胡闹,不好好在家养伤,这个时辰过来做什么?」
余幼微听见了沈弃淮的声音,不满地道:「小女想过来看看王爷,怎么就关着门不让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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