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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序 趁处境安泰小憩片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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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别给莉拉小姐添这么多麻烦啦。」

这道轻微的疼痛感,总算让宛如蜘蛛网般在脑子里盘据不去的睡意彻底消失。

拉撒禄没理会眼前的人物,而是先转头望向自己身后的人影。他眨了几下眼,令视野变得清晰后,再次开口问候:

「嗨,早啊,莉拉。」

站在那儿的少女名为莉拉。

她是从外国被掳来的奴隶。虽然拉撒禄之所以会买下她,纯粹是为了替当下的难题解套,但她现在确实已经完全融入了目前的生活,甚至连褐色的肌肤都变得明亮有光。旅行带来的疲惫感似乎没有严重到显露在她的脸上,这令拉撒禄暗自感到放心。由于莉拉经常逞强,把疲惫和染病的状况藏在心底,因此他得多加留意,很是麻烦。

莉拉看着第二次道早的拉撒禄,露出了微微一笑,但没有从喉咙中发出话声。

「…………」

在接受奴隶教育的过程中,她的喉咙被灌了药,灼烧到无法言语的地步。没有回话的她放下梳子,举起了搁在身旁的木板。

『您早。红茶、续杯、吗?』

写在木板上的文本,已经远比拉撒禄刚教导时还要流畅许多了。她似乎也对这样的进步感到开心,最近练字的时数也直线攀升。

拉撒禄在喝干最后一滴红茶后,摇了摇头。

「不,先这样就好。」

「是说,你们两个每天早上都是像这样交互的吗?」

他将视线拉回前方。站在面前的,是名为爱蒂丝•唐宁的少女。

虽然身高与莉拉相仿,但她并非奴隶,而是绅士阶级的女儿。

投宿在另一间房里的她,似乎才刚起床不久。爱蒂丝身上依然穿着睡衣,头发的绑法也较平时粗率。

在旅途中与她的相遇,害得拉撒禄被卷入了一桩麻烦事。为她摆平事件的过程,让拉撒禄受了不轻的伤势,而疼痛的记忆至今依旧鲜明。拉撒禄下意识地按住了胃部一带的位置,皱起了眉头。

莉拉、爱蒂丝、爱蒂丝所雇用的──名为菲莉的女仆,以及为他们一路驾驶马车的车夫,这就是拉撒禄这次旅行的旅伴。

爱蒂丝那张端正的脸孔,显露出彻底傻眼的神情。

「我说你呀,就算你是把她雇来当女仆的,这种像小孩子的态度也太不像话了吧?」

「少瞧不起我了。我的自理能力可是比路边的小孩还烂啊。」

虽说前一阵子的他还算是有一定程度的自理能力,但最近已经完全变成了这副颓废的模样了。在莉拉照料他卧病在床的这段期间里,拉撒禄已经彻底染上了怠惰的习性。

「为什么你一副自鸣得意的模样啊?莉拉小姐也一样,既然身为女仆,就该有个女仆的架子,如果被塞了太多任务作的话,就该好好生个气啦。」

莉拉摇了摇头,拿起木炭书写。

『我做得、很开心。』

「哎,你们两个都高兴的话,我也没意见啦……」

「是说,现在是才几点啊?为什么大清早的就把我挖起来啊?」

他取出怀表,掀开了刻有雄鹿雕饰的表盖,只见时间才刚过清晨五点不久。由于昨晚抵达巴斯时已是深夜时分,体内还残留着些许疲惫。

不过,感到疲惫的似乎只有拉撒禄而已。只见爱蒂丝一脸兴奋地拍手说道:

「是呀,就是该早起呢!总之,我们可没空睡大头觉呢!难得都来到了巴斯,当然就得大玩特玩一番了!首先就去泡温泉吧!还有要去帮浦室(注:帮浦室茶坊是巴斯的知名老牌餐厅)!」

「…………!」

莉拉的呼吸也变得稍显急促。在从爱蒂丝口中听说过种种传闻的她,似乎很期待这次的游历之行。

「不过就是个会冒出热水的地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啊。」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呢!这里是巴斯耶!巴斯!是那个知名的巴斯!就连王室也有许多成员造访过此地呢!」

和彷佛随时都会沉沉睡去的拉撒禄恰成对比,爱蒂丝一大早就是精神抖擞的模样。虽然爱蒂丝素来是个吵吵闹闹的丫头,但就连莉拉也以坐立难安的视线投向了窗外。虽然表现得不甚明显,但仍能从她的眼里看出对于首度造访之地的好奇心。

拉撒禄像是受到莉拉的牵引似的,以一副嫌烦的神情站起身子──就在这时,一阵大响忽然传了过来。那是大体积的金属遭受敲打所形成的钟声。

(我记得那是叫「迎宾钟声」对吧……)

据说原本在贵宾造访巴斯时,才会敲响此钟表达欢迎之意,然而,由于造访巴斯的贵族络绎不绝,就连这阵钟声也失去了一开始的立意。

由于肯定发生过「为什么那家伙抵达的时候有敲钟,我抵达的时候却没有」一类的麻烦事,所以这道钟声就改成每天早上固定敲响了。

就某方面来说,这或许也可以看做「巴斯欢迎着各式各样的访客」的表现。

「不过……这样啊,已经到巴斯了啊……」

「什么呀,你还没睡醒吗?这里不像巴斯的话,又还会像哪里呢?」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拉撒禄摇了摇头。

「喜剧和悲剧的共同特征,在于其中有着无从逃避的命题。」

养父的声音彷佛在耳边低喃。

拉撒禄•凯因德是一名赌博师。自他获得拉撒禄•凯因德这个名字以来就一直是如此。拉撒禄的价值观始终是以赌博师为出发点,而且绝无丝毫动摇过。

凭借着屹立不摇的价值观一路走来的人生,将拉撒禄•凯因德这名人类带到了巴斯之地。对于拉撒禄来说,造访巴斯一事,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无从逃避的命题」。

若是如此的话,对他来说这片土地究竟是喜剧,抑或是悲剧呢?

拉撒禄没来由地叹了口气,仰望起天花板。他扪心自问,试图找出内在的愉悦之情──像是抵达了旅途目的地的兴奋感一类的情绪。

由于寻找的结果是一场空,他索性笑了笑。

「嘻嘻。」

那既僵硬又干涩的笑声,听起来倒是和哭声有几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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