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间章 黑发的王朝王子3(2/2)
「……你走吧。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唯独你我绝对不杀。」
……米蕾蒂亚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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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黎明升起前,风声轰然作响。
米蕾蒂亚成了独自一人。她珍惜地将耳饰怀抱于胸前,转过身去。
宛如女性啜泣声的风在黑暗岩山响起,岩山之下亮起点点火光。一个、两个,眼下火炬的数量逐渐增加,马钟与锁甲声从山麓朝这里靠近。
一个微弱的煤油灯,在米蕾蒂亚脚边寂寥地闪着火光。
这座〈响铃岩山〉,是帝国与亚琉加王朝的阵地交界处。目送少年与里里和手下消失在另一头后,米蕾蒂亚拾起煤油灯、背起内容物几乎消耗殆尽的扁平背包。她走下狭窄的岩道,朝马蹄声的方向走去。
随风舞起的沙尘飞进眼鼻之中。她咳了几声,揉揉眼睛。
……无论追兵是谁肯定会给大姑母添麻烦。
和少年一起前往岩山的另一侧,大姑母才能佯装不知。大姑母就不用为米蕾蒂亚的所作所为遭受谴责。她停下脚步,伫立原地。即便如此,脚尖依旧朝同一个方向。袖子被悄悄拉了一下。是『鸟眼(巴德)』、『职业剑客(太郎)』和『情报贩子(文野)』。不知道为什么,在短暂的逃亡旅行期间,他们也暗中帮助着她。『职业剑客(太郎)』笑了……米蕾蒂亚的宝物,起初明明只有亚奇。
「现在还不会被耶赛鲁抓到,若要逃亡,我们随你一起。无论是去王朝,还是帝国,或是任何地方。」
…什么时候……
我想拥有的宝物什么时候增加了这么多,多到令我难以离去呢?
脚尖没有移动分毫。米蕾蒂亚伫立,拼接部队也陪着她。很快地,一匹马的蹄声逐渐靠近。不把黎明前的黑暗与满是岩石的陡坡当作一回事,轻巧地以单手操弄缰绳迅速奔驰的身影映入眼帘。
「米亚。」
是大姑母的呼唤声。米蕾蒂亚怀疑自己的耳朵……追兵是大姑母。
奥莲蒂亚或许是看到在黑暗中摇曳的唯一一盏煤油灯,而找到这里。她拉起缰绳,从马上一跃而下。军鞋敲打地面,发出清亮的响音。黎明前的风拂起洋装的裙摆。
米蕾蒂亚以小步伐走向对方,大姑母则大步迈向她。
奥莲蒂亚走进垂下的煤油灯火光中。她拿下丝绢手套,伸出手抚摸米蕾蒂亚满是脏污与新伤口的耳朵与双颊,彷佛在慰劳她。奥莲蒂亚安抚着对方如鸟巢般的乱发,也因此发现米蕾蒂亚包覆在掌心的耳环。
大姑母双眼圆睁,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耶赛鲁叫我负起责任来抓你。抓到你要连坐,放过你也要连坐。不觉得事情很巧吗?虽然我不认为这是耶赛鲁的主意,却是他常使出的伎俩……我姑且问一下,王朝王子人呢?」
「我让他逃走了,他已经在岩山的另一头。」
奥莲蒂亚用双手抱起米蕾蒂亚,紧抱住她。煤油灯摔到地上。
「这样啊,呵呵呵。意思是你干脆地让敌国王子逃走了?」
奥莲蒂亚放声大笑,把米蕾蒂亚当
成小孩子般地甩动。
在远处担忧地窥探状况的拼接部队,也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
「做得好,米亚。正是因为有这种事,所以即便在最恶劣的现实当中也还能活下去。那么,一起回去吧。」
米蕾蒂亚再也克制不住,将脸埋入大姑母的肩窝。追兵是大姑母。
然而,这五天他们都没有被抓到。不对,正因如此他们才没有被抓到。
这便是另一个谋略。艾简的话语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我想起了一件事。如果你那边有个叫罗杰的家伙,要小心他。』
艾简被囚禁于那座古城的水牢中时,若被叫去检验首级的人是军师罗杰……
…被利用的人就不只是艾简,米蕾蒂亚也是。包括带着艾简逃走的这五天,全部都被利用了。根本不是戴头巾的军师手下留情。
无论米蕾蒂亚被抓住还是被放过,奥莲蒂亚都得受罚。
就像某人用药使艾简的双眼睁不开,利用还是个孩子的他钓出大军师里里,某人也用依然是孩子的自己钓出魔女奥莲蒂亚。就像大军师里里明知这是陷阱,仍旧来到帝国,大姑母也知道这是陷阱,却依旧给了米蕾蒂亚自由——帮助他人的自由。
大姑母也给了她犹豫的机会,让她可以逃亡到王朝领地。
但米蕾蒂亚回过了头,说想回来。于是大姑母笑着迎接她。
「……可是我可以回去吗?我回去的话,大姑母就……」
「你说我会怎样?与其大摇大摆打破战时协定,将十二岁的孩子丢入水牢中达成功绩,放他逃走遭受连坐处分不知道要好多少。帮助他人却要被押上护送马车,这种荒唐事就只能笑了。明明每天都只能过着这样的日子,你却让我想起比起杀人,更应该帮助别人——米亚,务必不要忘记,好好记住。就算总有一天,只戴着单边耳饰的王朝王子前来杀我也无妨。你要想起今天帮助了那孩子的事,开心地绽露笑容。在我死去时也肯定是如此。」
大姑母将脸颊靠上米蕾蒂亚的鸟窝头。米蕾蒂亚的心点亮了温暖的火光。她轻轻握住大姑母伸向她的手——一起回去吧。
无论之后有什么等着她们都无所谓,因为大姑母大笑着说了这些话。
两人手牵着手,在尚未天明的黑暗世界中,走下那条宛如地狱的坡道。
在犹如鬼火的无数火炬等待的坡道底端,米蕾蒂亚认出耶赛鲁巴特身旁有个人正露出微笑。是戴着头巾的金发碧眼从军和尚。
他们准备了护送马车和孩童用的枷锁。时而会和米蕾蒂亚玩耍的衣衫褴褛僧都,从一旁夺去枷锁扔在岩地上。耶赛鲁巴特埋怨了几句,戴头巾的军师却依旧挂着微笑,向米蕾蒂亚挥了挥手。
彷佛在说「再见了,两位魔女」。
他戏谵地、无情地利用了米蕾蒂亚。
——雨停了喔,我的小公主。就算要把你重要的人一个不剩地杀个精光,我也要前进。没错,我对此一点也不在乎。
……在葛兰瑟力亚目睹那真实的景象,是在这之后的十个月。