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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无尽的德鲁伊誓约 被打扰的长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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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是修行不足吧?我也不是很明白。因为我并不是能听到警告的内容,更加谈不上理解其中的意思。只不过,我隐约能通过皮肤感受到,这个触动了什么。」

一面如此说,马克西多一面指着眼前的发掘现场。

「大概还及不上动物预知危险的本能。」

「原来如此。」

阿修莱觉得可以认同。他并不是不明白这种感觉。暂且不管信仰的是什么宗教,这个男人多半是拥有微弱的灵能力吧?获得新的情报后,阿修莱重新打量着对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说你叫马克西多,你是凯尔特人吗?」

「是的。我的老家在爱尔兰。」

「那么——」

打断他的声音的,是被从发掘现场中救出的男人的叫喊声。

「是有东西作祟!」

也不知道水是从什么地方侵入的,现在现场到处都一片泥泞。混杂在忙着收拾昂贵器材的嘈杂中,这个男人的声音显得格外高亢。

「是那个!是那个骸骨缠住了我的腰部!」

浑身泥浆的男人,半是歇斯底里地如此叫喊。

「是真的!我没有骗人!那家伙试图把我拖进泥沼里面。你们相信我!」

即使受到了同伴们的劝说,他也没有停止叫喊。结果男人最终被带离了发掘现场。

「是真的!那家伙还活着!」

这个让人发毛的声音,让持续发掘工作的研究人员们一阵踌躇。他们好象拿不定主意一样互相交换目光。

而结束这一局面的,正是辛克莱尔气势十足的声音。

「不要把无聊的胡言乱语当真!身为一名学者,你们不觉得丢脸吗?」

在他的催促下,男人慢擡头看了看高悬在空中的灿烂太阳,仿佛因为刚才的犹豫而很不好意思一样地耸了耸肩膀。「说的也是。」「大白天的哪有什么幽灵。」「哎呀,还真是好笑呢。」他们七嘴八舌地重新展开了工作。

发掘沉入沼泽的白骨的工作也重新开始。

在这个已经变得好象无底沼泽一样的泥地中,出现了一排木桩的残骸。因为木桩围成了一个直径在两米到三米之间的圆形,所以可以推测这里有可能是举行祭祀的场所。

「你怎么看?」

在马克西多身边观望着一连串的事情,阿修莱如此询问。

「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我自己也很混乱。」

低垂下似乎很沉重的眼帘,马克西多左手扶着粗大的树干,好象陷入了思考一样。

「混乱?也就是说你刚才所说的警告,并不是指那个骸骨男人吗?」

「恐惧并不一定要有固定的形式。先别说这个了,你是叫阿修莱吧?」

自己的名字没有被人听上一遍就记住,对阿修莱而言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快的阿修莱也因此错过了对方若无其事地说出的第一句话。

「你能不能不要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

感觉到阿修莱注视的目光后,马克西多仿佛有些发毛般地如此说道。但是因为好象有在意的事情,所以他马上就把视线转想了发掘现场。

「你能看得见那个吗?」

阿修莱带着怫然的表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左右移动视线。但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只看到了再度展开工作的人们,和一时间无事可干,双手空空地转来转去的人们的身影。

阿修莱有些烦躁地将视线转移到身边的人身上。

「你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是影子哦。多半是摇荡的黑色影子,漂浮在那里。」

那会是什么呢?在如此嘀咕了一句后,对方陷入沉默。

秋日的午后,阳光通过唰唰摇曳的枝叶射了下来。性急的蜻蜓时上时下地从他们的眼前飞过。

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阿修莱靠着橡树坐在了地上,而他身边的马克西多依旧用左手扶着树干,维持着沉思状态。

就在阿修莱忍不住打哈欠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有些生气的叫声。

「阿修莱!」

回头一看,是已经完全被他忘在脑后的切尔西站在那里。他正在对比着阿修莱和马克西多。虽然看切尔西的样子很希望阿修莱能做个介绍,但阿修莱只是冷冰冰地问了句:「什么事?」

「那个——」

切尔西踌躇了一阵,然后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地开了口。

「我提到你的藏书后,詹森博士说无论如何都想和你谈一谈。」

看起来发掘现场的主导权,已经完全落进了辛克莱尔的手里。如果到了实际调查阶段也就罢了,目前詹森博士想必已经闲得发慌了吧?不过阿修莱可不打算成为他消磨时间的对象。

「不好意思,你去告诉他我和他研究的方向不一样。我的书柜里没有卡艾萨和塔托斯的书。」

「可是——」

就在切尔西要进一步说些什么的时候,「找到了!」他们后面响起了一个狂喜的声音。

「快拿条绳子来!」

好象是沉入沼泽中的白骨出现了。发掘现场微微恢复了生气,詹森博士也出现在那里。

「好了,你过去吧!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把切尔西赶回去后,阿修莱站立起来。他一面掸衣服上的尘土,一面看了看旁边,果然马克西多也推了推眼镜,用格外认真的表情看着那边。不过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用真挚的口吻说了句「朋友是需要好好珍惜的」,结果阿修莱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你放心吧。视时间和场合而定,我可以像对待公主一样好好珍惜他的。」

马克西多第一次皱起眉头看着阿修莱。但是他没有说话,而且很快就转回了视线。阿修莱向他提出询问。

「先别说这个了,刚才的黑影怎么样了?」

「还在。」

听到这个冷淡的回答,阿修莱原本以为马克西多是感觉到了不快。不过看了看他后,就发现他似乎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别的什么上面。

发掘现场的打捞似乎已经成功,现在正在进行将泥块中的骸骨和其他遗物分开的工作。在和那些半跪在地上干活的男人们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目前没有工作的人们正在悠闲地窥探着那边的情形。

那边有一个人,从怀中取出了香烟。因为知识分子阶层中很多人都讨厌烟草,所以这个光景比较罕见,不过也算不上是特别不同寻常。他嘴里叼着香烟,摸索着胸口和臀部的口袋,仿佛在找打火机。

就在这个时候,马克西多猛地探出了身体。

「那个是——」

他的视线从空中徐徐地转移到叼着香烟的男人身上。

「不会吧?」

马克西多大叫出声,突然奔跑了出去。阿修莱也反射性地跟在后面。

在他们的下放,男人终于从牛仔裤口袋中找出打火机,他将手伸到嘴边遮挡住风势。

「不行!不能点火!危险!」

马克西多一面沿着坑的外沿跑向那个男人,一面叫喊。他的叫声和男人的手指碰上打火机的点火设备几乎是发生在同一时间。

嘭,伴随着声音,火苗升腾起来。

一个瞬间。

叼着香烟的男人的全身,都被黑色的火焰所包围。

「哇啊啊啊!」

过了一会后,响起了男人的惨叫。

打火机脱手飞了出去,掉落在僵滞了的男人的脚边。

「救、救命!」

在理解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的瞬间,男人似乎就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但是他很快就滚倒在了地上。发掘现场再次被人们的尖叫声所包围。面对比刚才更加危急的事态,众多讲起道理来都是一套套的学者们似乎完全不知所措。

阿修莱敏捷地跳下了一米左右的深坑,脱下身

上披着的衬衫跑到变成火球的男人身边。

他用衬衫拍打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布!给我更大的布!」

在他怒吼的同时,一件白衣从天而降。

马克西多将自己的白袍盖到被害人身上,用力按住,通过夺取氧气可以灭火。

「快叫救护车!告诉他们有人重度烧伤!」

马克西多的声音和阿修莱的命令重叠到了一起。

「还有,有没有什么人能弄到冰块?就算是冷却剂也可以。」

阿修莱看到茫然地站立在那里的切尔西后,用下巴对他作出指示。

「宿舍的水房!」

在那之后,过了三十分钟左右。

当男人快要被运来的大量冰块掩埋的时候,远方才终于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

(怎么回事?)

许久没有接触的维多利亚宿舍。因为悠里已经成为干部生,所以拥有了最上层的个人房间。悠里在房间中陷入思考。

晚夏和初秋交会的季节。

秋日的柔和阳光射入了房间。也许是因为行李还没有开封吧,房间感觉格外宽敞。不过,如果直到昨天为止,还位于触手可及的位置的可靠朋友能在这里的话,印象多半还是会大为不同吧?可是从今天开始,西蒙就位于有两个房间之隔的地方了。

在巴斯充分地享受了SPA之后,西蒙和悠里直到第二天午后才踏上返回圣?拉斐尔的路程。在体验了周到的SPA之后,原本应该彻底恢复了精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车子逐渐能看到古拉斯顿贝利山的时候,他突然被无法形容的恶心感所袭击。

学校位于古拉斯顿贝利山向西大约十分钟车程的地方。

因为悠里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眼尖的西蒙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悠里,你怎么了?」

但是,虽然看出了西蒙清澈的水色眼眸中的担心痕迹,可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悠里当然无法回答。该不会是因为从今天起就要和西蒙的房间分开,所以感到不安吧?他一面自责,一面努力挤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可是,越是接近学校,从体内涌出的不安就越是强烈。悠里的脸色变得显而易见的难看透顶。面对真心感到担心的西蒙,他只能含糊地表示「也许是有点晕车」。就在这个时候,司机向西蒙报告了校门前的异常。

还没有完全开到校门,他们就已经看到学校的正门前停着几辆警车。

按照西蒙所获得的情报,昨天校园内好象发生了出现伤员的事故。原本西蒙还想多陪陪悠里,可是马上就被运行部叫走,只能带着一脸不甘心的表情离去。

然后,是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房间。

躺在还不熟悉的床上,多少恢复了平静之后,悠里开始思考自己产生不安的原因。

(这种沉重痛苦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这种感觉和佩戴上不合的眼镜时的那种头晕目眩非常相似。也就是说,奇妙的扭曲的印象——

所有的东西看起来似乎都是重影,想要呕吐的感觉断断续续地折磨着悠里。

再次袭来的眩晕感,让悠里只能紧闭眼睛咬牙忍耐。直到用打湿的毛巾盖在额头上后,那种凉丝丝的感觉才让他多少轻松了一些。

在此期间逐渐迷糊起来的悠里,仿佛就那样陷入了梦乡。

他做了梦。

深深的,深深的森林。

枝叶茂盛到让阳光都无法通过的昏暗的原始森林。流淌在树干之间的淡淡雾气,似乎是从附近的湖面上飘过来的。

在头顶吱吱鸣叫的鸟儿。

堆积的落叶。

循环的季节,经过了几千的白昼,几万的夜晚而回归无限的空间。在这个人类的存在仿佛会在一瞬间就消失的森林中,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小小白影轻轻地晃动着。看起来仿佛是人类,他身穿白色长袍,手里握着雕刻着什么花纹的木杖。

男人在比他的步幅还要宽得多的大树之间不断移动。他的动作让人觉得颇为缓慢,不过这并不是因为白影的速度太慢,而是因为作为对比的树木过于巨大。

像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

茂密到那种程度的森林,突然就消失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笼罩着雾气的湖水。对着那片湖水,有一座拥有圆锥形屋顶,由粗大的树干搭建而成的神殿。

(这个是什么?)

在悠里因为眼前展开的景象而茫然失措的时候,刚才的白影快步进入了神殿内部。当悠里追着那个人影进入神殿后,面对的是一片空荡荡的空间。如果说到里面的东西的话,就只有并列在中央的几根支柱。还有就是在和入口相反的一面,有一个被用白布盖住的四方形场所。

因为白布时不时会被风掀起,所以能够看到树干排列形成的直线道路。

白色服装的男子,跪在中央的支柱之间,开始不断咏唱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跪着的男人擡起脑袋,戴在头上的帽子滑落,男人的脸呈现了出来。

「——!「

被自己的声音吓着而睁开眼睛的悠里,因为身边有一张同样惊讶的面孔,所以更进一步大吃一惊。

「你没事吧?」

如此担心询问的,是一个有一头毛茸茸的栗色卷法,榛子色的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极为活泼的少年。

「罗宾!」

悠里定过神来后开心地露出笑容。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而已。别说那些了,你还好吧?」

面对支撑起上半身询问的悠里,罗宾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盘腿坐在空中,带着坏坏的笑容精神十足地回答。

「当然。我精神的很。你以为我是谁啊?」

「那个恶作剧妖精罗宾?古多费罗是妖精王的第一侍从,对吧?」

「啊,还好啦。」

仿佛很满足于悠里的说明,罗宾高傲地盘起手臂。

只要看到这个非现实的场景就可以一目了然,他并不是人类。如同悠里所说的那样,他是英国自古以来就存在的恶作剧妖精。自从悠里偶然通过妖精之器给过他食物后,他就单方面把友情之印塞给悠里,做了悠里的朋友。话虽如此,因为悠里也很喜欢这个虽然吵闹,但是很好心的贪吃妖精,所以两人的友情完全成立。

「那么,你怎么样?」

听到罗宾的询问,悠里稍微踌躇了一下。

「难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他的再次发问,悠里觉得自己好象不能不回答了。而且原本悠里就觉得,在面对这个另一世界的生命的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没有关系。也许是因为他觉得主动积极地向罗宾挑明的话,反而可以让问题简单化吧?

「学校的空气很沉重。」

「沉重?」

罗宾伸出手仿佛要测量重量一样,然后表现出迷惑。

「没错。该怎么说呢,好象重心奇怪地倾斜了。总之就是扭曲的感觉。」

「扭曲,啊。」

将伸出的手移动到悠里的黑发上,罗宾嘀咕了一句。

「也许确实有什么吧?不过我可不清楚。能够明白这些的,就只有世界诞生时就存在的四元精灵和我们的陛下吧?陛下虽然很会使唤妖精,不过在知识方面确实非常丰富。还有,如过是好象『湖中贵妇人』那样和古老种族有关的上级妖精的话,也许会知道什么方法。」

「湖中贵妇人……?」

悠里咀嚼着这个好久都没有听过的名字。莫露卡娜和罗宾都是妖精一族,所以就算互相认识也并不奇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们相识后,悠里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没有注意到悠里的迷惑,罗宾好象享受一样,用手指唰唰地梳理着悠里漆黑光滑的头发,继续说了下去。

「你问问平时老被你呼来喝去的四元精灵不就好了吗?」

「咦?」

原本思想已经转到别处的悠里,因为对方轻松说出的话语而被拉回现实。他甩了甩被罗宾弄乱的头发,有些意外地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

「四大元素的精灵。……毕竟上次你召唤的时候,它们不都老老实实地守护着四边吗?」

「我不知道那种事情啊。你到底在说什么时候的——」

悠里说到一半闭上了嘴巴。在思考了一会儿后,他突然理解了罗宾是在说什么。

「你说的,难道是?」

「搞什么啊!你原本都不知道吗?」

察觉到悠里的惊讶,罗宾笑着说了句。

「那些家伙

也真可怜呢。」

悠里所使用的魔法。

第一次知道那个,是在阿修莱的房间举行召唤魔法的时候。那是悠里从描绘在地板上的魔法阵中,无意识地摄取到的东西。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仿佛理所当然一样地在使用那个。

所以,在听到罗宾的话之前,他甚至没有去考虑过那其中的意思。

因为在施用魔法的时候,总是拼命地关注着结果,所以完全没有余暇去注意周围。难道说自己真地调用出了自然界的四大元素精灵吗?他实在觉得有些无法置信。

罗宾原本带着坏坏的笑容看着悠里烦恼的样子,不过突然仿佛被雷击中一样挺直了脊背。

他尖尖的耳朵啪地竖了起来。

「哇,糟糕!」

过了一阵,罗宾带着非常动摇的表情如此叫出来的时候,悠里终于发现了朋友的变化。

「怎么了?罗宾。你没事吧?」

面对担心地询问的悠里,罗宾栗色的眼眸闪动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表示「我没事」。

下一个瞬间。

罗宾一脚踹开桌子漂浮到空中,然后化为朦胧的影子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中。

不知不觉中,窗外的太阳已经西下,房间中染上了淡淡的昏暗色彩。

(他是怎么了呢?)

就在悠里呆呆地站在那里茫然思考的时候,远方响起了通知晚餐时间的钟声。与此同时,他的房门被敲响,西蒙优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也许是为了收拾行李吧,西蒙只在T恤外面披了件衬衫,感觉上非常休闲。可即使如此,他看起来还是充满了高雅的味道。这是为什么呢?

「悠里,到晚饭时间了。你在这么昏暗的地方干什么呢?」

看到悠里仿佛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靠近房门的地方,西蒙有些惊讶地询问。

「啊,没什么。没事。」

虽然悠里摆着手进行了否定,可是西蒙清澈的水色眼眸,可以看穿任何细微的谎言。他诧异地环视了一圈房间,推开房门,在打开电灯后迈步进入了房间。

「感觉怎么样?」

他边走边询问,可是悠里还是回应道:「我已经没事了。」虽然他对此点点头,可还是一直走到悠里的身边,凝视着悠里的面孔再次进行追究。

「然后呢?」

如果是平时的话,西蒙也不会这么穷追不放,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做有些过度小心,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总比等看到悠里受伤后再后悔要好。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再次询问,不出所料,悠里漆黑的眼眸恍惚了起来。他仿佛催促般地调用悠里的名字后,悠里好象死心似的叹了口气。

「我做了梦。」

「梦?什么样的?」

「我在森林中行走。很大的森林哦。郁郁葱葱的树木,太阳光都无法射入,是非常昏暗潮湿的森林。」

「森林啊。」西蒙咀嚼着这个情报,催促他继续说下去。悠里静静地摇了摇头。

「只是这样。虽然我也觉得好象有什么人在,可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如果罗宾没有来的话,他也许还能记得更清楚一些。可是现在的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模糊。

「你觉得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听到悠里的询问,西蒙盘起手臂陷入思考。

「这个嘛。从心理学上来说,所谓的树木是人类的象征。因为一旦开学就要面对众多的同学,所以由此而产生了极大的不安和畏惧。被这种感觉所吞没的心理,以在原始森林中彷徨的梦境的形式出现,也可以这么解释哦。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

俯视着悠里的西蒙,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露出了苦笑。

梦境的解释之类的东西,在随时都会产生改变的现实中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西蒙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哭笑不得。就算预言者可以看穿国王潜在意识中的不安,那么雅各的梦境又该怎么解释呢?

「雅各的梯子。」

「咦?」

「《创世纪》中不是有这种记载吗?在沙漠旅行的雅各所见到的神之家。因为梦到天使在那里放下梯子,所以雅各明白了那里就是神之家。那个好象就无法归结到雅各的深层心理上面。」

西蒙敲了敲那个一头黑发的脑袋。

「我只是觉得解梦这种东西缺乏实用性。别说那个了,要不要去吃饭?吃完饭后我帮你收拾。」

「啊,嗯。谢谢。」

即使在房间昏暗的电灯下,朋友的头发仿佛也在栩栩生辉。望着好象觉得有些耀眼的朋友,悠里老实地点点头。即使如此,在跟随着悠然迈步的西蒙离开房间的瞬间,他还是带着恋恋不舍的感觉将视线转回了房间中。

与此同时,耳朵传来了啪嗒一声。电灯被关上了。

当来到走廊上后,西蒙向悠里讲述了明天之后的打算。这时候悠里才想起来明天是新生进入宿舍的日子。

在走廊上,他们碰到了好久不见的帕斯卡和弗拉基米尔。再加上从自己房间中走出来的罗伯特,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豪华的监督生团体,让碰到的下级生都不由自主会让开道路。大家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暑假期间发生的事情,当吃完晚饭的时候,悠里已经彻底找回了日常的宿舍生活的感觉。

※※※※※※※※※※

这个时候,离开了悠里房间的罗宾,飞过在黄昏时刻已经化为了一重重的影子的树丛,以及荡漾出水纹的湖面,用肉眼都无法捕捉到的速度来到了校园西侧古老橡树那边。他站在高大的橡树枝头,东张西望地大量周围。

清冷的夜风吹尽了覆盖住整个大地的夜幕上的灰尘,星星的光芒清晰地投射到了地面上。

罗宾接下来无言地仰望着天空,不久之后,他将视线落下,唰地飞到了湖面上。他仿佛无头苍蝇一样地飞了一阵后,在某个地方停下来,轻轻站到了湖面上,却没有激起任何的波纹。

「在塔拉尼斯的雷声落下之前,吾已经能环绕地球飞翔一周。只要是吾之主人,妖精王的命令,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吾都会毫不踌躇地立刻赶到。恶作剧妖精帕克,即罗宾?古多费罗,前来参拜吾王陛下。」

噼里啪啦地说着长长的台词,罗宾用夸张的动作做出了行礼的姿势。因为他眼前只有映射出月色的湖面,所以如果旁边有人的话,一定会觉得他就像是小丑一样。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水面仿佛震动般地摇荡了起来。然后,从道映在湖面上的月亮中,浮现出一个男子的脸孔。

逐渐清晰起来的充满异国情调的艳丽面孔,睁开原本紧闭的眼睛,瞪着罗宾发出了声音。

「你跑到哪里去偷懒了?愚蠢的小丑啊!你知道我调用了你多少次吗?」

「咦?怎么会这样?您不是才刚刚调用我吗?」

面对不知所措地慌张回应的罗宾,对方好象为了呵斥一样提高了声音。

「愚蠢的东西!我叫了你可不止十遍二十遍!如果不是湖中的那位通知我的话,我还会好象傻瓜一样继续召唤下去呢。」

罗宾因为怒吼而缩了缩脖子,然后仿佛为了讨好对方一样把脸孔凑近了对方的脸孔。于是乎,对方也好象看准了时机一样压低声音。

「听说你好象是去了相当远的地方啊,对不对?」

「没,没有那种事情!」

罗宾跳起来进行否定,一面在周围仿佛无头苍蝇一样地飞来飞去,一面拼命寻找借口。

「对陛下衷心无二的罗宾?古多费罗,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在做什么,都从来不忘竖起耳朵倾听陛下的声音。即使是向东十万里,向西十万里,只要吾一息尚存,都绝对不会错过陛下的声音。」

罗宾拼命解释的声音,被对方哭笑不得的声音所打断。

「够了。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就是一张嘴巴特别厉害。算了,反正既然你没有听见,那么再抱怨下去也没有意义。先不要说那些,听好了。我现在想要借助你的力量。」

听到这个后,罗宾仿佛很高兴似地拍了下手。

「真的吗?陛下。请您尽管吩咐。」

「虽然切实存在着一些不安,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面对鼓足干劲的罗宾,被称为陛下的对象用怀疑的声音说了下去。

「萨温的时刻迟早有一天会来临。这一点你也知道吧?」

「那当然,陛下。在太阳和月亮起起落落的岁月中,我们是多么地翘首以待陛下和女王陛下的。」

「少说废话,你闭嘴听我说。」

阻止了对方的油嘴滑舌,妖精界之王用充满威严

的声音继续了下去。

「听好了,好象土地的记忆触动了古老的誓约。与此相伴,长期以来被封闭的大门也试图打开。但是,糟糕的是,虽然好不容易大门即将打开,但是信道中央却存在着碍事的东西,阻挡了去路。如果就那样下去的话,即使是我也无法通过。所以——」

妖精王在这里暂时中断了语言。在带着神秘表情认真倾听的罗宾面前,水面摇曳了一下。

「我要你烧掉那个障碍物,打信道路。」

「哦,这个容易,陛下。吾罗宾?古多费罗会在猫头鹰眨一眨眼睛的工夫内,就立刻飞去着手工作。」

罗宾咕噜一个转身,试图就这么立刻飞走。但是妖精王用尖锐的声音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这个毛躁的家伙!听我把话说到最后!」

罗宾缩了缩脑袋,慌忙又转了过来。他将脸伸到了水面上,鼻子激起了一点小小的水花。

「你要小心!因为那里是被誓约所束缚的!」

「誓约?」

「没错,正因为是相当强大的誓约,所以无法使用火种。我想你应该知道吧,如果是弱小的妖精的话,很有可能在碰触到那种古代魔法的瞬间就被消灭。」

听到消灭这个词,罗宾的身体从脚尖到头发都颤抖了一下。因为这个词意味的就是,将妖精的存在彻底剥夺的黑暗的死亡深渊。

「可,可是,陛下。不使用火种的话,要怎样才能进行燃烧呢?」

摩挲着冒鸡皮疙瘩的手臂,罗宾提出了单纯的疑问。水中的妖精王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火并不一定要由手来点燃,只要使用没有没有被誓约束缚的东西就好。」

「没有被誓约束缚的东西?」

「没错,很简单的事情。」

听到妖精王坚定的口气,罗宾歪了歪脑袋。

「那么,拜托了,我的忠实的侍从罗宾哦。」

说完了想说的事情,妖精王的身影从倒映在水上的月亮中消失了。

「啊,等一下!」只有罗宾的叫声回荡在空气中。

「真是的,简直是强人所难嘛!」罗宾嘟嘟嚷嚷地嘀咕着,马上又换上认真的表情陷入思考。

「没有被誓约所束缚的东西吗?」

他的思考继续了多久的时间了呢?

月亮已经移动到了中空。落在大地上的影子也增加了浓度,时间已经是半夜之后。

「还是去找那家伙商量一下吧?」

在一阵喃喃自语后,罗宾大大伸了个懒腰,飞上了月亮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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