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无所不能的大仙(1/2)
这怎么办?池鱼有点害怕,左右看了看,猛地就往一个方向冲。
屋子里火势很大,但很奇怪的是,好像不怎么闷,也不怎么烫。池鱼慌乱之中没有注意,冲进旁边的隔间,刚伸手想去拿桌上放着的东西,整个人突然就被一扯。
天旋地转,梅花清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池鱼怔然擡头,就看见雪白的发丝游在眼前,几缕霜色落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来。
这人的眼睛生得可真是好啊,眼尾微微上挑,眼眸深如暗河,清凌凌这么一瞧,就好像要勾了人的魂。
沈故渊对他的眼睛也是一贯最自信的,深深看着怀里这人,他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得,眼里情绪翻涌,只盼她能看懂两分,不,一分就够了。
然而,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宁池鱼回过了神,一把就推开了他!
没错,毫不犹豫、不带丝毫感情地、推开了他,焦急地扑向矮几上那一方琴,抱在怀里看了两眼,确定没有被烧着,才松了口气。
沈故渊踉跄两步,侧头皱眉看着她。
「还好没事。」池鱼小声嘀咕着,看了看那半开着的窗户,才回头看向后头僵硬的人:「那边可以出去,你要出去吗?」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皱眉问:「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沈故渊沉默了,四周火焰熊熊燃烧,他却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垂眸独立,像一尊雕像。
宁池鱼觉得这位大仙有点古怪,但想想人家可是大仙啊,妖怪都不怕,怕什么火呢?于是,她抱起琴,毫不留恋地从窗户闯了出去。
「快救火!」
「水来了水来了!」
院子里吵吵嚷嚷的,池鱼抱着琴皱眉看着,喃喃低语:「这怎么会突然就烧起来了……」
郑嬷嬷和苏铭站在暗处,沉默。
苏铭道:「同样是救她出火海,这一次的效果怎么比上一次差那么多?」
郑嬷嬷恨铁不成钢地道:「因为主子这火弄得跟过家家似的,人家自己就爬出去了,哪里还用他救!」
这倒也是,苏铭想了想:「要不咱们把这院子一起烧了。把池鱼姑娘憋个半死,再让主子去救?」
白他一眼,郑嬷嬷道:「年轻人的胆子就是大,你去做吧,你看是池鱼丫头先半死,还是你先魂飞魄散。」
苏铭:「……」
这场大火来得快去得也快,池鱼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四处冒烟的屋子,咋舌道:「这可怎么办呐?」
「夫人先去旁边的院子住一段时间吧。」清儿道:「这得禀明王爷,然后让人来修葺。」
「也只能如此。」抱着琴站起来,池鱼苦笑:「只是不知道知白回来会不会吓一跳。」
「侯爷定然是不会怪罪夫人的,倒是会担心夫人有没有伤着。」清儿嘴甜地扶着她,边走边道:「我听人说啊,咱们侯爷这次走得那么急,是因为差事跟夫人有关。要是换了别的事情,他才不会轻易离开夫人呢。」
与她有关?池鱼好奇地挑眉:「什么差事啊?」
「这个奴婢不知道。」清儿道:「您等侯爷回来,可以好生问问。」
点点头,池鱼跟着她往外走。
沈故渊站在屋顶,沉默地看着下面收拾残局的奴仆。
郑嬷嬷上来安慰他一句:「这世间总也有您算不准的事情,主子不必太在意。」
「我没有在意。」沈故渊淡淡地开口:「我只是在想,她印象里沈知白救她的样子,是不是比我好看?」
郑嬷嬷愕然地擡头看着他的后脑勺:「主子?」
「怎么?」沈故渊微微侧头:「你这是什么语气?」
「老身有个问题想不明白。」郑嬷嬷抿唇:「之前您并不知道池鱼丫头与您的缘分的时候,为什么会亲自进火场救她?」
以这位主子的脾性,要改个凡人的命数,下一场雨也可以,或者是隔空施法,都能不着痕迹地将人救出来。可他偏生就选择了现出真身,直闯火海里头去。
理了理衣袖,沈故渊垂着眼道:「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而已,难得下凡一趟,又难得遇见个这么惨的人,亲自伸手去拉她一把,给她个支撑,好让她继续活下去,不然,他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那后来呢?」郑嬷嬷挑眉:「您与她,怎的就养成了同榻而眠的习惯?」
「……」说起这件事。沈故渊擡眼,目光陡然凌厉,回头看她:「这不得多谢你吗?」
被盯得有点心虚,郑嬷嬷擡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微微屈膝:「老身只是怂恿两句,本也没想过主子会接纳,谁知道……」
谁知道你接纳得还挺开心?
沈故渊不耐烦了起来,沉声道:「别问这些没用的问题,眼下你告诉我,这招失败了,还要如何做才行?」
「主子是一定要追回池鱼丫头吗?」郑嬷嬷问。
面前的人沉默,转回了身子看向远处。
于是郑嬷嬷就明白这个问题是多余的了,要是不想追回人来,那这大张旗的是在做什么?
打了打自己的嘴,郑嬷嬷扣着手道:「招数多了反而显得没个真心,主子当真想把池鱼丫头追回来,那就凭着本心做事吧。」
本心?沈故渊冷笑,他当真凭了本心做事。怕是会不顾一切地去坏她姻缘。
然而现在……压根不能。
春意料峭,沈知白比预计的日子晚回来的两天,刚跨进王府,就见旁边走廊里急忙忙地蹿过一抹嫩黄色来。
「知白!」池鱼捏着裙子跑过来,跳到他面前,双眼发亮:「你可算回来了!」
沈知白失笑,伸手替她挽了挽鬓发,低头看着她道:「抱歉,久等了,路上出了点事。」
出事了?池鱼紧张地抓着他的手上下看了看:「出什么事了?你伤着了?」
「……没有。」有点不好意思,沈知白轻咳一声,目光飘忽地道:「他们带错路了,耽误了两日。」
带错路?池鱼一顿,神色复杂地道:「是你脱队迷路了吧?」
沈知白沉默。
池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拉着他的手摇啊摇:「你这个人,让我说你什么好?始终不认识路。」
满身的风尘被她这明亮的笑靥给扫了个干净,沈知白跟着她勾唇,忍不住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扯过来,拥在怀里。
嫩黄色的罗裙,褐色的长衫,缠在一起显得格外缱绻,整个院子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空气里花香四溢,一众家奴的呼吸声都放轻了,生怕打扰这对小别胜新婚的眷侣。
然而,这世上永远不缺不识趣的人,扯着嗓门就喊:「喂,你们还要在门口站多久啊?」
池鱼吓了一跳,同沈知白一并回头看过去,就见叶凛城蹲在走廊的石头长凳上吊儿郎当地甩着手,红衣白发的人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看向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点害羞,池鱼松开了沈知白,摸着自个儿的耳垂道:「好像是该先去给王爷请安的。」
沈知白却是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沈故渊,很是意外地问:「这位是?」
「啊,那是大仙。」池鱼跟在他身边解释:「前些日子觉得府里不太平,所以请来驱邪的。」
大仙?沈知白皱眉,仔仔细细打量那人好几圈,微微摇头:「哪有大仙长这般模样的?」
「对吧,我一开始也不信。」池鱼指了指叶凛城:「他找的人,当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叶凛城撇嘴:「别看我,静王爷也同意他留在这府里的,你们有意见找王爷去。」
沈知白擡脚,一步步地往走廊的方向走过去。
不远处站着的那人没说话也没动,负手而立,风华不俗。
「白发……」在他面前站定,沈知白伸手,捻起他肩上一缕发丝,仔细看了看:「天生的吗?」
「不是。」沈故渊淡淡地道:「灰水洗多了,染白的。」
染……叶凛城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哭笑不得地扶着腰站起来。向来只听过有老叟洗墨水要黑发,还不曾有男子洗灰水求白发的,这借口也忒牵强了。
沈知白也觉得扯淡,回头就问:「池鱼,你信么?」
宁池鱼站在他身后,脸色有点发白,伸手捂着脑袋,微微皱眉。
「怎么了?」沈知白连忙扶住她。
「没事。」晃了晃脑袋,池鱼伸手敲了敲自个儿的头顶,低笑道:「有点头疼。」
就在那人说什么灰水洗多了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快得看不清楚人,只看得见地上一滩白灰水,还有几缕霜发从她指尖滑落。
这是什么场景?
「那你先回院子歇息。」沈知白皱眉道:「我让清儿给你请大夫来看,请安我自己去便是。」
池鱼想说不用,但擡头对上他那满是担忧的眼眸,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笑着点头:「好。」
沈知白走远了,叶凛城啧啧摇头:「他可真是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池鱼红着脸点头,眼睛亮如星辰:「所以我也得好好对他才是。」
说完,也没看谁一眼,扶着清儿的手就回去暂住的院子里。
沈故渊沉默地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叶凛城脸色可好看了,笑得眉不见眼的,伸着手肘戳了戳他,幸灾乐祸地道:「这感觉如何?人家从前眼里都是你,现在眼里压根看不见你。」
「闭嘴。」
「哟,生气啦?」看着他这不爽的模样,叶凛城更是开心:「堂堂三王爷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眼……哦不,天可怜见啊。」
沈故渊睨他一眼,拿出了姻缘簿子。
「哎,你这是做什么?」叶凛城好奇地看着他:「总见你拿着这本册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听说过月老吗?」沈故渊半阖着眼道:「月老有一本姻缘簿。上面能定天下人的姻缘。」
叶凛城愕然,看看那簿子又看看他:「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微微勾唇,沈故渊道:「有什么关系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再多说一句话,此生必定姻缘坎坷,孤独终老!」
叶凛城:「……」
吓唬他是吧?这一定是在吓唬他!冷哼一声,他不屑地别开头:「我也没想过要有什么好姻缘,这辈子生成个混蛋,也不必连累谁家姑娘,一个人就挺好的,觉得孤单了大不了找踏霄陪我喝酒,有什么了不起的?」
收了姻缘簿子,沈故渊点头:「那我去财神那边走一趟吧。」
「哎哎哎!」叶凛城连忙拉住他,瞪眼问:「你到底什么人啊?」
懒得解释,沈故渊挥开他的手,直接凭空消失。
叶凛城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把四周都找了个遍,确定这人当真是突然不见了之后,怔愣地坐在地上道:「这轻功也太好了,我就眨了个眼……」
沈知白跟静亲王请过安之后,将一叠东西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静亲王慈祥地笑着,伸手把东西拿起来,一边打开一边道:「本王听人说,你此去明为巡访,实为查案。」
看他一眼,沈知白拱手低头:「是。」
「那本王就看看你查的是什……」话没说完,静亲王眼神微动,只扫了那卷东西上的开头,便将纸合上。
「怎么?」沈知白问:「儿臣有哪里不对吗?」
神色严肃起来,静亲王坐直了身子:「知白,你如今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朝中不少重任,父王都愿意交给你去做,你有很多立功的机会,为什么要查这个?」
沈知白道:「我将宗正大人给的案子全部看完了,就对这个感兴趣。」
「因为池鱼?」静亲王低笑:「到底还是孩子,就是容易被儿女情长耽误,这案子你查了有害无利,兴许也不会让她开心,又何必?」
「父王。」沈知白站直了身子:「若是此行儿子没有查出什么真凭实据,那儿臣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徒惹伤心而已。但……您仔细看看,那上头证据确凿,我若还瞒着她,怕是失了夫妻之间的坦诚。」
静亲王沉默了,目光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微微皱眉。
沈知白挺了挺背脊,紧抿了唇,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
池鱼在房间里等了许久才看见沈知白回来,他好像很累,进屋便过来她身边坐下,微微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池鱼伸手替他揉着额角:「有烦心事吗?」
侧头看她,沈知白笑了笑:「只是旅途劳顿,有些疲惫。」
池鱼愣了愣,看他一眼,将腿盘上软榻,朝他拍了拍:「躺下来歇会儿,我替你按按。」
沈知白有些意外:「这……」
「你还害羞不成?」池鱼低笑,拉着他倒在自己腿上,继续替他按。
浑身都是一松,沈知白闭上眼,笑得很满足:「有你真好,外头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在这儿等着我,那天就塌不下来。」
池鱼歪了歪脑袋:「你要是有烦心事,其实可以同我说。」
「没有。」沈知白伸手捏住她的手,慢慢卷进自己的掌心:「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如今满朝文武都羡慕我,背靠大树好乘凉。」
幼帝年纪轻不掌权,静亲王和忠义两位亲王一同辅政。沈知白如今的地位也是扶摇直上。作为皇室年轻一辈珍稀的人才,自然处处被重用。
只是重用的同时,担子也轻不了。
池鱼看他一眼,没再多问。两人晚上同榻而眠,沈知白实在疲惫,搂着她就径直睡了过去,池鱼伸手抚着他的脸颊,也没多说什么。
月色皎皎,光华流溢,照得屋顶一片幽蓝。沈故渊翘腿坐在屋檐上,捏着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我可以动手吗?」他斜眼问。
郑嬷嬷站在他身后,坚定地摇头:「不得伤凡人性命,这是天规。」
「我不伤他性命。」沈故渊勾唇,眼神迷离,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认真地道:「就揍一下。」
郑嬷嬷还是摇头:「人家是夫妻,凡间夫妻本该同榻。您没有资格拦着。」
眼里的光陡然暗下去,沈故渊又喝了一口酒,浑身的气息都低沉了。
宁池鱼抱着很舒服的,他知道,很多个早晨他醒来,怀里的小家伙都在往他胸口钻,钻得人痒痒的。她身子很暖,头发也很柔软,抱在手里像一只小猫。
眯了眯眼,沈故渊放了酒壶。
他不喜欢别人抱他的小猫。
「哎……」见他有动作,郑嬷嬷连忙想拦,然而动作没他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消失在屋顶。
第二天池鱼醒来的时候,发现沈知白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所幸被子裹得好好的,不然非着凉不可。
「知白?」她起身,好笑地唤醒他:「你怎么睡得那么沉,连摔了也不知道?」
沈知白茫然地睁开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低头看看自己,纳闷地道:「我怎么会摔下来了的?」
想了想,拍拍脑袋:「兴许是梦里在走路,身子也就跟着滚下床了。」
池鱼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问他:「今日没有事做吗?」
沈知白抿唇,低笑道:「本是有的,但现在没有了,咱们还可以多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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