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的夫君(1/2)
然而叶凛城压根就是吓唬她玩儿的,屋顶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过,身下的人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瞧着就很好欺负。
于是,他更加放肆地靠近她,一边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药香,一边小声道:「你表情别那么死板!还说要我机灵呢,你自个儿瞧着就傻兮兮的,三王爷那么聪明,等会露馅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池鱼愣了愣,觉得好像挺有道理的。可是,有人这么压在她身上,她就觉得恶心,抑制住自己想推开人的冲动已经花了很多力气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陪他演?
叶凛城也察觉到了她的抵触,却没多想,只以为是姑娘家害羞,于是痞里痞气地道:「想不想轻松点?」
池鱼皱眉看着他:「怎么轻松?」
「你夸我一句,我就教你。」
池鱼:「……」
深吸一口气,她心里念「小不忍则乱大谋」三遍,然后笑了笑看着他道:「你今日甚是俊朗。」
「有多俊朗?」叶凛城挑眉:「来个比方!」
池鱼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满眼仰慕地道:「俊朗得如昼中骄阳夜中月,无人能出你之右。」
叶凛城甚是满意地点头,手臂撑着床,离她远了些。两人姿态依旧缠绵,但身子压根没有任何触碰。
池鱼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了捂着自己良心的手。
于是,沈故渊当真到这主屋屋顶之上的时候,揭开一片瓦,就看见了床榻上两个缠在一起的人,色的衣袍同那一身红白的裙子搅合在一起,像痴缠的蛇。
脸色「刷」地沉了下去,沈故渊几乎是没犹豫,立马一脚踩踏了这结实无比的屋顶。
「哗啦——」
瓦片和着灰尘一起往下砸,叶凛城反应极快,抱起池鱼就飞身让到一边,擡眼却见那尘土之中,有人缓缓落下来,眉目间冰封千里,周身都是杀气。
这场景宁池鱼很眼熟,只不过上一次她是跟着踩踏人家屋顶的,这一回,轮到她的屋顶被踩踏了而已。
「三王爷?」看见他,池鱼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先前叶凛城就说了他在上头嘛,所以她只挑眉喊了这么一声。
然而叶凛城可惊着了,随口说屋顶上有人,怎么还真就冒出个人来啊?还还……还把屋顶给踩踏了!要不是他反应快,腰上的骨头都得给砸碎喽!
「不好意思啊,路过,脚滑了。」沈故渊嗤笑着开口。眼里的嘲讽如针雨一般,一根根地往叶凛城和她身上扎:「打扰两位的好兴致了。」
池鱼笑了笑,没吭声。叶凛城却是眼珠子一转,吊儿郎当地把池鱼往自个儿怀里一拽,抱紧,然后擡头冲沈故渊笑得白牙闪闪:「三王爷下次走路可小心点啊,屋顶很不禁踩的,走大路最好。」
盯着他这动作,沈故渊慢悠悠地走过来两步,修长的手缓缓擡起来,拉住了宁池鱼的胳膊。
「两位明日才成亲,今日便这般亲近,是否不太妥当?」
池鱼身子一僵,叶凛城却是直接伸手抓住了沈故渊的手臂,嬉皮笑脸地道:「我与池鱼一向没什么顾忌的,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这好像也不该您管吧?」
「哦,是吗?」沈故渊扫了一眼他穿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冷笑道:「要是两位之间早就发生过什么,那这会儿怎么这么墨迹,衣裳都没脱啊?」
池鱼有点难堪,轻轻捏了捏叶凛城。后者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好像是在让她安心。
「为什么没脱,不是得怪您吗?」叶凛城笑道:「您赶得巧啊,刚要解衣裳,这屋顶就被您踩踏了。」
沈故渊道:「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信?」
「你信不信,与我们有什么干系?」池鱼开口了,转过头来,眼神漠然地看着他:「我夫妻二人的房事,也需要您来指点一二不成?」
沈故渊勾唇,眼神却是冷冽,盯着她,像是要把人盯出一个洞:「宁池鱼,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
「是吗?」池鱼笑了笑:「您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仿佛看得透这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然而,您也该有算错的时候。」
「我怎么可能算错。」沈故渊嘲讽地道:「你难不成还真能……」
话没落音,眼前的女子突然垫脚,一把拉下叶凛城的衣襟,仰头就吻上了他的唇。
剩下的话统统死在了喉咙里,沈故渊脸色难看得很,大步上前,伸手扯开这两人就给了叶凛城一拳头。
叶凛城突然被人亲吻,本就傻了,还莫名其妙挨了一拳,这拳头极重,打得他毫无防备地就吐了血,哭笑不得地抹了抹嘴角看向眼前这暴怒的男人:「她亲我,你不打她。怎么反而来打我?」
沈故渊二话没说,袖子里的红线如雨一般飞出,带着杀气,直直地冲他而去!
「不!」池鱼吓着了,她瞧出来了这些红线里头的杀意,叶凛城身上还有伤,压根躲不开。
说时迟那时快,她飞身冲上去,速度竟然比那些红线还快,一把抱住叶凛城,将自己整个背用来挡在他前头。
叶凛城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低头,就看见宁池鱼咬紧牙关,脸上带着一种赴死的悲壮。
她的手臂死死抱着他,力道很大,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死了一样。
怀里被塞得满满的,叶凛城突然就觉得很踏实。
这种踏实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漂泊江湖这么多年了,从未有人这么拥抱过他。他不是没幻想过,有一天金盆洗手退隐江湖,能有个姑娘在家里等他吃饭,给他一个像这样的拥抱,余生足矣。
没想到现在,这种感觉竟然提前有了。
叶凛城的心境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池鱼却是紧张得很。她太清楚沈故渊的实力了,那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抗衡的。连沈弃淮都没有反抗的余地,更别说这个半死不活的叶凛城。好歹是来帮她忙的,不能让人就这么死了。
然而,紧张地等了许久,想像中的疼痛并没有到达她的背上。
池鱼眨眨眼,缓缓回头看了看。
沈故渊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白发有些凌乱,表情隐在阴影里,压根看不清楚。但他袖子里刚飞出来的红线已经不见了,杀气也没了,整个人显得特别安静。
「他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吗?」他低声问。
池鱼歪了歪脑袋,勾唇道:「是啊,他是我的夫君,我可不能守寡。」
「你不喜欢他。」沈故渊道:「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是你算错了的地方。」池鱼笑得很开心:「你总觉得自己能看透人心,可是您当真看得懂女人的心思吗?认识的时间短就不会喜欢吗?我就挺喜欢他的,而且将来,说不定会越来越喜欢。」
叶凛城深深地看她一眼,从她背后抱紧了她。
池鱼忍着,一心应付面前的沈故渊:「说起来,有件事要跟你道个歉。先前你来给我说了对不起,那我也给你说一句吧,礼尚往来。」
「对不起,我不该毫无自知之明地爱慕你。」
心口一刺,沈故渊擡眼看她,眉心微皱。
她这话说得没有错,凡人爱慕天神,本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可现在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般让人难受呢?
「你不说一句没关系吗?」池鱼挑眉。
沈故渊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地上,看起来满不在意。
池鱼笑了笑:「也罢,你一向怕麻烦,自然是不屑于说废话的,那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咱们两清。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明日还有事要做。」
「宁池鱼。」沈故渊嗓音低沉:「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的感情,当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吗?」
郑嬷嬷不是说她喜欢自己吗,这才过了多久,就要放弃了?
「你这个人。」池鱼失笑:「先前不是你总嫌弃我,说我感情拖拖拉拉,拿得起放不下,诸多牵挂吗?现在我学果断了,你怎么还是不满意?」
「还是说,你也是男人中的贱人,不愿意接受别人,也不愿意别人放弃你?」
沈故渊沉。
池鱼眼里讥讽之色更浓,拉起叶凛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反正这房间住不了人了,王爷爱站多久站多久,凛城,咱们换个地方睡。」
「好啊。」叶凛城呛咳两声:「你等会替我揉揉胸口,还疼呢。」
「好。」
两人携手出门,留下满屋的狼藉,和一片狼藉之中狼狈的沈故渊。
沈故渊觉得心口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难受,而且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浇灭。看一眼那两人离开的方向,他有点茫然。
以前的宁池鱼,是活在他掌心里的。被他护着的同时,也被他掌控得死死的,她想什么、做什么,他都能知道。
而眼下的宁池鱼,已经游进了江河大海,要去哪里他不知道,想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这种感觉很糟糕,他想了很久,才想出一个词来形容——嫉妒。
是嫉妒了吗?沈故渊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他怎么会嫉妒人呢?他可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天神啊。
然而,一想到宁池鱼的身子会被别人触碰,他就觉得万蚁噬心,恨不得开个杀戒。那是他的,别人凭什么来碰?!
眯着眼想了想,他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眼睛突然一亮。
池鱼没能睡好觉。原因之一是叶凛城非和她一起睡,所以她一整晚都没能合上眼。原因之二,就是脑海里沈故渊那双眼睛。
她以前很喜欢盯着他的眼睛看,因为很漂亮,里头是澄清透明的色,什么杂质也没有,像一块无暇的宝石。
然而今晚的沈故渊,眼里有太多的情绪了,多得让那双美目看起来惊心动魄,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沈故渊在想什么呢?
这样想着,外头天就亮了,按照先前说好的,今日得准备准备成亲。
池鱼起身,扫了一眼旁边呼呼大睡的叶凛城,没好气地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叶凛城惊醒,轻巧落地,竟然没摔着,倒是立马拔匕首出鞘,戒备地看了看四周。
这习惯跟她倒是有两分相似,看得池鱼心里软了软,低声道:「没人来杀你,冷静点。」
心里一松,叶凛城看她一眼,瞬间又恢复了痞里痞气的样子,笑道:「娘子一大早就吓唬为夫,真是调皮。」
池鱼翻了个白眼:「亏你还睡得着!」
「有娘子在身边,为夫睡得甚是安稳,还做了个美梦。」朝她挤挤眉,叶凛城坏笑道:「你想不想听听我梦见了什么?」
「不想!」池鱼下床,穿了鞋子就去洗漱。
「真是没有情趣。」叶凛城撇嘴,扫一眼她那已经睡得皱巴巴的衣裳:「你真打算穿着这个拜堂?」
「不然呢?」池鱼耸肩:「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准备了。」
「你没有,别人有。」
「恩?」池鱼疑惑地回头,就见叶凛城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有人立马递了东西进来。
「过来试试合不合身。」叶凛城捧了东西进来,朝她努嘴。
红漆托盘,上头叠着一大叠红色的绸子,缎面丝滑,瞧着就很华贵。
池鱼好奇地走过去,拎起那东西一抖。
「刷——」大红的丝绸长袍从她手上展开,宽大的袖子上绣着并蒂莲,裙摆上是灵动的鸳鸯戏水,衣襟边儿还有富贵吉祥纹。
池鱼呆了呆,伸手又拎起下头叠着的,竟是鸳鸯花纹的褙子。拿掉褙子,托盘上还有不少东西叠着,想必该有的嫁衣件儿,一样不少。
咽了口唾沫,池鱼擡头看着面前的人:「你准备的?」
叶凛城挑眉,心想终于轮到自己耍耍威风的时候了。于是,食指和中指并拢,抵着自己的眉梢。然后朝她微微一扬,邪笑道:「我叶某人虽不是王侯将相,但也不是无名之辈,婚事哪能这么随便?」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看他,池鱼接过他手里的托盘,去隔壁房间更衣了。
叶凛城垮了脸,扒拉着门问外头的踏霄:「老子刚刚的话不够霸气吗?」
踏霄毫不犹豫地拍手:「老大是最霸气的!」
「那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苦恼地想了想,踏霄道:「兴许是被您震傻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有道理啊!叶凛城摸了摸下巴,贼兮兮地想,要是能就这样拐个媳妇儿回去,那他可真是赚了!
于是,二话不说,他也赶紧去更衣。
踏霄带着一群人在这宅院里忙进忙出,飞檐走壁地张灯结彩,动作快得出奇,等池鱼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四周就全是红绸了。
有些错愕地看了看,池鱼惊讶地问叶凛城:「你喊谁来帮忙了?」
「没谁,都是我弟兄。」叶凛城笑眯眯地道:「你以后就是他们大嫂!」
池鱼呵呵笑了两声:「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假拜堂,之后再也没关系!
叶凛城瞪眼看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舍得放过我这种相貌堂堂文武双全的人才?」
相貌堂堂她勉强可以承认,但文武双全?池鱼扯了他就站在门口的喜联面前,指着问他:「这个怎么念啊?」
叶凛城:「……」
轻咳两声,他眼神躲闪地道:「这东西谁不会念啊?但是咱们还有正事呢,在这儿聊这个不是太无聊了?」
「耽误不了多久。」池鱼皮笑肉不笑:「你念出来,我就承认江湖上传闻目不识丁的叶凛城是文武双全!」
「你这是看不起我?!」叶凛城恼怒地一撩袖子,指着那喜联气壮山河地念:「且巴又情关左右,鬼将薄席欠西东!」
「好诗好诗!」后头的踏霄等人一致鼓掌:「老大好文采!」
得意地朝他们一拱手,叶凛城扬起下巴看着池鱼:「怎么样?」
宁池鱼的眼神,从看一个傻子,变成了看一个病情加重的傻子。
「宜把欢情联左右,愧将薄席款西东。」她心情复杂地把那对联念了一遍。
叶凛城的笑戛然而止,然后很是不要脸地、恍然大悟似的问她:「是这样的吗?」
池鱼沉重地点头。
「哈哈哈!」叶凛城无所谓地摆手:「这个不重要!」
池鱼扭头就走。
「哎哎!」连忙追上她。叶凛城笑道:「你要去哪儿啊?我珠冠还没拿给你。」
宁池鱼认真地道:「我走的就是去拿珠冠的方向。」
叶凛城一噎,懊恼地拍了拍大腿:「我怎么一遇见你就跟个傻子似的?我以前不这样!」
「是吗?」池鱼皮笑肉不笑:「那可真是对不起了哈。」
礼堂已经收拾妥当,按照规矩,新人本来是要到了时辰才能从门口进来的。然而池鱼觉得夜长梦多,先拉着叶凛城站进来,把同心结挽好,盖头盖好,就等着行礼。
宅院的大门口,第一个来的人,不是沈故渊,也不是沈知白,竟然是知晚。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家端庄大方的姑娘难得这般狼狈,冲到礼堂里,震惊地喊了一声:「郡主?」
池鱼已经盖了盖头,只把头转向她说话的方向,道:「姑娘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知晚瞪大眼过来拉着她:「刚听见消息我还不信。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嫁人了?」
池鱼沉,这个解释起来太麻烦,她也不想解释,正想要怎么说才能让这人冷静呢,旁边的叶凛城却开口了。
「不好意思,是我不对。」满脸悔恨,叶凛城捶着自己的心口道:「池鱼有了我的孩子,所以只能匆忙成亲,都没有准备好。」
震惊得后退了两步,知晚「哈?」了一声,看看他,又看看宁池鱼,很是不敢置信地问:「现在怀孩子,只要几天时间了吗?」
「不是几天,是很久很久以前……」
叶凛城话没说完,脚就被人狠狠踩住了。
「不好意思啊。姑娘。」池鱼咬牙切齿地道:「我相公话有点多,你包涵一下。」
知晚哭笑不得,戒备地看叶凛城一眼,把池鱼拉到了旁边低声道:「你不是喜欢三王爷吗?」
池鱼沉片刻,道:「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可是。」知晚皱眉:「因为你,三王爷已经婉拒了媒人,不和我成亲了!」
「那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别的。」池鱼平静地道:「我哪有那个本事。」
不是因为她吗?知晚很茫然:「那三王爷怎么说……」
「你有自己的姻缘,他原本就没想娶你。」池鱼道:「别的话,都是蒙你的,他懒,不想自己拒婚,所以逼你去想法子。」
是这样吗?知晚半信半疑,摇摇头道:「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心里还有人,怎能同别人成亲?」
「要是不同别人成亲,你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非那个人不可?」池鱼轻笑:「姑娘,我有我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不必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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