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话 白水泊喜欢书本(1/2)
于私立朝雾桥学园里流传着某个传闻。
总而言之。
就是在保健室里,有一位吸血鬼栖息在那。
*
「然后在我面前的,正是那位吸血鬼本人」
「唉,甘口同学,突然间一个人在那碎碎念些什么呢?」
大大的眼瞳讶异地眨了眨。
不,什么也没有——名叫甘口廿日的我回答到。
这样啊……对方这样一句话后皱了皱眉头,并将视线回到摊开的书本上——不,要将它称做『书』不知道合不合适。
就是整本鲜红的那个。
就是貌似每户人家都会有的那个。
就是有些时候因为感觉身体状况不好而查看,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让人(貌似)这样惊心胆战的那个。
当作枕头过于厚重,作为钝器来说又再适合不过。
对枕头来说太短,适合用于钝器。
嘛,总而言之,就是一本『家庭医学百科』。
我眼前的这家伙,似乎真得觉得那本书很有趣似地,在享受着普通读书乐趣的同时边阅览着那本书。
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真得有这样的意见什么的,对我来说才是没办法理解。
对于没得过感冒的我来说医学知识什么的,连一点碎片都不需要。
「……不是,你的家人也是会生病的吧。为了那个时候,你先要知道处理方法呀」
「别吐槽我的独白啊」
「甘口同学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呀。——顺便提一下喔,拿『家庭医学百科』当枕头意外地睡得很好呦」
「真得假的」
我的表情能够达成这么精细描述的表现吗。
真是厉害啊,我的颜面神经。
在哑然的我的身旁,那家伙响起啪踏一声(虽说就页数而言应该是"啪踏恩恩——(厚重声)"才对),将在保健室地板上的、床铺上的、她大腿上压着的被子上所放置的那个,为了往旁边的桌子上摆放而准备擡起来——准备要擡起来。
准备要擡起来。
「……我擡不起来」
状况好的时候可是拿得起来的呢——她边这样说着,边将手放在那重量随着页数比例上升而有数公斤重的书本上,并就这样以低头仰望的姿势注视我。
「……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拿到那边放,可以吗?」
由于她眼瞳黑色白色的强烈对比朝我看过来,让我更是背过脸去。
「我拒绝」
「唉——」——她就这样噘嘴起小嘴,发出貌似不满的声音。
「为什么呀——,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帮这点事」
「"为什么"是我这边的台词啊。为什么我不得不要照顾你到这种地步啊」
「不,因为啊」——那家伙脱口而出。
「甘口同学,是病夜宫担当呀」
那家伙——病夜宫美暗,若无其事地这样说了。
*
病夜宫美暗。
美丽的、患了病的、处于夜中暗黑的宫殿。
若是这样写下来的话,是非常中学二年级生(中二)的。
不过,这却是人名。
就在我面前,我同班同学的名子,就是如此。
嘛,要怎么说呢——是有着非常愉快名子的家伙。
「不不甘口同学,给我等一下。那个呀,你那对我的名子有什么意见的感觉是怎样」
「就说了,你那能够读取别人独白的谜之技能是什么啊。那不是你的专长吧」
「刚才的才不是谜之技能,而是普通的沟通能力呦」
只不过很平常地观察表情而已——病夜宫美暗这样附注。
「是说,不赶快帮我把『家庭医学百科』给移开的话,我的大腿会因为瘀血而发出悲鸣喔?」
「我是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我也会,发出悲鸣的喔?」
「……」
那就有点困扰了呢。
在学校保健室里,男子让同级生发出悲鸣的场景,这貌似会让相当耸人听闻的话题散布在校内。
而且对象还是那有名的吸血鬼。貌似会被叙述成更加煽情的新闻。
吸血鬼。
这家伙会被这样谣传,没错——
「不,就说了?请不要像这样进入自己的独白里。先帮我把『家庭医学百科』移开好吗?」
「………」
虽然想对这谜之技能进行吐槽,嘛,的确就跟这家伙所说的一样。
差不多,该是听从病夜宫愿望的时候了。
这么想的我从床铺旁的椅子上将腰给擡起,并朝病夜宫的方向将身体前倾。
我,接近了她的脸庞。
「唉,啊,等」
「……为什么要脸红」
唉,不,嘛。——病夜宫这样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自己那病态般白皙的肌肤在泛着绯红的同时,并将脸给撇向一旁。
由于她那姿势的关系,让我从松弛的衣襟里窥探到她那彷佛更是从没受过日晒的锁骨。
然后,就是在更里头的——。
不,嘛。
我强硬地将自己的视线剥离开她身上,以单手将『家庭医学百科』给拿起来。
原来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由于"意外的很厚很重啊"什么的而掉下来很逊的关系,所以就用两手确实地撑住了。
「在这之后,甘口同学便若无其事地感受了一下我被子里脚的触感」
「别用旁白风格说啊。你那纤瘦的脚什么的,我怎么可能通过这么厚实的被子知道是什么样子啊」
我这样说——这样说之后,我心想"惨了"。
『纤瘦的脚』。
如果对女孩子使用,大部分情况都会变成称赞的那个词汇——除了应该会当作讽刺的一部份较丰腴的女孩子之外——,对这家伙,病夜宫而言,这称不上是称赞。
我惊心胆颤地窥探病夜宫的脸庞。
然而。
「?」
跟我预想的不同,病夜宫只是显露出讶异的表情而已。
那个……——她这样疑惑般地诉说。
「那个,那是什么反应。唉,不会吧,我刚才真得被甘口同学摸了吗?」
「不是不是,我才没做那种事啦!」
「也是呢」——病夜宫说完露出毫无防备表情。
「甘口同学,并不是那样的人呢」
貌似打从心底给予的信赖反而更是渗入我内心心底,再一次又让我说不出话来。
对于我的反应,病夜宫也再一次感到不可思议似地倾斜着头部,保健室被沉默所包围。
我就利用这沉默的时间先进入回忆场景吧。
那是入学后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
入学后,不知在哪里感到的紧张气氛早已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教室内充满着每间学校都会有的,极为普通的日常光景。
早早就熟悉班级的学生,以及不属于任何团体,以焦躁的表情环顾周围的学生。
我在这样的教室里,嘛,恰如其分地适应得很好。
"人若贫困,亦会驽钝"有这样的一句话,人类,只要有余裕就会环顾自己的周围。
眼下我关心的事情,就在这间教室的另一侧。
座位遵循五十音顺序排列。
与坐在靠走廊最前面座位的我刚好相反,点对称。
也就是坐在靠窗最后面的位置上。
一年一班,座号最后一号。
姓名开头"Ya"的她的事情。
虽然这样讲,不过我并不是对她的存在感到兴趣。
我所感兴趣的,是她并不存在这点。
拿"非少女存在"来换句话说搞不好也可以——不,这样不好呢。
完全意义不明。
算了,也就是说。
我所在意的是我们这边——任何一位同班同学从未见过此人这一点。
私立朝雾桥学园,一年一班三十号。
病夜宫美暗。
她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间教室上过课。
事件的发生,是在开班会的时候。
那一天所讨论的议题,是要决定班上的干部。
也不是说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
班长、美化股长、图书股长什么的,虽说当上了应该就会有相应的工作要做,不过并不是会安排那种会让人忙到翻掉的夸张职务。
我不会去当就是了。
虽然我是这样想的,但喜欢找事的家伙不论哪个地方都会有,有人自我推荐或是被朋友嬉闹推荐,意外很顺利就将干部全部决定好了。
在黑板上写有干部名称的下方,名子一个接一个地书写上去,倒数第二个生物股长也被决定,剩下最后一个。
『病夜宫担当』——那职务就书写在那里。
「???」
在我的脑海里,就只能浮现出疑问。
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病夜宫担当,是什么啊。
又接着生物股长的后面写着,是要养什么的干部吗?
不,理所当然,我想是在指之前提到的,那位一次也没见过的同班同学的事情就是了。
不过,是什么呀,那干部。
是要做什么的啊?
我想说是只有自己不知道吗,而环顾周围的人之后,同学们大家也露出相似的表情。
像似寻求他人说明一般响起一阵喧闹,之后级任导师站立讲台上。
她话到了嘴边,吞了回去。
我一望向老师,她自己似乎也是一脸挺困扰的表情。
在她「不,这太强人所难了吧,久凪崎老师……」这样喃喃低语后擡起视线,环顾了教室里头。
「那个——,请问谁要自愿?」
这才叫做强人所难。
是说要人去当既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的干部吗。
若是有热心助人的那位在的话到还好说,不过那家伙是隔壁班的。
老师对此也是很清楚的吧,她那环顾班级的视线总感觉有些流于形式。
「没有,要自愿的人是吧?」
这句质问也是形式上的,依她的口气不如说不希望有人自愿——甚至会有这样的感觉。
「那么,我想就由老师我来决定人选」
她很刻意地将视线从靠窗最前面的位置,逆时钟一圈最后停在我的座位上。
「那么就拜托座号一号,甘口同学」
老师彷佛要阻止准备出声询问的我一般,又接了「放学后,请到保健室一趟」这么一句,让我在接连不断的疑问中失去了言语。
到保健室?为什么?
之后应该说时间正好——还是要说不好呢——钟声响了。
班级导师急忙地走出去,我质问的变得失去了方向。
对于我失去方向的质问采取了漂亮守备的,是坐在隔壁的女生。
「奇怪?」
——她这样说着并倾斜头部。
她是被大家叫做"会长"的女生。
她会坐在我旁边,也是因为她的名子就叫做"会长"。
这是胡扯的。
她在国中的时候做过学生会长。
因为在三年级的夏天辞去了职务,应该要叫做"原会长"却仍旧称呼她为"会长",而一直蕴含可能谎称职务疑云的原会长的会长,在刚才的班会中她转职成为了班长。
是要以班长及她现在的重责大任为认识来去称呼她呢,还是以原会长及赞颂她过去光荣事迹的名称来称呼她呢,真是烦恼。
「甘口君,你不知道吗?」
她一直在观察我的脸吧,我朝似乎正确理解我疑问的她——不知道什么?这样反问回去。
病夜宫同学——她回答道。
「病夜宫同学,从高中入学以来,是说似乎从国中就开始就是了——都往保健室通学的喔」
放学后。
我履行被强押过来的职责,乖乖来到了保健室这里。
虽然说实在很想回去,但才刚刚入学就被老师盯上话,貌似会在接下来的生活造成麻烦。
我擡头仰望。
那里有书写『保健室』文本的金属板。
是极为普通的,似乎随处可见的保健室样貌。
不清楚将谜一般的职务推给我的理由。
不过就算在这里这样呆站着,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进展的吧。
我下定决心,将手放置在出入口上之后——
在我注入力气之前,门拉开了。
「喔,呦」
把门给拉开的人物跟我差点撞上,他挑起眉毛。
身穿著白大褂。
由于身高很高的关系,我一瞬间以为是男性,不过高挑苗条的肢体之上毫无疑问是属于女性的面容。
「恩,怎么了?是受了伤了吗?」
她似乎是养护教谕(保健室老师)——在入学典礼的教职员介绍里,与『久凪崎老师』这名子一同被这样子介绍——对于如此询问我的女性,我回答「不是」并摇了摇头。
「我被人——」一瞬间我对说这句话产生迟疑。
我被人找过来——这样说真得好吗,我因此烦恼了一下。
不过,我还是就这样把话说完了。
「我被人找过来。那个,由于『病夜宫担当』这个职务的关系。」
我还想说她因为是没听过的干部名称,觉得奇怪便露出诧异的表情,但女性意外地只是又一次挑起眉毛而已。
「啊啊,看清楚你不就是……」
这次轮到我,对这句话露出诧异的表情了。
你不就是?为什么养护教谕的老师一副知道我的样子?
虽然我是这样想,不过所谓的『病夜宫担当』若是需要到保健室的话,理所当然就先得知会过养护教谕的吧——我这样理解。
「抱歉,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找弥亚的话,就在最里面床铺上」
女性这样说便穿过我的身旁,并走廊里投的方向走了过去。
弥亚?——我的脑袋里面浮现问号。
就语感来说,人的姓名……不,搞不好是猫的名子也说不定。
那也就说,『病夜宫担当』就是类似养育动物的干部——我这样想搞不好是对的。
嘛,我一个人在这歪头也解决不了疑问。
我从女性打开的门户外,往保健室里头窥探。
是很随处可见的保健室。
虽然第一次看见高中的保健室,不过跟中学比起来没什么变化。
药品柜及办公用的桌子,与并排在墙壁边的床铺。
床铺可以借由各自的窗帘做分隔。
虽说每一间几乎都是开着的,不过女性所说的『最里面的床铺』前端的部分被窗帘掩盖,不能够直接看到里面。
不过借着从窗户透露出的光线,可以知道有谁在那里。
是那叫『弥亚』的什么吗。
不好意思——虽说房间的主人正在外出,不过我姑且喊一声,往保健室迈入了脚步。
我朝最里面的床铺笔直迈进。
第一张,第二张……我在最后一张床铺前停下脚步,并探出自己的脸,朝帘子的方向里头窥看。
视线对上了。
「你好」
女学生这样说完,并微微浮现出微笑。
首先被夺去目光的,是少女那白到异常的肌肤。
上半身在床铺上撑起,而下半身盖着被子。
她将制服的外衣脱去,留下只穿衬衫的样子。
少女的肌肤白皙得不比被子或是衬衫的白色逊色——不,说清楚一点,很明显胜过被子或衬衫。
少女肌肤的白皙是压倒性的白色。
比起GG中用洗衣精清洁的衣服更是白皙。
比起从颜料包装里挤出来颜料还要白皙——到有点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程度。
一道声音对着被少女白皙夺去目光的我,搭起话来。
「初次见面」
是少女的声音。
与那白皙的肌肤形成对比,赤红地泛着血色的嘴唇改变形状。
「——比较好呢」
少女仰望对她小小的低语倾斜头部的我,并又再一次轻轻笑起。
「初次见面——我是病夜宫,美暗」
我从新从正面捕捉少女的脸庞,终于理解是『说初次见面比较好呢』这句话的意思。
是入学典礼那天。
在那时候见到的,坐轮椅的少女。
*
然后经过一阵子交流之后,我正式地承担『帮助』她的任务,成为了『病夜宫担当』——。
即使结束了回想,沉默仍就持续着。
不知怎么感觉很难找话题,病夜宫看到我这样也感到不可思议似地眨着眼。
在我为了解决现在有点尴尬——搞不好只有我这么觉得——的气氛而陷入思考漩涡的时候。
救世主出现了。
「……你们,干嘛互相盯着对方看啊」
不知何时一位高挑的女性倚着保健室打开的门,并睁着半只眼朝向我们。
白大褂随意地穿着,及肩的秀发。
虽然在身高与头发长度上有所差异,不过在脸的一些细节上与病夜宫实在是很相似。
这也是当然的。
她是病夜宫美暗的亲姐姐。
久凪崎美阳。
她是私立朝雾桥学园的养护教谕。
久凪崎老师对在那边一起互相凝视的妹妹及男生上(就是我)交互转换视线,然后「我说啊」——发出彷佛叹气般的声音。
「想要晒恩爱的话,去别的地方晒。如果保健室的床铺被当作男女不纯交际的场所呢,作为管理者的我会被骂的啊」
老师边用力搔了搔头发,边进来保健室。
老师的举止让我彷佛终于从束缚中得到了解放一般,使自己身体开始了动作。
将一直拿着到现在的『家庭医学百科』给放到桌子上。
「是说那是什么?『家庭医学百科』Play?还真是准备做相当特殊的玩法啊」
「不不,那是什么突发奇想啊」
「让我了解一下嘛。就当作下次跟丈夫做的参考」
不是不是,会跟学生谈论这种的事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养护教谕啊。
顺便一提,从姓氏的不一样或许就可以知道,她是有妇之夫,不我讲错,是有夫之妇。
她似乎是有一个孩子的母亲。
「姊姊」
——病夜宫夹杂叹息地叮嘱。
果然是姊妹,刚才的举止真得很像。
「不要每次都拿我与甘口同学配成一对嘛。对甘口同学很失礼的呦」
是吧?——被她以仰望着我的视线倾斜颈部,而我……「是啊」这样点了点头。
久凪崎先生看这样的我——不知怎么——哼哼哼地从喉咙里发出笑声。
「所以,说」
之后,将笑声给收起来的久凪崎老师再次看向了我。
「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啊,『病夜宫担当』」
「啊啊,对了对了。」
我这样说着,并边从书包里拿出纸张边转向病夜宫的方向。
「我拿来了喔,你会觉得高兴的情报」
「『饲料』吗?」
「……」
「奇怪,我搞错了吗?」
「……不,虽说是这样没错……」
你这家伙,这样命名真得觉得可以吗?
由于一些事由而往保健室通学的病夜宫,出席天数陷入慢性不足。
为了补足那先天数,似乎跟学园方做了某个约定的样子。
『解决在学园内所发生的病症与伤害,及跟烦恼有关的问题』
是帮助做着校内心理咨询的她姐姐——久凪崎老师的工作的一部份,而且这样一来,似乎就可以获得出席天数不足的日数。
说是这样说,但并不是仅仅为了这个目的而已,本人说过:帮助他人这件事很快乐。
治愈校内烦恼似乎才是最终目标的样子。
然而理所当然的,为了解决他人烦恼,原本就需要知道有这样的问题发生才行。
然后将那所谓的情报——『饲料』带过来的,就是我这『病夜宫担当』的工作之一。
虽然麻烦,不过对我来说也有好处……这件事就留到之后再说吧。
在我入学后被任命为『病夜宫担当』,并被告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就是说,是将饲料给带过来,跟养育干部差不多的东西吗?」
我这样一问之后,病夜宫就时常拿那来比喻——
不知为什么——她很喜欢这辞的样子,自那以后就习惯用这样的比喻……不过真得可以吗?
你啊,那可是把自己当宠物的说法喔?
算了,如果本人喜欢得话我倒是没意见……。
然后获取『饲料』的地方有两处。
第一处是校内所设置的意见箱。
在哪里受理着学生们的『烦恼』。
虽说不是需要正式跟老师咨询的烦恼,不过还是想要让人听一下——变成会有这样的投书进来。
之后另外一处。
那便是我被选为『病夜宫担当』的理由。
那就是——
「说真的」
——久凪崎先生以随意的口气开口。
「你的『体质』真得是帮了大忙啊」
当事人是打算作为夸奖而说的吧——即使我是这样理解的,但自己表情上的僵硬就是藏不起来。
我——甘口廿日的『体质』。
有着『特异点』这名称的那个,换句话说就是可以吸引非日常或是事件的特质。
能力——并不是那么夸张的东西。
这特质又不受控制,原本就仅仅是「稍微比较容易卷进跟人有关的事件吧?」这种程度的东西而已。
若被人说你多心也不能反驳什么——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一种性质才是,但久凪崎老师不知为何,似乎可以跟我「绝对不会搞错」这样断言。
据久凪崎老师所说:「我呢,可是拥有看穿这类『体质』的特技」——听说是这样。
然后与她姊姊相同,病夜宫美暗也是有着独特的『特技』——。
——不过,这是跟现在没关系的话题啊。
我在心里摇了摇头。
有被嘴上不饶人的人「这是一种病」这样说过的我那『体质』,被人彷佛是很便利的东西一般拿来说嘴,说实话是十分地不愉快的,但就算把这样的件事传达给这身穿白大褂的人物,肯定也会被她给含糊带过。
「事情就是这样」
——总算振作起来的我看向病夜宫。
在将从书包里拿出来的纸交给她的同时。
「有希望你解决的烦恼投书来了喔,保健室里的吸血鬼小姐」
「那个,在这里听事情原委比较好吗?」
「不,抱歉稍微来一下——的话是很感激,不过没问题吗?如果状况不好的话择日就是了」
「没问题的呦」
稍微等一下喔,我这就准备——病夜宫这样说。
她将松弛的领带——在床铺上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重新系紧,并将脱掉的制服上衣给穿上。
接下来她将两手放在床铺上,呦的一声扭转身体,让双脚从被子下飞跳了出来。
那比起覆盖在脚上的被子还要白皙的白色,令人感到十分耀眼。
穿着高脚袜的脚尖慎重地探询地板,并套进凉鞋样式——病夜宫专用的——室内鞋。
她「……好」一声往被子里头看,这是要确认裙子有没有翻起来吧。
然后她便将手伸向床铺边。
正确地来说是伸向放在那边的手杖。
是称作洛夫斯特兰德拐杖的,装着在手臂使用类型的步行辅助器。
她以熟练的动作将那固定在手臂上后,病夜宫便一声「久等了」并擡起脸庞。
在她拨开棉被要站起来的时候,我一边帮助她的同时一边「没有等很久喔」这样回应了。
*
『人体玻璃症候群』
——这是病夜宫所患的病症名称。
这似乎是相当罕见疾病,搜索网站几乎没有任何信息。(97注:这是作者设置上的病症,网上真得没有任何信息)
所以我对这病症的知识几乎都是从当事人——病夜宫——那听来的。(并非基于好奇心,而是接下来相处下去时要注意些什么比较好——我想有必要了解清楚才行。)
以一句话来概括的话,似乎是让免疫力下降的疾病。
据说会伴随许多症状一同并发。
症状的出现似乎有个人上的差异,而病夜宫说过她自己的情况大略区分为三种。
脚部肌力下降,黑色素合成障碍,突发性站立低血压。
换句话说。
走路时需要拐杖,有必要避开紫外线照射,搞不好会因为急性贫血(这词似乎在医学上是错误的)倒下。就是这么一回事。
特别是,最后的症状非常棘手。
没有错。
多亏如此,有谁必须在她于外面走动时陪伴在一旁。
虽然截至目前为止这都是久凪崎老师的任务,不过在我成为『病夜宫担当』之后,我也分担着这份任务。
虽说挺麻烦的,但我也因为『病夜宫担当』这份职务而蒙受相当的好处,所以不会去抱怨。
再来
,属于第二种病症的『避免紫外线』——让她得在外头常常撑着阳伞,这就是病夜宫会被称作『吸血鬼』的缘由。
这是拿别人生的病说长道短的坏话——虽然会让人这样觉得,不过实际上去质问这样说过的同班同学之后,看来这似乎是赞美之辞。
是由于基本上都处于保健室内而拥有的神秘气质,以及加上那工整的外貌所取的爱称的样子。
不知道当事人是否是有听说过这样的来龙去脉,意外对这爱称挺中意的。
……说来是没错。
我觉得病夜宫很可爱喔。
虽然不会对本人说就是了。
*
甘口人还真绅士(真挚)呢——久凪崎老师笑着调侃我们(不知道她是要说绅士还是真挚),而我们留下老师离开保健室。(97注:两个词在日文上同一发音)
天气真好呢——。
是啊。
我们边进行这样的对话——由于要配合病夜宫的步调,无论如何都会花上不少时间。若是一句话也不说实在是很尴尬——一边朝目的地前进。
私立朝雾学园的图书室。
我打开出入口让病夜宫先过,然后我再跟进。
白天太阳角度仍旧挺高的,室内被明亮地照耀着。
虽说是平时很少用户利用的设施,不过今天看起来也没有人影。
然而却找到了目标人物。
明明没有人影,却找到了目标人物?
「哼哼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完全就是个谜……」
「……你在说什么呢,甘口同学」
走在前面的病夜宫半睁着眼看向了我。
然而她却不等我回应便转回去,并朝向目标人物走去。
我并没有说过是谁在烦恼,病夜宫是因为只有一人在所以才知道是谁吧。
「中午好,白水前辈」
对这声音擡起脸的,是在柜台内侧坐着的女孩子。
在女孩子中算小巧的体格。
软呼呼的波浪卷发,今天在后头编成了舒缓的三股辫。
她以彷佛凝视远方某处一般的眼瞳,率直地仰望着病夜宫。
表示三年级生的领带颜色。
白水泊。
是图书委员。
嘛也就是说,虽然没有使用图书室的人,但若是图书委员的话就在——就是这样的一个叙述陷阱。
「……中午好……病夜宫同学」
白水泊——泊桑出声问候。
她转身过来,对我也。
「念君也是……中午好……」
「中午好,泊桑」
——我也回应了。
我跟泊桑是青梅竹马。
由于跟泊桑的妹妹是同一学年,所以也有缘跟泊桑有着良好的关系。
不如说是因为跟泊桑关系好才跟她妹妹认识——这样说搞不好比会较好。
我反倒想要这么说。
想要这么断言。
泊桑今天也好可爱呀……——我就先这样断言吧。
——然后病夜宫似乎是因为时不时来这里借书的关系,所以才跟泊桑认识的样子。
打招呼差不多到这里,我朝泊桑投以质问。
「那么,泊桑。不是说过自己有什么在烦恼的事情吗?」
「……黎曼猜想……的事情?」(97注:直到现在还未解答的高难度数学问题)
「不不不,并不是那种在千囍年大奖难题中提出的高难度未解决问题的话题……」
(97注:千囍年大奖难题——是七个美国克雷研究所公布的数学难题之一,解题并按照其规则于知名出版社公布,经过各方验证后可获得解题奖金。)
就我来说真是简单易懂到令人惊异的吐槽啊。
「并不是这件事,而是说某个女子过去借书什么的,怎么样之类的」
泊桑对我的催促,「啊啊……」的一声像是想起来似地点了点头——的样子表现出来。
会以这样暧昧的文本叙述是有理由的。
由于泊桑是缺乏基本表情的无表情人物,而伴随这一点,她并不能采取那么清楚的行为表现。
会这么常使用『……』,就是因为她缺乏阴阳顿挫的说话方式。
「前一周……」
顺便一提,今天礼拜一。
「连续数天……同样的一本书…… 被借去好几次了呢」
「连续数日?」
病夜宫这样说着并倾斜头部。
「这里会有吗,让人那么会想去读的书之类的?」
对于病夜宫随意的发言,泊桑她。
「……病夜宫同学」
这样说着并看向病夜宫。
「让人不会想去看的书……在这世界里是不存在的喔」
在那声音里的哪个地方可以让人感到她在生气。
泊桑是爱着这世间所有书本的书痴。
不知是在哪时候,对『若到无人岛要带什么过去?』这样的一个问题,她『图书馆……』这样回答到。
若是有那种东西的话,就不是什么无人岛了。
——虽然泊桑不擅于传达感情,但那份怒气似乎传达给了病夜宫。
「抱歉」
病夜宫这样率直地道歉。
「所以,是怎样的一本书呢?」
能够在哪里不受挫再问一次这点,我真得认为是病夜宫的长处。
虽然我不会讲出口。
由于病夜宫『怎样的书』这样说着并环顾了图书室吧,泊桑静静地左右摇晃头部。
「现在……没有喔」
「没有?」
病夜宫从原本倾斜头部表示狐疑,马上就彷佛领会什么一般点了点头。
「啊啊。现在也被借走了呢」
对于病夜宫的确认,泊桑往纵向轻微点点头。
「在午休的时候……过来借书…放学后……就过来还书」
「嘿——。是能够那么快读完的书吗?」
「呜恩……」
泊桑这样一声回应。
「因为是…绘本」
之后。
就在那时。
图书室的拉门打开,一位女生进来了。
比起我们高一年级,比泊桑低一个年级。
根据领带的颜色知道她是二年级学生。
她做出稍微环顾室内的样子——对病夜宫所拄着的拐杖显露似乎稍微感到惊讶的表情之后——便朝柜台这里靠近过来了。
「那个,我,是想还这些书……」
她边这样说着,边往坐在柜台内侧的图书委员(泊桑),将几本书交付了出去。
里头的一本书,格外吸引了我的注意。
以片假名书写,并有着大大的标题。
以明亮的色调作画,简易明了的插画。
是绘本。
「好的……」
泊桑这样说着并接受书本,并将书背贴有的条码纸扫过扫描仪。
「欢迎…再次使用……」
完成手续的女生完全没有要借其他书本的样子,并以进来以前还要快的速度,就这样从图书室离开了
泊桑一边朝那背影投以视线,一边露出些微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从还来的书本中用手抽取一本出来,并拿着它些微地上下摇晃。
对那行为,想必让病夜宫察觉到那是之前提到的绘本吧。
「难道说,这本就是?」
对如此询问的病夜宫,泊桑停止手部的摇晃并点点头。
「对…这本」
她边这样说着边将绘本给递出来。
拿起绘本的病夜宫彷佛验证书本的内容一般,随意地翻开了书页。
之后。
突然间,从绘本面飞跳出来的大野狼突然袭击了病夜宫!
——这当然是玩笑话。
但却不是谎言。
总之就是里面设有机关,似乎是所谓的立体绘本。
对于跳跃出来的书页并没有感到特别吃惊的病夜宫,只不过是「呼恩」低语了一声。之后她啪啦啪啦地翻动其他书页看一看,之后便发表感想。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是普通的绘本呢。我不觉得都到了高中还会有人借——」
先不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书在高中图书室。
貌似注意到自己不经意发言的病夜宫,「也不是没想过会有人借这样的书呢!」这样改口;结果将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的话语,对
感觉也不是没有眯细眼睛的泊桑辩解之后,便以一句「 话说回来!」强硬改变了话题。
「那借去书本的学生,每天都是刚刚那女生吗?」
「呜呜恩……」
泊桑从喉咙响起低声否定,摇了摇她的三股辫。
「一直……都是不同的女孩子」
泊桑一边这样说的同时,一边又好像露出在哪里感到不满的表情,又好像没有。
由于病夜宫好像没有注意到的样子,所以我问了。
「泊桑,怎么了?」
她「恩……」低语一声仰望我。
「书是……拿来读……的喔」
「???」
这样满脸问号的不是我,而是病夜宫。
她想要人解释的视线朝向泊桑,不过由于对方没有反应,所以换看向我的方向。
也就是说——
「——轮到我的回合了啊!为了解说泊桑的表情而生,这样的我的回合!」
病夜宫——你是这样想自己的吗……?——以这样的视线朝向了我,不过由于读不懂不是泊桑的病夜宫的表情,所以无视。
嘛,泊桑想说的是。
「书是为了阅读而存在。不过,像这样午休时借书,在放学时还书的行为连续运行数日,肯定是为了别种目的使用这本书。是对书本的亵渎,不可原谅。所以为了解决这件事所以投书——事情就是这样呦」
看向泊桑的脸,貌似判断我的话语切中红心的病夜宫,再次看向了我。以稍微有点感到退却的眼光。
「为什么,你靠刚刚的发言就可以理解到这种程度……?」
「唉?不,因为啊,我最喜欢泊桑了喔」
从稍微感到退却的眼光,进化到了非常感到退却的眼光。
「嘛,总之!」
——我整理话题。
「事情就是这样,要解决这个『被连日借去的绘本烦恼』需仰赖你的帮助喔」
*
对我的发言点了点头的病夜宫『需要情报呢』这样说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那些女学生们直接谈话就是了……」
她这样说完,便翻阅着手上之前提到绘本的内页。
「?你在做什么?」
「不,我想说有借书卡的话,就可以从上面知道谁借过书呢——这样…」
「借书卡?那什么啊?」
「唉,奇怪,不知道?是在以前于类似图书馆的地方使用的系统,将借书人的姓名写上去的东西。」
「我不知唉……」
即使现在听完说明,究竟是怎样的使用方法还是不清楚。
「这样啊——,甘口同学不知道啊——。这就是世代差距呢——」
「不不不,我们同年代的吧」
「白水前辈知道这件事吧?」
病夜宫在看到微微点头的泊桑后,表现出"你看吧"的态度,并在做出拉一条线的动作同时对我说。
「你看你看,这就是世代差距呦。简称G·G呦。或是G世代喔」
「G世代是其他东西的简称」(97注:任天堂有一款游戏叫做SD钢弹G世代)
世代前面的G是从哪里来的。
是说那种搞不清楚是什么的系统怎样都可以啊。
「如果想知道借书履历的话,那边那个」
——我指向刚才女学生还书时,扫描条码所使用的扫描机。
「让我们看那数据的话不就可以了吗」
我这样一说,并看向泊桑,但泊桑一声『……不行』摇了摇她的三股辫。
「我的话不能去看……大概老师之类的…….就能够查阅…….但凭这种理由……我想不会让我们看的」
「是这样啊……」
这样回答的病夜宫将体重倚在拐杖上,并用空着的手抵在下腭上陷入思考。
「那么,就算只跟刚才那女生谈话也好……。如果她还在附近的话,能够追得上吗……?」
低着头考虑并整理想法的病夜宫,注意到我们的视线擡起了头。
她一句「唉,奇怪,为什么那表情?」,并看着我们的(主要是我的)表情询问。
「你……是知道泊桑『能力』的吧」
「白水前辈的?」
病夜宫露出貌似疑惑要反问的表情,但她似乎在我解答之前想起来了。
「啊,是呀」
她这样说着并俯视坐在柜台内侧的泊桑。
「——『对书的绝对记忆力』」
*
『物语终结之理解者』,那被如此命名的称号,是构成白水泊的几个特征——娇小的体格、平常一直变换的发型、缺乏表情的脸庞、缺少抑扬顿挫的声音——之中,也是最为突出的一个。
以一句话来概括的话,就跟病夜宫美暗所说的一样,『对书的绝对记忆力』就可一语道尽。
总而言之。
与书本相关的记忆,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封面、概略、目录、登场人物、情节、书背、内封面——等等当然都是,就连读书当时的日期时间,与那时候的状况和其他种种。
作为与书本相关而被认识的事物的一切、所有、全部、任何一件事都不会忘记,毫不夸张。
虽然是非常厉害的能力,但绝不是属于超能力那类东西。
喜欢书本喜欢到变得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是普通的能力(事实上,泊桑对跟书本没关系的事物记忆力其实没那么好。)
而且那些记忆不仅限于自己阅读过的书本。
他人阅读的书也是那能力的对象,谁都没阅读过的书本也在那能力的范畴内。
也就是说——
「若在阅读高肤色率书本的同时,热衷于某个行为的场面被泊桑目击的话,那件事一生都不会被她忘记……!」
……不,这是什么下结论的方式啊,那个例子。病夜宫对此向我投以冷淡的目光。
不,之前情况真是危险。
虽然想想继续这样讲下去,不过是时候该回归正题,我闭上了嘴巴。
我「总之」一声将话题给拉回来。
「有泊桑的能力的话——」
病夜宫打断了我要讲的话。
「但是奇怪。图书委员的柜台是每天轮班制的是吧?前一周在还书以及借书的时间点上,并不是说都在图书室的吧?」
「你啊……」
对将让人惊呆的话语给说出口的病夜宫,我也只能放弃什么似地叹口气。
「你到底是怎么想泊桑的啊……」
「你问怎么想……什么呀?」
「泊桑对她教训一句话吧——,让这不知世道家伙知道什么叫事物的道理!」
「唉,那是在演什么啊」
在如此吐槽的病夜宫对面,没想到泊桑也以表情让人可以了解的程度,露出表示「那什么角色啊」的脸,不过最后她对我什么也不表示,并擡头仰望病夜宫。
「我……前一周一直……都在图书室呦……」
「唉?一直都在做图书委员的工作吗?」
「不是……」
泊桑这样说着并摇晃她的三股辫。
「很平常的……一直在图书室里……读书喔……」
「……啊啊——」
病夜宫对此发出认同的叹息声。
「真是得,要是太小看泊桑的书痴程度可是很困扰的呀——」
「唉——,那角色还要演下去啊」
病夜宫一边这样吐槽我,一边是啊是啊地点头同意。
「也是呢,白水前辈就是这样呢」
也就是说……她看向泊桑的脸。
「那个,也就是借走这本绘本学生全员都记得吗?」
「呜恩……」
泊桑缓缓地朝纵向点了点头,之后以同样的速度将头倾斜在一侧。
「……呜呜恩?」
唉,究竟是还不是?
泊桑彷佛察觉到病夜宫心理怎么想似的,在以同样的份量环顾我们之后,继续讲下去。
「脸什么的……是清楚的……姓名就,不知道了……」
「啊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于点头称是的我的身旁,病夜宫也点头。
「这样的话只要有类似学生名簿东西就可以了?我想姐姐那大概有就是了」
我对这样说完并准备要走出去的病夜宫——视线尽量不移到她支撑身体的手杖上——「啊啊,好喔」这样说了。
「我这就去拿过来」
*
以来这里时间的一半回到保健室。
——原本是打算这样。
「呜哇!」
「呀啊」
在走廊上,跟从转角处跑过来的女孩子差点撞上。
两人互相发挥各自良好的运动神经,虽说一同在瞬间内闪避对方,却因为朝同一个方向闪避的关系结果还是撞上。
头部跟头部对撞(因为对方在女生之中也算高的。并不是说我很矮),两人都因为头疼而蹲下去。
「好痛痛……」「痛痛痛……」
在这样互相感受到疼痛的时候,对方慌慌张张地向我搭话。
「不,不好意……」
对方语气在尾端越来越弱,是因为注意到我是谁了。她露出」什么嘛——」这样的表情,并将「什么嘛——」给说了出来。
「什么嘛,原来是小念。我白道歉了」
「不不不。刚刚百分之百是在走廊上跑的你有错。好好给我道歉喔」
虽然这样提醒她,不过我知道刚刚是这家伙——白水泉的玩笑话。
白水泉。
是一年级生,在我隔壁班。
她既是泊桑的亲妹妹,当然也是我的青梅竹马。
详细的故事让我留到下一次机会,泉的人格特质以一句话概括的话,就是『好人』。
是要在前面加一个"超"字,完全看不到境界,人好到可怕的『好人』。
因『无底沼泽大好人』这称号而享负盛名的她,不可能在自己做错事的时候不道歉。
要说为什么的话,她是连自己没做错也会道歉的人。
在我的记忆里较崭新的地方,还记得『放学花生酱骚动』这件事。
不,虽然那件事是这家伙不好。
「没错没错,开玩笑的喔」
泉摇晃她的马尾,态度开朗地发出笑声。
与泊桑不同,喜乐哀怒表现明显的她,在表情上浅显易懂。
「对不起,小念没受伤吧?」
她这样说着,并以蹲着的姿势窥探我这边的情况,我也回望了她。
——原本是打算这样。
「……」
……在此先让我辩解一下吧。
虽说小学的时候,我『说话时要看着对方』被这么教导过。
但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有什么东西觉得在意什么的,会让视线转移到那里我觉得也是没办法的。
而且,嘛,就那个呀?
我不也是个身心健全的男子高中生吗?
不也是会对女孩子感到兴趣的年纪吗?
是会对女孩子的,平常见不到的部分之类的感兴趣的年纪不是吗?
……。
嘛,也就是说。
要说我究竟想表达什么。
就是我注意到蹲在地上姿势的泉,她那底下内裤完全露出来这件事。
是蓝色与白色。
条文图案。
虽然是和她如同家人般的交情,但对突然露出的那个部份一直盯着不放的我,究竟有谁能责备呢。
「那,个……」
对着想要提醒她,却不能很好地组织语言的我,泉更是「恩?」的一声很担心地看着我。
太近太近了。距离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都太近了。
「没事吧,小念?有那么痛嘛?」
「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泉对讲话含糊的我投以露出讶异的目光并眨了眨眼,最后她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并追着我的视线跟着向下一看。
之后。
便和我一样僵硬不动。
羞耻的红色,就连晒得差不多刚好的肌肤——泉是运动社团——都能够很清楚地知道的程度,渐渐扩散开来。
虽然是感觉是过了一秒、一分钟、甚至是一小时的尴尬沉默。
不过先打破这股沉默的是我。
「对不起——」
我说出这一句话道歉。
我一边站起身并移开视线后再一次。
「……抱歉」
「啊,没事没事!」
泉也跟我一样站起来,并以很大的势头摇晃马尾。
「没问题没问题!小念没有错!我很清楚小念一点恶意也没有!被看见是没办法的!」
「不但是,要是把上把视线移开的话——」
「小念没有错!」
虽然泉彷佛要阻止我说下去一般断言了,不过似乎没有考虑到接下来怎么讲,「那个,…就是」这样考虑的最后。
考虑过的最后。
「小念没有错喔!」
因为——她这样说。
「因为,是我想要让你看我的内裤的!」
将这样的话宣言出来了。
并想也不想地就将裙子给翻了起来。
「……」
「……」
「……」
「……」
「……看到你好像恢复正常了,现在心情怎么样?」
「……羞耻到想死」
嘛,总之。
除了详细的故事变得没有必要留到下次的『无底沼泽大好人』之外,再加上。
白水泉的第二特征。
『冒失女孩』
*
刚才的请当作没看见拜托你了!
对于这样俯首跪地拜托的青梅竹马,知道了知道了,赶快去吧,不是有什么事很急嘛?
我这样回应,而她——是呀没错!
我是因为社团要开始了才这么赶的!——(她大概,又被别人拜托帮忙事情吧)这样离去,在目送又撞到别人的她之后,我再次往保健室出发。
抵达。
「抱歉打扰了」
我这样打声招呼,拉开拉门的那里——。
并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情。
久凪崎老师就跟平时一样面向办公桌假装在工作的样子,其实只是读着杂志偷懒而已。
「不不不。甘口。你啊,不要很自然地就看不起人呦」
「老师才是,请不要很自然地就看穿别人内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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