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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棺材里的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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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看得池鱼都觉得不忍心,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这是?」

宛央红着眼,小声嗫嚅:「没……没什么大碍,青玉哥哥大抵是不高兴了。」

费了点力才听明白她说的什么,池鱼失笑:「你这姑娘,哪里都好,就是胆子太小。此处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大声说便是。」

宛央摇头,有些无措地捏着裙子,惶然了好一会儿才朝她行了个礼:「奴婢先告退去收拾东西。」

「好。」无奈地看着她跑走,池鱼摇头,继续回厨房去看菜好了没有,三柱香之后,才将午膳端去饭厅。

沈故渊怡然自得地坐在饭厅里翻着他的姻缘簿子,见池鱼进来,施施然就道:「你如今倒是体贴,饭菜都亲自去给我端。」

池鱼眨眨眼,看了看这除了他别无他人的饭厅,很是意外:「叶凛城呢?」

放了簿子,沈故渊道:「不曾看见过,总归侧堂里是不见了人,你先把菜放下。」

池鱼老实地把饭菜摆去他面前,还忍不住往门口看了好几眼:「奇怪,分明是他让我去准备午膳的,这会儿怎么不来吃?」

沈故渊拿起筷子就吃:「别看了,等用过午膳,我带你去找他。」

「啊?」池鱼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只是好奇他去哪儿了而已,找就不必了吧。」

「你不关心他的去处?」沈故渊擡眼瞥了瞥她:「万一他落进大牢了呢?」

池鱼一惊,连忙搬着凳子蹭到他身边去,瞪眼问:「进大牢了?这又是为什么?他最近也没犯什么罪吧?」

轻哼一声,沈故渊斜眼挑眉:「私盗皇陵,难道不是个大罪吗?」

心里一沉,池鱼立马就站起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做梦的时候说的。」

「不可能!」池鱼急声反驳,可一想又有点忐忑。这事儿她是打算烂在肚子里的,但毕竟也在她肚子里,万一睡着了没个分寸,当真梦呓出来了怎么办?

扫一眼她这心虚的表情,沈故渊连审问的环节都省了,嚼完饭菜,幽幽开口:「原来你还当真知道此事。」

啥意思?池鱼有点傻眼,擡头一瞧面前这人的神色,瞬间反应了过来,一拍桌子就道:「你诈我?」

「随口一说,谁知道你这般藏不住事。」沈故渊嫌弃地道:「幸好我不做叶凛城那种勾当,不然有你这么个人在身边,坟上都该长草了。」

池鱼:「……」

坐下来郁闷地吃了午膳。她忍不住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叶凛城私盗皇陵之事的?」

沈故渊道:「沈弃淮在牢里招了,说他没有偷太祖皇帝的尸首,可太祖皇帝的尸首的的确确是不见了,故而杨清袖带着人详查了皇陵附近的蛛丝马迹,最后查到了和叶凛城记录在案的脚印相似的痕迹,加上他没有当时不在场的证据,就被带回衙门审查了。」

池鱼皱眉:「你刚刚还说你没看见他!」

「我的确没看见啊。」沈故渊很是无辜地道:「衙差一上门他就跑了,怕是要追上一会儿。不过不用担心,他跑不了多远,赵饮马在外头等着呢。」

「师父。」池鱼实在觉得古怪,怀疑地看着他道:「你这是不是故意的?就是因为看叶凛城不顺眼?」

毕竟这两天叶凛城经常做些找死的事情,以沈故渊的性子,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这推断,合情又合理。

然而,沈故渊满脸正经地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池鱼很认真地点头,您岂止是小肚鸡肠啊,简直是睚眦必报!

翻了个白眼,沈故渊起身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主,是静亲王让人来抓的他,与我有什么干系?等会我还要去牢里问沈弃淮点事情,你快些吃。」

沈弃淮?老实说这个人池鱼是不太想看见的,然而如今她是沈故渊的小跟班,他说去,那她也只能跟着去看看了。

沈弃淮自从被抓就关在天牢最里头的一间牢房里,两个狱卒就站在他牢房外头守着,闲杂人等是一律不能见他的。

池鱼这个闲杂人等,跟在沈故渊的身后,倒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没想到还能再见三王爷一面。」沈弃淮坐在稻草堆上,满身狼狈,舌头却还利索:「看来王爷也很关心那不死药。」

牢房门打开,沈故渊跨进去,很是嫌弃地看着他。那目光,跟当初刚进悲悯王府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弃淮冷笑:「这天牢哪里是您这样的贵人该来的?」

「你不是一直盼着我来吗?」沈故渊睨他一眼,在他三步远处站定:「我不来,这天下就再没人能救你了。」

孝亲王被静亲王判了个终身囚于宗人府,其他涉案之人该上断头台的上断头台,该流放的流放。剩下没处置的,也就沈弃淮一人而已。他手里还有太祖皇帝的尸首和不死药的下落,所以,没有人敢妄动。

沈弃淮失笑,眼波流转地道:「三王爷倒是想得透彻,竟然愿意救我。」

其余几个老头子,可是说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他的。

「我不傻。」沈故渊淡淡地道:「你手里的东西,只有活着才能拿出来。但一旦拿出来,你就会死,所以要不是能有活路,你断然不会把东西给我。」

「王爷睿智。」沈弃淮笑道:「那咱们不如来做个交易吧?」

遣退了牢房外头站着的人。沈故渊垂眼看着他问:「想怎么交易?」

「很简单,我先把太祖的尸体藏匿的位置告诉你,以表诚意。」沈弃淮道:「之后你便放我出去,我再将不死药双手奉上,如何?」

后头站着的池鱼轻笑一声:「谁知道你会不会出去之后就直接消失在茫茫人海?」

「池鱼。」沈故渊严肃地斥责她:「太祖的仙身可比那不死药重要多了,换他一条命已经是很划得来了,你还奢求什么?」

池鱼嘴巴一扁,很是委屈地道:「可他……向来喜欢骗人!」

「你都知道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吗?」沈故渊轻哼:「他若在我手上讨得了好,尽管试试。」

师徒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将沈弃淮都给唬住了,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故渊,就见他一脸认真地道:「我答应你。」

这看起来还颇有诚意,沈弃淮沉吟片刻,便道:「太祖的尸体就在皇陵,我没有搬出去过。」

「哦?」沈故渊挑眉:「你确定?」

「确定。」沈弃淮道:「我只是为了不死药,为什么要把太祖的尸体一并擡走?费力不讨好。」

这个事沈故渊是想过的,也想不太明白,那么危急的情况,沈弃淮的脑子里是进了什么东西,才会选择把太祖的遗体一并带走?

「但皇陵他们细细找过,没有太祖的仙身。」沈故渊看着面前的人,微微眯眼:「你蒙别人可以,蒙我还嫩了点。」

「棺材里你们找过了吗?」沈弃淮意味深长地问。

棺材里?池鱼皱眉道:「那么大点的地方,一眼就能看清楚有没有东西,哪里还用找?」

沈故渊却是沉默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去看的时候,那棺材好像就不太对劲,怎么说呢,太干净了。正常的棺材,埋了这么多年了,里头肯定是污秽不堪,但那副棺材里,别说尸油之类的痕迹,连灰都没多少。

这么一想,会不会是那棺材里有机关,真正的尸体,应该藏在什么机关里?

「那我且先去找找吧。」沈故渊道:「等找到了,再放你不迟。」

「我等着。」沈弃淮颔首。

池鱼皱眉盯着这个人,总觉得他又在耍什么花样,但沈故渊已经擡步往外走了,她也就只能跟着出去。

「师父。」她皱眉:「你要相信沈弃淮的话?」

「不相信。」沈故渊道:「但我可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

池鱼道:「那我们现在去问陛下拿旨意守陵?」

皇陵没什么大事,自然不是能随意去看的,必须得有圣上旨意,再有宗正许可,把一大套礼节都做个周全,才能上罗藏山。

然而沈故渊这种不耐烦的性子,明显是没那么多闲心的,抓过她,低下头来就小声道:「太烦了,咱们半夜直接去。」

池鱼瞪眼:「您这要是被抓住了,可就算私盗皇陵!」

「怕什么?」沈故渊轻嗤:「被发现了还能去和叶凛城做个伴。」

听听这语气简直是有恃无恐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池鱼很愤怒,做了个鄙视他的表情,然后兴高采烈地去准备上山的东西了。

因着皇陵频繁出事,罗藏山的守军增多了不少,池鱼远远就能看见泛光的一片片盔甲,不免有点心虚。

然而旁边的沈故渊却是从容得很,带着她绕了个路,走到一处陡峭的山崖之下,轻松地道:「上去。」

「好嘞。」池鱼捋了捋袖子,擡头看了看这山崖。

「这怎么上去?!」差点一口血喷他身上,池鱼怒了,指着这近乎垂直的山崖:「你上一个我看看啊?」

沈故渊二话不说,擡袖就甩出红线,那红线十股缠作一股,直直地往山崖上飞,高得看不见挂在了哪儿。

池鱼嘴角抽了抽,疑惑地看着他道:「郑嬷嬷先前不是说你法力尽失吗?」

身子一僵,沈故渊总算是心虚地别开了脸:「现在恢复了。」

「你拿什么恢复啊?」池鱼挑眉:「嬷嬷说你在人间日月精华比不得天上,所以只出不进,身子才日渐虚弱。」

看了看地,又望了望天,沈故渊皱眉,不耐烦地道:「你上不上去了?我带你来这里,是来聊天的不成?」

「对哦,不好意思。」池鱼下意识地就道了歉,伸手去扯那红绳。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恼羞成怒?沈故渊是在心虚吧?

「你……」

「抓紧我。」伸手扯了红绳。沈故渊不耐烦地道:「等会你要是掉下去,我可不救你。」

池鱼咽了话,张开双臂,死死地缠在了他的腰上。

沈故渊甩手就将剩下的红绳往两人脚上一绕,另一头扯在手里,就着手将池鱼抱紧。

脚下有东西踩着,池鱼就安心了不少,即便下一瞬就感觉自己飞快地在往上升,也没惊叫出来。

「师父。」她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却还是要问:「您有法力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咻地一下把咱俩都变进皇陵里去?也不用走这么远了。」

沈故渊嫌弃地道:「你以为法力是用不完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是吗?」

「不是。」沈故渊眯眼:「我在这里每日能恢复的法力有限,所以不能过度使用,能不用就不用。」

这样啊,池鱼点头,老老实实地将他抱得死紧。跟着他上了山崖,翻山越岭地潜入皇陵。

罗藏山的守军是不知道皇陵的具体位置的,所以皇陵入口附近也没人,沈故渊挖了洞,两人很顺利地先后进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皇陵里头。

「师父。」池鱼有点害怕,伸手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你走慢点。」

沈故渊径直往太祖棺木放置的墓室走,脚步一点也没慢:「事不宜迟,要是等会巡山的守卫发现咱们挖的洞,那可就烦了。」

想想也是,池鱼不吭声了,跟着他踉踉跄跄地走进墓室。

棺木已经重新合上了,沈故渊深吸一口气,正要去打开,却听得一声异动。

「快下去看看!」

「是!」

「火把,火把拿来!」

对话声从他们进来的洞口的方向传来,悉悉索索的,接着就有铠甲碰撞声由远及近。

池鱼吓了一跳,着急地揪着他的袖子道:「师父,你是乌鸦嘴吗?」

说被发现,还真就这么快被发现了?他们可才刚进来!

沈故渊反应极快,一把掀开棺木,将宁池鱼推进去,自己也跟着躺了进去,然后将棺木严丝合缝地盖上。

「你疯啦?」池鱼吓得直哆嗦:「他们进来打开棺木怎么办?咱们跑都跑不掉!」

「太祖的棺木,你以为谁想开就能开?」哪怕是在黑暗里,沈故渊也给了她一个白眼。

池鱼安心了,摸着他的腰,再度抱住,不敢出声。

棺木是单棺,两个人躺着略微拥挤,不过池鱼抱他抱得紧,也就察觉不出来。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沈故渊还挥手在棺木上无声地开了两个小洞。

指尖大的洞,能透气,顺便还能瞧见外头的情形。

「有盗洞,必定是闯了人进来了,你们仔细查找。」有个带头的人说了一声。

其余的人应了,四散开来各处查看,想必不会轻易离开了。

伸手探了探这棺材内部,池鱼埋在他的胸口极小声地道:「我就知道沈弃淮是个骗子,这哪里来的尸体?」

「能亲自看看也是好事。」沈故渊道:「不过眼下有些烦,咱们出不去,索性睡一觉吧。」

池鱼不敢置信地道:「别人的棺木,你也能睡觉?」

「有什么关系。」打了个呵欠,沈故渊是当真觉得有些困。虽说这是太祖皇帝的棺木,但他倒觉得,挺舒服的。

听着他这均匀的呼吸声。池鱼也觉得有点困了,反正也不能干别的,干脆就闭目养神。

然而,这一闭目,她没想到自个儿还当真睡着了。

「喂?喂!」

朦朦胧胧之间,好像有谁在喊她,池鱼困倦地睁开眼,却发现四周不再是一片黑暗。暖洋洋的冬日升得老高,通过梅林照下来,光影斑驳。

她正趴在一个人的腿上。

那人一头黑发束了金冠,眉似长剑,目若雪梅,端得是龙章凤姿,玉树临风。瞧着那眉眼间的不耐烦,好像有那么一点眼熟。

「睡傻了?」捏著书卷就在她额上一敲,那人不悦地道:「实在困就回屋去。」

回过神来。池鱼眨眨眼:「师父?」

这星眸剑眉的,不是沈故渊又是谁?

然而,对面的人却皱起了眉头,伸手探上她的额,不悦地道:「你在叫谁?」

慌慌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池鱼低头,就见自己穿着一身粉嫩嫩的罩纱长裙,压根不是她出门时候穿的束腰红锦裙。

在做梦?池鱼皱眉,拿开这人的手问他:「你是谁?」

眼神古怪地看着她,那人起身,长身玉立,居高临下地道:「竟然会不认得我了?你可是做梦都念着我的名字呢。」

沈羲。

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就浮现出了这两个字,池鱼愕然,不是沈故渊吗?

面前的人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转身就走。池鱼下意识地便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踩着他的影子。

「你不是困了?」沈羲道:「困了就别再跟来了。」

池鱼看了看四周。心想也不是我想跟啊,这地方她压根不熟悉,不跟着他,怎么回得去?

梅林里落英缤纷,她偷偷打量着,总觉得这地方也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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