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心中有魔(2/2)
说得我脸一红,知道他又在暗示什么,调转身扭头就走,但在几步之后就听见他跟了上来,长臂揽过了我的肩。
重元寺是吴市的一座名声不小的寺庙,但这是后来改建过成名的,小时候就是一间土庙,常常会与村里的小伙伴跑来听老和尚唱经。如果从正门走的话得要绕半座城,再花五十一个人的门票,它设计的巧妙在于外围的庙宇与那座岛给结合在了一起。
我们应景的也买了一束香进去点着了插在香炉里,然后才走进了正厅。莫向北应该并不明白我为何在每个菩萨面前都要虔诚跪拜,从看我第一下跪倒时余光里他挑了挑眉,之后也不多问,就安静地等在一旁。
我不是信徒,但我虔诚跪拜,是因为心中有魔。
别无所求,只求假若真有神明,请恕我当年不知之罪,也祈佑与身边的人能朝夕相伴、不离不弃。界时的我并不知下次再来,不仅愿望改变,连身边的人都换了。终究是,神佛在天遥望,岂能兼顾普罗大众所有人的心声呢。
小岛上有座月老庙,庙前有一棵菩提老树,树上挂了许多木牌子和红绸带。时下流行这些元素,吸引一些年轻男女花钱买了来系在树上,似乎这样便可两人甜甜蜜蜜长相守。
莫向北只嘴角轻勾了下跃过那树,似乎他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我跟着他走进长廊,远远见长廊尽头处坐着一位老和尚,这和尚我认识,原来是这庙里的住持。小时候听得最多的就是他讲经了,还时常与小伙伴们学他摇头晃脑。
他自然不认识我,而且此处似乎要比外头清淡,四下也不见有人。
就在我们准备迈进他桌前的一道门楣时,突的老和尚喊了句:「两位施主请留步。」我扭转头,见他在桌案上轻轻一抚,一块块长方形的竹牌背朝着被摊开了,只听他说:「既然与佛有缘,施主有没兴趣算上一卦?」
和尚面慈亲切,我本不想拂他的面,但听莫向北笑问了句:「和尚庙里何时还兼职算命了?」老和尚也不生气,只微笑着道:「平日里老衲喜静,今日得缘出来刚好遇上二位。」
我拉了拉莫向北的衣角,便抢过了话问:「要怎么算?是摸这竹牌吗?」
老和尚点头,「任意摸一张牌便可。」
我先摸了一张翻过一看,却发现上面写的是繁体古文,且是生僻字。老和尚接过后仔细看了看先问:「施主今日来求什么?」
心头一顿,真正所求自不能当着身旁之人面说出,本身也就是给老和尚捧个场,于是随便说了下:「求事业。」但见老和尚摇头:「施主定然不是求事业,你的眉头虽然舒展但难掩苦色,你抽的这张竹牌也与事业没有关系。老衲猜,施主所求应是与这位男施主有关吧。」
我暗暗吃惊,没想老和尚如此厉害,怕引起莫向北怀疑连忙承认:「是的,我求得是姻缘。」莫向北转头来看我,眸光明明灭灭间嘴角隐有笑意,心中祈祷老和尚不要再语出惊人。
哪料老和尚沉思之后缓缓道:「施主的姻缘从这张竹牌来看,是一盘残局。」
我一怔,心头抽紧了追问:「为何说是一盘残局?」
未等老和尚答,莫向北突然伸手去翻竹牌,边翻边道:「既然和尚这么喜欢算,那不妨来算算我的命数。」可见他翻完一张又去翻另一张,转眼他将桌案上所有的竹牌都翻了过来,我却发现其实每张竹牌上的字都是一样的。
莫向北从皮夹里抽出了一打红色钞票放在桌上,一字一句道:「如果这是和尚的目的,那么我用这些钱买你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即便是如此场合,他也气势逼人,明显变冷了的双眸沉沉盯着老和尚,就好似对方假如不把话收回下一秒就要把这庙拆了一般。老和尚气定如神地坐在那,并没去看桌上的钱,只是摇着头说:「残局并非死局,子在棋盘就有转机,就看下棋的人是否能抓得住了。赠两位施主一句话:起见生心,分别执着便有情尘烦恼、扰攘、若以利根勇猛身心直下,修到一念不生之处,即是本来面目。」
在莫向北气恼地重哼一声拉着我走时,脑中在想那是一句禅语,可具体意思却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