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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叹息的肖像画 被诅咒的画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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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咔嗒。

减速的列车,在被白雪所覆盖的轨道上移动。

阴沉混浊的灰色天空,沉重的空气覆盖了整座城镇。到处堆积着黑色瓦砾的小山,让原本就寂静的镇子显得更加荒凉。

吱吱吱。

咔嚓。

车轮和轨道摩擦的刺耳声音,引起人们的不安和恐惧。

拥挤在四方车厢里面的人,人,人。

他们包裹着寒酸的服装,好像家畜一样挤成一团。

这里很寒冷。

仿佛冰冻一样的寒冷。

而且,好想坐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救命!」

「救命!」

「谁来救救我……」

「这里是什么地方?」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神经在想要知道和不想要知道的夹缝之间不断磨耗。

已经,想要睡觉。让我睡觉吧——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啊啊,可是我的孩子……」

「在哪里?」

「他去了哪里?」

「我的孩子……」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将视线落到脚下后,就看到了瘦弱的手臂和腿。

是人类的尸体。

如此想着而四处张望后,就发现原本以为是瓦砾小山的东西,仅仅是堆积起来的人类尸体而已——

悠里睁开了眼睛。

在床上动也不动地,紧紧凝视着夜晚的黑暗。

(又来了——)

外面明明闷热无比,他的身体却好像从内往外地冻结了起来。尽管如此,身上的冷汗却又连被褥都打湿了。

(怎么会做这种梦啊!)

喉咙干涩得要命,身体好像铅块一样沉重,就连要动一下手臂也无比痛苦。悠里持续凝望着黑沉沉的天花板。近乎恐怖的绝望感,仿佛紧紧绑住了悠里。

那个不管怎么想,也是纳粹的灭绝集中营。

(他们的哀叹渗透大地,烙印在整个欧洲大地的犹太人的叫喊,你难道听不到这些吗?)

悠里摇摇头,用双手捂住了面孔。

(是什么人在向自己求助吧?跨越了早已经毁灭的肉体,从遥远的时间彼方,向我调用着什么……)

嚓,嚓,嚓,嚓……

在漆黑的房间中响起的钟声,听起来格外响亮。

悠里慢吞吞地支撑起身体,伸手抓起枕边的闹钟。现在刚刚过了两点,离黎明还有很长时间。深夜的宿舍被近乎恐怖的沉默所笼罩。

突然,悠里扬起面孔。

他身体微微前倾,竖起了耳朵。

从沉默的深处,冒出了某种轻微的声音。

(婴儿在哭泣?)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让人会以为是幻觉的轻微声音,不久之后融化于沉默之中,并且就此消失。

(……听说在黎明的时候,有人听到了好像要被绞杀一样的婴儿的哭泣声。)

是谁说过这种话,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因为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没能好好听下去。可是,因为有些触动到他的部分,所以就那样残留在了他的耳内。

(婴儿,婴儿,摇篮。)

是什么触动到了他呢?他试图通过这几个字眼展开联想。

(摇篮,孩子,母亲……母亲?)

他打了个寒颤。

一点点攀上脊背的恐怖。

从不安定的画像中,狠狠瞪着他的母亲的眼睛——

悠里慌忙抓住毯子,紧紧闭上眼睛,试图把讨厌的思考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睡觉吧,还是睡觉最好。)

如此一再安慰着自己,他拼命控制着自己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夜风每次吹动窗帘,都会让他的身体一阵颤抖。

「奇怪,西蒙呢?」

在悠里和罗宾一起去吃早饭的时候,随后而来的帕斯卡如此询问。

「不知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一面双手拿着杯子喝咖啡,悠里一面面带忧郁地回答。

当天空开始泛白的时候,悠里才终于有了睡意,贪婪地抓紧起床前的那一点时间进入了梦乡。在他起床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西蒙的身影。因为原本想就梦的事情听听西蒙的意见,所以悠里颇为失望。一想到从下学期开始可能都会面对这种状态,就算没有兰顿向他强调,他也能切实地感觉到迄今为止自己是多么的得天独厚。

(说老实话,我真的能在不依赖西蒙的状态下撑过去吗?)

帕斯卡紧紧盯着充满了不安感觉的悠里,推了推厚厚的眼镜,轻轻说道:

「你们和好了吗?」

「嗯。」

轻轻瞥了一眼帕斯卡认真的表情,悠里有些抱歉地微笑着说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什么。不过你不要太在意他人的目光哦。」

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地这么说了后,帕斯卡伸手去抓食物。

就在这时,当事人西蒙到了。

「悠里。」

「啊,西蒙。早上好。」

在看到那个清冷高雅的身影的瞬间,原本一直纠缠着悠里的噩梦残影就消失了。悠里松了口气,仰望着西蒙。在从食堂的高窗射入的朝阳照射下,淡金色的头发明亮得近乎耀眼。

「早上好。」

西蒙也回应了一声,但是似乎没有坐下来吃饭的意思。他扫了一眼桌子,确认到悠里已经吃完后就开口说道:

「悠里,不好意思,接下来能打扰你一点时间吗?」

「咦?嗯,当然可以。」

悠里慌忙站起来,而帕斯卡一面拉开椅子,一面担心地询问:

「西蒙,你吃早饭了吗?」

「当然,谢谢。」

在同伴们的目送下,悠里跟着西蒙来到走廊,离开了宿舍。

「我们要去哪里?」

「学生自治会的办公室哦。」

「办公室……」

在听到这个名称的瞬间,那个讨厌的噩梦就在悠里的脑海中复苏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吗?」

悠里有些不安地询问。学生自治会的办公室,是悠里现在最不想去的地方。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你说为什么啊……」

悠里含糊了起来。理由很简单,办公室里面有那幅画。就在他考虑着应该怎么说明这一点的时候,西蒙慎重地选择着字眼对他开口:

「呐,悠里。你以前曾经问过我对于艾里沃多拿来的那幅画的感想吧?我记得就是在第一次见到那幅画的日子。那是有什么意义吗?」

悠里停下了沉重的脚步。

「为什么事到如今又问这种事?」

俯视着如此嘀咕的悠里,西蒙微微思考了一阵,然后用认真的口气回答: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还没有公开。昨天晚上霍华德受了重伤,他今天一早就在意识不明的状态下被送去了医院。」

传入耳朵的事实,让悠里睁大了眼睛。

「不会吧?……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我也不清楚,而且首先就没有人知道他深更半夜跑到办公室去是要干什么。此外,从他的状况来推测,他当时是应该回头看着房间里面的什么东西,然后就维持着那个姿势摔下了楼梯……我已经看过他,腿骨都弯曲断裂,情况非常严重。甚至让人不可思议他还能活下来。」

也许是想起了那时候的情景吧,西蒙仿佛要摆脱那个画面一样摇了摇脑袋。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不,是不是应该认为,他是在试图从什么东西身边逃开呢?」

「逃开?」

「没错,至少他是在试图逃跑。至于他是在逃避什么,现阶段还完全不清楚。只是……」

西蒙带着思考的表情中断了声音。悠里仿佛要催促他一般,将漆黑深沉的眼瞳投向了他。

「只是什么?」

「……总长艾里沃多现在很担心,怀疑这次的事件是不是与他在达得茅斯获得的画像有关系。因为他的委托,我从昨天起就在进行调查。那幅画像确实是有些名堂呢,所以我突然想起悠里的事情,所以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悠里低垂下眼睛,他的食指按在了嘴唇上。面对陷入思考的悠里,西蒙再次询问:

「悠里,你怎么看那幅画呢?」

「……我觉得,那是很不好的画像。那个时候,西蒙曾经说过它很不安定吧?当然了,西蒙你说的大概是构图的问题。不过,那就是那幅画给我的整体印象,有什么被扭曲的东西甚至让空间失去了平衡。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母亲的眼睛——」

「母亲的眼睛?」

西蒙有些无法认可似的重复着。

「那又怎么样……?」

「你没有注意到吗?」

悠里突然觉得身体一阵寒冷,明明是在盛夏的阳光之下,他还是颤抖了一下身体。

「那个母亲……」

好像在索求,好像在倾诉什么的炽烈目光。

在那里熊熊燃烧的愤怒。

让人从心底不寒而栗的目光……

「是在狠狠瞪着看着她的人——」

※※※※※※※※※

在悠里和西蒙进来的时候。艾里沃多正在几名代表的包围下谈着什么。一看到西蒙的身影,他就做了个我正在等你的手势。因为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坐的地方,所以悠里站在西蒙的身边茫然打量着房间。

学生自治会的办公室,就好像刚刚被一场龙卷风袭击过一样。桌子上的文档四处飞散,椅子倒在地上,原本应该在花盆旁的水壶滚落在地板上。而某个看起来相当昂贵的红色花瓶,从正中央碎成了两块。

吐了口气后,悠里从那里收回了视线。在将房间整个打量了一遍后,他就发现少了某个应该存在的东西。

「西蒙。」

一面用双眼在房间内搜索,他一面拉了拉优雅地抱着手臂站在他身边的朋友的手臂。

「西蒙,没有那幅画像!」

任凭悠里抓着自己的胳膊,西蒙也环视着房间。

「好像是啊。」

和慌张的悠里正相反,西蒙的态度十分泰然。

「大概是艾里沃多觉得别扭,所以撤下去了吧。」

西蒙的意见是正确的。

从医院返回的学生通知说,霍华德保住了性命。听到这个报告后,艾里沃多才来到西蒙的身边。他一面表示让西蒙久等了,一面提起了画像的事情。

「因为觉得让人发毛,所以我就摘下来了。现在放在沙发后面的墙壁上。」

西蒙转到艾里沃多所指的地方,然后拿着画像走了回来。

「悠里,你看看这个。」

悠里凑近西蒙,打量着画像。他小巧的脸庞很快就充满了惊愕的表情。

「怎么会有这种蠢事!」

简直无法相信,悠里的口中发出了这样的嘀咕。看了一阵画像后,悠里转身走向门口。

「不好意思,西蒙,你能把画像放在桌子上吗?」

悠里在确认了和最初看到时的情况相同后,重新看了过去,然后轻轻叫了出来。

「还是不一样。可是,为什么?」

悠里会茫然地嘀咕也并不奇怪。

在那里,并不存在悠里曾经那么畏惧的女人的目光。画像中女性的目光,投注在了摇篮的上面。她满脸温柔地凝视着背对着悠里他们的摇篮的里面。她怎么看都是疼爱着自己的孩子,充满了母性慈爱的表情。

悠里一点点错开位置去看,可还是没有变化。结果全都一样,画像上瞪着这边的目光彻底消失了。

在松口气之前,悠里首先感到的是不对劲。虽然那幅画像所散发的不安感削弱了,但相对的,他却从中感觉到了更加严重的新危险。

西蒙将画像竖起来,自己也来到悠里身边亲自进行确认。

「怎么样?」

听到他的询问,悠里摇摇头。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确实啊。我实在看不出来她是在看着这边。……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知道。」

悠里低垂着脑袋,然后再次摇摇头。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确实在看着我……」

那个仿佛要吃人般的目光,就算想要忘记也不可能。

「你们说什么?」

听到艾里沃多的询问,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因为是现场无法证明的事情,所以西蒙得出了说出来也没用的结论,于是说了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改变了话题。

「先别说这些了,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去查过了。」

「就是它的前任主人死亡的事情吧,是真的吗?」

艾里沃多用很有军人风格的犀利眼神进行确认。

「唉,昨天晚上我找到了曾经是那个家庭的管家的男人,按照他的说法,死亡的事情确实是真的。而且据说就是在买下画像后不久就去世了。」

西蒙暂时中断了声音,悠里在此时插嘴道:

「前任主人死亡了?为什么?」

将视线从画像上面收回来,西蒙扫了一眼悠里。

「有件事情我还没有对艾里沃多说,那个人的死亡原因好像是坠楼。」

「坠楼?」

艾里沃多和悠里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西蒙交替看着两个人的面孔,慎重的陈述着自己听来的事实。

「据说他是从家里的楼梯上摔下去的。」

「不会吧?」

轻轻瞥了一眼说不出话来的艾里沃多,悠里战战兢兢向西蒙确认。

「那么说,和霍华德一样?」

「霍华德还没有死亡,所以不能说完全一样。不过这个一致还是让人关注,而且还不仅仅如此。」

「不仅仅如此?」

以沉着冷静的判断力著称的总长艾里沃多,很难得地发出了无法掩饰惶惑的声音。与他正相反,西蒙依旧维持着优雅的态度,用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画布的边缘。

「这里印刷着在纽约召开的索斯比拍卖会的批号,而且是相当近的日期。」

西蒙举出英国屈指可数的拍卖公司的名称进行说明。

「我想在你之前的主人多半就是在那时候购入的,所以向那个管家进行了确认,果然如此。在对于绘画的来历进行管理时,这个批号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不同的拍卖公司都会在自己所知道的范围内对作品的来历进行确认,以便在不久之后拍卖作品时作为参考。所以我立刻向索斯比进行了查找。就他们所知道的范围,迄今为止已经先后有两人买下过这幅画像。」

悠里对于西蒙的行动迅速大为佩服,不过西蒙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两个人都是在买下画像后就立刻死亡了。」

艾里沃多倒吸一口凉气,失去了声音。西蒙淡淡地继续了下去:

「因为索斯比最后也没有获得确定的证据。所以他们不能断定。不过他们认为这幅画应该是萨杰多的作品,而且应该是描绘于一八八五年左右。而且就算并非如此,从画框的保存状况来看,这幅画像也应该是十九世纪末期的作品。但是,与此相反的是,它的前后三位主人全都是近期的人。因为最初一任主人也是在一九八零年之后,所以可以认为他在二十年之间换了三个主人。这一点本来就比较少见,更加让人在意的是,在制作之后的将近一个世纪的时期内,它几乎都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过。这是非常讨厌的案例。」

「讨厌的案例?」

「没错。」

西蒙做出了肯定,但是没有进行详细说明,只是耸耸肩膀提出了不同的问题。

「那么,艾里沃多,你打算拿这幅画怎么办呢?」

身材高大的艾里沃多仿佛陷入思考一样抱起手臂。

「这个嘛,其实柯林.阿修莱想要让我把这幅画转让给他。」

「阿修莱?」

西蒙发出惊讶的声音,看了看悠里。他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眯缝起来。不过对于听到的事实,悠里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艾里沃多带着怫然的表情继续了下去:

「他没有说详细的内容,只是对我说如果拥有这幅画的话不会有什么好事。这么看来的话,可以认为阿修莱了解某种程度的事情。真是的,也不知道他在背后打什么鬼主意。」

艾里沃多的态度显示出他对阿修莱没有抱什么好感。不过也难怪,性格直爽的他确实很不喜欢从来不缺少可疑谣言的阿修莱。

西蒙对比着悠里和画像暂时陷入了思考,不久之后,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地说道:

「既然如此,可以请你把这幅画让给我吗?」

「西蒙!」

吃惊的人是悠里。这可是朝不吉利的画像,他不明白为什么西蒙会想要这幅多半会伤害拥有人的画像。

艾里沃多注视着西蒙的眼神

也好像在说「你疯了吗」一样。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要这种让人发毛的画像干什么?」

「之前我就有些在意的事情,所以想用这个调查一下。」

到了下午,悠里在自习室整理着历史学的论文。不过在这中间他的手停下了,擡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好像有某个宿舍在进行赛艇运动,所以不少身穿白色套头衫的学生们正走在通向湖面的小道上。

「悠里,你的手没在动哦。」

西蒙在他旁边看着已经完成了的部分论文,头也不擡地说道。

「如果不做该做的事情,回头辛苦的人可是你自己。或者说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悠里手托着下巴,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剩下的就只有结论了。……不过,我确实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完全不懂西蒙要干什么。」

他不满地如此说着回头看去,结果和扬起面孔的西蒙清澈的水色眼瞳撞了个正着。

「你说我怎么了?」

「为什么要主动背负危险?」

明明是接二连三地害死主人的被诅咒的画像,西蒙却还要特意从艾里沃多那里弄来。对于悠里来说,这太不可理解了。在理由不明的情况下,他无法不感觉到不安。

「托你的福,每次看到你上下楼梯我都会提心吊胆,生怕会发生什么。我觉得这个超级刺激心脏。假如我年纪轻轻就死于心肌梗塞的话,我一定会变成鬼来找你算帐。」

面对乱七八糟抱怨着的悠里,西蒙苦笑了出来。虽然他很想说「你也不想想这是谁害的啊」,但是就算说了,他也不觉得悠里会就此认同。

「那可不好意思了,悠里。不过没有办法,我会那么做确实是有原因的。不过,既然你那么担心我,这段时间最好就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哦。」

昨天和今天都忙得要死的西蒙,若无其事地提出了强人所难的要求。不过虽然听起来像是半开玩笑,但西蒙的口气却非常认真。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为什么?话说回来,最近我一和什么人说话,悠里就会立刻消失不见,我们又不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在西蒙被定为宿舍长后,立刻就有其他宿舍的人开始来拜访西蒙。因为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大模大样地站在西蒙身边不合适,所以悠里难免会有些避讳插入他们之间。可是没想到西蒙却对此耿耿于怀,悠里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才好。西蒙表情中浮现出忧郁的色彩,凝视着心情复杂地揉动自己黑发的悠里。

从西蒙的角度来说,那幅画像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让给阿修莱。因为如果让阿修莱支配画像的话,对画像在意到这个程度的悠里毫无疑问会面临危险。从悠里的样子来看,他们应该已经有过某种接触。虽然他不认为立刻就会发生什么,不过西蒙还是深知绝对不能大意。原本希望悠里至少能对阿修莱抱有一点警戒心,不过现阶段看来,这一点也无法期待。

凝视着重新开始书写论文文的悠里那被称为「东洋珍珠」的侧脸,西蒙轻轻叹了口气。

※※※※※※※※※

「悠里,这边哦。」

按照约定,悠里在和昨天同样的时间前往了西面的杂树林。结果从树上传来了丽兹的声音。

「你能上来吗?」

丽兹今天也身穿圣.拉斐尔的制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那棵没有什么着手之处的橡树的。不过因为悠里不能在这时候认输,所以从没有爬树经验的悠里,努力地抓住了那棵橡树光滑结实的树干。

「把手伸给我。」

位于距离地面五米左右的高度的丽兹,伸手把陷入苦战的悠里拉了上来。

「欢迎,悠里。」

当悠里在枝头坐稳后,丽兹面带笑容地向他招呼。她双手搂着悠里的动作,让人觉得她像个男孩子的地方超过像女孩子。

「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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