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不可侵世界的孤独者 ◆二章◆ ◇ 刻印者的狂宴 Who is The String-Puller?(2/2)
只有在规则特殊的BLADE-LINK OBM才得以施展,绝对无敌的镇压技。
言以及《迅雷战逆鬼》虽然事前早有防范,退至后方以降低受击频率,但也还是难免受到波及,在狭小屋内无处可躲的莲也等人,当然更不可能躲得过。
足以摆平所有人的这一击——带来的结果却不如预期。
光之渣滓散去,视野逐渐明朗,《青天右翼》的神色转为愕然。
仅在眼前数公尺处的《不败王剑》等人,没有一个屈膝跪地。
舞花与悠里护着动不了的两名少女,而挺身护着她们的《不败王剑》,单手握着变化为短剑型的《无定》立于前方。
而他的四周,满地都是光芒缭绕的羽毛。
难不成——他就靠着一把短剑击落所有闪光?
「——!」
不,这是不可能的——情不自禁发出无声呻吟的《青天右翼》,这次对着前方施力,毫无预备动作地再次施展『必灭千光』。
本来缺乏指向性的光之雨,这次由于得到了大方向,更添其威力与速度。
只要身为人类,在物理层面上不可能闪得过的千道光芒。
带着势在必得的把握,《青天右翼》紧盯着前方。
随后,她对着与先前没有两样的《不败王剑》怅然低语。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这完全说不过去——!
而就像是抗拒眼前的事实般,她右肩的羽翼再次振翅,连续击出『必灭千光』。
没有物质能比光更快。就算《不败王剑》再怎么神速,只要是在攻击击出后才做出反应,照理说绝对不可能来得及。
那么,难不成他在击出前就先采取行动?
但要是有那样的动作,没道理会看漏。
《不败王剑》并没有动。他明明就没有动——
「所以?」
背后,气息可及的近距离,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出招出完了吗,《刻印者》?」
一发现声音来自前不久还在眼前的《不败王剑》,她瞬间头也不回地,反射性挥下右肩的羽翼。
羽翼挥空的同时,《青天右翼》不顾一切地来到前方。
此刻的她早已背弃眼前现实,一味地思考着如今盘据她的脑海,名为《不败王剑》的匪夷所思存在。
从背后。名列前三的骄傲。什么时候来的?身为《刻印者》。他是怎么办到的?击落『必灭千光』?莫非他比光更快——
受无止境的思绪侵扰,陷入极端混乱的她——
「——现在,知道让《刻印者》蒙羞的是谁了吗?」
面对舞花迎面的一刺完全无法反应,意识坠入黑暗之中。
†×†
成功了。
颓然倒下的『Ⅲ』之《刻印者》身影,让悠里悄悄松了口气,解除了《虚构书记》。
最初的『必灭千光』释放时,她的鞭尖悄悄伸去。
莲也回避行动的背后,早已偷偷布下必胜之策。
靠着策略趁虚而入的他,最后打倒了由正面对决必遭重创的《青天右翼》。
通过私密消息沟通,甚至连『必灭千光』这最困难的一环都以神乎其技轻松摆平——悠里仰头瞧着这计划的发起人【莲也】。
「——不好意思,但其实那小子一点都不重要。」
但见到眼前突然现身的男性,让她一时屏息。
别号『迅雷』的战斧手《刻印者》,趁着《不败王剑》与《幻影兔姬》远离之际迅速接近。
「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是以你为目标——祈刃悠里。」
暴力的眼眸里,浮现嗜虐之色。
「迅、迅捷之——」
「唉〜别浪费力气了。」
以战斧的一击打掉悠里手上的鞭型闪刃《九命怪猫【Nine Lives】》,《迅雷战逆鬼》趁着察觉事态有异的舞花与莲也尚未行动前——
「你先冷静一下嘛,这样紧张有什么用呢。」
把刀刃抵上悠里的脖子。
「呜……《迅雷战逆鬼》……」
「喂喂喂,你该不会是想骂我卑鄙吧?《幻影兔姬》小姐。」
嘲笑,与挑衅。
单手制伏悠里并后退的《迅雷战逆鬼》打开身后窗户。
「哼,像这点程度的小事——」
「——不是早该要料到的吗〜」
盖过句尾的,是令在场众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奈耶……!?」
直至先前还瘫倒床上,被悠里护在身后的妹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迅雷战逆鬼》的背后。
「哎〜……累死奈耶了。那么,接下来交给你啰——」
嘀咕完的奈耶再次倒地,而从她身后出现的,则是同样应已失去意识,被舞花护在身后的少女。
「——交给我、吧。」
开始输出【Output All】——
杖型闪刃《不眠的权杖》随着命令化为最终形态。
化身《夜天之王》的『HITSUG』躲过《迅雷战逆鬼》回身的一记劈斩,并以抢回悠里代替反击。
「——妃继!」
听见迟了半拍才传来的舞花呼唤,前《最弱百骑【Knight】》『CHEVALIER』芹川妃继先是瞥了她一眼作为回应,随后便带着悠里与奈耶跳出窗外。
「好样的!」
《迅雷战逆鬼》傲然笑道,并试图追赶上去。
「——喔唷唷。」
面对莲也与舞花的左右夹击,则是抓准时机完美闪避。
「要是被这小儿科的连锁技打中,那我可就尴尬了。」
说着,他那随手一挥的战斧,斧刃部分竟然弹射而出。
「——!」
意想不到的闪刃动作,让莲也等人下意识地采取回避,并紧盯着像是被射出的斧刃牵着跑般高速移动的《迅雷战逆鬼》。
「喂喂喂,你们总该看过本大爷的战斗视频吧〜?——好吧,这招在一般的模式里的确派不上用场就是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举起手里的斧头,错开时机连挥两下,跟着两片射出的斧刃一起在莲也周遭高速盘旋。
于是,带着响亮的笑声,《迅雷战逆鬼》在狭窄的房间里穿梭驰骋。
「然后呢?」
冷酷地说完,《不败王剑》的《无定》随手一劈。
下个瞬间,凄厉的冲击声响起——《迅雷战逆鬼》埋进地面,就此倒地不起。
「喀……!」
迟了一会儿才响起的哀号,让舞花诧异地望着莲也。
面对青梅竹马的目光,《不败王剑》凝视前方并说了。
「就算动作再怎么迅速难捉摸,要是攻击的瞬间被人看穿,一切就只是白忙一场。」
这句话,乍听之下理所当然。
而让这何止知易行难,甚至可说是不可能实践的理论成真的人上之人——
「不提这个。」
其冷酷的眼眸,如今瞥向对一连串战斗无动于衷的狐面具男子。
「要是你还有牌,那就快点出吧。」
「外头。」
身穿和服的谋略家面对彻底翻盘的形势,依然不改其从容,笔直伸出和式长枪。
「你不先看看吗?」
虽然言指向开着的窗户,但莲也与舞花可没傻到真的回过头去一探究竟。
悠里、奈耶、妃继等三人,从八楼高度坠落。
只要拥有OBM强化过的肉体,这高度还不至于造成危险。
莲也等人接下来与其冒险与言一战,跟着悠里等人一起撤退的确是明智得多——
「怎么了,《不败王剑》?要我继续出牌的不是你吗?」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似乎他已经对悠里派出追兵,或是早已设下埋伏。意有所指的说法,让舞花上半身微微前倾。
『莲也。』
以私密消息为信号,舞花打算当场将言打倒。
会这么做是因为,也许言自己就是那剩余的战力。像世良树言这样的人要是真握有其他牌,没道理轻易示人,何况若言真的派出刺客对付悠里等人,她们应该会用私密消息回报给我方。
若他已没牌可出,那么就该斩除后患,以免夜长梦多。
而面对这单纯的风险控管,极其合理的思考——莲也却因此咂了一声转身而去。
「咦……!?莲——」
『合理的思考才会让人有机可乘。』『若他早料到这一切并且设下埋伏——』
莲也送出一句又一句私密消息,确认舞花已随后跟上,他从开着的窗口一跃而下。
『就有机会瞬间击倒她们,不给她们发送私密消息的机会。』
以强化过的肉体与反应速度提升技着地后一瞧,三名少女果真倒卧在地。
「——我恭候多时了,《不败王剑》。」
飘逸的白金色长发,被夕阳染成赤红色的,带有『V』之刻印的闪刃。
架起双刃细剑《杜兰德尔【Durandal】》的少女骑士,苍蓝的眼眸望着我方。
「我们就在这里——为当时的胜负做个了断吧。」
凛然之声一传来,青色特效从她全身漫起。
【插图】
†×†
「原来埋伏与偷袭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吗?谢莉儿•道尔克——不对,《忏悔圣女》。」
面对莲也的奚落,谢莉儿端正的五官一皱,但随即看开似地阖上眼。
「随便您怎么说,但是……」
再次睁开眼的《忏悔圣女》,手里的细剑一甩。
「现在在这里的我,并不是『第六机关』的使者——而是要求与《不败王剑》做个了断的一名剑士【Player】。」
碧蓝色的光芒从眼中闪逝。
能让两人过度专注于眼前战斗的《正义分配【Judgement Deal】》。
更加清晰的知觉,以及向来以『第六机关』使者【正义代理人】自居的《忏悔圣女》显露的私心。
令人激昂的场面,却让《不败王剑》纳闷地问了:
「我们,有必要一较高下吗?」
日前一战虽然在最后被人干扰,但若依照判定,胜利显然属于《不败王剑》。两人的实力差距,就是如此明显。
关于这点,《忏悔圣女》肯定也心知肚明。
「……的确,当时那场对决,我输得一败涂地。您不愧是《不败王剑》,我到最后可说是一筹莫展。」
单手贴着胸口轻轻垂头的少女骑士虽然坦承失败。
但是——她顿了顿并擡起头。
「请您不要以为此地的这一战还会跟当时一样。」
炯炯有神的目光。
面对那样的冷峻沉着,一种带来鸡皮疙瘩的兴奋感,令莲也咬紧牙关。
眼前的《忏悔圣女》不同于当时。
谢莉儿之所以特别强调『此地』,恐怕是在暗示他,这里并不是照着规则走的一般BLADE-LINK。
简单来说,她其实身怀绝技,而趁着目前观战者不在,她才终于能够拿出那一招来。
不同于《正义分配》的,另一招压箱招数。
那会是什么样的能力——莲也当然不可能没兴趣。
然而——
『但我还是不觉得我们有必要交手。』
莲也通过私密消息的回复,让谢莉儿眉头蹙起。
「也许您不觉得——但我认为有那必要!」
面对随话语一同加速而来的《忏悔圣女》,《不败王剑》迎面挥剑和她交锋。
「莲也!」
「——你还有余力担心别人吗?」
舞花放声喊道。一发现戴着狐面具的谋略家由身后逼近,《幻影兔姬》反射性地使出一斩——却大大挥了个空。
「……!?」
这记空挥毫无道理。垂直劈落的斩击,竟然被言完美闪避。
「怎么了,《幻影兔姬》,难不成是见到幻觉了?」
幻觉——幻影?
《幻影兔姬》的闪刃拥有的特质『幻影』,是干涉他人认知的能力。
而其他《刻印者》里,还有谁同样拥有干涉认知的能力吗……?
「……《炎帝》的,『遍在之炎【Phantom Pain】』。」
答案很快浮现于舞花脑海里,但『不可能』三个字否决了这样的推论。
接在最强中的最强《终焉之黑》之后的《Ⅱ》之刻印者,是人称《炎帝》的少女。她的闪刃特质『遍在之炎』能够触发舞花刚见识到的费解现象,是在OBM里才有效果的,对人战里最为强大的认知干涉能力。
但那是《炎帝》拥有的能力,眼前的言不应拥有——然而挥落的那把和式长枪,上头竟然带有《Ⅱ》之刻印。
确凿的证据,推翻了先前认为的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就是BLADE-LINK【这个世界】』,不是吗?」
这,是与黑羽一战时,莲也说过的话。
当时不在场的人,为什么会晓得这句话——
瞬间,舞花的思考将那些支离破碎的零星线索集结为一。
跟他一样不在现场,却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话语的散叶。
言与散叶的关连——公会《THELEMA》。
而那《THELEMA》最后的成员《终焉之黑》,似乎能够将他人的人格连同闪刃特质一起夺为己有。
要是他夺得的能力,能够再赋予其他人呢——?
「你想通了吗?」
突然从身旁传来的说话声,让舞花反射性地扬起剃刀,却目睹斩击轨迹离奇地歪扭变形。
舞花这一斩明明是笔直扬升,现实里却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费解的现象,更加验证了舞花先前的想像。
「来吧,我的牌已经全数凑齐,接下来——」
谋略家再次戴上狐面具。
「只要打倒你就行了——《幻影兔姬》。」
刻着《Ⅱ》之刻印的和式长枪,随后呼啸而至。
†×†
与《不败王剑》的交手,比当初所想的还要更占上风。
BLADE-LINK OBM的环境比起R3,更贴合在R1【物理现实】里精通各种武艺的谢莉儿。只要再有一步关键性突破,就能一口气拿下胜利——然而在眼前环境下,这一步却怎么也跨不出去。
「哈啊啊啊!」
为了结束这不知第几次的兵刃交锋,谢莉儿使出反应速度提升技,朝试图后退的莲也追击而去。
由时机来看,这一招无懈可击。
莲也随后虽然也使用了反应速度提升技,身体却因为勉强使用技能导致重心不稳。
——就是现在。
伺机而动的谢莉儿却在随后,急煞住差点挥落的斩击。
因为失衡的莲也面前,失去意识的妃继就倒在那儿。
「——!」
暂时停下的谢莉儿预估到接下来的反击,与对手腾出距离。
——这没道理。
与《刻印者》接连交手的《不败王剑》如今处于《过超集中【开关启动】》状态,言说他一定会跟《忏悔圣女》奉陪交手。
只要对方肯与自己认真比一场,《正义分配》的效果将令他专注于眼前事物……而由《不败王剑》眼色来看,这样的效果也确实发挥了。
但她却不经意地察觉到,这不太像是《不败王剑》。
像《不败王剑》这样的强者,会因为区区的反应速度提升技而重心不稳吗?
而且,为何他在保持距离时,老是在奈耶与悠里附近打转?
难不成,他真的打算拿无法战斗的伤兵为盾牌——?
「我不晓得你心怀什么理想。」
将化为短剑的《无定》反手握持,莲也在一动也不动的悠里身旁向下蜷身。
「但我只要是能利用的,一个都不会放过——例如你对《不败王剑》心怀的幻想,以为对方中了
自己招数的空想,以及你自己。」
而面对这露骨的挑衅——
「……《不败王剑》的确是无所不用其极,但像您这样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
话语被打断,消息传递而来。
『你就亲身领教吧。』
下个瞬间,匪夷所思的现象在谢莉儿面前发生了——
†×†
「这么不费吹灰之力,还真叫人失望啊——你觉得呢,《幻影兔姬》?」
谋略家扶着刺上地面的和式长枪,睥睨着脚边发出呻吟的《刻印者》。
与《幻影兔姬》的一战严格来说,连对决都称不上。
言从《终焉之黑》——从世良树我光那儿获得的《炎帝》之力『遍在之炎』。
能够恣意刺激对手痛觉的那一招,跟《幻影兔姬》的『幻影』比起来虽然相对单调,在特定的对人战里,却能发挥强大而绝对的力量。
即使是连痛觉都不算的微小刺激,都能扰乱对方的手感,如同心律般定期传来的痛楚,足以瘫痪人的思考能力,并且——
「若换成巨大的痛楚,对方就只能瘫坐哀号了。」
以迅雷般的脚速,以及舞步般优美走位著称的《幻影兔姬》。实力与优雅兼具,总是集众人艳羡于一身的《Ⅶ》之《刻印者》如今惨兮兮地抱着脑袋,口水自张着的嘴边流下,看起来惨不忍睹。
从她嘴里吐露的,尽是些凄惨的呻吟声,与意义不明的断续单字。
到了这地步别说是《刻印者》,她连身为人的尊严都已经荡然无存。
狼狈惨澹的模样,让言自然而然咧开嘴角——
「…………哈。」
但一发现舞花正笑着,让他又眯起了眼。
「哈、啊哈……哈……哈哈……」
笑声含糊不清。早已痛不欲生的她,一听就知道是在强颜欢笑。
「……看来折磨得还不够是吗?」
不可能的。她身受的痛苦,已经直逼人类可承受的极限。
要是再增加痛楚,难保不会毁了她的人格——但言明知如此,却还是增强了刺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见到《幻影兔姬》依然笑着,这次他摘下狐面具。
「……有什么好笑的?」
他并不要求回答,对方的状态也显然无法回答。
照理说无力回答的她——擡起头的《幻影兔姬》甚至擦也不擦瀑布般的冷汗,硬是撑出笑脸并说了:
「……缺乏、自觉……还真是件、可怕的事啊。」
「自觉?」
她指着反问的言,突然消去脸上的表情。
「被她——被散叶给、利用、的自觉。」
这番话只是在逞强,他大可一笑置之。
然而以不屑的笑脸回应的言,表情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我的亲姊姊也许会说你被我利用,到时你不必理踩他』——我猜,她大概是这样对你说的吧。」
这番话何止是大概,甚至字句不差,简直就像是当时的原音重现。
「为什么你会——」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我可是她的——散叶的姊姊啊!!」
带着一声咆哮,剃刀向上一挥——但这只是一记空挥,并没有伤到言。
看着无力瘫倒地面的舞花,言装了个笑脸,试图舒缓自己僵化的身子。
——没错,这才是正常的样子。只要她还是个人,可承受的痛楚就有极限在。
舞花身受的痛楚若换到一般人身上,足以使其精神错乱或者昏厥,没有才是异常。
虽然有些误差,但这样的结果完全符合言的想像。
——被散叶给、利用、的自觉。
不悦的台词在心中重播。
一瞬间怒上心头的言,反射性地举起和式长枪。
「——适可而止吧你。」
但举枪的他就此停住——或者说,被人给停住了。
抓着纹风不动的和式长枪硬是改变施力方向转过身的言,一见到阻止自己必杀一击的那个人,一时哑口无言。
接下来,他视线转往那个人本来应该在的地方,见到怅然立于该处的共犯,让他又不禁咋舌。
「太慢、了……莲也。」
「抱歉。」
简短回答完气若游丝的舞花,《不败王剑》挑衅的眼色望向言。
依旧炽烈的眼眸,让言不禁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忏悔圣女》明明还活着,却放任《不败王剑》前来拯救同伴?
「《过超集中》与《正义分配》的重复效果……带着三个昏倒的累赘,再加上《忏悔圣女》的牵制,你不可能有办法来到这里——」
「你先看清楚吧,哪个人是你所说的累赘?」
「——!」
先前还倒地不起的三人,如今全部恢复意识。
她们虽然一看就知道有伤在身,但悠里与妃继扶着伤势最重的奈耶,正眼瞧着谢莉儿。
是她们帮《不败王剑》摆脱谢莉儿的吗?
但就算如此。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摆脱她的能力?《不败王剑》就是因为能专注于眼前战斗,所以才得以不败……」
就算散叶没提,他也晓得《不败王剑》每当进入《过超集中》状态,总能发挥强大实力,同时聚精会神在眼前战斗里。
为了这无可动摇的事实,言才把《刻印者》当成弃子般利用,将他们逐一派上战场,布下这看似坏步的包围网,但为什么他现在却——
「我是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眯起眼的《不败王剑》,手里的《无定》一闪。
「但你凭什么认为,现在的我会跟过去的我一样?」
就如同那把千变万化之剑【Indefinite】,千宫莲也同样无穷无尽地改变着。
而见证了那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却不该成真的现实——
「哈——哈、哈哈哈哈!」
让言放声大笑。
「——没关系,也好。」
他不以为意地说完,重新戴上狐面具。
强制遮起表情的谋略家,刺出手里的和式长枪。
「即使是无限进化的人类——也休想摆脱这力量。」
亮出的刀刃,以及发出红光的《Ⅱ》之刻印。
像是脉动般的错觉,悄然启动了《炎帝》的『遍在之炎』。
臣服于我,痛苦呻吟吧!身受言这负面的愿望,理应就此跪地乞怜的《不败王剑》——却依旧屹立。
不但吃立,甚至表情纹风不动。
看起来就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然后呢?要是你不打算出手,那就由我这头开始吧?」
不当一回事地说完,莲也淡然地迈步前进。
再正常不过的一举一动,让言陷入混乱。
这次,世良树言真正无法理解。他握有的是绝对的王牌《炎帝》的『遍在之炎』。《斩虐女王》之所以愿意提供她的智谋,也是因为有这张王牌的存在。
足以控制盘面棋子的力量——如今却对他不管用?
「太荒谬了……!」
他撇下一句话,瞪着那张神色自若的脸。要是力道不够,只要再增强即可。即使《不败王剑》会因此成为废人,也是他自找的。
踏入人类不可能承受得了的领域,《不败王剑》冷不防地笑了。
「我说,你知道痛楚的机制吗?」
笑着的他,就这样滔滔不绝地边笑边说:
「所谓的痛楚,就是肉体受到刺激时,由血清素、乙酰胆碱、钾离子等致痛物质行经Aδ纤维或C纤维所引起的,也就是说,不管受到的是何种刺激,痛觉一定都是由此而生。当然,这些都属于人体反应,不是人类凭意志能克服的。」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反过来说,只要没有这处理过程,刺激就不会成为人类感受到的痛楚。简单说,只要能控制造成疼痛的致痛物质、Aδ纤维、C纤维,就能让你抢来的能力毫无用处。我有说错吗?」
「————」
是的,这说法并没有错,但未免太过荒唐。
人类的肉体里,有像呼吸那样能够部分控制的交感神经,也有像心跳那种完全不受控制的副交感神经。
而莲也刚提及的,属于副交感神经。宣称能够控制它不但不可能,甚至已经到
了痴人说梦、鬼话连篇的地步,根本是脑袋有问题。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在说目前发生在你眼前的事实。」
随即的回应,以及从容张开的双臂。
的确,言即使说得再多,也无法改变莲也立于眼前的事实。
「——不可能的。」
怅然低语的言,让莲也咧嘴而笑。
「我不是说过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拖着单手剑的他加速而来。
一目了然的举措,言却完全反应不及。
《不败王剑【无败玩家】》。《无定【万变之剑】》。
让此二者成真,无与伦比的『不可能』,眼看就要将他吞噬。
就这样,他对着早已近在眉睫的敌人挥起和式长枪——
并且,发现《不败王剑》就只是擦身而过,一时思考停滞。
口若悬河地说了那么多。
他却、没攻击自己?
「——所以我不是说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带了笑意的嗓音让言转过身,并且目瞪口呆地,面对莲也与舞花等人消失一空的现实。
「逃走、了——?」
——若世上没有不可能。
名为远走高飞的选项,同样没有什么不可能——
迟了半晌才跟上的思绪,推导出『莲也满嘴谎言』的答案,让谋略家忿忿地将面具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