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无尽的德鲁伊誓约 序章(1/2)
深深的,深深的森林。
昏暗的原始森林。因为重叠交织的茂密枝叶,甚至连阳光都无法射入。来自附近湖面的雾气飘荡在树干之间,让昏暗的森林变得更加视野模糊。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贸然进入这里的话,一定会转眼之间就失去方向感,陷入永劫不复的彷徨之中吧?这里就是蕴涵着那种危险的森林。与此同时,这里也是只有听得到树木的声音,具备和自然交流能力的人才被容许踏入的神域。
现在,一个男人正快步走在这个森林之中。
他身旁仿佛要融入雾气一样的白色装束,衣摆随风飘曳,用感觉不到任何迟疑的步伐快步行进在道路上。
用力挥舞着粗大的橡树手杖,穿过根茎在地面上形成障碍的巨树,他匆匆赶向创建在湖畔的祭祀场。
「要赶快才行。」
男人如此说道。
清洁感十足的白色服装,装饰在脖颈上的黄金项圈。从他头发和胡须都一片雪白的外表来看,这个人应该已经上了年岁了。但是他的脚步依旧强健有力。这个即使在年老后也没有失去气势的男子,就是常年来持续保护着神域的神官。
他的部族属于凯尔特人的一个分支,在西侧被茂密森林所覆盖的湖畔创建起了大型的村落,自古以来就守护着这片被称为「琉璃之岛」的神域。因为漂浮于宽广湖面东侧的小山,所以人们坚信那里自古以来就存在着神明来往居住的水晶宫。因此那里也成为了人们的信仰中心。
根据传说,如果要前往水晶宫的话,必须穿越西侧的茂密森林,通过祭祀场才能到达。而只有经过漫长的修行,通晓自然语言,能够和神明进行交流的高位神官才能发现通向那片土地的道路。
现在,他就正在试图登上那条道路。
一瞬间,他停下匆忙的脚步,仰望着远远位于头顶的树枝。原始森林的大树枝叶发出了一阵波动。
「精灵们在骚动。是有侵入者潜入了吗?」
就在刚才,前往河流下游打鱼的男人们向他报告在森林中目睹到了蛮族的影子。
因为这个紧急的通知,守护村子的战士们慌忙开始进行战斗准备。而他这个神官则为了取得神明的加护正在赶往祭祀场。
「既然穿过了森林就不是罗马人。难道是卢卡人吗?」
正在思考着威胁到自己种族的敌人的身份,在他的视野前方终于出现了闪烁着光芒的场所。
位于湖水西侧,在树木包围下的十几平方米的四方形空地背对着平滑山丘的那里,就是被誉为「琉璃之岛」的神域。那里有着将橡树树干呈同心圆状排列建成的神殿。
铺着稻草的圆锥形屋顶,在好象是由草编制而成的墙壁包围下,只有一个入口朝着湖水方向打开。从那里进去的话,就会面对里面几乎什么也没有的空荡荡的空间。
入口附近放置着青铜制的大锅,神殿中央支撑着屋顶的支柱也排列成圆形。而在进一步被支柱所包围的中心,是一个直径不要到两米的水池。向里面看去的话,就会面对仿佛镜子一样清澈的水面。
在神殿内部,从入口看来是正对着自己的墙壁上,竖立着仿佛被切成四角形的分界桩,并且被白布覆盖了四边。
也许是风从外侧吹入的关系吧?白布就好象承受了神明的气息一样,柔和地轻轻摇曳。
神官首先笔直来到中央支柱的部分,将手杖放在身边蹲了下来,一面让自己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一面开始在口中咏唱着什么。
于是——
仿佛在回应他的声音一样,池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
确认到这一点后,神官举起手杖左右挥舞,用尖锐的声音宣示了什么,然后徐徐地站立起来。
接下来,他毫不踌躇地迈进了池中。
原本这一来通过的仪式就应该结束。
神官获得自然界的许可穿过池子,穿越被白布所覆盖的门进入通向山丘顶部的道路。那个山丘是和他们所居住的湖之神域,也就是东面「琉璃之岛」相对应存在着,在那里隐藏着通向幻之水晶宫的复杂通路的入口。
只有经过长年修行的神官才被容许进入的通向异界之路。进入这条道路的第一步,也就是水池的仪式,原本应该已经顺利地完成。
但是,下一个瞬间。
「怎么会有这种蠢事!」
神官因为惊愕而扭曲了脸孔,扬起的手臂试图在虚空中抓住什么。但是,他的身体无法抵抗巨大的拉力,还是沉入了池中。
巨大的水声摇撼着静静的空间。
神官的头颅挣扎着浮出了水面两三次,拼命地把手伸向水池边。但不知道是不是高龄所造成的身体虚弱在这里表现了出来,老人的身体最后还是无力地沉进了水底。
不久之后,在一片寂静的水池表面,浮出了一根树枝。树枝没有沉没下去,而是一直,一直飘荡在池水表面。
与此同时,在黄昏的湖畔东侧,几个年轻人躺在绿色的大地上,热烈讨论着其中一个青年所进行的恶作剧。
「那么说你真的替换了贤者古拉托鲁大人的手杖吗?」
「没错。」
在毫不吝啬地暴露出赤裸的上半身,佩带着骨头或是木制首饰的年轻战士们中间,只有一个人穿着系着腰带的长袍。这个看起来似乎是见习神官的青年,用手玩弄着青草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的魔法明明已经有了很大长进,可是师傅就是不肯让我从事神官的工作。我当然会觉得火大啊。他一定是害怕我的魔法超过他。」
「可是啊。」
仿佛是为了对他这个傲慢的口气提出警告,一个面颊上涂着染料的年长一些的战士说道:
「如果万一发生什么,贤者大人却无法使用魔法的话怎么办?到时候你可就要负重大责任了。」
「这种偏僻小地方的村子能发生什么事啊?罗马士兵因为讨厌森林,不是都只会袭击他们自己创建的道路旁的村落吗?」
「敌人不光是罗马人,特别是最近。据说有让强大的罗马士兵都要忌讳三分的蛮族在横行。我听说那些家伙不怎么惧怕森林。」
「你还真爱操心。」
侧眼打量着血气方刚的战士们,见习神官轻轻笑了出来。
「师傅大人不会那么愚蠢的。我只是在随便找来的树枝上施加了让他会错以为是手杖的幻术而已。他马上就能看出来的,除非是特别的慌张。」
就在这个时候。
「啊!你们看那个!」
红发男人指着他们的湖上村落所在的方向叫喊出来。
「是火!那里着火了!」
在听到这个声音一跃而起的青年们中间掠过了一阵紧张。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通知紧急战斗的角笛的不详声音。
倒吸了一口凉气的青年们,纷纷朝着村落奔跑了过去。最后剩在原地的见习神官和面孔上涂着染料的战士,彼此交换了一个危险的目光。
首先转移开视线的人是战士。
他握紧腰间的配剑,带着决然的表情丢下年轻的见习神官,一个人跑下了斜坡。
单独被留下来的青年,茫然地发了一阵呆,然后朝着和同伴们离去的方向不同的地方跑了过去。
不详的预感。
无可挽回的,致命性的损失。仿佛有无比恐怖的结局在等待着他,这种预感让他的腿一阵发软。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身体不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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