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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话 治好我的虐待狂性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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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艾妮雅歪着头,冥利自信满满地点头说了下去:

「没错,巴甫洛夫先生家里的狗畜生每次吃饲料的时候,一定都会听摇铃的声音然后流下口水,重复进行这些步骤之后,狗畜生就算没有饲料可吃,但只要听见摇铃的声音也照样会流口水。」

「……嗯,这次的说明很清楚,还真稀奇。」

姑且不管狗畜生这个词。

「那你要怎么利用这个方法?」七月问道。

我回答了七月的问题:

「应该是反过来利用吧?只要艾妮雅一说出毒舌发言就处罚她……嗯,说处罚好像有点怪,总之就是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让身体记起来。」

「让、让身体记起来是什么意思……」

七月不知为何满脸通红。

「我觉得那应该跟七月你想的不同喔。」

「我……我、我根本没有做任何想像啦,色鬼!」

「痴月同学,你这是自掘坟墓喔。」

「……!」

「这么说来,冥利你也了解七月做了什么想像嘛。」

「……事、事情就是这样,艾妮雅!」

冥利慌张地对我的反应视而不见,口气非常不安地对艾妮雅说话。

「总之,请告诉我你最害怕什么东西。」

「…………」

「怎么了?」

「!那、那个、那个,唔……」

艾妮雅转开视线低下头,冥利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

「艾妮雅,我们也跟你一样痛苦喔。」

「……什么?」

「看见你被大家冷漠以对,我们就会痛苦,况且我们还一直承受着你的毒舌。」

「啊……」

艾妮雅擡起头,大大睁着双眼。

「不过呢,这两种对我来说都是甘之如饴啦。」

「小实你稍微安静一点!」

冥利瞪我一眼之后,对艾妮雅温柔地笑着。

「只要让这场作战成功,艾妮雅你的烦恼就会消失……正因为我们有这个念头,也才有办法跨越那道痛苦。」

「冥利……」

艾妮雅感激得双眼浮出泪水,朝站在黑板前的冥利深深低头。

「……非常感谢。」

接着,她以带着决心的视线果断说道:

「我会加油的……!」

「好的,我们一起加油吧!」

在这片互相握手也不奇怪的气氛里,七月突然抛来冷静的吐嘈。

「那么,艾妮雅害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啊,呃,是……是气泡果汁那类东西。」

「……」

「……」

「啊、啊呜呜?呃,咦咦咦,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其他呢?」

「还、还有被搔痒……」

「…………真是可爱到令人生气耶……!」

看到艾妮雅忸忸怩怩地扬起视线,七月小声地吐出这句话。

保持沉默的冥利看似也想说些什么……不过,嗯,这种对话实在无法有所回应。

「那么,我就先去买汽水罗。」

「那么,我就……先搔她癀罗。」

「我也要加入。」

「什、什么?可、可是可是,我、我还没……」

「收到指示才行动就太迟了,我觉得如果有事先准备就太好了。」

「啊、啊呜呜!」

艾妮雅看到我们得意洋洋地开始行动,于是发出惨叫。

尽管她慌张地想逃跑,但因为被七月与冥利左右包夹,所以只得束手就擒。

「…………呵呵呵呵,不管你叫得再大声也没关系喔,反正不会有人来这里。」

「这种时候就不禁感谢第二圆书馆的地点如此偏僻……」

冥利与七月喃喃念道,我斜眼猫着她们并往门口前进,这时……

「……小、小实!」

艾妮雅叫住了我。喔,而且是直接叫暱称?

我回过头,艾妮雅一边左右看着站在两边的冥利与七月,一边对我露出求救的表情。

「啊、呃……那个、那个……!」

「艾妮雅。」

我朝那道求救的眼神回以笑脸。

「我马上去买汽水回来,你等我喔。」

「……啊、啊呜呜!」

关上门之后,我依旧听见了惨叫。

★★★

买完东西回来之后,传进我耳里的是……

「……啊、啊,呀……啊……唔、唔……呀啊……!」

那是艾妮雅哀号的声音。

我轻轻打开门往里面偷看……发现身体交叠倒在一起的女子三人组。她们三人的脚

朝着门,看来似乎没发现我已经进来了。

仔细一看,冥利压着艾妮雅的右半边身体,七月则是压着她的左半边身体,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气喘吁吁。

「……啊呜呜……唔……嗯……别、别这样……!」

艾妮雅被迫做出双手上举的万岁姿势、发出痛苦的声音,而且别说制服外套了,她甚至连衬衫都被翻起来,露出了可爱的肚脐。

冥利与七月以手指抚摸着她那暴露在外的雪白腹部。

「咿呀!」

艾妮雅弹了一下。看到她的反应之后,两人诡异地笑了出来。

「啊哈、啊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

……这两人到底怎么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冥利与七月的服装凌乱程度也不输给艾妮雅?

为了抚摸艾妮雅腹部而坐起身体的两人,外套几乎已经整件脱掉,衬衫钮扣也已经解开好几颗,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的锁骨实在是……太美了。

唉呀,姑且不管我的喜好,七月的白皙大腿都露了出来,冥利的裙子也整个翻起来,位于深处的粉红色的……呃,这会不会太超过了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我却说不出口,当然也不曾把视线转开。

我咽下口水,注视着那白皙柔软的大腿与艾妮雅瘦弱的腿相互交缠,以及香汗淋漓的肌虏触碰。

「嗯、啊、啊呜!」

那道不同于害羞、格外香艳的声音,让我差点让怀里的宝特瓶失手掉到地上。

「唔……啊、啊啊……别……别这样……」

「呵呵、呵呵呵呵呵,如何……?你已经一点都不想毒舌了对吧?」

「没错……要、要是你再说的话……我就会……我就会做出更不得了的事情喔……!」

两人不顾艾妮雅的哀求,再度躺下并以兴奋的表情热切地说道。

她们就这样将艾妮雅压在地上,同时将手指移往艾妮雅的下半身。

焦躁游移的手甚至伸进了裙子里……

「唔……呼啊啊啊!」

传来比刚才还要大的喘息声。

突然扭动着身体的艾妮雅呼出妩媚的吐息,披散在地上的金色发丝激烈摆动着。

这个状况…………嗯,暂时先不要插手吧。

我独自点着头,悄悄走到长桌旁边,静静地将宝特瓶摆上去。

然后继续观察她们。

「你说呀……艾妮雅,你刚才的气焰到哪里去了……?」

「你还真是一直把我们当成笨蛋耶……!」

「啊、啊呜……我、我没有啊……我、我只是说……冥利的胸部以身高比例来说算小,而七月的胸部为什么这么大?不重吗?不担心将来会下垂吗?……我只是单纯感到疑惑,所以才发问的……」

冥利与七月坐起上半身,不发一语地用手贴着胸部。

艾妮雅趁隙挣扎着想逃离禁锢……两人却扑了上去。

「……呜哇!」

艾妮雅的双脚被两人各自缠住、扑倒在地上。裙子整片掀了起来,白色内裤都被看光了。内裤后面印的图案是垂着耳朵的兔子。

「呵、呵呵……你呀……好像还学不乖喔……!」

「话说回来,痴月同学的就算了……我、我没想到……我的胸、胸部会被拿出来讲。」

「喂,你是什么意思?」

「痴月同学的……实在大而无用,所以很没用。」

「不、不准说什么很没用!跟你那片平坦比起来强太多了!」

「平坦!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平坦这个词!艾妮雅你听见了吗?我们明明就有料啊!」

「什么……那个、呃……我还在发育当中,所以不想被认为跟冥利一样……」

「…………」

遭到无情对待的冥利大受打击。

该怎么说呢……请节哀顺变?

「唉呀,冥利你别在意,就算小一点也无妨,只要够柔软就好了……」

「小实!」 「莲见!」

冥利与七月两人叫着我的名字,我就这样坐在椅子歪着头。

「咦,怎么了?」

「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就在那里的……?」

「既然回来了就出个声嘛!」

喔,是这样啊,原来她们没发现我。

「抱歉、抱歉,我觉得打扰你们不太好。」

「不来打扰才奇怪吧!」

「不打扰也要视时间与情况而定吧!」

冥利与七月边说边匆忙整理凌乱的制服并站起来,艾妮雅则是由七月帮忙整理。

等三人回到座位之后,我开口说道:

「那么,搔痒有效果吗?」

「……不算没有。」

「但也不算有……」

「……啊呜呜。」

艾妮雅一脸抱歉地垂下头,忸怩地玩弄着指尖。

嗯——一想到往后要做的事情就令人有点没劲啊。

但照样会做就是了。

「那就前往下一个阶段吧。」

「呜……非、非得喝那个不可吗……?」

艾妮雅的视线往桌上看。那里排放着宝特瓶。

「我买了很多种口味,哪个比较好?」

「……都、都不好。」

「不可以拒绝,啊,我应该问你最讨厌哪个。」

「啊呜呜……!」

「如果只听对话,总觉得是莲见你在欺负艾妮雅耶……」

「我们刚才也做了一样的事耶……真是太粗心了。」

两人仿佛现在才发现似地说着反省的话。

刚才明明就一直欺负艾妮雅……我虽然这么想,不过她们或许是因为艾妮雅途中的毒舌发言才失去自制力。

「啊,对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欺负』这个词让我灵光一闪。

我将伸向宝特瓶的手收回来,解开自己的领带并靠近坐在旁边的艾妮雅。

「咦……?怎、怎么了,小实……?」

「艾妮雅你别动……不要紧的,一点也不可怕。」

「为、为什么要用领带……咦、咦!」

「莲见,你怎么……?」

「你在做什么!」

话我在七月和冥利探出身体之前绕到艾妮雅身后,用领带蒙住她的眼睛并在头后方打结。

秘技·领带眼罩。

「…………呃,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对一脸无法置信的七月轻松说道:

「只要戴上眼罩,就不知道是谁喂她喝汽水啦。」

「是指在她说完毒舌发言之后吗……?」

「没错,只要艾妮雅一毒舌,我们就让她喝汽水。就算她想酸那个喂她喝汽水的人,但因为眼睛被蒙住,所以我想她应该会不知道要酸谁。」

「……听起来是很理啦。」

「不过啊,应该说被蒙上眼睛的女孩子感觉很棒。」

「这句话很明显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我耸了个肩回应七月猛烈的吐嘈。

「唉呀,其实冥利也说过她喜欢被这样对待喔。」

「咦……雨、雨夜说过这种话……?」

「什么!请、请你不要擅自把我说成变态!我哪有可能说这种话!」

冥利满脸通红地插话。原来被听见了啊。

「……请、请问,我该做什么……?」

艾妮雅不安地开口。她还戴着眼罩。

……嗯,就这么办吧,我想扔着她不管。

但这个想法实在无法办到,所以我还是决定依照计划进行。

「嗯……可以请你随兴发表毒舌言论吗?」

「什么?」

「啊,我突然说这种话也只会让你困扰吧。那么……请你务必告诉我,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对、对小实……的想法?」

「是啊,你说什么都可以,请你尽情发言。」

「…………」

戴着眼罩明明就看不见,艾妮雅却故意把脸转开、玩弄着指尖。

「呃、那个……小实……很那个……啦。」

「什么?抱歉,我没听清楚。」

「啊呜呜……我、我说……那个、那个……不讲了啦。」

「……嗯?没关系,你不用在意,大声说出来应该比较好喔。」

「呜呜……!我、我觉得,小实很……很帅啦!」

艾妮雅红着脸低下头。

什么?我刚才明

明希望她酸我,结果却被称赞了……

「这是对我反讽吗?」

「不、不是的!」

那是怎么回事?我疑惑地歪头,结果冥利与七月默默地站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你唯独不对小实毒舌?」

呵呵呵呵呵。两人一边干笑着,一边往这里靠近。

「喜欢的男孩子就在面前,不管是谁都会紧张对吗?」

「只要一紧张……当然就讲不出什么恶毒的话了。」

「……呃,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小实请你闭嘴。」 「莲见你闭嘴。」

收到今天不晓得第几次的闭嘴命令后,我闭上了嘴巴。

沉默可以拯救世界。至少可以拯救我的世界。

当我进行自我终结的时候,七月与冥利各打开一瓶宝特瓶瓶盖。碳酸气体向外散发的嘶嘶声,让艾妮抖了一下。

「咦,请问、请问……?呃,那个,我、我什么都还没说啊……」

「不,艾妮雅,你已经说得够多了。」

「是啊……你已经说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了。」

两人拿着汽水,扬起桀惊不逊的笑容。

「啊、啊呜……你、你们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们想做什么?」

「咦……呃,是因为我说小实很帅,你们才要这样对我吗?可是我觉得冥利跟七月你们根本没资格有意见啊。」

两人不发一语互相对看之后,不知为何悔恨地紧咬牙齿,逼近艾妮雅身边。

「来吧,艾妮雅!」

「你口渴了吧!」

「啊、啊呜呜?渴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心灵与肌虏……唔唔!」

艾妮雅开口酸人的同时,冥利将手上拿的汽水灌进她小巧的嘴里。

想要抵抗的手被压制住,艾妮雅只能无可奈何地被迫喝下汽水。

「呜咕、嗯嗯……嗯唔……」

白皙的喉咙咕嘟咕嘟灌下汽水,还不时发出痛苦的声音,戴着眼罩的脸慢慢涨红。

脸蛋染红一片、痛苦地努力想喝光不喜欢的液体,这副模样真是……咦?

这是为什么呢?

真是撩人得要命。

「……咳咳咳咳!」

大概已经到了极限吧,只见艾妮雅转过头去咳嗽。

艾妮雅咳个不停。

混着泡沫而呈现白色的液体从湿润艳红的嘴唇滴下来,沿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啊呜……流出来了……」

喘气似的吐息、牵成丝的唾液。

我从包包拿出手帕帮艾妮雅擦拭嘴角。

……擦掉沾在她嘴唇上的白色液体。

「……我帮你擦掉的是汽水对吧?」

「什么?」

「不,嗯……没事。」

真的什么也没有。

「……唔?小实你好怪。」

「莲见又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奇怪。」

「呃……我觉得冥利与七月也很不正常。」

「……」 「……」

「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呜!」

这次换成七月的汽水攻击。

大概是因为一下子灌太多,无法全部喝光的汽水就从艾妮雅的嘴里溢出。

「等、等一下,痴月同学,这样流太多出来了啦……」

「……咳咳!」

「哇!」

艾妮雅突然把脸从宝特瓶转开,没拿捏好力道的七月,就这么将汽水洒到冥利的脸上。

「啊……抱、抱歉……」

「呜呜……都黏黏的了……」

我帮冥利擦掉她脸上黏黏的白色液体。

……汽水……我是在擦汽水。

「唔……也泼到衣服上了。」

「胸部时地方自己擦喔。」

「……不、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我看到冥利满脸通红地拿出手帕后,重新转向艾妮雅。

本来我想就这样重新帮她擦一次,但是……我突然发觉一件事。

那就是艾妮雅毒舌的频率似乎提高了……?

「那个……冥利……难道冥利你的胸部是垫出来的……唔唔。」

「呜、呜呜呜!哪有可能是用垫的!如果真要垫的话……我会垫更大一点啦!」

「呃,等等,你不用哭啦……喂!别想趁乱摸我的胸部!跟我又没关系!」

「这对胸部……这对胸部……!」

我看着为这个话题拼死拼活的冥利她们的背影,不禁为了这场失败的计划而垂下眼睛、闭上嘴巴。

沉默可以拯救世界。

……只能拯救我的世界。

☆☆☆☆

之后,虐待狂的治疗状况依旧是棘手再棘手。

首先这个『汽水攻击』,我们灌完了数瓶并明白无效之后就死心了。

取而代之要进行的方法,也就是当艾妮雅酸人的时候,我们也酸回去的『以毒攻毒战术』。

「……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话耶。」

「……是啊。」

但因为冥利与七月两个都是彻头彻尾的被虐狂……不对,是本性善良的人,所以这个办法一下子就声明失败。

既然如此,那就把总开关拴紧就好。我们基于这个想法,于是展开半自暴自弃的『用手捣住嘴巴的物理性方式』,可是惊觉到的时候,艾妮雅已经把吐嘈内容狠毒地写在一旁的纸上,所以仍旧惨败。

除此之外虽然也想到许多点子,却全数遇挫、以失败告终。

随后来到太阳西沉的时分……我们终于发现一件事。

「这样下去……实行作战方法的我们会精神崩溃……」

上气不接下气的冥利一边说着「太粗心了」,一边垂头丧气地扶着移动式黑板。大概是我的心理作用吧,总觉得她那张疲累的脸就像反复写写擦擦的黑板一样惨白。

「这种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虚弱地摆动茗双马尾的七月语气中透露出投降之意。她那瘫坐在长桌前端垂下头的模样,也像某个拳击手那样呈现燃烧殆尽的死白。

「唔……我觉得事后才说这种话不太好。」

「怎样啦……那如果事前就说,你就会听进去吗?」

「不,我不会听进去。」

「那根本没意义嘛!」

「问题不在于有没有意义!我的意思是说,像这样结束之后才抱怨的行为很差劲。」

「根本不是差不差劲的问题吧!」

「这是强词夺理!请你不要挑我的语病!」

两人开始争执,但气氛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假如平常的争执只是有点超过的小打闹,那么现在的状况已经严重到快要大吵起来了。

……这样可能有点糟糕。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

「莲见你不要管!」 「这跟小实你无关!」

被她们语气强硬地打断,让我瞬间犹豫了起来。

「真要说的话,我们是在思考治疗艾妮雅虐待狂性格的办法,不是如何抱怨!」

「我都说了那根本办不到!你还不懂吗?」

「不懂的是痴月同学你啦!你为什么要放弃!」

「什么放不放弃的,都是你在说……」

「……请你们别这样!」

背后扬起哀痛的叫声。

我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站立起来、悲伤地紧咬嘴唇的少女。

「……我希望……你们别这样。如果……都是为了而我吵架,那倒不如……不要再做了。」

「艾妮雅……!」

艾妮雅听见冥利的声音之后轻轻摇头,露出微微的苦笑。

「……我放弃了。」

她说出了这句话。

窗外射进来的金黄色夕阳光辉照耀着轻轻舞动的金色发丝,将她的笑脸衬托得十分美丽。

我们在这幅幻想般的景色下看着艾妮雅——无法说出任何话语。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因为我这种性格……是与生俱来的。」

艾妮雅勉强露出笑容,努力地开口说话。

「……我大概搞错什么了吧……即使只是传闻……我为什么会想寻求某个人的帮助呢……?」

艾妮雅悲痛的自问,让冥利的表情变得僵硬。

将知识作为粮食,以此为交换实现愿望的吸血鬼。

艾妮雅所依赖的是这样一个存在。

「艾……艾妮雅。」

「冥利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静静地微笑。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明知道只要与人亲近就会伤害对方,但仍然觉得孤单一人很难话受……于是想与人亲近。拥有这种想法的我,才是彻彻底底地错了。」

艾妮雅诉说着责怪自己的言语。

「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明明早就知道……却、却依旧许下愿望……」

她以自己吐出的恶毒话语伤害着自己。

「……非常……对不起……!」

眼泪如雨一般落下。

拥有美丽淡金色头发、澄澈的蓝绿色双眸,并且散发着异国风情的少女的眼泪。

她是个嘴巴有点坏,但只是怕寂寞的人,这就是艾妮雅·林柏格。

我听见了单纯的她……所诉说的真切愿望。

我……实在无法不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算不治好也无所谓吧。」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艾妮雅你啊,是因为想跟别人在一起、想跟别人当好朋友……所以才想治好虐待狂——也就是毒舌的习惯,对吗?」

艾妮雅眨着泪湿的双眼,同时疑惑地点头。我朝她靠近一步。

「但是,治疗之后根本毫无改善,所以你认为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办到、干脆放弃,而你也厌恶有这种想法的自己,觉得这样的自己差劲透顶、最好消失……」

「莲见!没必要说成这样吧……!」

温柔的七月这时插话进来,我对她使了个眼色。

视线一相对后她就沉默下来,我在心中对她道谢后,再度转向那名娇小的少女。

「你有这样想过吗?」

「…………」

看到艾妮雅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取代点头,我稍微露出笑容。

「我觉得啊,这样很奇怪。」

「…………很、很奇怪?」

「没错,很奇怪。」

「为、为什么……」

「因为……」

我讲到这里就停下来,然后踏出最后一步、站在艾妮雅面前。少女肩膀一震,战战兢兢地擡头看着我,我对她露出微笑。

「因为就算你不这么做,这里也有能够接纳你的人。」

我微微敞开手臂,回头看着站在黑板前面的两人。

冥利与七月都因为事出突然而面露惊讶,但却立刻就回应了我。

「没……没错!我完全可以接受原本的艾妮雅!」

「我、我也一样!」

冥利气势满满地举起手,七月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我、我并不讨厌艾妮雅喔……」

「哼,疗月同学你真是爱模仿。」

「我说过不要这样叫我!况且我也没有模仿!」

两人展开与平常一样的吵闹。

愈吵感情愈好,这句话应该是真的。

我耸声肩,对呆呆张着嘴的艾妮雅说道:

「说实在的,要完全不讲别人的坏话真的很困难,这不仅要视对象而定,就实际的意义来说也不可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可是……」

「没错,我们必须努力去理解对方的想法,不过,要是努力过后却依旧不懂,然后要因此责怪自己的话……那何不干脆想办法让周围的人配合自己?」

「……」

「这样或许是种傲慢……但也有可能只是我们自以为这是种傲慢啊。不是吗?」

打开天窗说亮话之后,才发现对方不介意。这种现实状况就实际存在于此。

也许,艾妮雅周遭的人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受到伤害。

「可、可是!我、我……」

艾妮雅的语尾𫖮抖着,她低下头忍住泛出的眼泪。

「艾妮雅。」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冥利不知何时站在我后面,对已经擡起头的艾妮雅温柔说道:

「我们平常的活动就是收集那些毫无秩序、散布各处的话语,并且追求着真理。当然,所谓真理的面貌也有很多种,艾妮雅你如果……真的想治好虐待狂性格,或许也能发现其中的关键……所以……」

冥利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接着露出能让看到的所有人都感到安心的笑容。

「你要不要加入第二图书委员会?」

「…………」

艾妮雅以盈满泪水的双眼凝视着冥利伸出的手。

不,盈满了情感的或许不只是双眼。

艾妮雅仿佛拥抱珍贵事物那样将手贴在胸前,用力点头之后。

「好、好的……!」

她牵起冥利的手,露出满面笑容。

+

「所以呢,有位虐待狂毒舌常备型天真系吉祥物加入我们第二图书委员会了,真是可喜可贺——」

「小实,你不要下这种听起来似乎是好事的结论……说到这里,痴月同学她们呢?」

「七月说要去轻音社那里露个脸,我已经把艾妮雅送到宿舍前面了。」

「……这样啊。」

我反手把门关上,为了以防万一还把门锁锁上,然后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位——窗边。

现在是太阳已经完全西下后的夜晚。没开灯的第二图书馆里面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而正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沐浴在月光下的她才会显得如此美丽。

「我经常在想啊,月光真是厉害。」

「……什么?」

「冥利你看起来好美。」

「如果月亮一直挂着就好了。」

「……你这句话,会让我觉得你是拐弯抹角说我没有月亮就不行耶。」

「是吗?没有啦,因为这也没办法啊。」

「我、我要吸你的血喔……!」

「哈哈哈哈,你要吸吗?」

「……不要。」

冥利用力把脸转开,口气僵硬地说道:

「我还没陷入那么危险的状态啦。」

亮丽的秀发随着头的转动而摇摆,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变成比夜晚更深沉的深黑色。在苍蓝的夜色里眯细的双眸,正如鲜血般艳红。

她那双在白天看起来是红茶色的眼睛,来到夜晚就会染上鲜血般红色的理由是什么呢_其实真的非常单纯。

也就是说……

因为雨夜冥利是个真正的吸血鬼。

「真的不要紧吗?我觉得你不要太勉强喔。」

「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但其实应该说,那个……只要小实你……不,不要聊起什么色色的话题……我就可以更沉稳地冷诸下来。」

「嗯……喔——记得最会剌激吸血欲望的,就是男女的……性欲对吗?」

「唔……你应该知道这句话本身就是个剌激吧……!」

「嗯。」

「你还一副理直气壮!」

「因为我是故意的啊。」,

「我真的要吸你的血喔!」

「有办法吸的话就吸吧——」

没错,如果有办法。

「呜……就、就算是我,也是个只要有心就能达成的人喔。」

从咬牙切齿的冥利嘴里,可以隐约见到比虎牙更长一些的牙齿。

到了夜晚就会现身的吸血鬼,其本能就是渴望得到鲜血。也就是眼前人类的血。

可是她却不吸血……不对,是无法吸血。

因为,雨夜冥利是个光是见到血就会呕吐的吸血鬼。

「……真是个伤脑筋的身体啊。」

「你、你现在这句话也带有猥亵的含意吗……?」

「不,没有。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完全不会伤脑筋就是了。」

「……光是这样就够糟糕的了。」

到底想要我怎样啊。

看到叹气的我,冥利的双眼微微透露出不安并咬紧嘴唇。

明明渴望鲜血,肉体却厌恶鲜血,以人类来说就是厌食症了……不,冥利会正常进食以这种比喻并不适合,但就意义而言是一样的。

如果以完全不吸血就会死亡的意义而言……

「可以吸的时候就吸嘛。」

「……我还没有到无法忍耐的地步啊。」

冥利低着头,逞强,般笑着。

「不,无论怎样我都会忍住的,第二图书委员会就是为此成立的!」

「…………也对。」

「唔……只

是,将完全不知情的痴月同学与艾妮雅牵扯进来……我觉得很抱歉。」

「我觉得你不必介意这点,因为七月不管遇到什么似乎都很乐在其中,艾妮雅应该也会喜欢这个环境吧。」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七月与艾妮雅都不知道,雨夜冥利是个无法吸血的真正吸血鬼……

而她吸取的不是鲜血,是知识。

她借着对执事无穷的好奇心,来抑制不曾间断的吸血渴望。

设置『智能箱』、从学生们之间收集『题材纸』——正如字面所示,那对冥利而言是种『粮食』。

「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找我们商量烦恼。」

「是这样吗?如果从传闻的内容来看,我倒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什么能实现愿望,会不会有点夸大了啊?」

「什么?」

「呃,没事……比起这个,冥利,你这次特别有干劲耶。」

「我无论何时都是卯足全力呀,百分之百的力量喔。」

「刺猬困境。」

冥利听到我的低喃,肩膀震了一下。

「这么说起来,那个话题你也记得很清楚呢,真稀奇。」

「真、真稀奇这个词是多余的……!」

「明明非吸血不可……你是不是在这个理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是……这样。」

她用力摇着头,眯起那双红色眼睛。

「愈是亲近的对象,就愈会伤害对方;愈是喜欢的对象……就愈是想吸对方的血。」

「…………」

面对愈是不想伤害的对象,就会忍不住伤害对方,因为只有伤害对方才能表现出爱情。接近自己心爱的人,也就等于用自己的针剌伤对方。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剌螬困境。

但是……

「刺猬困境也可以用好的涵义去解释,你知道吗?」

「……你是说涵义?」

「嗯。若是太过靠近就会伤害对方,一旦远离就会感到寂寞……但是,双方可以借着反复体验找出适当的距离。好的涵义就是指这种鼓励人的内容。」

「…………」

「你是不是觉得没必要这样解释?」

「……不是这样。」

「我就这么觉得。」

看到冥利不停眨着眼睛,我的表情也自然舒缓下来。

「啊……咦?所、所以你是骗我的吗?」

「不,我没有骗你,真的有这种解释。但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会希望一直待在刺猬身边,就算会被伤害也无所谓。」

是的,所以……

「具体而言,就是我希望冥利你吸我的血。」

「……什么?」

冥利发出高亢的声音。我不禁笑了出来,结果她红着脸发起脾气。

「唔、唔唔唔!小实讲的话太难懂了啦!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但如果说得太详细冥利你大概会生气,所以那是秘密。」

「秘、秘密……我会在意耶,假如你一开始就不打算说,那就请你不要讲那些会让人想太多的事情!」

「冷静一点……我们聊这些的时候,你的吸血渴望也减退得差不多了吧?」

「咦……啊。」

尽管眼睛仍旧是红色,但色彩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鲜艳,过长的虎牙也没有再从嘴里探出头。

「什、什么时候…………这也是因为我平常都会日行一善的关系吗?」

「虽然这句话感觉可以吐嘈,但就让我故意忽略罗。」

「唔、唔唔唔……你真是的!」

冥利鼓起双颊,把脸撇向另一边。

她的视线前方,是一块被微微照亮的黑板。

被弄脏而变成一片白色的黑板上,留着战斗的痕迹,那是今天一整天为了治疗艾妮雅的虐待狂性格而思考出来的智能。

在那之中,隐约能辨识的『刺猬困境』这四个字残留在脑袋里。

虽然我没有对冥利说明,但真正的刺猬似乎有个习惯,那就是会将没有长剌的头互相依靠在一起取暖。

将这点解读成爱情表现,实在是个很顺水推舟的解释。

不过……既然都是顺水推舟,那何不认为刺猬取暖的时候会同时为彼此提供智能?

互相将头靠在一起,让热血回流、让知识巡梭。

这种模样……

「原来如此……第二图书委员会就是一群刺猬呢。」

「…………你说什么?」

冥利再度发出声调奇怪的声音,我将视线放向窗外,轻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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