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战 杀鸡用牛刀(2/2)
「这孩子真是叫人伤透脑筋。」『申』无奈地说道,然后整个人转向庭。「不好意思,这孩子应该不是坏人。」「啊,没关系。嗯……无所谓啦……没什么。」「你是那时候举手赞同我的人吧。呃,你认识我吗?」「我、我只知道你是『申』战士……」和当初回答『戌』的时候不同,这是庭的真心话。不光是那个少年『子』,关于『申』的家世也有太多不明之处,就算有『鹰觑鹊望』的调查能力,事前也难以进行调查。虽然『子』态度冷漠、『申』则是亲切和蔼,双方个性不同。可是从难以调查的角度来看,庭觉得他们两人都是『来路不明的诡异人物』。对他们虽然必须保持高度警戒,不过光是警戒也于事无补。这时候就要用胆小但并非弱小、无力但非娇弱的方式进行。「这样啊。」代表『申』的女孩嫣然一笑,没有人会对一个在战场上要与自己厮杀的对象露出这种表情。她说道:「那就容我自我介绍啰。」
「我是『申』战士──『和平之杀』砂粒。」
「我是『酉』战士──『啄杀』庭取。」
庭这次有记得要自我介绍了。不过『和平之杀』啊,听起来真有点狡辩的感觉。难道一开始她劝大家停战不是为了组队的权宜之策,而是当真的吗?(不对,这怎么可能……怒突先生先前好像也有相同的误解,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认为可以靠大家合作突破十二大战。)庭的内心摇摆不定,一边怀着这样的想法,又重新提高警觉心。「原来是庭取小姐。这样啊,初次见面。」『申』对庭说道,爽朗的语气听起来一派天真无邪。「那时候谢谢你愿意赞同我的提案,很高兴能像这样当面和你说话。」「嗯,是啊……」「那时候虽然大家都分开了,可是后来我又和寝住弟弟会合,然后就依照他的判断躲藏在这里。」『申』一边说,目光望向正在睡觉的少年。原来如此,这种肮脏的下水道确实是老鼠会走的信道。「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有可能顺利再和那时候举手的战士会合──幸好一开始就先遇到你。」「这、这样啊……我也很高兴喔。嗯。」她总不能说那时候举手是想要早早背叛同志,争取对自己有利的局势,只能这样回答。看起来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在地下停车场应付『戌』的那时候不一样。那个咬人战士一看就知道满心想要利用庭之后再杀掉她,可是从这个代表『申』的女孩身上完全感觉不出来那种可以说只要是人类就一定会有的坏心眼。她看起来当真打从心里高兴能再见到庭。(那这个人就能杀啰?)要是她真的心地善良、真的希望和平的话,对庭来说就代表轻易就能够取她性命。不需要像对付『戌』那时候刻意装扮成傻里傻气的小丑角色,想尽办法让对方放松戒心、对自己不设防。只要直接下手就能杀了她。虽然加上那个少年『子』就是一打二,但是现在的庭能力已经冲到极限──不过这时候『想杀的时候随时可以杀』的立场又让庭的心情放松,没有立刻就发动攻击。『能杀的时候就该把能杀的人杀掉』这应该是战场上不变的铁则才对,庭果真不太适应『有利的局势』。不对,庭真正不习惯的其实不是『有利局势』,而是像『申』这种表里如一的人。不管是战士也好、一般人也罢,她过去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人。「我很想找什么办法和那时候举手的人会合啊──」「…………」现在战斗都已经开打了,难道她还在思索有什么方法能够不伤害任何人,不用战
斗就能获得胜利吗?那时候举手的战士是……庭记得除了现在在这里的『子』与自己,另外还有三个人。『丑』战士、身材壮硕的巨汉『午』战士──还有『卯』战士。(那个『卯』举手一看就知道是来搅局的,该不会连他都算在内吧?这样哪算是心地善良,就连我都觉得愚不可及。)可是庭自己那时候举手也不是因为赞同『申』的意见,『丑』和『午』看起来也很有问题。那个躺在旁边睡觉的少年『子』也一样,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就算『申』是真心希望能够在不战不杀的情况下决胜负,像这种天方夜谭怎么可能实现。「庭取小姐,来这里之前你有看见谁吗?现在地面上的情况怎么样了?」「……已经有几个人死了。」虽然没有必要说实话,不过庭还是不禁回答了。或许她的内心里怀着恶意,想要挫挫『申』真诚的心、那种天真的理想主义。「光是我知道的,『亥』和『戌』都已经被杀了──加上第一个死掉的『巳』,最少已经有三个人被淘汰了。十二个人当中有三个人……已经占四分之一了。」庭当然没有说杀死『戌』就是自己。沾在手上的血迹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应该不会被发现。她之所以穿着暴露的衣服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容易清洗溅到身上的血迹」。「已经这么多人死了。砂粒小姐,你的必胜方法还派得上用场吗?」「可以啊,只是现在还不能公布细节……这样啊,之后又死了两个人……真是遗憾。」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真的很遗憾似的,毫不掩饰自己听到噩耗之后大受打击──也不会逞强,装出不在乎的模样。「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已经牺牲,这样我就必须有动作了……吃饱之后立刻就要行动。你会和我们一起吃吧,庭取小姐?」「…………」『申』邀请庭一起用餐。她看起来是那样地天真,好像完全没考虑过可能遭到拒绝。庭取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该答应还是直接开打,接着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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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庭独自一个人回到地上。她回答一声不好意思,很客气地婉拒了一同进餐的邀约,然后便和『申』与『子』告别──不对,那个睡着的少年到最后还是没有醒来,所以庭在地底下可以说只有和『申』一个人说话而已。(原来那女人是个真正的傻瓜啊,我只要随意附和她几句就好了嘛……)可是庭不但推掉『申』的邀约,还说自己不能和她一同行动──(原本那个狠毒又狡猾的我到底去哪里了?)按照一般的做法,刚才当然应该假装与他们结伙,拉近彼此关系,然后用『鸡冠刺』一插刺死那个满嘴春秋大梦与一直没醒的少年。可是庭却好像被『申』的和平主义给荼毒了一般──自己彷佛反而被那对不懂得怀疑他人的眼眸给刺穿了。「这样啊,真是可惜。不过要是你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喔。我永远都会等着你的。请你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申』这句话虽然哀伤,但却充满着温柔,宛如刺在庭的心头上,此时仍让让她相当难熬。(大概是因为『一骑挡千』的关系……那个秘药不只提升我的能力,连精神层面也强化了……连我原本愚笨的脑袋都变聪明了。随随便便把能力提升到极限,让我失去我原本的自我。所以才会被那种类似是善意的东西、类似是诚意的东西、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搞得遍体鳞伤。我真是太傻了。变强之后却搞得自己神经兮兮的,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实际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这样已经是永远不解的谜了。庭认为是因为秘药『一骑挡千』的药效运行,使得她残破的心灵暂时获得修复,丧失了狠毒的自我。这个假设也并非牵强附会,只是在庭仔细检讨这个假设是否正确之前就已经先遭遇到麻烦。要是她有用『鹰觑鹊望』从上空监视周遭的话,其实根本可以避免碰上这个麻烦。「你一个人吗?」「!」回头一看,站在眼前那人──他是十二名战士当中最有名的人物。十二名战士当中名声最响亮的人物、战士中的战士『丑』。虽然先前庭在『戌』的面前佯装一无所知,可是她当然不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不必用『鹰觑鹊望』收集情报,在战场上讨生活的人绝对会认识他。(可是说实在,没有人真的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深──因为和他对上的『敌人』没有一个活下来。人称『赶尽杀绝的天才』──)「我刚才问你是不是一个人,可以回答我吗?要是你有同伴的话,可否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们要几个人一起上都无所谓。」「…………」仔细一瞧──那人轻握在手的军刀以及他身为『丑』战士的衣服上都染成红色。那些染红他衣服的大量鲜血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血──而且他和庭不一样,和硬是把能力值拉到上限的庭不一样──毫不遮掩身上的血迹。庭还把『戌』溅出来的鲜血擦干净,偷偷摸摸掩饰曾经战斗过的痕迹。『丑』表现得光明正大,好像在说我根本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改变自己。(他身上沾染别人的鲜血──就代表这个男人在和某个人战斗。)如果传闻……不对,如果传说是真的,和他战斗的人现在已经死了。「你、你不是尊崇和平主义吗?」「你说的应该是那个女孩『申』吧?那时候组队确实还有意义,可是当所有人各自离散的时候,组队的意义就已经荡然无存──和平解决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嗯?你没头没脑地提起这件事,该不会那个女孩『申』就在附近吧?」他的脑袋真灵光──根本不需要下药强化。听到『丑』这么说,庭大吃一惊,『鸡冠刺』直指向『丑』。「喔?看不出来你是这种人……你这态度是想挺身为了保护『申』而战吗?这个意思是『想要过去的话,先打倒我再说』吗?劝你还是算了吧。这样的动机是不会让你变强的,这不是你的正道,而是属于他人的正道。你应该只为了自己而战才对。」『丑』的口气听起来只是陈述内心的想法而已,庭也完全同意这番话,但她还是不得不报上名号。
「我是『酉』战士──『啄杀』庭取。」
「我是『丑』战士──『为杀而杀』失井。」
胜负一瞬间就分晓了。不对,时间短到就连眨眼都来不及──还来不及闭上眼睛,『丑』手中军刀就迅速刺了两下,几乎同时准确无比地刺穿了庭取的双眼。面对最精纯的强大武力,用药提升过的能力以及不符合自我风格的战斗动机全都无用武之地。当庭正眼对上『丑』的那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走到尽头了。(强、强得莫名其妙。)『酉』战士就这样败给了这名不需要借助技术、战略、谎言、谋略、变化与强化,甚至就连状况环境都不需要的天才──面对绝对强势,什么狠毒狡诈都没有任何意义。(唉……不过我大概就是这样了吧)虽然意外以这种有点像是『好人』的方式死去,庭当然不觉得满意。可是在武功精熟的战士刀下死得不痛不苦,或许是她这段人生当中最大的幸福了。(过去谢谢你们了,大家差不多应该饿了吧。)她用最后即将消灭的意识在心里想道:(我的尸体……可以给你们享用喔,小鸟们。)
(○丑──●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